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路上,不过比我们早。”童沫回道,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了回去。“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听说顾希要出国了是真的吗?”宁斯思问。“我以为你们会一个学校呢。”
“出国的事情是顾希一家人一起商定的。”童沫回道。“而且现在联系很方便。”
“也是哦。”宁斯思看童沫表情严肃,祁开这时又不搭话,就笑了笑,把这个话题跳过了。
童沫很多时候显示出的神态有些过于正经,不像是年轻人间私下会有的。祁开早就习惯了,宁斯思这种不会,用她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宁斯思会倾向于童沫是不是不太喜欢她之类。其实在喜欢某个人,不喜欢某个人之间真的有一段很宽的距离。这段很宽的距离属于普通朋友,或者所有认识的人。
期间祁开问到之前两个学生,宁斯思只说他们早两天已经去学校了,同时有些吐槽那个姑娘的脾气,而她男朋友居然一直忍着等等。童沫低着头看手机没出声,祁开嗯了几下后,忽然想到别的什么事,推推童沫问他的耳机塞在哪里了。于是童沫跟祁开一起翻了会儿书包,最后得出一致结论是祁开忘记拿了。
“哎呀,我明明都检查过的。”
“一定是说了‘我等下要全部检查下’,然后说完就当检查过了是吧?”
“啊,还是你最了解我,儿……啊不对,少年。”祁开乐呵呵地弹了下童沫的脑门。
“你们关系真好啊。”宁斯思不冷不热地来了句,那调子就跟前面嫌弃那对小情侣腻歪一样。
当然祁开是听不出来的,哥俩好地勾着童沫的脖子说:“那是,我和童小沫一块儿长大的。”
宁斯思和童沫对视了一眼,勾起嘴角笑了笑,又很平常的样子。等下了火车,祁开还是顺手地帮宁斯思拿了行李,三个人一起打车去学校。期间宁斯思跟她朋友打了电话,祁开时不时跟童沫咬耳朵,说些有的没的。祁开话多,喜欢热闹,到哪儿都会喊小伙伴们,唯独就是没丢下过童沫。
“你什么时候跟司徒天约好的?”
“啊哈,这有什么,莫学姐还给我发新年祝福了嘞。”祁开晃晃手机显摆了下。“不过就数你寝室另外两个人无聊,居然还有不能搭上话的人,失败啊失败。这不是说我哦,是说你,童小沫少年。”
“就是有人喜欢安静,喜欢独处,只喜欢知己。”
“是吗?”祁开上下打量了下童沫。“反正你不是就好。”
童沫被祁开说得有些哭笑不得,因为双手都拎着包,只能用脑袋撞了撞祁开的肩膀,说:“安啦。”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宁斯思插话说。“这一路多谢你们啦。”
“没什么,举手之劳。”祁开无所谓道。这时三个人已经快到宁斯思的宿舍外,宁斯思在童沫和祁开无营养说话时跑去跟宿管阿姨说了下情况,那阿姨就让拿着行李的祁开和童沫送宁斯思进去了。这是祁开第一次进女生宿舍,童沫高中时进过,是跟着班主任给同班住校的女生送试卷。就是这第一次,祁开遇见了他的初恋小女友孙亦潼。一个长得就像是祁开会喜欢的姑娘,笑起来有梨涡,性格大方,活波开朗。
“去吧,开学第一天,大家一起吃个饭。”宁斯思笑着推开了自己宿舍的门,都没有去看下里面是不是已经有室友在了,也不打招呼,直接把祁开和童沫领了进去。“我介绍我的朋友给你们认识。”
“好啊。”祁开很顺口地应下,更顺便地环顾了下四周。“东西放哪里?”
“就放我桌子边吧。”宁斯思指指靠阳台一侧的书桌。“谢谢你们啦,记得晚上一起吃饭,我给你们信息。”
“好的,那我们先回去了。”童沫开口道,人还在门口站着。“到时再联系。”
“那我不送你们了,好多东西要整理。”宁斯思皱了皱鼻子,略带撒娇的口吻。“被子都发霉了似的。”
孙亦潼跟另外一个姑娘进来时,祁开正走到门口准备和童沫一起离开,两人就直接打了一个照面。孙亦潼个子不高,差不多到祁开肩膀那里。齐颈的梨花头,侧分的齐刘海,发色不黑偏黄。孙亦潼挎着一个单肩包,白毛衣上还有只粉兔子,仰着头看着祁开时有些吃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因为看到男生在自己的寝室里还是因为看到祁开,她就没有正眼瞧瞧边上的童沫。祁开咧嘴一笑,挥了挥手说“同学你好”,然后宁斯思在后头就直接笑了,过来给四个人做了介绍。孙亦潼边上的姑娘笑着说她也想要这样的老乡。
“哪个潼?”祁开愣愣地问道。
“三点水一个童年的童。”孙亦潼笑眯眯地回道。“我妈在四川梓潼生的我,正好算命的说我五行缺水需要补补,就选了这个字。反正听着挺好听的就是了,就是有时一桶一桶的叫着挺可乐的。”
“哈哈,来啊,亦潼,来一桶。”祁开于是就直接笑开了。“不仅可乐,还挺亲切呢。”
“看样子我的梨花头弄错了,应该做泡面头。”孙亦潼也不生气,调侃起自己的名字来毫不手软。
“你们这也太扯了。”宁斯思无语地看着自然熟的两人。
“话说我还没有去过四川梓潼呢。”其实祁开四川哪里都没有去过。
“那有空去的时候我做导游。”
“好啊。”祁开想都不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童沫,傻傻来了句。“你去吗?”就好像这件事已经敲定了现在在统计人数一样。童沫相信孙亦潼之所以会喜欢祁开,估计就是喜欢他那种傻直简单的性格,这也是童沫喜欢祁开的一个原因。而朋友间的这种喜欢,较之于恋人间的那种喜欢,还是不能同日而语的。
手机里又多了两个号码从女生宿舍出来,祁开乐呵呵地跟童沫说:“哈哈,有水有童年,跟你一样。”
“我还有未来呢。”
“童小沫难倒你也五行缺水?我肿么不知道?”
