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千翩泪满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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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千翩泪满襟-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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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单中的人物,除了楚家盐商以外,其他皆以成功斩除。”
  “为什么会失败。”言语波澜不惊,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武清淮。
  “他们好像收到消息,所以早有防范。”武清淮明显感到头顶传来的压力,眼角不由得有一丝抽动。
  “难道我们,有内奸?”仿佛玩笑般得轻问,这一问,让殿下的武夫猛将们惊出一身冷汗。
  染天门有名的除了它的暗杀手段和情报搜集以外,还有它对叛徒的惩罚,那是相当残忍而且毫不留情,哪怕你是为染天门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重臣,如若做了背叛染天门的事,也会遭到无情的灭顶之灾。
  “我想,你们都不会忘了秋长老的下场。”欧楚落平静无波的声音里充斥着冷淡的提醒,眼神扫射四周,那被眼神扫到的魁梧大汉们,都忍不住戚戚瑟缩。
  对于门主的赏罚分明,他们是早有领教的,而秋长老的遭遇,更是给他们每人敲响莫出差池的丧钟。
  那是一年前的深秋,在染天门地位颇重的秋长老被人发现惨死家中,眼、耳、舌、鼻皆被人砍去挖去,而四肢也无一幸免被齐根生生斩断,仿佛就像一根人棍,那模样让人惊骇不已,更让人觉得残忍的是,这样的折磨必然经过漫长极其痛苦的过程,那七零八乱的尸身让人倍感触目惊心。
  而当一干人等跑到欧楚落面前要求为秋长老报仇的时候,却看到欧楚落嘴角挂着讥笑,让大家诧异非常。
  而当众人听到那从欧楚落口中不缓不慢溢出的言语时,顿时都呆若木鸡。
  “这件事,是我做的……”那言语里的不以为意和轻巧,让某些与秋长老相交甚好的人红了眼眶。
  而那一次,也是欧楚落的地位岌岌可危的一次。
  当众人纷纷要求给予解释和理由的时候,欧楚落的眼神却瞬间凛冽。
  “我的门内,不需要守不住秘密的人,如果你守不住秘密,那我只能让你死,哪怕,你曾经是我的左膀右臂!”那威严的霸气不容置啄,让众人忍不住在他全然的冷冽中噤了声。
  他们都心知,自己每天都在以命赌命,容不下自己的伙伴有一丝的闪失,虽然他们无法接受欧楚落狠决残酷的手段,但却无法反驳他的决定。
  “门主,对于楚家我会继续派死士完成任务!”在众人还沉浸在过往震慑的记忆中时,武清淮的声音在空旷清冷的大殿中响起。
  “不用,我亲自去。”
  “门主,万万使不得!”欧楚落的这一决定,又在下属中间炸开了花。
  “门主,您可不能有任何闪失,我们还是派死士去吧!”
  “门主,这种小事不劳您费心,吩咐我们去办吧!”
  “门主,如果您亲自出马,那肯定事半功倍!”
  殿堂之下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有规劝的、有趁机博机会的,也有怂恿的。
  欧楚落看在眼里,讪笑却升上心头。
  “就这么决定,散了吧。”欧楚落也不理会大家的你言我语,甩甩衣袖便朝暗门走去。
  武清淮看他实际心不在焉的模样,一丝担忧划过心底……
  ……
  欧楚落匍一从暗门出来,便瞧见那坐在一树木槿下的莫千翩,那轻微扬起的头,正看着一枝木槿暗暗发呆。
  欧楚落身后的暗门不但连通染天门的一侧大殿,也是暗藏在莫忘上庄内的一个偏门,方便他在休憩与主事间来去。
  静静的站在那已然与墙体密合的毫无痕迹的暗门旁,欧楚落定定的望着莫千翩,一脸如水柔情却又掺杂点点惆怅。
  他们已经有几日,不曾好好说话,好好独处,莫千翩对他的冷漠以对或不理不睬,生生的戳痛欧楚落的心,但也只能让欧楚落倍感无力,因为他打不得、骂不得、吼不得皆因万万舍不得。
  欧楚落不由自主的摇头,他一身的锐利与狠决,在碰到莫千翩的时候,皆化成一汪妥协与隐忍的无波湖水。
  这便是,一物降一物吧。
  轻缓的朝着莫千翩的方向踱着步子,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既希望莫千翩能关注,又害怕被莫千翩关注。
  “翩翩。”轻轻的唤着。
  “嗯。”漠漠的回应。
  “我。”
  “……”
  “我要出庄几天。”
  “哦。”
  “……”
  “没事,我先回房了。”
  “翩翩。”
  “何事?”
  “没,没事。”
  那原本想说,我不在庄内的几天,你自己好生照顾自己,我会尽快回来,还有,我会牵挂你!
