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幕转头看向在他身后的陈成俊和老外,顿悟道:“耽美啊!”
苍天在上,幸好两只船隔开了一点距离,不然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到,多少尴尬来着。
我赶紧叫项幕小声点,项幕压低声音说:“怎么我觉得是你外甥女一厢情愿啊!”
我又特地看了一眼,表示不认同:“乱说,明明郎有情,妾有意。”
项幕哈哈大笑:“有情有意的在这里呢,下一关,你上还是下?”
“随机。”我大声应道。
随机的结果是我下。也不错,再一次体验第一次的感觉,紧张感越来越少,兴奋感越来越浓。我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天生的冒险家,想不通之前为什么会惧怕。
胆子越大,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却未必。可能觉得也不过如此吧,所以在最后一关中,不知怎么搞得,我就被甩了出去。
水流非常急,穿着救生衣的我被水流带着往下乱窜,我徒然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么也抓不住。感觉水猛烈地灌进嘴巴里,戴着安全帽的头碰完这边石壁又碰那边,没有救生衣保护着的身体部位擦着被经年的水流和皮划艇磨滑得没有丝毫棱角的岩石,还是觉得生疼。我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就会死掉了,然而并没有,在我随着湍急的水流卷向平缓地带时,被成功救起。
救起我的自然是项幕,但是我始终不承认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是安全地带了,穿着救生衣的我,稳稳地漂在水面上。
但是为了表示他的勇敢,我还是很适当地表扬了他。他能跳下来,表示我没看错这个男人。
这算是一出有惊无险的插曲,虽然手臂磕破了皮,喝了几口水,吓破了胆,但是患难见真情,我觉得,很值。
换洗完,去医务室稍稍处理了下伤口,一行人按原定计划去吃农家乐。项幕一万个不放心,总是问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这样的细心呵护,自然引得身边人啧啧之声不绝,其中尤以杨芷蕾声音最响。高中秋虽有啧啧声,但是眼泛泪光,一副很欣慰的样子,仿佛我是她的女儿,历经久久八十一难,终于有男人肯要了。
在项幕第N次慰问后,杨芷蕾终于忍无可忍对项幕说:“就这个女人,你别看她外表是一女人,其实骨子里比我还男人,没那么娇弱,所以,你能不能别这么宝贝了。”
项幕闻言哈哈大笑:“非也非也,骨子里再怎么男人,总还需要一个真正的男人的关心。”说完含情脉脉看我,“妃妃,你说是不是?”
这一声妃妃叫的,连我都鸡皮疙瘩掉一地,更别提其他人了。
李剑书揶揄道:“妃妃,这样一个为你舍身忘己的男人,你就以身相许了吧!”
李剑书这人,从来都是叫我虞筱妃,没想到今日也瞎起哄。转而想想,他原本就是一个会瞎起哄的人,只是我这几十年来从来没给他这种机会,今日被他逮到,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我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搁在桌子上,笑着对李剑书说:“书书,你放心。我虞筱妃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项幕他要是敢娶,我就敢嫁。”
这话虽然说得轻,但是掷地有声,顿时,满室欢腾。一众人等对着项幕叫,娶,娶,娶……
项幕笑着举杯应道:“好好好,大家一起喝酒。”
郑依然哇哇叫着从门外奔进来,整个身子挂在我身上,脸朝着项幕问:“那我是要叫你小姨夫了吗?”问完不顾项幕,却回头拉过站在门口的老外和陈成俊,调唆他们叫小姨夫。老外只管敬酒,分明拿郑依然的话当成耳旁风。陈成俊倒是听话得很,一口一声小姨夫,听得我都毛骨悚然,赶紧呵住,不许再叫。
陈成俊和老外也都挂了一点彩,陈成俊的在腿上,老外的在手上,所幸都问题不大。我就不明白了,我一介女流甩出去就甩出去了,他们俩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也被甩出去。
看着陈成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我敢确定一定是他被甩出去,然后凯尔英雄救美。或者是陈成俊看到我被甩出去,所以就效仿了下。自古以来,苦肉计向来屡试不爽。当然,我这真不是苦肉计,我这是天意,天意让我知道,项幕确实是我的良人。
作者有话要说:
☆、才怕暑,又伤秋
我有男朋友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传播速度之快,快过任何市井新闻。在我还未回到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人便知晓了,没出两天,全族乃至十里八荒的人也全都知道了。人人看到我都一脸笑嘻嘻地讨喜糖吃,我只能陪着笑脸说还没到时候。
对此,我非常头疼地对虞太太说:“万一不成,会被别人笑死的。”
虞太太斩钉截铁地说:“这次肯定成。”
这次肯定成么?为什么当日我能许下豪言,说项幕敢娶我就敢嫁,然而当越来越多的人说恭喜的时候,我又开始无端害怕。
虞太太在我身边坐下说:“妃妃,其实妈一直知道,是妈没给你一个好的榜样,你怕以后跟妈一样,所以,你就害怕结婚,是不是?”