“我还缺筋呢。”
“缺金?那你怎么不叫童小金沫?”
童沫朝天叹了口气,没再理睬祁开,拎着行李袋朝自己宿舍快步走去。祁开在边上紧挨着,又开始一串串没营养的幼稚的话从嘴巴里蹦出来,后来看童沫没搭理,就开始动起手来。
祁开的注意力终于开始往女生那里有转移起,给童沫的关注自然就有所降低,虽然没课的时候还是经常在一起,人数却不一样了。虽然没事还是喜欢逗童沫,跟顾希打小报告,但逗的人数也不一样了。顾希和童祉媛是差不多时间知道祁开有女朋友的,那个时候差不多又到期末,在童沫十六岁生日的那几日。
“大叔叔就是大叔叔啊,果然不一样哦,第一个噻。”童祉媛怪里怪气地说。
“啊哈,那是。暑假叔叔带你出去玩,小侄女乖乖期末考哦。明年高三了哦。”
“你妹!”
“不,你是我侄女。哈哈哈。”
祁开挤在童沫的电脑边跟童祉媛视频,跟顾希视频时也是倍儿得瑟。那时顾希已经不在国内,和童沫他们的联系也比第一个学期少了。顾希的适应力还算不错,只是就童沫对他的了解,如果真有什么事也都要等顾希解决了才会告诉自己,除了是他单方面根本不可能解决的部分,比如他父母,比如他和童沫。
☆、芭蕾舞剧
回到学校的生活,意味着袁明礼也再次出现在了童沫的生活里。新学期开学的第二个周末,袁明礼就约了童沫一起去看演出,正好有场俄罗斯芭蕾舞剧上演,并且还贴心地多给了两张票。
“可以给你朋友。”
袁明礼给童沫的那两张票是一楼中间的票,他跟童沫的位置在第二排。童沫拿着票想了会儿,决定把单独那两张票的钱给袁明礼。袁明礼也没有推脱,说自己拿票是折扣价,就收了童沫一半的钱。
“是要给你那位大个子的好朋友吗?”
“嗯,他刚刚认识一个妹子,我让他借花献佛一样。”童沫捏着票对袁明礼笑了笑,在想着怎么跟祁开讲这件事。自从那次祁开跟着出来到现在,祁开估计早就把袁明礼这个人给忘记了。
“是还有什么为难的需要我帮忙吗?”袁明礼这次是特意过来送票,就童沫那张他没拿,两个人临时约了在校外的咖啡店里碰头。从这两张票来说,袁明礼多少也是为童沫有考虑地,只是这样周到的考虑是不是合乎常理,童沫一时没有想明白。“本来这两张是给你们的,但原本跟我一起的朋友临时要出差。演出又是在这个周日晚上,临时也找不到人。现在正好的,我这的位置不浪费,你也不用当电灯泡。”
“那……真是很巧啊。”童沫笑着应下,将票放回了口袋,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喝起来。两个人并没有再就座位的事纠结,袁明礼已经给出了正式解释,童沫听到了就是,细节上没有必要太过纠结。又坐着聊了几句之后,童沫回学校上课,袁明礼则回公司上班。期间都是客客气气,似乎有些太客气。
那天下午下了课,童沫还是和往常一样跟祁开一起吃饭,一桌的还有司徒天和祁开班上的学生。这天晚上祁开还是照例要去打工,童沫有家教,两个人就早早先离开了。童沫给祁开票子的时候祁开有些没反应过来,拿着票子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脸诧异地看着童沫。
“你让我约面姑娘看芭蕾?”自从祁开那开玩笑的“来一桶”后,孙亦潼就多了个昵称叫“面面”。“是不是太高端洋气了?我本来想着周末一起去看个电影啊什么的,那个啥《快乐的大脚2》,多可爱。”
“跟看电影又不冲突。”童沫撇了下嘴。“那你不去我就送给莫学姐了,她一定喜欢。”
“确实比较适合学姐,那你去不去?”
