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决心要步入婚姻的心又有些迟疑了。或许干脆跟项幕同居算了,要那劳什子证书做什么。
然而同居就不会有背叛,就不会有争吵么。再者说,如果弄出人命又怎么办,打掉?不可能。那么生下来?没有结婚证又怎么生?
不,无论走到什么地步,同居都不会成为我的选择。我不是刚出校园的黄毛丫头,有大把的青春体验人生。我已是年近不惑的半老妇人,我需要一个家,家里有我的男人和孩子。
我决定跟项幕挑明了说,但是总找不到好的机会开口。或者我这是替自己找借口,我怕一旦说破,结果是分道扬镳。
我竟然是这么害怕与项幕分开,我竟然连赌上一赌都不敢。我真是特别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每天在说与不说的边缘挣扎,以至于都快把自己弄成一精神病人了。不过大姐的一个电话让我把注意力转移了下,因为这个事情比我那个事情棘手多了。
大姐说有个神秘男每个周日都来接虞太太出去。而虞太太每回都是盛装打扮。
我们姐妹四个互相电话了下,都觉得虞太太的第二春来得也太快了,这老头去世也没几个月啊!就算老头生前对不起她,可也不应该在他尸骨未寒之时就另觅新枝啊!这事要说是虞汝源的妈我倒还可以相信,但落到虞太太身上,我觉得这事有可疑。
最大疑点就是,这事不是大姐亲眼目睹,而是大姐去家里找虞太太,虞太太不在家,听邻居说的。
我从来就不信这些大婶大妈的嘴,什么男女之事落到她们眼里,都成男盗女娼了。
当然我这个成语用得不是很妥当,但是确实就是这么个理。
二姐和三姐有事外出,所以只有我被大姐拖着一起去捉春。据那些大婶大妈说,虞太太每周日早八点出门,晚七点回来,不过有时下午就回来了。
我很恨“不过”这个词,因为这个词,我跟大姐吃了午饭就在家里猫着了。俩个人轮流在窗户前盯着,这真是天下最无聊的事。原来觉得警匪片里的盯梢是件很酷的事,现在摊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是多么悲催的一件事了。
这样盯了一小时,我跟大姐说不妥。如果只是一场误会,大白天的,我们俩个窝在家里,以什么借口来解释呢?反过来,如果不是一场误会,我们在楼上,也捉不了现场啊!到时连男人是扁是圆都不清楚。
大姐觉得有理,于是她便守在楼下。虞太太要是回来,就说自己过来没看到人刚想走。
大姐去了楼下,我随即躺在床上补眠。最近因为纠结项幕的事,几乎夜夜不能好眠,白天却又困得慌,只是店里总是人来人往,只能勉强撑着。这下子见到了床,睡感更是强烈。于是支了大姐出去,自己睡了个够。
好吧,我承认,我有时就是这么腹黑。
这一觉睡得真是不知人间天上,醒来时房间里已是一片漆黑。我想这下真是坏事了,偷懒被抓住了,只是奇怪大姐怎么不抓我起床。不但不抓,还特别贴心地把遮光布都给拉上了。
因为急于想知道捉春的事到底怎么样了,所以起得急了一些,以至于走路有些踉跄着冲向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光明充斥了眼睛,令我不得不骤然闭上眼睛以做适应。
外面居然灯火通明。而且分明还有个人站在栏杆旁。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人转身笑着对我说:“醒了?”
那笑,仿佛是为我而准备,见到我的刹那,瞬间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落日斜,秋风冷
我万万没有想到,每周日来接虞太太的会是老外。想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了,又或者老外只是想先从虞太太这里下手,到时有虞太太这个准外婆撑腰,就更容易攻克岳父岳母这一关了。
我以为老外是接虞太太去吃喝玩乐,然而事实的真相大出我意料之外,老外每周日居然是接虞太太去教堂。很久之前拿来的CD唱片,都是一些教堂音乐。
我用手指着老外舌头结巴着说:“你你你,你怎么可以来蒙骗中国老人入洋教?”
虞太太拍下我的手说:“我是自愿的。我喜欢教堂音乐,听着听着我就不会去瞎想,我也喜欢去教堂听牧师讲道,那讲的都是做人的道理,你啊,你不懂的。凯尔,下周咱们把晓妃也一起带过去。”
唉哟,曾经一个求神拜佛的中国老太太,居然就这么被一个洋人收进洋教去了。我觉得我是小觑了这个老外了。
老外笑着说:“晓妃你要去了,也会喜欢上的。”
我赶紧摆了摆手说:“你们去你们的,我不反对,但我坚决不叛变啊!”
