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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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公主-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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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段傥,又陷入沉思。
  段傥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妙龄坐在地上的蒲团上伏在床沿边睡着,看样子并不舒服。脑子立刻清醒。小心的下床,将妙龄抱起来,刚要放到床上,妙龄便睁开了眼睛。见自己正被段傥抱在怀里,也没挣扎,只是轻声说了句,放我下来吧,便转开脸。
  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段傥心里却觉得一点点凉下去。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说。妙龄是他有生之年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倾心的女子,他一面霸道的不想放手,一面又怕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她。
  不经意的一瞥,就见地上的蒲团上一抹暗红,正弯腰去捡。蒲团便被妙龄一把抓起来。只见妙龄抱着蒲团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段傥有些无奈,轻咳一声,转过身去。
  “你在这等我,我去问周大娘借件衣服。”
  段傥理了理衣衫,便要出去。
  妙龄见他还未束发,就准备出门,周大伯和周大娘是长辈,这样邋遢的模样出去见人,也不怕被人说他失了礼数。
  “等等。”妙龄指了指梳妆台处。“好歹束了发再出门。”
  段傥看了眼放在梳妆台上的篦子,只拿了篦子边上的发带,随意的绑了两下。手法倒是娴熟,只是这也太随意了些。
  段傥看妙龄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有些犹豫,“我自己都是这样束发的。”
  妙龄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这神态真的很像一个不服气的又有些委屈的小孩子啊。
  “大哥你是被伺候惯了的人。今天小弟就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好了。”妙龄将怀里的蒲团放在身后,坐在床沿上示意段傥拿篦子过来。
  段傥似有犹豫,还是乖乖拿了篦子过来。席地坐下,因为人高大,坐在地上和坐在床上的妙龄几乎一样高。妙龄心里极不平衡的骂了句傻大个,动手开始梳理段傥的头发。
  段傥有一头十分好看的头发,昨晚散开他发带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样好看的头发,就那样随随便便绑起来,真是浪费了好东西。妙龄有些小心,生怕篦子太密,弄疼他。
  “大哥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我的就有些枯。”妙龄忍不住赞叹一句。
  其实她并不会束发,只是女孩子在这方面总归是比男人要有天赋的多。她很小心,可还是拽掉了段傥好几根头发,段傥没吭声,她自己倒一惊一乍的。每次拽到头发都先是哎呦一声,紧接着问,疼吗?段傥只是笑着摇头。
  妙龄鼓弄了半天,总算是绾好了一个发髻。可是两人却谁都没动,也没说一句话。妙龄动了动身子,叫了声大哥。段傥转过头,看着面色绯红的妙龄,心里忍不住一阵旌旗摇曳,她是真的美。不论是京城朱雀街的初见还是山间清晨初醒,都让他惊艳。
  “大哥,我想回去了。”
  似乎是为了叫醒发呆的段傥,妙龄声音不大,可在这样宁静的时候,却显得突兀。段傥一愣,随即微微点头。
  “我先去借衣服。”
  直到段傥身影消失,妙龄才放松紧绷的身体。松开手,掌心一道深深的红痕,和两根墨色长发。刚才那五个字,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说出口才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困难。
  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你不知道那一次相遇将会是一场毁灭一生的纠缠,也不知道哪一场离别将会是此生念念不忘的永远。从前她自诩游戏人间从无烦忧,可是遇见段傥,她总是在挣扎纠结。似乎只要和他有所牵连,便什么都难以抉择。
  这次的匪患,如果不是涉及到段傥,她想她一定会听苏靖安的话,守在他身边,或者回京城依旧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她会信心满满的等着苏靖安回来娶她。可是现在,她很犹豫,她期望这些事和段傥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却不敢否认苏靖安和妙赞的话。她并非不相信别人,只是这件事她想要靠自己。但是,从昨天到现在,段傥对她的种种不掩饰的爱意,让她不得不承认,她退缩了,害怕了。她必须全身而退,才能保护住和段傥的这份兄弟情义,才不会伤害到他和苏靖安。
