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心领神会,JACK父亲说:“你的情况小达已经和我们说了,我们不反对,你是个好姑娘,孩子也无辜,要是我们也会这么做的。日后如果你们无法照料,孩子也可以交给我们的。”一席话说得陈是十分感动,这就是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爱,却如此动人。
JACK母亲急着抱孙子,催他们:“如果可以就尽快定下来吧,和小达一样大的,孩子都地上跑了。”大家都笑,JACK说:“嗯,出国之前我先去陈是家拜访一下,回国了再安排您们见面。”大家都同意了。
这桩婚事算是铁板上钉定了。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陈是想起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说,觉得还是婚前说得好。“我已经不是处女了。”JACK愣了一下才明白陈是说什么,有点玩笑的表示自己不介意,“我也不是处男。”陈是补充:“我流掉过一个孩子。”“你是觉得我会应该在意?”
“也不是,只是觉得,不管怎样,你总归是中国男人,担心你还是有一些传统想法,不想到时候再不愉快。”JACK过来揽住她,“不会,以后你只是我的妻子,你的以后才是我想要关心的。”陈是抱住他:“遇见你,我何其有幸!”过了好久,陈是才想起来,一脸好奇地问:“你对我的过去不介意,难道也一点也不好奇,比如陈达,我哥。”JACK轻笑,“好奇,我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听你讲故事,你负责满足我的好奇。”陈是也笑:“阴险,不过那样我也可以要求听故事了。”
后来的事情就比较顺利了,陈是继父和母亲对JACK也十分满意,对于名字巧合的缘分大家也是唏嘘不已。陈是想起大学的时候,那些乌龙,兜兜转转,还是那两个人,身份却变化的如此之大,不经感慨人生如戏。
陈是先于陈达回家,JACK见过未来岳父岳母后就直接出国了,婚期要等双方父母碰头方才决定。陈是在家里稍微打理,也就主要考虑工作的事了。思来想去,如今家里情况并不是太好,陈达没了工作,B市那边的房子也准备卖掉,未来嫂子情况更是糟糕,也就不再挑剔,还是打算去给老大帮忙,毕竟比较自由,待遇也好。比较担心的是将来,和JACK不在一起工作,两方父母离得远,照顾起来不方便,也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况且还有JACK。
陈达也自有打算,等叶子父亲好了之后,他们就自己父亲那边去,B市这边的房子卖掉,在父母周围再买一套房子作为新房,叶子父亲跟着他们过,到时候两家父母好一起照顾。而且,陈达想的是自己和叶子可能工作地点在省会城市,叶子父亲可能一个人在家,身体还是不能完全自理的话,就请个保姆,两家近,亲家也好相互照顾。叶子感谢陈达考虑得如此周到,这辈子吃再多的苦,似乎就为了积累那一点点福气来遇见他。
叶子父亲的恢复状况很好,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叶子和老父亲说一下陈达的打算,老人说:“我不想跟着你们,我现在身体好了,不拖累你了,你们好好过你们的生活,不用管我。”叶子一下就哭了:“爹,您这说的什么话?”陈达知道,老人是怕婆家嫌弃,陈达安慰加劝说:“您不用担心,我父母都是好相处的人。”老人还是犹豫,陈达蹲下来给老人穿鞋子,说:“爹,以后我们在的地方才是您的家,我们去哪儿,您就去哪儿。”
“孩子,我是怕给你们造成麻烦啊!”叶子抱着父亲哭得更大声,“爹……”陈达笑:“哪是麻烦啊,您是爹啊!” 年过花甲,老泪纵横,一声爹,一生情。
陈达一个人过,东西不多,叶子养着父亲,更没有钱添置很多东西,清贫的行李,希望的上路。陈达车没有卖,是开回去的。早就考虑到家里的情况,也先安排好了,陈是先带他们到租的房子把行李安顿好,才回家。
对于叶子的身份,二老一开始还是忌讳的,总觉得是她害了自家儿子,后来经过陈是的解释,二老心里的芥蒂才消了下去,也觉得这姑娘是实在不容易,况且也是陈达的选择,好不容易的选择。
算是一家团圆,菜色足以和春节相提并论。大家都很热情,两家父母算是第一次见面,陈达父母是佩服叶子父亲的,他一个农村人,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个粗人,一个人把女儿拉扯的如此出色。一开始,叶子是紧张的,有些愧疚,如今见未来公公婆婆这么通情达理,又很热情亲切,就放心了不少。
陈达父亲问陈达想什么时候结婚,陈达回答:“我想等我工作上了正轨后,总是要先有经济来源的。”陈达父亲点头,“这样也好。”随后看着陈是道:“要是和小小的办到一起,倒是很热闹。”叶子父亲说:“就是上次和姑娘一起过来的小伙子吧,我看也不错。”陈是母亲讶异:“您也见过。”叶子父亲点头,陈是母亲笑:“我这女婿和您的女婿名字都是一模一样,您说巧不巧?”大家都觉得有缘分。