一直以来,我们忌讳谈虞太太的婚姻,因为那是她的人生败笔,可是今天,虞太太自己首当其冲,拿自己的婚姻说事,那是不是说明,她已经完全释怀了呢?她晓得我的害怕,她居然也晓得,原来,我害怕得这么明显。
我无限委屈地叫了一声妈,也不知在委屈什么。
虞太太拍了拍我的手,继续语重心长地说:“可是你看看你的姐姐们,她们不是都嫁得还不错吗?就算她们也嫁得不好,也不能说你也会嫁得不好,是不是?所以,这婚姻啊,就是赌,赢还是输,得看个人运气了。赌,有机会赢,不赌,就是输。妃妃,记住妈这句话,女人不嫁,就是输。别人不会说你不愿意嫁,只会说你嫁不掉,一个嫁不掉的女人,你说还不是输吗?”
我怔怔看着虞太太,觉得她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往她只会说,赶紧嫁赶紧嫁。今天这番话,真真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得不让我三思一番。
虞太太见我不语,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妈现在也想开了,你爸是做错了事,但是,我既然不能放手,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我觉得这话里有外音,相当高兴地喊:“妈,你是不是说,是不是说……”
其实并不是我说不出口,而是觉得我可能理解有误,讲出来又怕虞太太抓狂。幸好虞太太很快接了我的话:“是啊是啊,今年过年就让那孩子入祠,这下,你们高兴了吧!”
我啊地一下搂住虞太太,顿了顿,又特别感慨地喊了一声妈。
良久,虞太太才低低说道:“那孩子挺好的,这些年,也委屈他了。”说完这话虞太太站起身来,状似很轻松地说,“好了,这事就这样定了,不过你不许多嘴,我亲自跟你爸说,过年给他们一个惊喜。记住要绝对保密,跟谁也不要说,这事就你知道,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就是你说的啊!”
我赶紧保证打死也不说,虞太太笑着说:“那我这事是定了,你那事呢,什么时候领人过来吃个饭啊!妃妃,要抓紧啊!我听依然说人挺不错的,别拖着拖着被别人抢了。”
可能是因为虞汝源的事终于尘埃落定,我心里着实是高兴,所以心情大好地说:“妈你放心,会带回来吃饭的,不过不能急,我们开始还没多久,吓着你未来女婿就不好了。”
这未来女婿也不知道怎么就从我嘴里说出来了,虞太太那个高兴啊,扭着屁股跑到楼下跟老头说去了。
因为杭州夏天实在过热,不利于老头的病体康复,所以尽管虞太太没加干涉,甚至话里也有随他喜欢的意思,但从大局考虑,杭州那边也觉得最好等夏天过了再过去,所以老头也就安了心在这里养病,脾气性情也比原来好了许多。
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虞太太的想法,是突如其来的疾病?还是虞汝源那日的谢罪?或者是她自己突然感悟到了什么?不管是什么,只要结果是好的,那我又何必去追究过程呢,如果虞太太想说,终有一日,她会对我说的。
日子就这么平缓无波地一天天流走,在这个火热的夏天,我跟项幕实实在在谈了一场热恋。在我是热恋,但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太规矩了,用杨芷蕾的话说,你们俩除了那日拥抱以外,能不能让我们再看一下案件重演。
老实说,我实在还是不喜欢粘粘的感觉,项幕每当有这样的举动时,都会被我不经意避开,起先项幕表示能理解不习惯,后来,连他也渐渐生气,说我有时简直有点不可理喻。因为在私底下,我竟然有点不愿意他吻我,更别提什么进一步的了。
我也觉得自己恐怕是心理障碍太深,如果再这样下去,项幕不跑掉才怪。虽得虞太太的劝解好了许多,但还是放不开。于是在痛定思痛之后,并且在高中秋的极力怂恿之下,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高中秋之所以怂恿我去看心理医生,原因是她自己极需要看心理医生,自己一个人不敢去,刚好知道我这个样子,所以就拉上我一起了。
高中秋那一段恋情结束得非常之快,原因是她后来越想越觉得不行,感觉自然也越来越不对,以至于,当那个男人想跟她进一步的时候,她逃开了,最后明确表示自己不能接受。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辞工了。
我说,这是不是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中秋说,非常是。
我抓狂道,其实我也是。
至此,她们才知道,原来我跟项幕私底下是这种情形。
三个女人等在候病区,当然杨芷蕾完全是看热闹来的。为了这样一场热闹,牺牲了她的睡眠,实在是不容易。
等候是最无聊的,虽然身边有两个人做陪。但是杨芷蕾这个时候可以忽略不计,她正靠在我身上睡觉。用她的话说,是要养精蓄锐等正戏。而之所以她没选高中秋这个肉垫,是因为高中秋今日略略有点头疼还咳嗽。这是她的老毛病了,每当夏秋交替之时,她就必犯。
高中秋恨恨地说:“我就觉得我名字取得不好,叫什么中秋啊,然后就老在秋天生病。”
看似在睡觉的杨芷蕾接口道:“那你说,你要在哪个季节生病?”