  段傥在前院见到正要上山的周大伯,上前打招呼,说了些感谢的话。周大叔问及昨晚的小兄弟。
  “你那小兄弟可真是了不得,不知道走了多远的山路把你这个哥哥给背了过来。年轻人,怎么喝那么多酒啊?瞧瞧你的大块头,亏得是个小伙子,若是个姑娘早都累吐了血了。”周大伯一点都不见外的和段傥开着玩笑。段傥微笑着点点头。
  其实他昨晚并没有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只是懒得起来。妙龄背起他的时候,他忽然就更不想起来了,于是装作人事不省的样子。或许潜意识里,是想看看她会怎样做吧。妙龄背着他,看着辛苦。其实他开始一直提着气,不比她好过。似乎是装的成瘾了,也是真的累了,后来真的起不来了。他只记得妙龄帮他擦了脸,之后竟真的睡着了。就像他之前受伤时,她在他房中照顾他那几日,那时尚不知她是女子,竟也莫名睡得安稳。尽管知道她武功不好,处处需要人保护,但还是觉得她在身边,觉也睡的放心了。
  和周大娘说明想要借件衣服给妙龄换上,周大娘有些犯难。
  “老周的衣服都是些陈旧的。而且杨公子身量小,怕也穿不上。若是个姑娘家还好说,小女的衣服倒是有一套新的。这样吧,老周,你去隔壁李老爷家里看看,给借一套吧。”
  周大伯点头正要去借。段傥却忽然笑了。
  “不用如此麻烦了。阿凌便穿周小姐的衣服吧。”
  周氏夫妇均是一愣,见段傥不像说笑,反而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周大娘先反应过来,笑着去取衣服。留下一脸莫名的周大伯和但笑不语的段傥。
  段傥拿着一套女子衣衫进来,不等妙龄问,直接解释。
  “周大娘说只有自家女儿有一套新衣服,周大伯身形高大,衣服你也穿不上。总不好让他们到处张罗给借衣服,我想,反正山中就你我二人。穿上女装也不妨事。等进了城,我们便买了新的换上。”
  妙龄眨了眨眼,无奈的点点头。
  有半个多月不曾穿过女装了,忽然看见,竟觉得别扭得很。不过自己那件无论如何是不能穿了。
  段傥早识趣的退出去,留妙龄一个人在屋子里换衣服。小院里种了几棵枣树,已经见红了。段傥伸手摘了两颗放在嘴里。
  “公子。”
  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妙龄正在绾发的手一顿。不禁侧耳去听。
  “翠环请公子安。我娘亲要我给公子送热水过来。公子洗漱之后,请到前厅用饭。”
  清脆的声音,就好像是这山间的鸟儿,声音里都带着愉悦。妙龄不禁想到暖香阁的柳翠儿,都说她声音动听,不知比这个翠环又是怎样。想想忍不住觉得可惜,那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就这样一走神的功夫,门外已不见了声响,妙龄仔细听,也没听到声音。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脸。换了女装,人也看起来娇媚了许多。只是这头发,没有发钗,不知道该怎样绾才好。索性都编成小辫子吧。就像小时候母亲给她编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少年游1

  那时候刚从皇子府搬到皇宫,哪里都不能随便乱走,也见不到父王。于是她每天都央求母亲给她讲故事,讲母亲在宫外时的见闻。小时候不懂事,不知道母亲再说到宫外生活时眼里的苦楚,如今明白了。
  尽管六岁就在宫外,但是关于母亲的传言也并不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尤其是自己第一次和几个纨绔去“狎妓”,其中就有人提起那座出了一位极得宠的妃子的红楼。只是那女子得妃子之名时以香消玉殒了。就因为那样一句话,逛遍了京城名楼的她,唯独没去最负盛名的那一楼。
  那时候母亲很聪明,讲一些小时候的趣事之后便会找些别的好玩的事来替代讲故事。比如教她唱歌跳舞。她不喜欢跳舞,但是因为母亲喜欢,所以也很努力的学。可是母亲却没能等到她可以将一曲凤舞九天舞的出神入化的时候便去了。而她的舞,就那样被搁置着。她知道妙赞的舞美,自从妙赞在皇宫一舞成名之后,她就更没了跳舞的心思。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想着,再看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左右耳边各一个发髻,用粗一点的辫子绾成的,下面三条细小的小辫子垂在胸前。额前一抹刘海被她随意的别在耳后。如果再有两枚珠花就好了,插在发髻四周,想想都觉得那模样定然是极美。
  小时候头发还没有这样长,母亲用一撮头发不知道怎样缠绕成一个小发髻,然后在下面仔仔细细的编了小辫子若干条,她说维古国的姑娘最会编辫子,还开玩笑的要她以后嫁到维古国,天天编这样漂亮的小辫子。那时候她尚不知嫁人要离开父母,开心的问维古国在哪里,是怎样的,似乎真的会为了一个小辫子就嫁过去。
  母亲是半个维古人,很小时候和她说过外公外婆的故事,不过她都不记得了。后来还是在沁园发现装着自己小时候的衣物的箱子里有一本手记,才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现在想来,只觉得悲哀。看着镜中的自己,无端生出一股烦躁,伸手要去解开辫子,就听见敲门声。
