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天气多变,也许等我们走过去,就云开雾散了,到时候山中风景更美呢。”因为风大,段傥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最后一句,被他大声的喊出来,带着少有的喜悦与憧憬。
妙龄似乎是被这样一句感染了,重重的点点头。段傥有露出刚才那种表情。伸手将妙龄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无奈风太大,他怎么都捋不顺,反而手指被发丝缠住。还是妙龄自己伸手在额前摸了一下,手不小心碰到段傥的大手。那冰凉的温度,让段傥的手心一震。他快速的收回手,一下子拽下妙龄几根头发,妙龄嘟着嘴揉着疼痛的发根处,可怜兮兮的看着段傥。段傥有些无措,正要说什么,就见妙龄笑了起来。
“大哥,再不走,我们要北风吹走了。”妙龄声音大的很,带着些欢心,似乎着狂怒的风给她吹走了刚才的惧意,带来了一些新奇。
段傥一把抓住妙龄的手,两人顺着风,在小路上一阵狂奔。
忽然妙龄感觉到一股热流流下,这一分神,脚步慢下来。段傥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懊恼的挑挑眉。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又看了眼两侧的树。他快速的脱下外袍,给妙龄穿好,妙龄本要推脱,见段傥似乎不想解释也不会听她的,于是作罢。低头看着段傥有些笨拙的给她系腰带。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孩子似的,被人强硬的照顾着。
段傥系好腰带,直接将妙龄搂在怀里,一纵身跳到前面一棵树枝上。低头看了眼妙龄,又一个纵身,直接跳到最高的树枝上去。紧接着妙龄只感觉到身侧疾风阵阵,她正随着段傥在树林上疾驰。在她认识的这些人中,胡不归的功夫是最厉害的,可是即使是胡不归急着带她回沁园,用轻功带她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快的速度。妙龄风太大,妙龄睁不开眼睛,她被段傥那只大手紧紧的搂在怀里,她干脆把头抵在段傥的肩胛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只有一瞬,又似乎过了很久。妙龄感觉自己已经听不到周围的风声了,她只听到了段傥有些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和他心口传来的心跳声。她轻轻抬起头,偷偷看着段傥的侧脸。他脸色有些红,额头个鬓角处都流着汗。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轻轻挣了一下。
“大哥,放我下来吧。”
“别动,已经下雨了。不能在这里停下。”段傥的声音低沉,听起来像是生气。
“可是,你……啊!”
这时远处传来阵阵闷雷声,妙龄吓了一跳,缩在段傥怀里,一动不动。段傥感觉到怀里妙龄的颤抖,他缓缓从树枝上跳下。找了一棵比较大的树下站好。
“阿凌,别怕,只是打雷。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到了。你看……”段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峭壁。
妙龄抬头才看见,他们已经到了快走出树林了,前面就是一座峭壁,在峭壁间一条深深的一人多高的凹槽,蜿蜒至峭壁的另一头。妙龄不得不惊叹于人类力量的强大。这样规整,位置统一,凹槽的高度几乎一致,这只能是人类的劳动和智慧才能获得的成果。
“这个隧道,据说凿了十几年。里面有很多的石碑。我们可以一边听雨一边看石壁上记载的历史。”段傥呼吸还是有些重,不过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
在这样偶尔闷雷响起,狂风不断的时候,他还能想着一边听雨一边看石碑这样的诗情画意的事来。倒让妙龄有些意外。她忍不住抬头看段傥,笑着点头。
“我要自己爬上去,大哥,我们比赛好不好?”
段傥立刻皱起眉,眼睛在妙龄身上看了一圈,满是不赞同。妙龄才不管他是否同意,见段傥不像是要同意的样子,转身就沿着小路,向林子尽头跑去。没一会儿就跑到林子尽头,她大力的回头像段傥挥手。
“大哥,快点啊!”
