《沁园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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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公主-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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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雪山庄若是善类,查上一查,就算惹怒的段傥有妙龄在中间调停,也不算什么。可是如果这个时候段傥知道了妙龄和苏靖安的关系,反而大大的不妙,不仅是对苏靖安还是对妙龄。这些她明白,苏靖安和妙龄也都明白,所以才有意无意的在段傥跟前避开了。
  尽管分析的明白,心里也觉得这样做没有任何错处,可是妙赞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从前养在深宫,如今走出来才发现自己和妙龄的差别。
  南晋民风开放,前朝就有女子为官的例子,这些年女官更比从前多了许多,除了个别的大家世族家风传统不允许女子出仕,更多人还是希望女子也能有所作为的。所以对于妙龄被养在宫外,人们很少诟病她作为一个公主养在宫外有失皇家体统,更多是猜测她被养在宫外的原因。
  宫里人人称赞妙赞,她也曾以为自己是皇上最喜欢的公主,可是当她发现皇上只有在看她跳舞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只有在她穿着嫩黄的宫服时才会夸她漂亮,结合自己的母妃令妃偶尔说起的那个死后被封为妃的应瀛妃,善舞,素喜黄衫。之后便渐渐明白,皇上喜欢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舞和那一身黄衫。在这皇宫里,谁不希望皇上喜欢呢。尽管她是皇女,她也希望皇上是喜欢她的,能找到皇上的喜好,就更应该好好利用了。于是她更加勤奋的练跳舞,把自己的宫装每一款都做出一套黄色的。
  可越是这样做,越觉得自己悲哀,她就像个会跳舞的小木偶,忽然生出了自己的心思,她希望皇上不是因为她的舞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是他优秀的女儿喜欢她。她除了会跳舞还有更多的优点。她跟在太学院学了这么多年,虽然不能说是文功武治,但脑子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她希望自己能够为南晋做点事。所以,当听说皇上派了苏靖安来整治舟山匪患,她琢磨了一阵,也跟着来着,亦是有私心,却也不全为私心。只是来了之后才明白,整治匪患只是幌子而已。这更让她觉得刺激非常,但也矛盾之极。她并不讨厌妙龄,相反对妙龄总有淡淡的怜悯和嫉妒,所以她才会如此自苦,一边放不下对苏靖安十几年的感情,一边又觉得这个时候站在这里对妙龄十分的不公平。
  苏靖安坐在马车里,走之前看了眼驿馆的大门,不知道想些什么。
  在边疆他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战斗,但是每一次他的战斗目标都是外敌,是那些入侵者,而这次不是。他记得临走之前父亲对他说的话,他知道一个国家最强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国内人心不稳。百里之堤溃于蚁穴,别看一个小小的匪患,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而且苏靖安还从父亲那里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闻,皇上初初登基之时,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两万精兵。这是皇上的一个心病,初登基那几年偶有人作乱,也有人打着为唐将军一家伸冤的名头起义造反,被皇上血腥镇压了。皇上一直以为那些事都是那凭空消失的两万精兵所为但是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是军中人。这些年来,皇上暗地里不停的寻找当年那两万人的下落,甚至曾偷偷派人潜入边陲小国,看是否转移到他国去了。仍旧一无所获。
  舟山匪患已有多年,开始时只是小打小闹,皇上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大理寺卿郭守仁忽然病倒,而且还是得了癔症,又有人传闻唐家后人出现。这个郭守仁当年可是参与过审理唐遣怀一案的唯一活着的人了。皇上才将匪患与唐家与那两万精兵联系起来。这一切都只是皇上的猜测,没有根据,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苏靖安和段傥一面之缘,当时就有很深的印象。段傥的江湖中名声不小,他也曾私下调查过段傥的背景,舟山猎户家里的孩子,小时候住在山里,然遇世外高人九洲子,学了一身治病救人的本事,可是他性格孤僻冷傲,虽然也救下了不少人,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救人的人就是传说中的九洲子的嫡传弟子,反倒是因为他救人随心情,得罪不少人,又曾一怒血洗小舟山,杀死了三十几人,所以他这个“冷面修罗”的称号反而被人们熟知,只是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冷面修罗和段傥是同一个人罢了。