其实我是什么信仰也没有,说不叛变只是说明自己是个有立场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随便什么话就能左右了。
我发现老外跟虞太太简直就像是祖孙,当然这种感觉仅限于情感,无关乎肤色和血统。虞太太跟老外说着教堂里的一些人一些事,说着说着,俩人就笑起来。好吧,他们俨然成了亲密战友,而我成了局外人。老外笑完之后回头向我解释,我装作不屑听他们的讲话,认真低头扒饭。可能虞太太觉得实在挑不起我的兴趣,然后把话题转移到郑依然和陈成俊身上。老外说,这俩人工作表现都很不错。
我觉得爱情的力量果然很强大,陈成俊以前那样一个只会玩游戏的宅男,在遇到老外后,职场潜能居然被开发出来了。
所以当下我好心提醒老外说:“怎么不叫陈成俊也过来?”才说完自己也觉得太明显了,毕竟这俩人还没公开,况且还有虞太太在,赶紧又补充,“还有郑依然,他们俩好久没来了。”
老外停下手里的筷子说:“大家都知道我周日要去教堂,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我想说那陈成俊不是应该陪着去吗?话到嘴边,赶紧扒了口饭咽了下去。在这件事公开之前,陈成俊当然不能陪着去,这要是被虞太太看出来了,老外这些讨巧的事,到时落在虞太太眼里,就都是有预谋有目的了。
我觉得我心底里是很感谢老外的,他的洋教真的让虞太太改变了很多。所以在他告辞的时候我很感恩地送老外出门,并且很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老外展开他的笑颜:“我还以为你知道后会怪我,甚至会阻拦阿姨去。”
“我是那种人吗?”突然发觉有什么是不对的,“等等,你叫我妈阿姨?你不是一直跟着郑依然叫外婆的吗?”
老外看着我笑:“叫阿姨,阿姨更开心。”
好吧,我承认,任何一个老女人都想着身边的人称呼得年轻些。想我这个年纪,如果到哪里都被唤做姐姐的话,我不知道会乐成什么样,可事实是,唤我姨奶奶的都出来了。但是,话说回来,老外叫我妈阿姨,我妈是高兴了,可陈成俊恐怕是要哭了吧!
老外刚要开车离开的时候,我接到店里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一个女人无理取闹,听阿玉的声音就快架不住了,果断打开老外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老外自然是被我吓了一跳,我尽量简单明了地跟他说:“我店里出事了,你送我过去一下。”
到店里的时候,晨晨还在抹眼泪,阿玉看见我进来说:“妃姐,我照你说的报警了,那个女人就走了。我看她走了,就又打了个报警电话取消了。我还从没打过110呢,一天打两回,真过瘾。咦?”
我一看阿玉花痴的眼神,不用回头也知道老外跟进来了,人长得好看真是好啊,别说阿玉眼睛看直了,连晨晨也忘了哭了。
老外夸了下阿玉说,做得好。然后递了张纸巾给晨晨示意她擦擦挂在脸上的眼泪,其实她脸上已经没有眼泪了,但是老外这温柔的举动,让晨晨的眼泪又再度夺眶而出,显得分外委屈伤心,边伤心边跟我控诉:“那个女人简直就是神经病,谁知道她的包包里有多少钱啊,非说自己少了一千块,我看她那个穷酸样,连五百都没有,还来我们店里买衣服。还套了一件又一件,衣服都扔在试衣间里,我不拿出来,到时还要被她顺走了。对了,我看她就像是来顺衣服的,什么女人嘛,倒恶人先告状了,妃姐,你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凶,还指着我鼻子骂,隔壁的都跑来看了,丢脸丢死了,别人会不会觉得真是我拿了……”
我看着晨晨梨花带雨的模样,觉得她真是受委屈了,虽然这丫头平时有点贪小便宜,嘴巴馋了点,但是这种小偷小摸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干的,所以在车里简单跟老外说了后,老外问你相信你的员工不,我说相信,老外说如果相信就报警。
现在看来我真应该当面跟这女人交锋一下,当面让这个女人跟晨晨道歉,这打狗也要看主人啊,想我虞晓妃在这条街也混了十来年了,今天有人来闹场不给个厉害看看,明天谁都可以来撒泼了。
但是,说实话,报警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就算我到了,双方口舌之争后,或者大打出手后,还是得报警,如果不报警,那个女人就会撒泼到底。所以,我觉得凡事真的应该有个旁观者出主意。
我安慰晨晨说:“我相信你,大家都相信你,不然不会报警。一报警那女人就跑了,大家就知道是那女人心虚,就更加不会怀疑你了。好了,今天受惊了,早点下班吧!”