“我……等等。”童沫挑了下眉。“刚刚你说你周末打算约孙亦潼看电影?”
祁开半红着脸,嘿嘿笑着抓了抓头,道:“我看有新电影上映,而且很可爱的片子,妹子应该会喜欢所以就那么琢磨了下。但是呢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想把你和思思姑娘也叫上。”
“那听你的。”童沫立刻把票塞兜里。“咱们一起看电影。电影票你团了吗?”
“还没有。”祁开看看童沫放演出票的口袋。“有些可惜啊,你要是喜欢,我陪你去。”
“不用,反正有学姐。”童沫低着头,心虚地揉了揉鼻子,转移话题道。“话说你真喜欢孙亦潼?”
“是还挺喜欢的……童小沫你不讨人喜欢,明知故问。”祁开抬手弹了下童沫的脑门。“不然你干嘛给我票子?话说你怎么会去买芭蕾舞的票子?难道宁姑娘跟你说面姑娘喜欢芭蕾?”
“是我家教那户人家给我的。”童沫随口撒了个谎。“打折票。”
“哦,原来这样。”祁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
“那就这样吧。”童沫在祁开打工的餐馆对面停了下来。“你快点去上班,晚上我来等你,老样子。”
“好。”祁开果断应下,转身就跑马路对面去了。
童沫呼出口气,在原地又站了会儿,心里头却还是闷闷地堵着。到不是童沫觉得跟袁明礼出去看演出多么说不出口,而是袁明礼对童沫来说代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真正属于成人的世界,童沫想换一个身份换一个立场去接触和探究。虽然童沫也好,祁开也好,顾希也好,都会有真正长大的一天,都会最后进入成人的世界,但不是现在,不是袁明礼的这个。祁开不会理解为什么童沫会和袁明礼谈得来,也不会理解为什么袁明礼要花时间跟他们这样的小孩结交,当然对于后者童沫也不理解,只简单归为忘年交的一种。
那两张票童沫后来还是送给了莫玉和她男朋友,没有说自己也会去,想着如果遇到了就介绍下,不遇到也不会主动提。莫玉倒是喜欢看芭蕾,当天中午就拉着童沫一起吃了顿饭,单是莫玉男朋友买的,三个人聊得还挺开心,说着说着就到这年夏天即将开始的欧洲杯的事。莫玉不感兴趣,就由着自己的球迷男朋友跟小学弟在那里争论,赌着谁家会最后捧杯之类的事。球迷男友不喜欢芭蕾,只因为自己女友喜欢。
祁开跟童沫在路边定了周末计划后当晚回宿舍,就去团了四张电影票,然后敲了孙亦潼和宁斯思问她们有没有时间。孙亦潼自然是答应的,但宁斯思有约了,于是叫了同寝室的另外一个姑娘。
看电影是在周六,演出是在周日晚上。四个人一起看了电影后,孙亦潼就单独约了祁开次日去逛书店随带一起去吃个自助餐,是她团的。祁开偷偷问童沫借了点钱备用,因为他怕万一不够什么的不太有面子。
“反正逛街了,不定看到啥好玩的。”祁开道。“到时手痒想帮你和顾阿希还有小侄女买什么的。”
“嗯,是啊,你最关心我们了。”
“那是,我肿么会是见色忘友滴人涅?是啵?”
“是,是。”童沫随口又叮嘱了句。“别太晚回来。”
“哎呦,现在你跟个小爹一样,哈哈哈,我走啦,哥哥回来给你打包好吃的。挥!”
童沫看着祁开乐颠颠地跑开的背影,到还真有些羡慕。
下午在图书馆看书,吃了晚饭才打车出去。中途祁开有发来过短信,说可能要九点多才回来。童沫回了短信后上了车,直接去了剧院,在门口跟袁明礼碰头。那天的袁明礼穿得还挺正式,见到童沫时只差没有伸出胳膊让他挽着一起进去了。童沫当天穿了件学生样式的中款风衣,下面是牛仔裤和休闲皮鞋。
“我就在附近吃的饭,所以到得比较早。一起进去吧。”
“嗯。”童沫笑着点了下头,跟着一样微笑着的袁明礼一起进了剧院。演出中场时莫玉又给童沫发短信说演出很精彩,直到结束后说要回去了有些不舍,都看不出她看到了一样来看演出的童沫。
“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本来想请你听音乐会,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好的演出。”
“我陪我妈看过,芭蕾精品荟萃。”中场的时候童沫跟袁明礼聊了几句。“集合了不少优秀剧目,像《胡桃夹子》选段,还有《天鹅之死》,起初我还以为就是《天鹅湖》的选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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