  原本苏靖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段傥有更多的接触,第一次见到他两人就对南晋的繁华持不同观点,如今想来,段傥的断雪山庄还真是大大的可疑,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是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唐家后人还有待考察,还有那莫名消失的两万精兵,舟山连年不断的匪患,这一切到底是阴谋还是唐家蓄谋已久的报复。
  苏靖安一路思考着,不觉已经到了断雪山庄门口。门口穆一涵早早的等在那里。两人虽然彼此不认识,但是心里都清楚对方身份。
  穆一涵,断雪山庄的二当家,段傥的结拜弟弟,今天十九岁,孤儿,还有一个妹妹穆晚秋。那个穆晚秋他见过,那天追在胡不归后面的女孩。苏靖安脑子里都是关于穆一涵的资料。虽然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他知道这个人对段傥来说是个特别的存在,相比段傥的冷傲,他更平易近人,为人十分圆滑。
  同样的,穆一涵心里也在估量着苏靖安。从苏靖安进舟山第三天,他们接到有关他暗查舟山的消息后,他们的人就已经把苏靖安的底翻了出来。而且他们还知道苏靖安身边还跟着个天朝的公主。他们曾想过,如果苏靖安做的太过分,他们不介意把那位公主请来山庄做做客。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那一步。
  眼前的苏靖安一身玄色,双目带着淡淡的疏离,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叱咤风云的气势,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和他们这些跑江湖的就是不一样啊。穆一涵在心里感叹一句,面上微微一笑。
  “苏小将军到访,真是令断雪山庄蓬荜生辉,穆一涵三生有幸,里面请。时间仓促,又逢大雨,未能好好准备,还望小将军多多包涵。”
  穆一涵一伸手,身子一侧,示意苏靖安先走。
  “穆兄客气了,我虽是朝廷中人,但是对江湖侠客甚是仰慕。本次来舟山原是另有要事,但是久仰断雪山庄威名,很早就想要来拜访,但是无奈一直没时间,今日无他事,便想着过来拜访段庄主。” 苏靖安笑着答道。
  两人都笑的真诚,可是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就这样皮笑肉不笑的进了断雪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  
  没存稿好悲哀啊。不敢和大家说明天见。

  ☆、少年游10

  妙龄躺在小屋的炕上,窗子大开着,屋外一丝风都无,这会儿太阳正烈,因小屋外树木茂盛,照进屋子里的阳光暖融融的。如果她身侧没有一个段傥正用他那只大手在她肚子上揉来揉去,妙龄会觉得自己好像在沁园自己的房间里晒太阳呢。
  刚才就在段傥问她是否怪他的时候,她一急之下,竟感觉自己腿上一热,她慌忙推开段傥,一动不动坐在原地,不知所措。段傥盯着她看了半天,眼里除了受伤还带着气恼,妙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又说了句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的话来。
  “大哥,我裤子脏了。”
  妙龄发誓,这种话,她只对李嬷嬷一个人说过。妙龄每每来了月事,晚间睡觉再小心也还是会把床单弄脏,所以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上等着李嬷嬷,然后红着脸说一句“我又把床单弄脏了。”其实这种事她本不应该在意的,她是公主,这些事自然有人来处理,可是她总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在和她年纪相仿的侍女跟前,所以每次只要发现自己出了状况,就会懒在床上,等着李嬷嬷进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没想到身边这个人是个男人。等自己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段傥也是一愣,然后少见的脸红了。掩饰的咳了一声,立刻就跑出门外去。从外面把刚才晒在栅栏上的小被子拿了过来,见妙龄还坐在地上,便招呼她起来,有些别扭的说小被子是新的,里面的棉絮可以给她用。然后找个借口说出去看看后院的井水能不能用,便出去了。
  因为这样一折腾,妙龄倒是不用回到段傥那个问题了。可是妙龄一想到这个事情,那颗想死的心就又来了。伸手在自己挡住自己的脸,一个劲儿的晃荡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
  正在给妙龄输真气,缓解她肚子疼的段傥见妙龄忽然捂脸摇头,以为她又难受了,遂问道。
  “没事,没事。”妙龄坐了起来,实在是不敢和段傥对视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定义一下自己和段傥的关系,明明她是把他当成哥哥的,可是在他两次亲吻之下,她竟然会觉得沉醉,她在心里骂自己无耻。是的,她不怪他,甚至不讨厌那种感觉。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山里,可是段傥不许,他似乎在生着气,又似乎是他原本就这样霸道,而她一直没有意识到。
  妙龄不说话,看着窗外的院子,脑子里想着心事。段傥也不出声,他坐在离妙龄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她满腹心事,可是面对她的时候却要装作满不在乎,要么就不去看他。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扳过妙龄的肩膀,让她看着他。
  如果不是情不自禁,他又怎么会让自己这样放纵。
