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吵醒,你了?”经过一晚的自我疗伤,莫千翩的舌头稍微利索了一点。可是一经她问起,欧楚落竟然自嘲的浅笑出声。吵醒?应该是压根没睡吧,这丫头还好意思问,不知道在他怀里有多么的不老实,不是一会蹭蹭他,就是腿不小心抵上他的敏感部位,要不就是小手搭上他都自觉燥热的脸,这一夜,让他如何睡得着……
莫千翩一脸疑惑的看着欧楚落微红的脸。
“翩翩,肚子饿不饿?”他可不想继续被她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饿,可是,疼……”莫千翩皱着小脸。
“落哥哥会吹凉了喂你,你再躺一下,我让小二煮碗粥。”欧楚落帮莫千翩掖好背角,捡起地上掉落的青衫,收拾整齐便退出了房内。
莫千翩第一次觉得,被爹爹以外的男人疼爱,竟然也是这般幸福的事。就在她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欧楚落端着一碗热粥,回到了她的床边。
呼……
“翩翩,张嘴……”
“唔,痛……”被温热的感觉刺激,小舌又变的敏感起来。疼痛也越发的苏醒。
“那怎么办?”欧楚落心下焦急。
“唔……”别无他法的欧楚落当即含了一口粥,就向莫千翩的嘴里送去,惊的莫千翩瞪大了双眸,连想都没想直接把粥就咽进了肚子,虽然舌头难免疼痛,但总比直接接触要好的多,就这样在半推半就一来一回中,碗里的粥渐渐的少了,但无法割舍的情谊却越来越多。
殊不知,这是他的初吻,当然,这也是她的……
☆、第十章 落云山庄
终于磨磨蹭蹭的喂完一碗粥,天空也大亮的时候,欧楚落扭捏的替羞答答的莫千翩穿上了昨晚凌嫁依送来的一身新装。
“少爷,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启程吧。”武清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扰了正在房间里亦扭捏亦羞嗒的小情人。
“知道了……”欧楚落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翩翩,你可想好,要跟我走?”欧楚落不希望莫千翩做会让她自己后悔的决定,遂又出声询问了一遍。
“难道,你不希,望我,跟着,你。”莫千翩的声音里有掩藏不住的失落,苦着小脸望着欧楚落。
“当然不是,落哥哥只是怕你家人担心你而已。”欧楚落急忙出声辩解。
家人?莫千翩突然想起,在王府里焦急盼望得知她下落的爹爹,心里沉了一沉。
欧楚落看到莫千翩沉下小脸,心里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突然好恨自己何必多嘴,就强势的留翩翩在身边不是也很好。
“翩翩……”欧楚落小声的轻叫。
“落哥,哥,我要,跟,着你。”莫千翩突然扬起执拗的小脸,一副认真的神情。
爹爹,对不起,请给翩翩三个月的自由,三个月后,翩翩一定回来,但是,翩翩要带回的,是自己的真心。
翩翩在心里默默的说……
而听到此话的欧楚落,突然将莫千翩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第一次敞开心怀的他,又怎能忍心轻易的让她离去……
临近已时,欧楚落一行人离开了带给他们惊险、恐惧却又有所收获的関西城,将城内的一切市井之象,丢却身后……
在多日的舟车劳顿后,他们终于到了梦京国城抵。
梦京国与神都相隔数百公里,虽地势环境没有神都优渥,但在当朝国主的带领下,梦京百姓以与邻国交换物资为主,种植农业为辅的生存方式过活,到处皆能看到各种物资相互流通,商与客之间讨价还价,城内也颇是一副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
“落哥哥,这里,好热闹哦……”莫千翩在马车里透着车帘向外张望。
“落哥哥,这里就是,你家哦……”
“落哥哥,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落哥哥,你看那人的头发为什么是黄色的?”