我啼笑皆非地打了下杨芷蕾:“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杨芷蕾最后很抓狂,不是我说了什么话激着她了,而是医生根本不许她做陪进入诊室。也就是说,她牺牲了她的睡眠,却没能看到热闹。
心理专家果然是砖家,区区两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虽然我跟高中秋是分开问诊,但问诊结果大同小异。
第一,不够爱对方,或者根本就不爱。
第二,不想改变目前的生活状态。
第三,过度洁癖。
第四,惧婚。
高中秋与我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太在乎她的女儿。一切均以她女儿的利益为最高考虑点,小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到依付终身的婚姻。医生告诉她尽量试着为自己而活,但是高中秋对我说,这根本就不可能。
唉,我除了叹息,别无他法。
我感叹为什么不像电视里播的那样,躺在一张躺椅上,心理医师给你催眠,然后醒来后她会告诉你问题出在哪并告诉你怎么克服这种心理障碍。
然而现在这专家只列出了四种可能,关于怎么克服,他则说,一定要放开。然后结束了问诊。我靠,要是我知道怎么放开,还用来找你这个所谓的专家么?
第一次心理咨询宣告无效,我个人觉得心病还需心药医,自己走入的死胡同还得自己走出来。
我仔细分析了医生的这四点可能,老实说,其他三点我都想过,而对于第一点,我觉得如果说不爱那倒不至于,那么就是不够爱,那到底怎样才算够爱呢?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有时候,我甚至还是怀疑项幕对我的爱是不是够纯粹,特别是在他说了我醉酒那晚的事之后,我的怀疑又多了一层。
项幕终于跟我说了那晚的事,除了履行他答应出差回来告诉我这个承诺之外,杨芷蕾的话或多或少也起了点作用。那天漂流回来的车上,高中秋喝多了些,杨芷蕾说她真是死性不改,很邪恶地说要把她放到电灯柱下。然后项幕知道了那个醉酒的故事,并且杨芷蕾还加了个最新结局,那个女人自杀了。
杨芷蕾在重述那个故事的时候,我时不时地看向项幕。后来俩个人独处时项幕说我当时的眼神很幽怨,像是在向他求证我喝醉酒那晚有没有发生类似这样的事情。
他很肯定地对我说,绝对没有。
在我还没松口气的时候,项幕来了个但是。他说,但是,你确实做了跟平时大相径庭的事情。
项幕说那晚当真被我吓了一跳,才走出大门,被风一吹就吐了起来,吐完起来朝着他说小米有什么了不起,她会的,我也会。然后就大秀唱歌跳舞,秀完了就哭,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老的是这样,少的也是这样。
项幕说得很简略,但是我知道那天出糗肯定出大了,还有,肯定还说了一些老头的不是,或者不是说而是骂,不然项幕怎么会知道我的惧怕来自于老头?
之后好久,我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项幕很无奈地说,所以才不想让你知道。
其实我耿耿于怀的不是我出糗,而是觉得项幕是不是可怜我才会喜欢我。所以,第二天我那样激他还会回转头来,因为根本就是我首先表现出了一份软弱,还有一份妒意。
我想我是对爱情这个东西苛求了,或者是太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所以总无法真心投入,以至于连身体的亲密接触也会抗拒。这确实是种病态,我要调整。我让项幕给我时间,帮我一起调整。项幕含笑答应。然后无比诚恳地对我说,我爱你,无关其它。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世事,几圆缺
我终于知道,项幕所谓的配合其实是很不配合,他比以往更变本加厉地占尽我各种便宜,还美其名曰是在帮我调整,只是我觉着如果叫调戏更恰当一些。
或者他的治疗方法还是有用的,我渐渐放松了下来,对于他的调戏也变得坦然一些,不像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