  “阿凌,我喜欢你,但是我不想因此造成你的负担。你怪我也好,不怪我也罢。但凡能控制自己,我断不会让你如此为难。未遇到你之前,我未曾想过有一天,我也会这样喜欢一个人,遇见你之后,却觉得这样喜欢还远远不够。之前是我唐突了,再不会那样无礼。”
  “下山之后,我会亲自派人送你回家。我知道你是为了匪患一事才来舟山,你信我,这件事就不要去查。你若是想要有所作为,可以参科考,南晋女子为官并不是新鲜事。你既有忠君爱民之心,自然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拉着你进山,无非是想着能与你多呆些时日。遇见你,我都不像我了。”
  最后一句,像是无意间的叹息。
  妙龄愣愣的看着段傥,还是那张脸,但又好像哪里不同了。就像他说的,他都不像他了。在妙龄眼中,段傥是冷漠的,断说不出这样的话来。她见过段傥与荷香在一起时的样子,冷冰冰的甚至有些吓人。其实他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的,只是在她跟前似有不同。
  妙龄心里不由得一叹。
  段傥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知晓,只是从来不肯去承认不想去面对罢了,她在段傥跟前装糊涂,也对自己装糊涂。可是现在段傥把什么都挑开了说,她除了叹息竟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情绪。
  在她眼中,段傥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以前不深想,现在想来才发觉这份特殊,像亲人又不是,像朋友也不是。最初相见,她并未想过会和这样一个人深交,再遇见又是在那样尴尬的地方,她本以为两人即使相交也不过泛泛。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奇怪的存在。她从未想过段傥会为她不顾性命,更没想过他会喜欢上她。他是那么高深冷漠的一个人啊,就因为他是那样的一个人,所以她才要在他面前装糊涂,太明白了,她怕他们之间的那份兄妹情谊会彻底面目全非。
  可是现在,不容的她装糊涂,她也不能在这样的段傥跟前装糊涂。只是她不知道除了装糊涂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于是她就安静的坐在炕上不发一言。
  过了好久,妙龄动了动身子。
  “大哥。”
  段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阿凌,你不需要说什么,你的意思,我懂。”
  妙龄呆呆的看着段傥,好像刚才那个给他揉肚子的他根本不存在,此刻他依旧是那个冷漠清淡的男子,只是眼中多了一抹淡淡的哀愁。
  段傥说懂她的意思,可是她自己却不懂了。刚才叫他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两人休息的差不多,便继续上路。距离山顶没有多少路途了,但是他们却走得很慢。
  尽管中午段傥话说的明白,但是妙龄心里却依旧是江湖一般。两人这一段路走来,比上午不知少了多少话。
  段傥还好,至少面上无波,似乎真的只是把那番话说完了便完了。不会再对妙龄做任何暧昧的动作,只是依旧阿凌阿凌的叫她,看她的眼神克制中带着热烈。
  妙龄总觉得自己这样不好,想解释什么却无从说起。
  后半段山路,妙龄走的不那么尽兴了,一路上频频走神,不知想了些什么。尤其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看着满天红霞,山峦起伏见,隐隐白雾,妙龄仿如置身仙境一般,她忽然就有些难过。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再美的风景,也不为人所拥有,日月交替,阴晴圆缺,人与人之间同样,聚散离合,总叫人生出些悲意来。
  段傥就站在妙龄身侧。黄昏的光照在妙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他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也知道这面容似有些悲伤。
  “人生总有不如意之事,不如意多因得不到。我师傅曾对我说过,若是得不到,能放得下倒是可免了不少痛苦,只是世间万物有规律可循,唯独人的心难以捉摸,人的感情难以控制。”
  段傥仰头看着远山,忽然说道。
  妙龄没有看他,轻声问,“大哥可能放得下?”
  这样的话一出口,好像山间都宁静了似的,刚才还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声,此刻全都掩在山雾之中了。还有那时不时作怪的风声,此刻也没了声息。妙龄却沉静的很,一下午妙龄几乎没主动说过话,段傥也不是健谈的人,两人一路走来交流甚少。妙龄问的这句,让段傥有些意外。她好像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一下子变得沉稳了,她安静起来的时候,让段傥也琢磨不透。
  段傥笑了一下,他又何时琢磨透过一个人呢。
  放得下,还是放不下呢。这还真是个难题,他自认为没遇到过这样难以回答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段傥轻声说了句,我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妙龄一句,她希望他放下吗?可也只是这么一瞬,他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感情继续下去,这样会害了她。
  “总会放下的吧。”段傥又补充了一句。
  我总会放下的,所以,你若要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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