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又为什么在你手里?”
“我把行李放在了这里。”
恩尚刚说完,瑞秋就走上前,把恩尚的行李箱推下了台阶。恩尚吓了一跳,赶紧跑下去查看自己的行李箱。行李箱的边角居然被摔烂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失误。就像你在这个家里被我撞见是一样的。”
“我明明说了,没有发生会让你误会的事情。”
恩尚咬了咬牙:再忍忍,再忍忍。
“看在房主收留我一晚上的分上,我忍你这一次。”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以就此了事了?主人不在家,你手里却拿着钥匙,谁知道有没有少什么东西。给我打开!”
瑞秋用下巴指了指恩尚的行李箱。这次真是忍无可忍了。
“我说!”
“你不是不想被我误会吗?那就给我打开。”
“好吧,我打开。不过,如果我打开之后却什么都没有,你要怎么办?”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不管说什么,都无法跟她沟通。恩尚叹了口气,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可以了吗?”
瑞秋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来,抬手把行李箱翻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
看着恩尚的行李散落在地上,瑞秋满足地微微笑了笑。
“没有啊,你走吧,把这些垃圾都收拾干净了。”
瑞秋走过去的时候,用脚踢了踢恩尚的行李。恩尚实在是忍无可忍,“喂”一声叫住了瑞秋。
“在房主回来之前,赶紧离开。”
瑞秋根本没有理睬已经火冒三丈的恩尚,径直走向了厨房。比起摔烂的行李箱,被践踏的自尊心更让人心痛。
恩尚坐在长凳上望着马里布的海岸。第一次来到这里望着大海的时候,只觉得她很美丽,但现在的她看起来却如此广阔而孤独。恩尚虽然离开了那里,却不知道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来到了一家韩国人经营的旅行社。
“从洛杉矶回仁川的机票多少钱一张?”
“洛杉矶到仁川,包括税在内1040美元。”
“还差好多啊……不过还是帮我预定一张吧。”
“请给我护照。”
“好的。啊!护照!”
刚才根本没工夫想起护照。怎么能忘了呢,傻瓜!恩尚就算再怎么责备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再回去一趟。
“走了?去哪儿了?把行李都带走了吗?”
叹从刚才就一直在问关于那丫头的事情,这点让瑞秋很是不爽。瑞秋本来就因为主动来找叹而伤了自尊心,她把正打算插进花瓶的鲜花扔在桌子上。
“喂,金叹,我们已经有半年没见了。结果,这就是你见到我的第一句问候吗?我为什么要知道一个来历不明的臭丫头去哪儿了!”
“你变漂亮了。”
“……我知道。”
面对叹出乎意料的夸奖,瑞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道。她忘记了,叹是个既能让她生气又能让她消气的人。
“她是你赶走的吗?”
“这是未婚妻的特权,难道你不知道吗?”
“对她说了吗,说我们订婚了?”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件事,你应该在我说之前就对她说清楚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叹不想继续讨论下去,走向了客厅,瑞秋跟了上去。
“你不知道我来了吗?”
“知道。”
叹把车钥匙和手机扔到茶几上,歪倒在沙发里。
“那为什么没有来机场接我?”
“太热了。”
“嫌热就回韩国呗,马上就要到秋天了。”
“太远了。”
“那你知不知道明天是我们订婚一周年?”
“嗯。”
“嗯。然后呢?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订婚?”
“因为如果将来不想和你结婚,至少要先订婚才行。”
这时,门铃声传来,打断了充满火药味儿的一问一答。
按响门铃的恩尚焦急地等在门口。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紧张地站在门口,结果看到了走上台阶的叹。恩尚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去哪儿?要走,至少要打个招呼再走啊。”
“你回来了啊。”
虽然恩尚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走,但逃走总归是不对的。这时,瑞秋也走到了门口。
“我忘记带走名片了……警察的名片。”
因为瑞秋在一旁,恩尚一直很紧张。
“那玩意儿我打扫的时候给扔进垃圾箱里了。”
瑞秋天真地说道。
“哪个垃圾箱?”
“大门外的。”
叹一把抓住拎着行李箱急忙往外跑的恩尚,抢过恩尚的行李箱,他开口说道:“行了,不用找了。”
“为什么不用找?有了名片才能找回我的护照啊。”
还没等叹开口,恩尚撒腿跑向门口。叹生气地转头看着瑞秋。
“扔了?”