就在欧楚落快要被莫千翩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轰炸致死的时候,马车在一座宅邸停了下来。
“翩翩,小心下车。”欧楚落率先下车,伸出一只手,扶着翩翩,那种贴心的柔情,真是羡煞旁人。
“落哥哥,你的家终于到了,翩翩的屁股都要坐两半了。”莫千翩撒娇般的抱怨,从小到大,她还真没坐过这么久的马车。
“嗯,落哥哥的家已经到了,翩翩这下可以好好休息了。”欧楚落宠溺的剐了一下莫千翩的俏鼻。
立于一旁的武清淮着实讶异了一下,从小看少爷长大,还真没瞧见他对谁如此充满人情味,看来这翩翩小姐果真不一般。
“哼……”从另一架马车上跳下的凌嫁依看到此幕,眼里皆是冰冷,轻哼一声率先进了宅子。将众人远远抛于身后。
“凌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呢?”莫千翩的声音里充斥着那么一点点失落,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从一见面,凌嫁衣就对她充满了敌意,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毫无遮掩的嫉妒,只不过年纪太小的莫千翩还不能完全领会而已。
“翩翩不要想太多,嫁衣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们快点进去吧。”欧楚落也不便过多解释凌嫁依的敌意,牵着翩翩也入了宅子。
方一入宅,翩翩就被这儒雅的庭院吸引了目光,放眼一片宽阔的庭院,四周皆种着仿若没入苍天的古树,让人顿觉心智高远。虽然没有莫王府华丽繁复,但却莫名的让翩翩舒心,被这庭院内敛的气氛感染的心绪宁静。
“真是个不错的家呢。”莫千翩出声赞叹。
“翩翩喜欢吗?这是我死去的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欧楚落淡淡的回应,但这种淡淡却触碰了莫千翩柔软的心底,那握在欧楚落手心里的小手,用力的回握。让欧楚落的嘴角弯起会心的微笑。
“落哥哥,我饿了呢,舌头受伤的这几天,天天只能喝你喂的粥……”此言一出,两人脸上皆浮上红晕,因为那喂粥的方式可是很特别呢。
“武叔叔,让顾妈烧些她拿手的好菜。”欧楚落吩咐到。
“少爷,我这就去。”武清淮领命离开。
“落哥哥,我晚上要睡哪里?”莫千翩轻问。
“你,想睡哪里?”欧楚落反问。
“人家……”莫千翩突然扭捏了起来,她太贪恋这个人的怀抱,以至于都快忘记了少女的矜持。
“走,带你去看我们的房间。”欧楚落拉着莫千翩就往内院走去。反正在他心里,他已认定,她会是他将来的妻。
“什么我们,是我睡床榻,你睡地……”一拖一拽,夕阳望着他们走远,但爱情的影子却被越拉越长……
……
吃过晚饭的莫千翩坐在庭院的回廊,望着天际的繁星,突然有些许伤感,她想起远在神都的爹爹,想起因为她的不辞而别,爹爹定然急碎了心,定然气她不轻,想到与五王爷的婚事,也更让她心焦不已。可是,心底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不愿她离开欧楚落的身边,这颗刚初涉情事的心在爱情与亲情中拉扯,不由的悠悠叹息。
而刚过回廊转角的欧楚落看到莫千翩独自坐在月光下,周身仿佛泛着清冷忧愁的光芒,心绪也莫名的低沉起来。
“翩翩,怎么不等落哥哥,独自坐在这,小心染了风寒。”为了阻止那蔓延在莫千翩身上的哀愁,欧楚落快步到她身边。
“顾妈的手艺真不错,翩翩吃的太多,所以出来透透气。”莫千翩随意的打着哈哈。
欧楚落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眼底的愁绪,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思绪烦扰,手却扯过莫千翩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石廊的围栏太凉,你还是坐在落哥哥的腿上吧。”欧楚落惊讶于自己的温柔,原来在爱的世界里谁都会改变。无法抗拒的改变。
温顺的莫千翩坐在欧楚落的腿上,轻轻的将身体依靠进他的怀抱,欧楚落身上熟悉的气息,让莫千翩觉得安心,她扬着头,望着无边的星际。
“落哥哥,这座宅子有属于它的名字吗?”莫千翩轻轻的询问。
“它叫落云山庄,是我爹生前送给我和我娘的,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落,我娘的名字里有个云,故叫它落云”
风不停驻,落云为家……
“你爹爹一定很爱你和你娘。”莫千翩嘴角浅笑,可是转瞬又消失无踪,因为这又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爹爹,心里愧疚翻腾。
“翩翩你怎么了?”欧楚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些许的变化,出声询问。
“没事,只是突然也想起了自己的爹爹。爹爹从我出生开始,就独自将我抚养长大,自从娘离开后,我从来没见爹爹相会过其他女人,那些来我家做客的人,总是笑爹爹清心寡欲,浪费世间春色,可爹爹依然如故,就独守着对娘亲的爱,有好几次,我都看到爹爹看着娘亲的画像默默的落泪,我想,他也如落哥哥的爹爹般,对我和娘充满着爱,可是这一次,他一定很气我,气我的不辞而别,气我不顾他担忧的心,落哥哥,你说,翩翩是不是很坏,要让最爱我的人伤心……”莫千翩的声音充满了落寞与愧疚,一滴清泪滴落在环于她腰间欧楚落的手上,仿似一粒火种。
今宵一滴泪,灼痛良人心……
“要不要落哥哥陪你回去,跟你爹爹解释一下?”欧楚落又把莫千翩往自己的怀里搂紧了一些,轻柔的询问。
