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虚伪的!心里骂着人家乱搞,脸上还挂着一坨笑去套近乎。”
“都是朋友,应该是真心恭喜吧。”
“唉,这个学校里哪有什么朋友。在这里,大家都当彼此是一条人脉而已。”
没错,这所学校就是如此可怕的地方。恩尚重新思考着帝国高中的冷漠。瑞秋一脸高傲地从恩尚身边走过了。她真的没关系吗?想这些没用的问题干什么呢,恩尚小心地关上了储物箱的门。
瑞秋走到没人的地方,终于松了口气。她已经悲惨得快要崩溃了,结果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走到了瑞秋身边。
“还好吗?”
“你不是希望看到我不好吗?说实话,我被人嘲笑,你是不是很高兴?”
“这件事,过两天就会被淡忘,不要太在意。”
“别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跑来装什么未婚夫。”
“我是你朋友。”
“你最坏了。你为什么连虚伪的话都不会说?”
“连怎么发火都不知道,装什么大人。”
在叹面前,瑞秋终究是没有抗住,她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着。叹犹豫了一下,拍了拍瑞秋的背。
恩尚看到叹和瑞秋,真的是纯属偶然,她总觉得不应该看到这一幕,急忙转过了身。结果,英道不知是什么时候跟来的,挡在了恩尚面前。
“你要是羡慕,我可以替他抱抱你。”
“你呢?你还好吗?”
“什么?”
“新闻上说的,也是你的事啊。”
恩尚出人意料的安慰,让英道的心被莫名地重击了一下。
“但愿你没事。细想起来,其实你也只有十八岁而已。”
还有谁,曾这样安慰过我吗?
“我就把收拾你的计划,往后延一延好了。”
恩尚转身离开了那里,英道却久久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叹正安慰着瑞秋,结果发现了英道和恩尚。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表情复杂的英道。
叹本想到广播室找恩尚,结果看到里面空无一人,正打算转身离开时,透过窗户,他看到了带着耳麦呆呆地坐在播音室里的恩尚。叹走近窗户,看着里面的恩尚,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把桌子推过来,挡住了播音室的门,然后按下了播音室话筒的开关。
“喂,喂,话筒测试。”
突然听到声音的恩尚,关掉了音乐。
“Hello Sydney?”
是叹。恩尚站起来,打算走出播音室。
“等一下,听我说两句。就一分钟。”
听到叹的话,恩尚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我吧,我的存在,本身就很容易会成为别人的误会。”
叹就坐在那里,用温柔的口气,把他脆弱而满是伤口的心交给恩尚。恩尚静静地看着播音室窗外。
“而且还是无法解开的误会。所以,可以解开的误会,我都会尽全力去解开。第一,刚刚你看到的瑞秋和我,就只是友情而已,不要误会;第二,你掉进泳池里的时候,我没能拉你上来,很抱歉。因为大家都在,我不想让你为难,才忍着没有拉你。但是,早知道这件事会让我如此在意,当时就该拉你上来让你为难才对,我很后悔。”
恩尚感受到了叹的真心,微微笑了笑。
“还有最重要的第三条,你刚才跟崔英道说什么了?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搞得那小子的眼神,就像地震了一样在动摇?你再敢那样去动摇崔英道的心试试?你想死是吧!”
真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跑偏了呢!恩尚摘下耳机,走向了播音室的门。
“喂,你别出来,你没有发言权。反正我已经挡住了,你出不……”
恩尚一把拉开了门。播音室的门,不是向外开的,而是向内开的。叹辛辛苦苦堆起来的桌子和椅子,看来完全没有用了。
“啊,这门怎么是朝里开的啊!”
“这又是什么?”
“是我堵住的,为了不让你出来。你整天都讲大道理,用说的,我根本赢不了你。”
“受不了,怪不得你会考第100名呢。”
“你看见了?喂,你干吗看人家排名啊!你这人太奇怪了!”
“那你呢?!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和全校倒数第一说话呢,感觉好新奇。”
“哈,真是无语。这时候你就不能说一句,‘你觉得哪门课最难,用不用我帮你’之类的话吗?”
“你倒是把这些都给我收拾了。”
叹闹着别扭,走出了广播室。
“喂!”