“扔什么扔,看都没看见!”
“我知道眼下这种情况会惹你不高兴,但她因为我被警察没收了护照,连韩国都回不去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和你没关系,可是和我有关系。所以你别再插手了。”
瑞秋冷着脸看着叹跑向了恩尚。
恩尚焦急地翻着垃圾堆。看着她,叹不知为何心痛了一下。
“不在那儿。”
“嗯,是没有,怎么找都找不着。”
“你哭了?”
“虽然不想哭,但事情总是这样糟糕。啊,这剧情真是跌宕起伏啊,真是!”
“什么?”
“为了过上好日子,好不容易来到美国,结果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垃圾桶边上。这该死的人生怎么就没有一点逆转呢,一点都没有。”
“……对不起,起来吧。”
“你不用道歉的。”
叹把护照递给了恩尚。
“搞什么呀!你拿回来了?什么时候?”
叹刚要回答就在刚才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家门口。从车里走下来一群健壮的黑人男子和很是眼熟的女人。跟以往的情况如出一辙,看来杰又勾搭了有男人的女人。叹迅速地拉着恩尚躲到了垃圾箱后面。
“怎么了?”
“嘘!”
“是谁啊,是黑社会吗?”
“应该不是做文职的。”
恩尚因为叹的话而感到好奇,偷偷探出了头,然后很不幸地与黑人对上了视线。
“看见我了,怎么办?”
“真是!他们可不是吃素的,快跑!”
“又跑?为什么?”
叹抓起恩尚的手撒腿跑了起来。身后是健壮的男人们边骂边追赶他们,和之前相比,气势果然不一样。为了甩开男人们,恩尚和叹故意穿梭于人群间。就这样跑了好一会儿,结果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一家年代久远的电影院。两个人像约好了一样,一起跑上台阶跑进了电影院。他们想,里面人多,而且好藏身。男人们跟丢了叹与恩尚,并没有追进电影院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电影院太过老旧,门口并没有人看守。叹和恩尚随便走进一间放映厅,坐在角落里喘着气。放映厅里正在播放电影,恩尚警觉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干什么呢?”
听到叹的问题,恩尚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杀人魔一般都是藏在后面的。”
恩尚的脸书,突然闪过了叹的脑海。
“别总看那种奇怪的电影。”
“不过你为什么被他们追啊……难道你真的是毒品贩子?”
“我还不打算那样浪费我的人生。”
“那为什么被追?”
“那你刚才为什么被赶出来了呢?”
“呃……”
“反正都进来了,你看电影吧。我要睡一会儿。”
叹闭上眼睛靠在了椅子上。恩尚又仔细看了看周围。时不时会有人坐下来看电影。
恩尚也像他们一样,看向了银幕。只是对恩尚来说,看没有字幕的外国电影,理解剧情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说什么呢?”
“我是来确认,有没有人要害你的。”
因为实在看不懂,所以恩尚自言自语了一句,结果叹并没有睡着,突然开口说道。
“想让我相信你,必须先让我知道你是谁。”
叹睁开双眼,看着银幕说着里面的台词。
“没睡啊?”
“昨天,遇见了一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叫车恩尚。”
叹依旧盯着银幕。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可是,有件事想问问车恩尚。”
恩尚莫名地紧张起来,安静地看着叹的侧脸。
“我是不是……”
一直盯着银幕的叹,慢慢把头转了过来,看着恩尚的脸说道:“喜欢上你了?”
与受到惊吓的恩尚不同,叹深情地望着恩尚,叹的眼神与其说是冷静,更不如说是从容。恩尚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肯定是因为刚才的奔跑、肯定是因为老旧的电影院,不对,就是没来由的跳很快而已。恩尚宁愿如此以为,也只能如此以为。
第3章 公子家里住进保姆的女儿
“应该不是吧?”
恩尚安静地看着叹,开口说道。即使听到了恩尚的回答,叹那从容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为什么?”
“你已经订婚了。”
“如果即使订婚了,还是喜欢你呢?”
“那就太像电影了。”
“可这里是好莱坞啊,那种事时有发生的。”
“真的吗?这里……真的是好莱坞?”
“什么?”