吃过饭,陈达就送叶子父女回去了,给他们添置一些日常用品,如今陈达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待家里恢复平静后,陈是母亲感慨:“一直都没消息,结果一来两个都有对象了,都要结婚了,都长大了。”见妻子伤感,陈达父亲安慰道:“这不是好事吗?虽然不是天天在家里,也总算是两个都回来了。”如此一说,陈是母亲一扫阴郁,抱着小外孙开心地唱着歌谣。
小陈松已经开始学习走路,跌跌撞撞的,家里热闹得不得了。陈达拿出部分积蓄买了房子,搬了家,孩子留给父母照顾着,叶子父亲也给找了个钟点工,陈是和陈达、叶子都去了省会。
那边都是王远帆安排着的,陈达和叶子反正是要结婚的,就住在一起的。陈是的房子没有处理,就打算还是住那儿,反正听说老大的地儿也没换。还没有和老大打电话,想先整理好家中琐事。
老地方,什么都没怎么变,只是公寓进出的人变了脸孔。门打开后,一阵霉味扑鼻而来,长时间没人住就是这个样子,房子的一切都还是那样,连摆设都是离开时的模样,收拾都不知从何下手。陈是到处转一圈,房子里到处都有另一个人的气息,霉味中都是。鞋架上有他的拖鞋,卫生间里有他的毛巾和杯盏,衣柜里有他备用的睡衣……处处都有张航的影子,陈是就是想哭。
她很想打醒自己,她已经决定嫁人,对方是个好人,自己为什么还为了另一个人伤心难过,她恨自己。房间的门被推开,陈是一惊,有期待也有害怕,待确定来人是陈达后,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陈达看着陈是一脸的失魂落魄,还两行清泪,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周环顾一下,也就明白了,挨着陈是坐下,递给她一块手巾。陈是拿在手里,“啊?”了一声,陈达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这样的陈是也真是少见。
“你是连自己哭了都不知道吗?”陈是抹一下脸,的确拭泪,硬是挤出笑:“是啊!怎么就哭了?”陈达看着这样的她,很是心疼:“想哭就哭吧!”陈是摇头:“不想哭,为什么哭?”陈达永远是这样一个存在,让陈是的逞强无处可逃,他说:“你还没忘了他?”陈是就哭了,靠在陈达的肩膀上,无力的问:“哥,我是不是很坏,我该怎么办,我就是忘不掉。”
“为什么要忘掉呢?就因为有伤害有难过吗?”陈是不说话,陈达继续说:“你忘不掉的,肯定也有感动有欢喜有幸福。”陈是一直都沉默着,陈达知道她在听,“既然有值得你怀念的,那种感觉也一定不是坏的,为什么要忘记呢?”陈是也许不能那么快领悟,她却是信服的,想着陈达是这样的慢慢把一切爱都放在心底,过着感恩又有所希望的生活,她就愿意尝试。
收回情绪,陈是和陈达一起整理屋子,屋子不大,收拾起来还是比较方便,至于要不要整理掉张航的一切,陈是还是犹豫。陈达建议,不需要的就丢掉,值得纪念的能存下来的就存下来吧!把基本的生活用品买了之后,陈是和陈达一起回陈达家,叶子已经做好了饭。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陈达送陈是回去,路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在你家,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陈是很奇怪,“什么?”陈达再想想,“也没有什么要说了,没事。”陈是也正出神,也就没有在意,也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陈达只是想起之前的事情,终于想起自己很早之前也曾见过张航,就是那次醉酒,想想也作罢了,没有必要再提起,他的感觉是JACK比张航更加适合,即使他的感觉也告诉他,张航的爱更深,陈是对张航的爱也更深。
JACK和陈是有时差,和刚恋爱时的情况也一样,两人每天都会通电话。陈是觉得自己力不从心,自己的思想老是不能集中,在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回忆,她无处可逃。也许在穿梭的途中与对方擦肩而过,也许下个瞬间就会再遇,和多年前一样。
有愧疚,和JACK通电话的时候,陈是表达了自己的不安和惶恐,JACK其实还是紧张的,可是他说:“我给你足够的空间,你还是可以选择的。”JACK越是大度,陈是越是愧疚,她希望他早日回国,“我讨厌自己摇摆,即使自私,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在我身边给我一剂定心丸。”JACK答应下来,其实本意就是如此。
陈是的车荒废了这么久,她也不是很想要了,就放到了二手市场挂着。和老大打过招呼就正式上班了,大家对陈是的不告而别倒也没有刨根问底,在国外陈是做的也是本行,所以再接手也并不是很生疏。