恩尚急得叫了一声,结果叹又折回来,咧嘴笑了笑。
明秀叉起一块炒年糕,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英道却若有所思地转着叉子。明秀看了看满墙的涂鸦。
“这里还是老样子啊。我写的那些,应该都被盖住了吧?当年写的东西,肯定字字珠玑。”
“确实字字珠玑。再见,李宝娜,祝你幸福。再见,刘瑞秋,希望你能幸福。”
“不要侮辱我的单恋。”
“你祝愿的那些幸福,都上哪儿去了啊?”
“就是说啊。总有一天会实现的。不过,不就是吃个炒年糕嘛,你非得跑这儿来吗?”
这是英道从初中开始,就经常光顾的小吃店。每次想起妈妈,每次后悔那天所做的事,他就会跑到这里来。
“今天,全国人民一起见证了我家成为重组家庭。”
“那件事,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我在这里,错过了一切。”
“说什么呢?”
那时,如果跟着叹来到这里,就不会放走妈妈。英道难过地笑了笑。
当时,他只觉得很混乱,而且还觉得很丢人,所以他只是一味地推开了叹。现在想想,当时自己也挺坏的。当叹跑过来,恳切地拉着自己的手说“一起去一趟校门口的小吃店吧,一会儿就行”时,应该听从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叹曾经警告过英道,“你这样会后悔一辈子的”,当时就不应该无视叹的警告。
不应该说他是小三的孩子,不应该伤害他。英道直到现在才想通,但想通并不意味着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只有不断地埋怨着某个人,才不会埋怨当时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也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英道呆呆地看着桌子,陷入了沉思中。明秀推了推他,说道:
“错过什么了?”
“妈妈,朋友。”
“你错过妈妈的朋友了?”
“吃吧啊!”
明秀是唯一能够看到英道卸下伪装的人。
从学校回来的恩尚,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二楼的台阶。有个保姆托恩尚把空气清新剂放到元的房间里。要尽可能不被叹发现,顺利完成任务才可以。恩尚这样想着,尽可能放轻脚步,走过了叹的房门。就在这时,叹突然打开了房间。
“我都看见了。”
恩尚吓了一跳,停下了脚步。
“你先进来一下。”
没等恩尚回答,叹就一把拉住恩尚,把她拽到了房间里,顺势关上了门。
“喂,你疯了吗?”
“谁让你不回答我的。刚才你跟崔英道到底说什么了?难不成,他又跟你表白了吗?”
“是又怎样……”
“被我抓个正着,还敢顶嘴!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俩的犯罪现场了!金叹的性格可真是温顺了好多啊,居然没把你抓起来,继续放任你在外面为非作歹。”
恩尚瞪了一眼叹,打算转身离开。
“背对我的话,我可是会抱你的。”
“找死啊!”
“顶嘴的话,我可是会吻你的。”
“你想怎么……”
叹弯下腰,把自己的脸靠向了恩尚的脸。
“……样。”
恩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让你对我温柔点。”
“等以后吧。”
“以后什么时候?之前那五分钟,你都翻脸不认账了。”
就在这时,叹的房门被突然打开。是琦爱。琦爱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个人。恩尚和叹,也同样吓了一跳。
“我就感觉不对劲嘛。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疯了吗?”
“妈,不是那么回事。”
“夫人,您请听我说。”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一直以来,你们两个都在谈恋爱吗?一直瞒着我?”
“妈,你有什么话跟我说。恩尚你先下去吧,快点。”
“你疯了吗?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以为这里全都是你家了吗?就算有话要说,你觉得你有资格进这个房间吗?就凭你?”
“别说了,妈!光是我喜欢她,就已经让她很烦了!”
“什么?你这个缺心眼儿的孩子,你在说什么?”
“不是的,夫人。真的只是有些事情在学校没有说清楚。”
“我让你闭嘴!”
“叹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她,我不喜欢妈你这么对待她!”
“你爸会听到的,小点声!”
叹打开门,把恩尚推了出去。
“走,赶紧。”
随后,叹马上关上了门。
“现在,你居然有时间跟那种丫头谈恋爱?你哥现在都坐到社长的位置了。”
“那本来就是哥的位置。”
“你真的想气死你妈吗?”
“你想要的东西,不要总想着让我去争取,妈。”
“……什么?”