一般来说,十八岁女孩儿的反应是这样的吗?在这种时候,即使恩尚心情激动、思绪慌乱也是能理解的,可她别说是回答问题了,就连精神都无法完全集中啊。叹虽然觉得很无语,但还是拉着恩尚走了出去。当叹把恩尚带到能清楚看见好莱坞标志的地点时,她眼前一亮。
“真的是好莱坞啊!太神奇了!那标志我在电影里见过。”
“那个标志不可能比我在电影院里说的话更惊人才对啊?”
“还想着如果来了美国,一定要亲眼看看呢。”
“我现在是一个人在唠叨吗?”
“看起来虽然近,但其实离得很远对吧?”
“看起来也很远啊!先回家洗洗,然后开车过去吧,走路去太远了。”
“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我带你去。”
“不,你帮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想再继续麻烦你了。”
“……”
“走吧,回家,我的行李箱还在你们家呢。往哪边走?”
不知为何,叹心里空空的。他静静地看着恩尚,突然转身自己先走掉了。恩尚努力不去在意叹的心意,安静地跟在后面。
行李箱依然放在原地。叹先一步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一动不动地盯着行李箱。随后赶到的恩尚,看着叹的背影,努力装出一副开朗的样子走了过去。叹没有动,一直看着恩尚拉着行李箱向自己走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回复……能不能最后帮我看一下,有没有回复?”
叹没有回答恩尚的问题。这样下去可不行,下定决心的恩尚开口道别:“这段时间很感谢你,那我先走……”
还没等恩尚说完,叹一把抢过了行李箱。没等恩尚反应过来,他就走进了家里。恩尚无法轻易地跟着进去,因为她想起了叹的未婚妻,但行李箱总归是要拿回来的。恩尚苦恼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台阶:幸好没有看到刚才那个女孩。叹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恩尚在脸书上留的言有了新的回复。是“白帽黑客?尹”。
白帽黑客?尹:美国?美国什么地方?我也在美国。
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复了。叹虽然没见过灿荣,但真心觉得灿荣是个讨人厌的臭小子。就在他盯着手机屏幕的时候,恩尚一路小跑贴了过来。
“我的行李箱在哪儿呢?”
“我看都摔烂了,怎么搞的?”
“在哪儿呢?”
“二楼,我房间里。”
真是,白跑下来了。就在恩尚想要重回二楼的时候,叹抢先一步超过了她。
“我打算冲个凉,自己进去拿吧。”
这又是什么意思?恩尚皱着眉头瞪着叹,叹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就待到你那个朋友联系你为止吧。这样总可以了吧?我去冲凉了。”
叹迅速走上台阶进到房间里,他根本没打算给恩尚回答的时间。对于叹的心意,恩尚既感激又抱歉。
叹刚要脱掉衬衫,结果又突然停下来,走到床头柜前,看到一个之前没见过的相框,里面是自己和瑞秋的订婚仪式照片。瑞秋在相框上留下了一行字:“午饭是自己吃的。晚饭一起吃吧。”就在叹心绪混乱地看着相框时,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载镐打来的电话。
“喂,尹室长。”
“社长现在在美国。”
“我哥吗?”
“与美国股东们有个家庭聚会,在农庄别墅里举行。会长让你也去参加,明天中午之前过去就行。社长现在应该已经到农庄了。”
“哥……知道我会过去吗?”
“会长希望你能去。”
“那哥……不希望吗?”
“如果想知道社长的想法,看样子有必要去一趟了,面对面问问吧。我的转达到此为止,祝你好运。”
“谢谢。”
挂断电话,叹匆忙地换上了西服。三年了,终于有机会见到哥哥了。恩尚一脸疑惑地看着回到客厅的叹。
“等下回再去好莱坞,我现在有点急事要走。”
“出了什么事?是不好的事情吗?”
“哪里都不要去,就待在这里。”
“不,我要走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了,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一张嘴就知道说走!明明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你再敢说一句给我添麻烦了试试!信不信我立马把你卖了!”
就在叹以为这种程度的威胁足以威慑恩尚,让她乖乖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随着一声“Hi,guys”,杰出现在了二楼门口。
“喂,你!”
在叹还没来得及跑上前质问杰之前,杰已经一个箭步跑下台阶,站到了恩尚的面前。
“咦?我可爱的天使竟然在这里啊?”
现在应该不是讨论天使不天使的时候吧?叹问杰昨晚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