  可是这些话,却在看到莫千翩冷漠的表情时,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成为了盘旋在心口的旁白。
  有些情话,如果在错误的时间说出口,只能让说这情话的人难堪难过而已。
  而这种心情,欧楚落已经深有体会,现在的莫千翩就好像浑身裹着刺的木槿,倔强的让他无法靠近,连拥抱都无法化解她冰冷的心。
  木然看着莫千翩裙摆袂袂的消失在眼前,欧楚落的眼底暗礁一片,悲从中来的欧楚落也心力交瘁的朝庄门外走去。
  看来,
  今夜,
  又是要借酒消愁的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流血之夜

  月黑风高,一个身形利落的人影,轻轻的落于某个大宅内院的屋顶之上,他脚步轻盈浑身煞气。
  而一身黑色夜行衣将他完全掩藏在月色里,只露出一双锐利冷冽的双眸,为了不被暗中高手察觉,连气息都渐渐隐匿,只是步伐依旧保持稳健与警觉。
  然而这一时刻,众人皆沉浸在安然的酣睡之中,整个宅院静谧的好像空无一人,那空旷的感觉仿佛都能轻易捕捉到风的声音。
  独自隐于暗处的人,仿佛被这寂静的气氛感染,心中有被月色浸染的片刻澄澈,而身形竟然不由自主的有一丝松散。
  吱嘎。
  屋顶的红瓦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
  顿时,那脚下原本漆黑的室内,燃起跳跃的烛火。
  该死!
  欧楚落眼神里划过一丝恼怒,恼怒自己竟然这般容易分神。
  “屋顶的高手,何不下来一见?”
  在欧楚落调整声息以观事态的时候,从被打开的房门里传出一个沉稳内敛的声音。
  既然已被人察觉,躲躲闪闪岂不是有失风度,欧楚落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一个起落便站到这个宅子的主人眼前。
  “看兄台不像是个三脚猫的暗杀者,怎么会如此轻易泄露自己的行踪。”那人并不在意欧楚落一身的杀气侃侃而谈。
  “我来,可不是为了话家常。”欧楚落冷冷的说,眼神凌厉的盯着眼前已到不惑之年的男子,而这男子竟然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有,这一情形,让欧楚落不由的越发警觉起来。
  而眼前这位男子,便是那原本该死却没死成的楚家盐商的主事人楚江绥。
  对于曾经也曾正经为商的欧楚落来说,早已见惯了生意人那副唯利是图、利欲熏心的丑陋嘴脸,可是眼前这个宅子的主人,并没有欧楚落以前所感觉到的商人身上特有的市侩与铜臭,反倒是一脸的和蔼淡然,这让欧楚落的心中升起一丝玩味。
  “小兄弟,听你的声音如此年轻,干嘛要过这种命悬刀尖的生活,如果不嫌弃,来投奔我可好。”楚江绥捋了捋他那三绺长髯,一脸真诚。
  而这话听在欧楚落的耳里,差点没让他笑出声来,这是他行走江湖两年中,第一次从将死之人的口说听到这样的言语。
  这难道是在上演慈悲为怀的戏码?还是觉得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普度众生?
  “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取你的性命。”欧楚落似笑非笑的说,他倒要看看,在他命悬一线之时,是否还能如此悲悯淡定。
  “你可有牵挂的人?”楚江绥淡淡的问,那眼底射出犀利却带着善意的光芒。
  这一问,让欧楚落怔忡在当下,眼神里闪过某个人的身影,但当下这种心绪,却让他开始烦躁起来。
  “你只管拿命来就好!”欧楚落将眼睛眯起,一瞬不瞬的盯着楚江绥,仿佛想要将他看的仔细。
  “哦,那恐怕会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有!因为我有要牵挂的人,所以现在我还不能去死。”楚江绥见游说无效,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和惋惜。
  一边说着话,一边便倒退进了身后的宅子内。
  而就在这时,几个黑影,从天而降。
  那在意料之中的埋伏,让欧楚落的嘴角扯出一丝不以为意的笑,对于杀手来说,手刃目标才是最终的使命,那紧紧握住兵器的双手,展示了一个杀手的觉悟和不惜一切的执着。
  那几个黑影在看了一眼退入屋内的楚江绥之后,迅速的将欧楚落团团围住,但仅仅是围住,却没率先动手,仿佛在等待欧楚落最后的醒悟,只是这样紧紧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切看在欧楚落的眼里,让他有种被玩弄股间的屈辱感,现在的他就像被一群猫团团围住的老鼠,本就心绪不稳的他,在一股怒火冲冠之时,一个怒斩率先朝眼前的障碍劈去。
  一时间,整个庭院,兵器的碰撞与厮杀的吼声逐渐蔓延。
  那几个黑衣护卫俨然不是欧楚落的对手,他们原本想联手钳制住欧楚落,但却被欧楚落凌厉狠绝的砍杀致使节节败退,欧楚落的身形灵活的犹如蛟龙,其中一个护卫看着欧楚落正忙于应对其他人,便一鼓作气提着剑想朝着欧楚落的心口刺去,但却被他突然变换的步伐扰乱了气息,紧接着被欧楚落的一个回旋一踢,硬生生的踢出了几米。
