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罗忆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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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罗忆如初-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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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陶一笑,“那就等晚上父王醒了,把这些女人带到父王的大帐,让父王先挑。来人,先把她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阿奈泄了气,却不料明龟王派了侍女来,说让雕陶尽快将女俘处理掉。
  雕陶扫了那些女人一眼,缓缓开口:“第一排右边三个送到父王的大帐,后两排让亲王们挑一挑。”
  那些女俘们只敢低声啜泣着,不敢反抗,不敢不从,就因为她们的男人没用。
  阿奈见了,怒目圆睁地用力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再哭一声试试?打得你爹娘都不认得你。”雕陶挥挥手,道:”阿奈将军,算了。国都灭了,哭两声也是人之常情。”他饶有兴趣的盯住雅尔诺,指着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雅尔诺不屑地将头扭到一边,置若未闻。阿奈忙在一边道:“这个女子是吉斯王的独女,怕是让那老头给宠坏了。”
  雕陶随意笑笑,对雅尔诺道:“你的心里一定很恨我们吧?”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近雅尔诺,轻声道:“千万别恨我们,要恨,就恨你们吉斯的男人,谁让他们那么没用呢?”雅尔诺愤愤地看了他一眼,将头撇向另一边。
  “哈哈哈。”雕陶大笑了几声,大声对侍卫道:“这个女人送到雕莫的大帐,给他开开荤。其余的,让有功之臣分了吧。”
  “那您呢?”
  “我不需要。”雕陶斩钉截铁的说,这些女人,还配不起他。
  宝康的新生女儿极为讨喜,烟萝抱着她,爱不释手。躺在榻上的宝康见了,便调侃道:“什么时候你也和皇兄生一个才好。”烟萝一笑,眼里满是憧憬,道:“若是真有这个福气,我只求那是个女娃。”
  烟萝想,如果是女娃,就不用卷入那些是是非非中了,淡泊一生,平安康健。
  宝康一笑,“女娃好啊,要是生了女娃,就给我们儿子当媳妇,让明龟和大西的这根绳子再劳一些。”
  虽然这话宝康只是随口一说,可这话里的意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只怕,和亲这件事,还要继续下去。
  烟萝笑笑,她望望天色,还未黑透。那个人,还会在那里吗?
  梅香端了滋补的粥汤进来,她瞧着烟萝不是外人,便直言道:“公主,王子将吉斯的女俘全都分掉了。”
  宝康神色一滞,不知该说些什么。
  吉斯和明龟的战争避无可避,但那些女俘又做错了什么?一些可怜的女人罢了。但,这事她不好说。她的一举一动不光代表她自己,更重要的是,她代表了大西。
  她淡道:“寒风不晓春花娇,落红飘零不见笑。”
  烟萝觉出那平淡中多有不满。只是,谁都无能为力。
  梅香知道宝康良善,可她们是大西人,又有何立场去指手画脚?她不愿宝康多想,道:“你猜大王子挑了什么样的?”
  宝康的神色僵住,忽而有些失落,道:“他合眼的吧。”
  梅香突然笑得合不拢嘴,道:“大王子一个也没挑,看他多在意您。”
  闻此,宝康的眉眼间略微变化了,她的嘴角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虽说大王子不可能只有她这一房正室,不要吉斯女俘,也会有别人的。但,晚来一日算一日。
  梅香又道:“大王子还将吉斯王的独女送给了二王子。”
  “雕莫?”宝康看了烟萝一眼,见她无甚反应,才思量着道:“二王子帐里也该添个人伺候了。吉斯王那独女是个什么样貌、品性?”
  “长得可美了,那大眼睛,好像会说话呢。‘”梅香有些夸张的道,“不过,就是性子硬了些。”
  雕莫,烟萝心里想着,那个无论何时都让人觉得温暖的人,他对谁的好都是不突兀的、顺其自然的,就像一树红梅开于雪中那般顺理成章。她希望他过得圆满些。
  “帮我备一份薄礼给二王子,怎么说,这也是二王子第一次添人。”宝康嘱咐道。她又温柔地从烟萝手中接过女儿,道:“也许,这是个好的开始。”烟萝专注的看着女娃的小脸,道:“一定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  

☆、心魔

  明龟的夜晚,不复白日的好风光。
  夜空中的月亮茭白,泛着沁人的寒气。周围一片寂静。
  烟萝带着一身寒气小心翼翼地向着王庭外走去,她知道这样是极危险的,可她顾不得了,那人,十有□□是玉朝清。烟萝听埃舍尔说,晚上,那个人会呆在王庭附近。
  玉朝清,你为什么会来王庭?
  走着走着,烟萝已经到了那人将埃舍尔送回的地方,那地方偏僻,隐秘。烟萝神色紧张的在那里转来转去,这么黑的夜,这么空旷的草原,想不怕都难。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烟萝。”
  真的是玉朝清!