然而晨晨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跟平时我说下班撒腿就跑根本判若两人。阿玉调出监控给我看:“妃姐,你来看一下,就是这个女人,我要不要把她的照片打印出来。”
“不用了,这女人知道你会报警,下次也不敢来了。以后再遇到这种类似的事情,我们都这样处理吧!当然不能什么都报警,搞不定了咱才报。”转头推着老外,“你不是有事要忙吗,赶紧走吧!”
老外被我推走后,阿玉和晨晨立马把我包围,各种问题啊!怎么认识的啊多少岁啊婚没婚啊在哪工作啊?我笑着用一句话把她们的美梦破碎掉了,我说,人家老外说了,坚决不娶中国女人。
我觉得我真是个语言天才,既没有说出老外的隐私,又符合事实。
晨晨笑着说:“妃姐,那我先走了啊!”
她这话说出来,我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对我起先跟她说早点下班这句话的回应,这回应,委实有点晚,不过还好,我还记得。
我回头跟阿玉说:“你也走吧,起风了,估计没多少客人了。来一两个,我一个人也应付得过来”。
一同遭遇的两个人,不能因为晨晨多流了几滴眼泪我就放人,阿玉镇定倒被我留下来了。所以,我只能也叫阿玉走人。可是私心里是希望她留下来的。
“我下班再走吧,你不是说店里任何时候都要有两个人吗?”
阿玉得我心的地方就在于此了,总是想我之所想。
和阿玉一同关了店门之后,她向北,我向南,我特别嘱咐她要当心。
天气还未正式冷起来,只是这么起起风,街上的人就已经零零落落了。邻街还有几家店铺还开着,透过玻璃橱窗发出暖暖的亮光,徒然觉得乱有安全感。
项幕很多天没来接我了,他说他忙着赶稿,所以我也就没去他那儿。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我做为剩女的时候,一个人独来独往。或许从今往后,日子就将这样继续下去了。
我决定步行回家,高跟鞋踩在寂静夜晚的路面上,听着蹬蹬的声音,就像是单调的乐曲在循环播放,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听着听着就能安静下来。而且行走是最好的安眠剂,一路行回家,冲个热水澡,便能睡上一个好觉。
身体若累了,心就没有力气用力去起伏,脑子就没有力气狠狠去思考。
治疗失眠其实就这么简单。
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整夜整夜的不眠,熬得黑眼圈堪比熊猫。杨芷蕾带着高中秋冲进我家里,把我拽出去跑步,从家里一直跑到江边,然后再跑回来。那晚,我睡了一个踏实的觉。高中秋这样跑了一天后,第二天骑了个自行车跟跑,杨芷蕾简直就是运动健将,永远跑在我前头,不亏当初太妹的称号。这样跑了七天后,我发觉睡眠质量特别好,但是食量骤增,于是毅然放弃了跑步。我不能为了能有一个好睡眠而毁了身材,杨芷蕾看了看已渐渐呈现出肥肉的高中秋,表示非常理解。
所幸我身体的机能比较有惯性,跑了几天之后睡眠就上了正轨,跑步停了下来睡眠还是照着铁轨继续行驶。后来再有失眠的情况发生,我就劳我筋骨以安抚我神经,这一招十年如一日地好用。
然而今天我觉得即使从店里到家来回走十遍,我也未必能睡得着觉。我徒地停下脚步,然后迅速转身,让跟在后面的人猝防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追前事、暗心伤
我料到身后有人跟着,却不料跟的人是老外。徒然转身见到是他时,我实在有点微怒。
“怎么是你?你跟着我干嘛啊?”走近之后我劈脸就问。
老外支吾着想开口,我瞧着暗处的一个影子闪过,扬声喊道:“我看到你了,你出来吧!”
然而暗处一片死寂,老外并不开口询问,我又喊了一遍,还是没回应。转身挽了老外的胳膊又喊道:“你要不出来,我们就走了,以后再来闹店,我们可不客气了。”
老外也扬声喊道:“我可是会中国功夫的,你要是欺负我女朋友,我连女人都打。”
老外入戏之快令我十分叹服,角色扮演也是我今天所需要的,只是那女人总不回应,我有点觉得可能是我看花了眼,兴许她根本就没有跟着我。然而老外觉得那女人应该还继续跟着,所以很仗义地保护我直到家门口。到了家门口老外压低声音说,演戏要演全套,我进去坐会儿吧!
进到屋里我倒了杯茶给老外,我将身子陷入沙发里,闭了闭眼睛,睁开后看到老外正凝神看我,我无力向他发笑,只简短地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老外摇摇头:“你不想说,我不会问。喝完这杯茶,我就走。”
我看着老外,突然就笑出来,张嘴说:“凯尔,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有个女孩,在她高考的那年,她的母亲发现她的父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