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罗忆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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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罗忆如初-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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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烟萝回到院子,才发现屋子里已经乱翻了天。丽生将她所有的衣物散乱的满地都是,人蜷缩在一个角落,双眼涣散,嘴里不住地说着些什么。七巧害怕极了,流着眼泪,不住地问烟萝该怎么办。烟萝一回来就遇上这种场面,心里的痛苦反倒被烦躁占据。她试图和丽生说说话,却屡次以失败告终。烟萝泄气地坐在椅子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丽生不断地说着胡言乱语,反正烟萝也没有别的办法,干脆静下心来,听听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是我,不是我,是你自己要死的,不是我。。。”丽生往后缩着,嘴里不住地念着。
  七巧流着泪,有些崩溃道:“姐姐,她是个疯子!”烟萝强装镇定,道:“没事,疯子也是人。”丽生虽然会哭会闹,可她并不会去伤人,这是烟萝极其庆幸的。过了好一会,丽生折腾的累了,便睡着了。烟萝和七巧简单地替她收拾了一下,便替她关上了房门。
  “七巧,你去洗洗脸,然后就早些睡吧。”七巧没有挪步,小声问道:“她是怎么了?”烟萝叹了口气:“十皇子妃自尽了,恰巧那夜是丽生当值,便受了拖累。”“姐姐,我今夜想和你睡。”七巧怯怯道。
  是夜。
  烟萝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微微抬起身子,轻声道:“姐姐,你也没睡?”烟萝“嗯”了一声,“睡不着。”七巧肯定地道:“你有心事。从你见完玉贵妃的时候我便看出来了。”烟萝倒也不瞒她,直接道:“我在御花园看见皇上了。”七巧倒吸一口凉气,惊喜道:“那和好了没有啊?”随后,她想起来烟萝今日的状态,便瞧有些自责地说:“瞧我这张笨嘴。”烟萝闭了闭眼,苦涩道:“他不认得我了。”
  七巧不信烟萝的话,“怎么会呢?姐姐,我觉得,当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说着,七巧打开了话匣子:“姐姐,你说皇上他是怪你什么呢?”
  怪她什么?烟萝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以为,怪都怪了,结果是一样的,管是什么原因呢?她认真想了想,挑了一个最不想承认的答案:“他最爱的女人死于我手,无论我是不是情愿这样去做,他都会去怪罪吧。”七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是这暗夜里唯一的一片光芒。她道:“可这也只是你所想的,你说,会不会是皇上不知道你的痛苦和挣扎,因此,他便觉得你和他心里那个善良的样子不一样呢?”七巧的语气轻快起来:“这样的话,说不定你们会和好如初呢。毕竟,你当时的眼泪与痛苦,任谁看了都替你难过。”
  烟萝有些认命地摇摇脑袋:“七巧啊,你知道什么东西对于我们女子来讲最重要吗?”七巧不知烟萝想要说些什么,试着猜了猜:“我猜是容貌。如果生得花容月貌、如花似月,这一生都会被人捧在手心的。”烟萝连连摇头,她语气平静,可是其中的凄凉却让人发怵:“是自知之明。也可以说是,要学会对自己诚实,永远不要欺骗自己,不要被各种谎言迷惑,轻易地就把心交了出去。”
  七巧的笑容凝在脸上,是啊,怎么不是呢,在她爱上华子升的时候,也从未想到他只是玩玩而已。七巧伸手握住烟萝的,轻轻道:“姐姐,我不想你痛苦、不快乐。”烟萝闻此,用力回握住七巧的手,缓缓道:“有痛苦是一定的,只是,快乐也不一定要别人给的。” 七巧听得不那么明白,但是只要烟萝开心,她便也开心了。人生憾事何其多,不如意处十之□□,烟萝能笑着看待这些,而七巧却只会在壳子里使劲往后缩,现在烟萝带着她勇敢,她自然不能太懦弱。她问道:“说得是。其实与在王府里比起来,我觉得还是这段日子更快乐。”“他们待你不好?”“也不是。我和王爷在宫里相识,那时他罔顾宫规,与我。。。与我。。。那个样子,”七巧有些难以启齿,“我本以为他是爱我的,可偏偏没想到,我与其他的侍妾并无不同,甚至,因着那些侍妾八面玲珑,他还更眷顾着她们。我这才知道,原来,我从宫里巴巴的嫁过去,不是去追寻自己的后半生,而是去给人当玩物了。”
  烟萝试探着道:“玉贵妃和你有联络吗?”七巧没想着瞒她,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出来:“我和她确实有书信上的往来。一开始,她还只是询问我在府上习惯与否,可后来,她开始问我关于王爷的动向。我从来都是回答“不知”。别说我根本不知道,就算是知道,我也是不会说的。”烟萝有些好奇:“那你现在还爱华子升吗?”七巧苦笑:“你能不爱皇上吗?”烟萝垂首不语,七巧感叹道:“我只希望他一切都好。”