  而就在一切有利形式正在向欧楚落这边靠拢时,就在激战正酣时,欧楚落却突然身形不稳的向一旁跌去,他努力的撑起身子不让自己倒下,但是却感觉到左手臂抖的厉害,向肩膀看去,却赫然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插着一枚利剑,而那利剑锋利的箭头早已没入他的骨肉之中。
  “虽然偷袭你,不是大丈夫所为,可是我有我不能死的理由,我现在只希望你知难而退,不要再多做纠缠,否则,我没办法让你活着出去!”楚江绥的手还搭在弓箭之上,他的气息有一丝紊乱,也许他从未想过要伤及他人。
  欧楚落的眼角有一丝抽动,肩膀的剧痛随时都会吞噬他的意志,他努力的咬紧牙关,眼神狠狠的盯着一脸无可奈何的楚江绥,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原本还打斗声不绝于耳的庭院里。
  “我会在回来的!”这是欧楚落离开前,丢落的一句话,而这句话让楚江绥的心沉重异常,慢慢抬头凝望茫茫月色,一丝忧郁凝结在眉间。
  而从楚家大宅一路跌跌撞撞到街边的欧楚落,俨然没有他刚刚撂下狠话时的轻松与凶狠,现在的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平,而从额头滚落的冷汗,不时的遮挡他前进的视线。
  我也有在乎的人,所以我也有不能死的理由!这是欧楚落陷入昏厥前,心底唯一划过的言语。
  翩翩。
  ……
  “快,快来人!”
  “快,快去找大夫!”
  天空才刚刚露出一丝暖白,莫忘山庄内便喧嚣不断。
  而被惊醒的莫千翩也不由得收拾妥当,向着那喧闹之处寻去。
  刚一走到前殿,就发现下人们全都围成一团,有议论的、有一脸焦急的、更有忍不住偷偷哽咽的,这一情景让莫千翩诧异非常。
  “出了什么事?”
  莫千翩皱眉询问。
  “小姐,您不知道,少爷受了很重的伤!”其中一个侍女眼泪婆娑的对莫千翩说。
  “什么?”莫千翩声音小的好像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但心底却被这一讯息扰乱。
  “武叔叔,到底出了什么事?”匍一进门的武清淮,就被呆立于门口的莫千翩拦住,武清淮一脸凝重,那原本威武稳重的身躯竟然一夜之间变得明显苍老。
  这一认知,让莫千翩的心底担忧不已。
  “少爷被人暗算。”武清淮丢下一句话,便要朝厅内走去。
  “我要进去看他!”莫千翩提着裙摆想要随武清淮进到内厅去,她知道那里有欧楚落的另一间寝房。
  “莫小姐,我看你现在还是不要进去了,少爷之前吩咐说,不想看到你!”武清淮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内厅走去。
  莫千翩被武清淮的一句话,怔忡在原地。
  他说,他不想看到她!
  这一刻莫千翩突然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明明不是还很气他,可是为什么在他受伤、在他说不想见到她的时候,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不是该转身就走吗?就像他在她床榻前决然的离开一样,可是脚步却怎么也挪不动,一颗心只剩下滔天的牵挂?
  莫千翩,你完了。
  ……
  “女儿,女儿,你怎么在哭?”被喧闹吸引而来的顾妈,一眼便看到了呆站在前厅的莫千翩,一脸的眼泪婆娑,忍不住心疼的焦急询问。
  莫千翩胡乱的摸了一下被泪痕浸染的脸颊,回过头来满眼迷蒙的看着顾妈,而顾妈眼神里的急切又蛰痛了她的心,那眼泪落的更甚。
  “你到底怎么了?你想急死娘啊?”这是顾妈来莫忘山庄第一次大声说话,这也足以表现了顾妈现在的急躁。
  “落,落他,受了重伤!”
  “落?你是说,收留我的那个少爷?”
  “嗯。”
  “那你怎么不进去看他,怎么独自在这里落泪?”
  “他说不想见我!”
  “什么?!”顾妈听完,一脸的恼怒,现在的她已然没有什么有关是非对错的认定,只是个看到女儿流泪,心中百般不舍的母亲,在莫千翩还没来得及制止的时候,她竟然一溜烟的就朝内厅跑去。
  “顾妈……”看着顾妈已然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莫千翩的心中百感交集,让她去探探消息也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消片刻。
  顾妈的身影又出现在莫千翩的眼前。
  “顾妈?情况如何?”莫千翩一脸焦急的看着顾妈,但是眼神却在她面色恐惧之中,划过一丝诧异。
  “出了什么事?难道他?”莫千翩不敢在想下去,武清淮一脸凝重,顾妈一脸恐惧,难道欧楚落?
  “害,害怕,我害怕!……”在莫千翩还沉浸在自己的所思所想中时,顾妈颤抖的声音惊扰了她的思绪。
  “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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