  一声长,两声短,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阿凌,过来洗脸。”段傥端着水盆想盆架处走过去。竟没看妙龄一眼。
  妙龄嘟着嘴坐在梳妆台前,羞涩又带着些委屈。羞涩是因为她第一次以女子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委屈是因为他竟然不听她应答,就推门进来。
  见妙龄坐在原地没动,段傥转头看她。真美,也真可爱。将所有的心动和惊艳压在心里,他声音淡淡的说了句,我先出去等你。
  妙龄起身去洗脸,水盆里的水轻轻的,手伸进去,那么暖。昨晚下了小雨,妙龄又累又困,只在段傥床边将就了一晚上,此刻有些不舒服。这水盆里的热水,顺着指尖,整个手掌都暖和了起来。妙龄掳起袖子,将热水撩到胳膊上,也是暖暖的。虽然肚子没有像刚开始那晚折腾的人难受,此刻也有些懒懒的,不想动弹。妙龄把手巾整个放进脸盆里,然后拧出来,盖在脸上,真是舒服。之后又玩一样的把毛巾放在手臂上。其实她并不冷,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么贪恋这点水的温度。
  洗了脸,妙龄又将蒲团仔细的刷干净,收拾好自己脏衣服,这才出门。
  段傥和一身女装的妙龄出现在周家前厅的时候,周家二老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杨公子,忒俊了,真同女儿家没有两样。”周大伯一拍大腿,说道。
  周大娘伸手颠了颠周大伯,“还叫杨公子,真是个粗人。杨姑娘这边坐吧。”
  妙龄点点头,坐在周大娘女儿翠环身边,段傥在她身边坐下。
  乡下人吃饭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早饭倒也吃的热闹。周大伯说今日进山打猎,周大娘在饭桌上嘱咐都要带哪些东西,几时回来。妙龄没见过如何打猎,问个没完。周大伯便把自己与十几匹狼斗智斗勇的事迹又说了一遍。周大娘不时的接两句。
  一桌子人,唯有翠环闷闷不乐,时不时看一眼听故事听的入神的妙龄,自然也免不了看一眼嘴角带笑,偶尔帮妙龄夹菜的段傥。
  早饭过后,段傥和周大伯去后院牵马,妙龄到厨房找周大娘告别。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厨房里传出说话声。
  “我就那么一套好看的衣服,自己都舍不得穿,娘你问都不问我就借给别人。我都气死了,还要我洗碗,我才不。”
  妙龄没想到翠环是因为这个生气,不过一想也明白,山里孩子一年能有几套新衣服,她身上穿的这件虽然料子一般,但是做工精致。就这样白吃白住了一晚,还穿了人家女儿最喜欢的衣服,今日一别只怕后会无期,欠了人家的,不算多少,总归是要还的。
  等翠环气呼呼的从厨房走出去,躲在一边的妙龄才走出来。伸手将腰间的玉拿下来。忍不住想,这玉,怕是要留不住了,昨天险些被自己摔碎了,如今身上也没有值钱物件,那一百两银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小偷顺走了。段傥没带银子,昨天她都检查过了。现在他们二人身上唯一值钱的就她身上的玉和那块沉香木牌。
  “大娘?”妙龄对着厨房屋内喊了句。
  周大娘一边擦着手一边笑着走过来。“杨姑娘,快别进来了,还没收拾妥当。有事?”
  妙龄笑着点头,拉住周大娘湿乎乎的粗糙的手,“大娘,我和大哥随身未带银两,这块玉留给大娘算是酬谢,请大娘务必收下。”
  周大娘一听这话,立即明白了什么,一下子红了脸,一个劲儿的推开妙龄的手。
  “姑娘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一顿家常饭一件农家衣,哪里值得姑娘这块宝玉。快收回去,在这样大娘可是要生气了。”
  段傥和周大伯从后院过来,正瞧见两人在这里相互推让着。
  周大娘眼尖,先看到来人。将玉推给妙龄,快步向周大伯走来。
  “准备好了都?那快些去吧,晚饭前定要回来。”
  妙龄尴尬的拿着玉,有些哭笑不得,这周大娘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吧。可是……
  “杨姑娘有事?”周大伯笑呵呵的问。
  妙龄还未回答,周大娘就接过话头。
  “杨姑娘非要送宝玉谢咱,我说了好一会儿了。这丫头真是个别扭性子。半点人情不愿欠人的。”周大娘笑眯眯的模样,十分慈祥。虽然有些责怪的语气,可是听起来却不让人难受。
  段傥已经走到妙龄跟前。低头看她手里的玉。伸手拿过来,帮她系在腰间。
  “大伯大娘怎么会收你这么贵重的谢礼。我和大伯说好了,以后他的猎物或者草药就都送到断雪山庄的布庄和药房。这山下的几户人家也一样。咱们的布庄和药房价格公道,不会亏待他们的。等我们回了山庄,我让人专门做几套衣服给大伯家送过来。谢他们不急在一时。这玉,亏你天天带着,好像多宝贝它一样,可是,说丢就丢,说送人就送人。一点都不见心疼。”
  段傥看着那一红一绿两个物件挂在妙龄腰间,不自觉想起几年前大师兄大婚时肩上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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