  烟萝道:“他现下对皇上没有威胁,境况不会太差。反而是我们,眼下是这种处境,却偏偏又来了个丽生,我还真没有十全的法子能全部打点妥当。”
  七巧柔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失火

  夜深了,华子衍依然埋头于奏折中,那一大落的折子,好像怎么也批不完。
  吴公公从门外进来,先给华子衍行了个礼,随后道:“启禀皇上,阳王处的探子来信了。”华子衍闻言,缓缓放下朱笔,他的眉头锁得很深,沉声道:“他终于忍不住了。”吴公公略一思索,劝解说:“依老奴看,老太妃虽身子抱恙,但毕竟还健在,阳王孝顺,并不会给您造成太大的困扰。”
  华子衍沉默地接过宫人手中的信笺,只寥寥扫了几眼,便一个用力将那薄薄的信纸拍到了书案上,他气极反笑地说:“朕这个二弟真是有长进啊,出的招数连朕都看不懂了。”吴公公疑惑地看向华子衍,不明白他的话。“信上来报,”华子衍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底下的宫人,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近日频繁流连于鹿苑,纵情于管弦丝竹、奇珍异兽之中。他想与朕抗衡,可是却如此行事,实在让朕不解。”
  吴公公心下有几分明白,他很乐意配合着演这出戏。“皇上,说不定阳王并未曾有谋逆之心呢?”华子衍冷道:“他是朕的亲弟弟,朕还能不了解他的性子?”他站起身,对吴公公说:“你吩咐下去,让探子加紧监视阳王的言行,并随时给朕消息,一刻也不得耽误。”
  吴公公马上接旨:“老奴遵旨。”
  华子衍处理了政务,便回到寝宫休息。他躺在龙床上,回想着今日的那封密信。那信上根本就没说阳王平日的言行,相反,说了一件让他十分震怒的事情——他的御书房有阳王的内应!因此,他今日便借故召集了所有的宫人来伺候,再让吴公公配合着演了这出戏。这样,既能让他仔细了解到宫人的反应,又能给阳王放一支乱花迷眼之箭。只是,那信上还讲了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消息——阳王在秘密接触烟萝。思及此,华子衍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慕烟萝!
  华子衍说不清现在对烟萝的心思。在刚刚得知当年那件事时,华子衍一开始是极度的难以置信,他不相信烟萝那样单纯又美好的女子会做出那种事,丧尽天良的事。如果连烟萝都是那样的人,那这宫里还有谁是干净的?只可惜,华子衍没想到,身处在泥淖中,怎么样都不会独善其身的。
  华子衍看了看手臂上已经结疤的伤,想到了那天受伤时的场景。那日天色正好,华子衍带着一些皇亲国戚去狩猎。他骑着马,不急不慌地寻找着猎物,华子衍的箭术极好,引得众人频频观望。就在华子衍的箭瞄准一只小鹿时,他的手顿住了。
  他苦口婆心地说:“皇上,您再想想,那院子您还能去吗?那人您还能见吗?”华子衍僵在门口,浑身像是冻住了般。他一点一点缩回身子,一步一步退了进去。华子衍此刻就如同一个着了火的人被猛浇了盆凉水,哪怕心里再心急如焚,他也只能在这里如坐针毡。
  华子衍在大殿里来回踱着步子,看得吴公公头疼。他劝着华子衍:“皇上,您别急,刚才有宫人来报,说是人都好好的,一点儿事没有。”华子衍停住脚步,紧张的神色明显一松,他坐到龙床上,失神地自言自语:“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失火之前,烟萝和七巧都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烟萝闻到一股很大的烟味,呛得她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60章不造为啥被锁了,所以我把60章的内容发在了61章。妹子们对文章有啥建议神马的撒着欢的提哦~

☆、罪

  失火之前,烟萝和七巧都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烟萝闻到一股很大的烟味,呛得她咳了起来。
  烟萝睁开眼,看到屋里的烟已经浓得看不清什么了。她掩住口鼻,心里推测大概是失火了。旁边的七巧还睡意正浓,烟萝用力推醒她,又指了指门外,示意她赶快出去。七巧看见屋里的状况,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心里虽怕,却知道害怕什么都解决不了。
  烟萝迅速拿过两件外袍,将妆台前木桶中的水淋在上面,麻利地分了一件给七巧,剩下一件自己披上。眼见着烟雾越来越浓,她便连忙和七巧躬身小跑着出了屋子。到了走廊,烟萝才在浓浓的烟雾中分辨出烟雾的方向——正是丽生的屋子。烟萝心里犹豫了片刻,便瞬间做出决定,即便她现在去救丽生,也未必能救出来。她拉着七巧快速跑出屋外,到了院子外,烟萝镇定地对七巧道:“你去找人救火,快!”说着,便要去院子里提水。七巧拉住她:“姐姐,你可要小心着点。”烟萝点点头,便冲进了院子。她在院子中的井里提了桶水,便进了门。烟萝向丽生的屋子跑着,腿都是抖的。她不是不害怕,可是,她也不能放着人不管。现下的火势已经不小了,已经烧到了丽生的房门外,离着很远也能感受到吞噬一切的热浪。烟萝满身都是汗,有被火烤的,也有害怕而出的冷汗。她停在那里,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些年的片段,痛苦的、美好的,和华子衍有关的,当然,还是压抑与痛苦多些。烟萝提着水桶往里冲,有那么一刻,她生出了一种无谓的决绝,进去了以后的结果,也许,可能,她不再在乎。