  烟萝心中一喜,连忙转过身去。
  只见玉朝清邋遢地站在那,看来,像是一个月都没有沐浴过了。
  旧友重逢,应当畅快对饮,可此情此景下,烟萝除了担惊受怕,没有别的。朝廷重臣擅自离国,本不是件光彩的事。
  烟萝正色道:“皇上知道你到明龟来吗?”玉朝清自然地坐到草地上,避重就轻地答道:“我向皇上告过假了。”烟萝也效仿玉朝清,坐到他旁边,“那也就是说,皇上不知道了?你是朝廷重臣,该不会不知擅自离国是什么后果吧?还有,你此行到底是何目的?”
  “救人!”玉朝清痛快答道。
  “救人?救什么人?”烟萝越说越急切,“这里是明龟,不是大西,宝康公主在此都要谨慎小心,你来这里救什么人?”她停下来,狐疑道:“莫非,你想救吉斯女俘?”
  玉朝清默认了,他狠狠薅了把地上的草,“没错。”
  烟萝听后,语重心长地劝他:“这是明龟和吉斯的事,大西人卷进来终归不妥。你一向冷静自持,怎么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玉朝清没说话,只是薅着地上的草,过了好一会,才道:“我在任何事上都可以冷静自持,可唯独这件不行。”
  烟萝隐约猜到了,也许他要救的这个人,就是他多年未娶的缘由。“此事牵连甚广,若是因此让明龟和大西之间有了嫌隙,这千古罪人的名头你别想逃掉。”
  “她叫雅尔诺,是吉斯的公主。”玉朝清淡淡开口,眼中满是回忆。“几年前我去吉斯,不小心受了重伤,是她救了我。”他笑了起来,”很老套是不是?可她的样子,我一记就是这么多年。我的人生总是有据可循的,唯独她是意外。”烟萝默然,晚了。她在心里默道。
  “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竟然会不远万里来救一个灭国的外族公主,当真是大西奇闻。”烟萝道,“话说回来,你舍得大西、舍得你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假若玉朝清当真救得了吉斯公主,大西是不能再呆下去了。否则,根本无法和明龟人交代。
  玉朝清抬眼望望苍茫一片的草原,道:“路虽有那么多条,可我只能择其一。”
  “但愿你不会后悔。”
  “后悔?”玉朝清一笑,反问道:“你后悔过吗?”烟萝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眼中带着讽意:“容不得我后悔,摆在我面前的路永远只有一条。”
  她又问:“你想要怎么救她?”
  玉朝清对此事一筹莫展,他眉头紧锁,道:“你能帮我打探一下情形吗?她叫雅尔诺。”“我知道她。”烟萝轻声道,“她被送给了明龟二王子。”
  玉朝清一怔,好像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半晌,他痛苦的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的愤怒像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猛兽。
  烟萝看的心惊,怕他一时冲动闯下祸端,劝道:“你别急,我会尽力帮你的。只不过,事情要从长计议。”
  玉朝清的膝盖在战场中受过伤,坐久了便是钻心的疼。烟萝见他面带异色,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道:“起来站一会。”
  玉朝清没有拉住那只手,相反,他望着烟萝的眼睛,问:“我这样做,是不是很荒唐?是不是,很不可理喻?”
  烟萝收回手,淡笑道:“你想听真话吗?”
  “当然。”华子衍的神色有些颓败。
  “这一点都不像是你做出的事。”烟萝想了想,又道:“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玉朝清无奈的笑笑,“真的魔怔了,除非有人牢牢困住我,否则,连我自己都不能阻止自己。”
  心魔。
  人皆有之。
  宝□□女的消息很快由信使传到了大西,华子衍手里攥着信,宽慰地笑了,他的妹子没有受太多的委屈。再不济,那明龟王子也是个少年英雄,品貌与宝康相当,二人又情投意合,若不是明龟苦寒,倒也算得上是美事一桩。前朝的公主,多数没有这么幸运,有的嫁过去,夫君年事已高,于世不久,她们便不得不抛了自己的尊严随那夷人的风俗。
  一切都好,华子衍想。华子衍复看了那信,信上对烟萝只字未提。而烟萝,对他亦未有只言片语。
  她还不想回来吗?华子衍心有戚戚然。
  吴公公见此,便笑着问:“奴才斗胆问一句,宝康公主在明龟可好?”