JACK已经在安排回国的事情,应该就是不久以后,至于工作地点还要等总公司安顿。陈是车卖了,出门没了工具,好在当初买房就离公司较近,所以现在走几步也就到了,没有什么麻烦。只是还是不能回家,房子的室内设计是张航做的,每一处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房子时时刻刻都回响着他的声音,陈是呆着就是煎熬,会想念他,想念失去的孩子,回忆就是添伤口的猫,弥漫血腥和痛苦,却不得不做。
思来想去,陈是承认自己的逃避,她决定卖了自己的房子,都好,一个单身公寓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了,她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浑身带刺的陈是,不会固执地要求保留自己意识形态的空间。和陈达商量后,陈是暂时搬到了陈达和叶子的家里,好在他们的家够大,也没有什么不方便。陈达现在就职的地方刚好可以顺道载陈是,偶尔时间不对,陈是就搭地铁,或是走走想想。
房子交给中介后,很快就来了电话,说是有人早就对那边的房子感兴趣,也看了房子,对房子十分感兴趣,只是价格想和卖主当面商量商量。陈是答应下来,说暂时没什么空,要再等一段时间,也算是说定了。
关注那套房子的只可能是张航,等了这么久才有消息,他等的都麻木了,可是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这里的,可是他该说什么。陈是走后,张航去做了检查,医生坚称医院没出问题,张航的心里就一直还有个疙瘩在那儿,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太计较,还要答案干什么,孩子是自己的也无法补救,不是自己的也无法挽回,就像现在,明知道她就在咫尺之间,还是不能触碰。
下班后,夏日就突然下起了大雨,陈达早来了电话说是要加班。陈是看着断不下来的雨幕,想想就冲进了雨中,原本想打个出租车,无奈身上都湿透了还不见车影子,只好又转向地铁站,反正全身都湿了,也就不怎么着急了。走过一个水坑的时候,后面刚好一辆车过,也不计较更多的水了,只是这满身的污渍如何也挡不住了,陈是懊恼,这下等不到出租也只能等了。
没想到肇事的主还比较有素质,又慢慢地倒回来、停下来,摇下车窗,“小姐,你没事吧?”“还好,还好,没关……。”陈是把脸上的雨水抹到一边,抬起头道。很多种可能,总是会再见的,陈是有些措手不及,情况实在有些过于狼狈。而张航知道她回来了,本打算好了的见面,却人算不如天算,一时间他也不知所措,就让陈是在外边淋着雨。
“怎么了?”副驾驶传出女声,周落诗也探过来。一时间,三人都愣在了那儿,周落诗最先反应过来,“陈是?”陈是木然地点头,周落诗提醒道:“我是周落诗,你忘了吗?”陈是不知道应当是怎样一副表情才对,久别重逢的喜悦亦或是一副不可置信,可是她摆不出任何表情,只点头,很感谢这大雨,让她的脸模糊不清。
后面的车不停地按喇叭,算是给陈是台阶,“你们忙吧,下次再聊。”雨太大,甚至都听不太清,陈是就打算转身。刚抬出一步,胳膊就被人拉住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陈是微微用力挣脱不掉,后面的喇叭声更急了,周落诗凑上来也劝道:“上来吧,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
总归是拗不过的,陈是上车了,都湿透了,上车后却犹豫该不该坐下,怕脏了这车。张航从反光镜里看到陈是的无措,觉得满心悲凉,已经这么见外,再要修补怕是难于女娲补天了。周落诗见陈是不落座,从车上拿一块毛巾给她,“先擦擦吧,免得感冒了。”陈是接过,简单地擦一下才坐下。车里一下就沉默了,没有人吱声,张航只开着车。
许是气氛太过于尴尬了,周落诗开始努力地搅和。“陈晓,你住在哪儿?”陈是抬头,正对着反光镜,探寻的目光和张航复杂的目光遇个正着,很快她就转开了,并没有纠正自己的名字,只报了地点。陈是一直都比较沉默,周落诗问一句,她就答一句,也不反问,只是听着,听周落诗絮絮叨叨,周落诗和印象中出入并不大,可陈是找不回当初的感觉了,在张航旁边。
开着车很快就到了,陈是到过谢就上楼了,没有多余的话,也许这最好,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说。
就那么几眼,看不出一切,张航有些走神,周落诗在一旁提醒:“你已经沿着这个地方转了好几圈,我们还去吃饭吗?”张航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神又是愧疚的,“对不起。”周落诗不说话,忍住想要爆发的冲动,“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