  丽生的屋子已是一片火海,烟萝将桶里的水泼在门上,她用力推了推,发现门被紧紧地从里面锁上了。烟萝没有思考的时间,连忙折回院子里打水。折腾了七八趟,七巧总算是带着人回来了。宦官们开始来来回回地救火,烟萝的眼睛已经没了任何神采,她愣愣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七巧在不停的安抚着她。夜里极冷,烟萝和七巧都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可她却连发抖发颤的力气都没了。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在她的眼前终结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里的火已经不怎么大了,那些宦官们的脚步不再那么急匆匆的了。烟萝仍是那样坐着,一片混沌。她不解地看着那些人下跪、行礼,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烟萝只想问问,这宫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何人命这么贱如草芥?
  七巧拉拉烟萝,低声道:“十皇子来了,快行礼啊。”烟萝却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什么都没听到。
  院子门口站的是华子阔,可也不全是。以前的华子阔和华子衍很像,无论何时都一板一眼,穿不错衣、说不错话,可是,现在呢,华子阔的鞋满是沾上的纸灰和泥土,身上的衣服也能看出足有七八日未换,脸上的青胡茬连绵不绝,头发也是一塌糊涂,哪里还有以前的样子。他不在意谁给他行了礼,更不在意烟萝没给他行礼,只是呆呆地看着屋里,嘴里呢喃着:“你是去找她了吗?”
  本来宫女的院子失火不是什么大事,可十皇子来了就不是小事了。况且,是与皇上关系如此密切的皇子。一个机灵的小宦官壮着胆子道:“十皇子,这里风大,您,您还是回宫吧。”
  华子阔猩红了眼,扭曲着面孔大喊道:“滚!”
  小宦官吓得不轻,却不知怎么办好,十皇子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华子衍来了。
  十皇子来了,皇上能不来吗?所有的人都这么想,就连华子衍自己都这么想。可他进了院子,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烟萝衣着单薄的坐在寒气逼人的地上。肯定很冷吧,他想。他转头看了看吴公公,吴公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吴公公心想,幸亏他多了个心眼,替烟萝拿了件袍子。这么想着,便去给烟萝披在了身上。
  华子衍的目光在烟萝身上胶着了片刻,便迅速转移了视线。他笔直地站在那里,接受众人的尊敬与惶恐。
  华子衍望望华子阔,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华子阔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恨,悲凉道:“我来谢谢丽生,能去那边陪着玄漪。”
  华子衍心里迸发出一股怒其不争的愤慨与疲惫的无力感,他不知怎样去教导自己的弟弟,才能让他明白,男人不能为儿女情长之事牵绊。
  屋里的火势越来越小,来来往往的宦官们也不像刚才那么忙碌。
  华子衍闭了闭眼,缓声道:“阔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母后是怎么薨世的?”
  华子阔神色一滞,身子也慢慢僵起来,脸上满是纠结的痛苦。华子衍看到之后于心不忍,这种将自己分裂成两半的痛苦他也尝过,如果不是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他也根本不会让华子阔陷入其中。
  华子阔痛苦地大喊:“可那和玄漪无关!”
  华子衍威严地说:“她的错在于她姓卓!”
  华子阔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咬牙低吼:“那堂堂的大西皇帝就要逼死一个弱女子吗?她只是一个平常的女子,没做过错事,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祭奠别人的错误?”
  华子衍彻底被他这句话激怒,他满脸怒气,“那你姐姐宝康又做错了什么?她凭什么因为朝堂上的纷争就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那群蛮夷?忍受着连朕都不敢想像的痛苦?”他一字一顿的质问:“华子阔,你告诉朕!”
  面对华子衍的逼问,华子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宝康从小就待他好,知道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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