大风中站在林子出口处的妙龄,发丝凌乱,宽大的袖子落在肘处,露出洁白的一段小臂。他的外袍把她整个包裹起来,像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童。段傥忽然就想,如果他有个女儿的话,应该也是这个样子的。头上带着嫩嫩的小花,肩上披散着一条条的小辫子。脸上纯真的笑容,没有一丝杂质。
段傥几个纵跃到了妙龄跟前,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笑着躲开,顶着风,她又一次跑的远远的。段傥有些担心,风减小了,可是雨势也渐渐起来了。要快些到山崖那边才行,可是这段路……段傥抬头看了眼,弯道斜向上直插入峭壁石路的入口,弯道上还有从山壁上新滑落下来的土石,而且就在他望过去的那一刻,山上又滚下几块碎石。山顶有猿猴出没,刚才的碎石应该就是山顶猿猴疾奔所致。
“阿凌,等一下,慢些。前面危险!”段傥在后面大声叫住妙龄。妙龄一回头,却不在意的笑了。
伸手抹了把脸,这么一会儿,小雨已经打湿了她的的头脸。她觉得小腹有些不舒服,要赶快过去才行,在那隧道里,或许还可以生个火。如果再不快些,恐怕就要浑身湿透了。
“大哥,我没事,你快点过来,雨下的大了。”妙龄大声喊。
其实两人并没有距离多远,只是刚才大风两人习惯了这样大声交流。段傥点点头,快步追过来。刚才施展轻功似乎有些过了,原本就受着伤,之前被陈家兄弟算计,身上的内伤并没有完全恢复,刚才一运功才发现。不然他们此刻已经在隧道里了。
段傥刚到妙龄身后,就听见山上传来声音,他停下脚步抬头,就见一块石头携带着若干小石块从上面滚下来。
“阿凌,别动。”段傥出声的同时伸出手去拉妙龄,可是妙龄正在跑着,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到她听到头上的声音时,第一反应是立刻向前跑。
等到她感到背上被打中,整个人惯性的向前倒去,紧接着是左脚传来的剧痛。她正要爬起来,就感觉到被人抱住,确切地说,是被扑过来的人压在的他身底下。
段傥小心的撑着手脚,生怕压倒妙龄,刚才他眼看着妙龄被一块石头打中,却还是没来得及。他自诩反应极快,可是在看到妙龄受伤的那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推她还是拉她。
几块小碎石落下来,打到段傥身上,段傥轻轻一用力将妙龄挤到峭壁一侧,避开一些碎石。终于再没有石子落下,段傥爬起来,蹲在妙龄跟前。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游7
“不是要你别跑。”段傥声音有些急,也有些生气。气的不是她,是他。
妙龄看着段傥,后背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脚也疼,肚子也疼,他还在这里吼她,忽然就觉得委屈极了。她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段傥也发觉自己刚才语气里的责怪太明显,看妙龄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心里着急。
“阿凌,你怎么样?你能起来吗?雨大了,你身子不能淋雨。”
段傥话音刚落,妙龄龇着牙爬起来。
“我当然能起来,我好得很。”
倔强的像个小牛犊一样,段傥有些无奈,不由分说将妙龄背起来。
“别动!你听话。”
段傥只说了这样一句,就再没出声。距离峭壁的隧道只有一百米左右,可是忽然间风更大了,天上的云更厚,偶尔一道闪电闪过,能看见云层边缘弯曲的痕迹,紧接着的响雷,让觉得有一股力量,似乎能够毁天灭地一般。
伏在段傥背上的妙龄,看着却似乎听不见别的声音,段傥沉重的呼吸,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事实上她也真的哭了。
“大哥……你可不可以慢一点。”妙龄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祈求。
“淋雨会不舒服。”段傥没听她的话,依旧快步向前走。
“我想让大哥多背我一会儿……”
段傥身子一震,脚步停下来,歪着头似乎想看妙龄,可是他这个角度是看不见她的。似乎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什么,放慢脚步,一步步向几十米远的峭壁入口走去。
“从来没有人这样背过我……”
似乎走了好久,妙龄的声音透过狂风传过来,同时段傥感觉到妙龄的头抵在他的肩膀处,似乎有几滴雨带着温度,打湿他的肌肤,那温度带着灼人的痛,从肩上一直痛到心里。
不管妙龄心里怎样希望这条路长一点,他们还是走到了尽头。可是段傥背着她站在岩石下面,却迟迟没动,她也没动。过了好久,久到好像万物都已静止。她看见自己发丝上的水珠顺着发丝落尽他肩上的布料内,无声无息。妙龄动了动身子,想从段傥背上下来。段傥原本扳着她双腿的手臂却忽然一紧。
“阿凌,我可以一直这样背着你……只要你愿意。”
段傥的话说的有些艰难,似乎这样的话说出来,就会失去什么一样。他迟迟没有松手,背上的人也没有动,可是她也没有应一声。
忽然眼前一亮,紧接着是一个响雷。妙龄身子一哆嗦。段傥顺势放她下来。回头看她,妙龄缓缓抬起头。她想自己此刻一定狼狈极了,难看极了。
她知道自己的头发湿湿的,贴的她一头一脸,眼睛一定也是红红的,刚才她偷偷的哭过了。可是她分明从眼前的段傥眼中看出了真挚和宠爱。
“我可以放下你。如果哪天你累了,走不动了,想要人背着的时候,无论何时,我都在。”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该克制,可是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扑在段傥怀里,紧紧抱着他,或许是他的背太温暖太安稳,又或许是他刚才的话太美丽太动人。哪怕知道不该,知道自己在犯错,还是忍不住贪恋这一瞬的心动和温暖。