  华子衍放下信,收敛了心绪,道:“好,不过朕还有些不放心,那丫头啊,最是个报喜不报忧的。”“皇上,宝康公主贵人多福气,那明龟王子又看重公主,所以,您无需忧心。”吴公公开解道。
  华子衍颇为认同这话,他点点头,道:“是啊,现下,她在明龟颇有声望,亦参与到了明龟的政务中。依朕看,大西和明龟之间,总算不用再战战兢如履薄冰了。”吴公公是看着宝康长大的,看到她这样不负众望,也不禁心生感慨,道:“公主从小就聪明机灵,现在长大了,也还是那么长进。”
  华子衍颇为欣慰,“虽然宝康当年也是极糊涂的,可好在她最后醒了过来。当初,朕一点都没做错。”
  吴公公点头称是,他本还想问问烟萝的,可一看华子衍的脸色,又把话咽了下去。吴公公忽然想起一事,便道:“启禀皇上,奴才前儿个听闻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华子衍提起笔,想给宝康回一封信,他奇怪地看了吴公公一眼,道:“有话就直说,你怎么也变得吞吞吐吐的了?”
  “回皇上,您宫中的皮草一向由奴才负责,前几日,奴才和夷商接洽此事之时闲谈了几句,说来也巧,那夷商之前在玉府见过玉将军,因此认得他。那夷商神神秘秘地对奴才说,说他去明龟做生意时,曾远远地看到过玉将军。”
  华子衍眼中一惊,他撂下笔,“朝清?”
  玉朝清向华子衍告假的因由是,南边的母亲身子不好,他要去照料。可是,为什么他辗转去了明龟?
  吴公公垂首,“回皇上,正是。奴才再三问过了,那夷商能够肯定,那人就是玉将军。不过,对于此事,奴才已经让他缄口不提了。”
  朝廷重臣私自越境是重罪,这玉朝清是疯了吗?华子衍皱起眉头,一个都不让他省心。华子衍道:“玉将军去了南边探望母亲,那夷商定是看花了眼。”
  吴公公点头称是,华子衍吩咐道:“宝□□女,朕怎么也要略有表示。你再让内廷备全新生女孩所用之物,再备上三万四千石粮食,一万匹上等丝绸,玉器三千件,三万卷典籍送到明龟。押送使者,”华子衍想了想,“你让人传旨,派遣阔儿去押送。”
  “是。”吴公公又道:“皇上让十皇子何时起程?”
  “礼品备好之日就起程,越快越好。”华子衍说道,“你让阔儿在起程之前来一趟御书房。”
  “是。皇上,那立玉贵妃为后之事……”
  华子衍心烦意乱地打断吴公公,“过后再议。”“是。”                    
作者有话要说:  

☆、贺礼

  不知为何,烟萝这几日都不见雕莫的踪影。她再三思量,想先去与宝康商量商量。可真到了宝康的毡房,她竟不知从何说起。
  “烟萝,这几日学堂怎么样了?”宝康一边逗弄着女儿,一边笑着问烟萝。而烟萝却走了神,宝康的话也未听见。“烟萝?”宝康叫了叫她。烟萝茫然的抬起头,宝康打趣道:“你在想谁呢?连我的话都听不到了。”烟萝微微摇摇头,她张了张口,问:“这几日怎么不见雕莫王子?”
  “雕莫?”宝康很讶异,烟萝竟会询问他的踪迹,“他去左地办事了,要几日才能回来。”
  烟萝想了想,便想直接对宝康和盘托出,她看了看,支走了旁人,小声道:“公主,玉将军私自到明龟来了。”
  “什么?!”宝康公主惊呼,她有些不敢置信,“他为何要到明龟来?”“他想救走雅尔诺。”
  烟萝细细地将玉朝清与雅尔诺之间的事讲给了宝康,那么长的故事,她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烟萝没再渲染什么,因为那故事本身就可以触动到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玉朝清的不顾一切,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听完烟萝的话,宝康公主彻底沉默了,她出神地望着怀中的女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烟萝看着小公主那天真的小脸,心中一阵羡慕,也许,只有不懂世事时,才是最快乐的。
  宝康公主蓦然开口,说:“以往我在大西时,玉贵妃和玉将军都待我极好。我十岁那年,很想要一副皇子们都有的小弓箭,可不论我怎么乞求皇兄,他都不肯让工匠替我做,还训斥我没有公主的样子,我一直哭,哭的嗓子都疼了,皇兄也不理我,可是过了几天,就在我快要忘记此事时,玉将军却像是变戏法似的,把一副冰冰凉的小弓箭交到了我手上,比任何人的都精致。我至今都记得那沁人心脾的凉意。”
  烟萝一笑:“玉将军总比皇上好说话的。”
  宝康公主叹了口气,“是啊。我比谁都想帮他,人生八苦,爱别离、求不得,又是苦中之苦,我怎会不知其滋味?可我连自己都没能脱离苦海,又如何保得住别人呢?”
  宝康字字沾血,句句掺泪,烟萝不忍再听。她道:“其实,事情也未必糟糕至此。雕莫这几日都不在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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