“没人能替我决定,我该争取什么,该去爱谁,妈你不要随意决定。这些事,我都要自己做决定。”
受到打击的琦爱,无语地看着叹。
“我现在正朝着恩尚走过去。帮我加油吧,妈。”
琦爱感觉叹背叛了自己,又觉得无语至极。她瞪了一会儿叹,转身离开了房间。
恩尚颤抖着回到保姆间。姬南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抓住恩尚问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怎么办,妈妈……我刚才……就是去了趟这家二儿子的房间……”
恩尚连话都没有说完,琦爱就冲进了保姆间。
“阿姨,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啊?”
姬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望着琦爱。
“你究竟是怎么教育女儿的!看你们走投无路,我供你们吃供你们睡,给你们发工资,还让你们免费上学,到头来,居然这样不守本分,竟敢往我家叹房间里钻!”
“对不起,夫人。对不起!”
听明白琦爱的话,姬南把恩尚推到一边,愤怒地比起手语。
—我女儿进他的房间,确实做得不对。可是,整天追着问我家女儿在哪儿的人,明明是你家儿子!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指责我女儿!
“你妈说什么呢?”
“……对不起,我会好好教训她的……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
姬南气得拍了下恩尚的后背。叹走进来,连哄带抱地把琦爱带出了房间。
“妈,你出来。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快放开我!你还上什么学,从今天开始,别想踏出家门一步。”“我不想再看见你,给我马上从这个家离开!”
“快点出来啊!”
叹和琦爱终于走了出去,保姆间里异常的安静。恩尚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姬南。
“对不起,妈,让你被人家这样说,对不起……”
—妈妈不能说话……没法儿出声帮你讨个说法,对不起,女儿。
“不是的……对不起……因为我喜欢他……真的对不起,妈……”
—咱们从这里搬出去啊?
“……可以吗?我们有钱吗?”
—凭咱们两个人,怎么都能活下去的。我试试把还债的日期再拖一拖。
“那就搬出去吧,学校也要转走。”
—就忍到月底。等我办完交接,咱们就走。
因为委屈,恩尚终于大哭起来。姬南紧紧地抱住站在原地哭泣的恩尚。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我女儿恋爱了,她该有多心痛啊!姬南觉得,这一切都怪她这个没用的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想,今晚都无法在这个家入睡。恩尚收拾了两件衣服,匆匆离开了家。姬南知道恩尚现在的心情,所以在恩尚说要去朋友家睡一晚的时候,她没有阻拦。徘徊在路上的恩尚,最终给宝娜打了个电话。
宝娜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跟着走进来的恩尚,小心翼翼地看着房间,尴尬地坐到了地板上。
“怎么回事啊?是离家出走了,还是被赶出来了?”
“差不多二比八……算是被赶出来的。因为我,我妈处境变得很尴尬。”
“你妈妈处境变得尴尬,为什么要把你赶出来?”
“如果我说出来,你会吓一跳的。”
“啊,什么啊,我家灿荣也知道吗?”
恩尚默默地点了点头。
“晕!你和我家灿荣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这让我很不愉快。快点说!”
“在我妈妈工作的家里,出了点问题。我妈妈,是做家政阿姨的。”
“你自己都打那么多份工了,对你的家境,也猜得到大概了。”
“可是……我妈妈有残疾,她不会说话。”
什么?宝娜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抱歉,我是不是太惊讶了?!对这种事,不该表现得这么惊讶的。抱歉!”
恩尚扑哧笑了笑。
“你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啊,我还说过你很多坏话呢。”
“没关系。我说你坏话更多。那么,你那个出钱赞助训练营的妈妈,究竟是谁啊?”
“那个嘛……”
“算了,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如果连那个都听了,我们就真的有点像朋友了。反正,既然你想住在这里,就要付房费,就拿灿荣小时候的照片来抵偿吧。”
“你会后悔的……”
“说什么呢!我家灿荣的人生中,根本就不存在不帅的时刻!”
“喂,赶紧睡觉吧。”宝娜说完,转过身闭上了眼睛。恩尚靠在墙上,想起了叹。这种情况下,我居然还在想你,我是不是疯了。恩尚微微笑了笑。
留下还在睡觉的宝娜,恩尚一大早就离开了她家。她不好意思大早上继续打扰宝娜。结果早起的鸟儿没虫吃,学校门居然没有开。怎么办?恩尚苦恼了一下,走向了学校附近的超市。恩尚刚要走进超市,突然停下了脚步。穿着一身便服的英道,正坐在超市里吃着拉面。又是拉面。英道漫无目的地抬起头,结果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