在妙龄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间,段傥脑子里竟一片空白,直到他感受到妙龄那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他才缓过神来。他缓缓低下头,小心的捧起妙龄的脸,盯着她的眼睛,不错过她眼里的哪怕最最细微的神情变化。可是他除了在她黑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狼狈的脸外,竟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看不出她眼里隐含着什么样的情绪,也不知道她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只知道,他这辈子最爱的女孩子,正抱着他,望着她。而他只想亲她,狠狠的亲她。
他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这个吻发生那么自然,那么真实,不是给他喂药时那梦一样的幻觉。他不用像从前在夜里偷偷浅浅的吻一下她的额头,也不用像昨晚那样,借着酒劲吻的如梦似幻。
此刻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爱的那个姑娘,她仰着头,闭着眼睛,一双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她在紧张,可是却没有推开他,她那么羞涩毫无技巧,可是却让他着迷甚至疯狂。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压制住想要在这里继续下一步的欲望。
他一遍遍的吻着她,虔诚而疯狂。
直到妙龄嘴唇红肿,呼吸不畅,段傥才放开她。紧紧的抱着她,下巴搭在她肩上,深深喘息着。待他终于压下身体狂蹿的欲望,才猛然想起,妙龄刚才在她背上淋了雨。想到这里段傥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疯了吗,竟然背着她淋雨。
想到这,段傥立刻放开妙龄,快速的将妙龄身上披着的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妙龄看着段傥的动作,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子里甚至想段傥会不会要在这里做什么,她红着脸挣扎着,却抵不过段傥的力道和速度。她有些惊恐的看着段傥,段傥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再不脱下来就着凉了。我去找些柴火来,咱们先烤烤火。”段傥说着将自己的衣服随意的搭在肩上,牵着妙龄的手向前走去。
边走边解释,“再往里面走一段路,有个山洞,这里常年都有些柴火,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留下的规矩,路过的砍柴人,如果发现山洞里没了柴火,就要放上一些。老人们说,当年凿这个隧道的时候,因为山上总是有人,所以人们就在凿个小洞,放些柴火,免得夜间凿山的人冷了,或者看不见。”
段傥在前面说着,妙龄已经开始哆嗦了,原本段傥的外衣还能挡着风寒,尽管这个时节下了雨也不冷,可是她几乎被雨淋个透,而且今天不方便。段傥发觉妙龄在发抖,不由分说,将她搂在怀里,“一会儿就不冷了。都怪我。”
伴随着他的自责,妙龄打了两喷嚏。她脸红红的,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段傥,也不敢接话,她有些后悔刚才那样子不自重。现在段傥对她,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可是语气里分明有些不同。她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苏靖安也对不起段傥,斜眼看了下搂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带着温度,让她忍不住贪恋。妙龄又转头去看段傥,见他只认真的看着前面,似乎在寻找他口中所说的山洞。妙龄看着段傥的下吧,因为着急的关系,绷得紧紧的,连带着唇角都带着一股硬朗。可那里明明是软的,软的人心都要化了。哎,她真是疯魔了吗。妙龄只觉得自己脸发热,紧接着又两个喷嚏,最可悲的是,她感觉到身下一股暖流,她有些心慌,这荒山野岭的,可怎么办才好。
段傥低头看着妙龄,伸手在她额头摸了摸,又抓过她的手腕,双指按在上面,微微皱着眉头。妙龄只管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段傥松开她的手腕,直接牵着她的手,拐进一个山洞。
里面果然有几捆干柴,竟然还有一块兽皮,段傥直接将兽皮铺在地上,让妙龄坐上去。自己捡了几块干柴,拿出火折子开始生火。
这时外面的风已经停了,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当身侧的热气扑过来,妙龄先是打了个冷战,然后才向火堆凑了凑。
段傥坐在妙龄身侧,开始烤自己的外衫。他心里有些着急,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才能将衣服烤干,妙龄身上的衣服虽然因为有他的外衫罩着没有湿透,但是这样潮湿着,对她身子也极为不好。
“阿凌。”
段傥发觉自从他放开她,她就没说一句话,他不知道她是害羞还是在后悔什么,他不想去想,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要求她答应他什么。他只是想和她在这山里过两天夫妻一样的日子。照顾她,陪着她。
妙龄抬眼看了段傥一眼,目光有些躲闪,样子羞涩极了。段傥轻轻一笑。
蹲在她跟前,“把腿伸出来。”
妙龄原本是盘腿坐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