……
“落哥哥,你的爹娘是怎么离世的?”莫千翩打破半响的沉默,小心翼翼的询问,很怕触痛欧楚落的伤心事,但她很想知道,很想深切了解她眼前的这个人,因为了解,可以更相知,更相惜,虽然当下的她,还无法理清这其中纠缠复杂的情绪。
“被奸人所害……”欧楚落木然的回答,心下了然,莫千翩有她的难言苦衷。
简简单单的回答,虽欧楚落的声音毫无波澜,但莫千翩却能体会,是经历如何的伤失情痛,才能铸就这样的云淡风轻。
“没关系,还有翩翩在嘛。”莫千翩猛然回身紧紧搂着欧楚落健硕的身躯,将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间,用小手轻轻的拍打他的背脊,好像这样就能驱走他身上印刻的悲伤,同样都失去过至亲的人,只有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的抚慰。
这举动有那么一瞬,让欧楚落差点泪洒当场,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欧楚落的泪却不是为伤心而流,而是庆幸老天,予他这样一个女子,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能温化他心底郁结已久的冰寒。
谁也不知道这个拥抱到底维持了多久,他们两人就好像时光静止般,温习缠绵的感动。反正长夜漫漫,而这一夜又注定了欧楚落无心睡眠……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不怕死的贺紫夜
一转眼,在落云山庄已经半月有余,离三个月的期限,也只剩下两月不足。
这半个月,让莫千翩体会了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快乐,欧楚落闲暇时总会伴在她身侧,时而闲聊,时而带她逛逛梦京国。让莫千翩看到了很多以前在神都看不到的新鲜事物,每天都被好奇充斥着活力十足。而欧楚落的细心呵护,也每每让莫千翩羞红了小脸。
爱情啊,真是个神奇的玩意……
在一次河边嬉戏后的闲聊中,莫千翩得知了欧楚落的身世,他家原本是神都赫赫有名的山庄之一,并且在江湖中也享有地位。
他爹爹在而立之年,才喜得贵子,全家人都宝贝的不得了,他娘亲更甚,他爹爹原本身怀一身绝技,但在她娘亲希望他一生平安不涉江湖的坚持下硬生生的断绝了想把儿子培养成精武英雄的念头,但人生连你十分之一的想象都没有,总是在意料之外生出更多的枝节,就在欧楚落六岁那年,一场灾祸,让他家破人亡,从此便跟着一直跟随他爹的武清淮来到梦京国的落云山庄,打理山庄残存的生意。欧楚落一番话,听的莫千翩泪水涟涟,才六岁的孩童,就要经历失去所有至亲的痛苦,怎能不让人心生怜惜。
……
某夜。
“落哥哥……你不要,难过好不好。”睡在欧楚落怀抱里的莫千翩喃喃呓语。一个翻身,更加缩进欧楚落的怀里。
“傻丫头。”欧楚落轻扯过莫千翩滑落的被角,帮她掖好,这丫头,睡相差的很。欧楚落嘴角挂着浅笑,心里充满着温热。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夜晚,欧楚落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虽然每夜他们都相拥而睡,可是欧楚落却从没逾越,他总是希望在莫千翩名正言顺的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再将她占为己有,可是佳人在怀,纵是柳下惠,心思也难免活络,尤其这丫头总是在浑然不觉间撩拨欧楚落努力压抑的欲望,让欧楚落这十七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时不时就在瓦解的边缘。让欧楚落痛并快乐着。
轻轻拨弄散在莫千翩额头凌乱的青丝,那双安静轻阖的大眼,那张透着红晕的小脸,总是让欧楚落看的出神,总是在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
落云山庄内院
今日欧楚落和武清淮都不在庄内,因为生意上临时有事需要打点,在关照莫千翩乖乖待在山庄内,欧楚落便行色匆匆的走了。
百无聊懒的莫千翩在内院的长廊依靠而坐,突然少了欧楚落的陪伴,时光好像被拉长一般让她有点无所适从。一想到欧楚落,一颗怀春的少女之心,便怦然心动,小脸也不禁嫣红起来。
“这是谁家的女娃,思春的面若桃花。”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在莫千翩身边响起。
莫千翩猛然站起身左顾右盼,也不见来者。
“小丫头,我在上面?”
“上面?什么上面?上面是哪里?难道你死了?”莫千翩循声望去,依旧不见人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呸呸呸,你才死了,真是个坏嘴巴的小丫头。”
“你没死,然后又不见人,然后又说自己在上面?”莫千翩又倚坐回长廊,一副你很无聊的样子。
就在莫千翩打着哈欠想回房补个眠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吓的莫千翩当即立在原地,连打着哈欠的模样都维持在娇嫩的小脸上。
“你想吓死人啊?”缓过神来的莫千翩大声叱责。
“吓死了,还叫这么大声,看来顶多就是吓个半死啊。”眼前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顺着声音,莫千翩看清来者。而莫千翩的心里第一个想到的词就是“鹤发童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