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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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香御寒-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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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鸟俯身用喙轻轻碰了碰紫凝的额头,正是那朵自从山崖一役后复又现出的雪花印记,继而重又飞回高舒玄身边,高舒玄急着问道:“怎么样,公主有救吗?”小鸟扑棱棱扇着双翅,低鸣了一声,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你们快去看看!”高舒玄喊道。众太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高舒玄深沉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时才瞬间惊醒,一个个赶紧去看主上。
  第二日清晨,一众大臣赶往早朝方才获知主上身体欠安,早朝取消,一个个怏怏而回。重煜却因着高舒玄那不安的眼神中瞧出了几分不同寻常,再者从派在高舒玄身边的眼线中得知昨日他曾赶着马车形色匆匆地出宫去,且到入夜方回,知道事情一定不是高舒玄所说的那么简单。
  他走到主上的寝宫,见到了一幅颇令他诧异的画面:高舒玄竟一人呆呆地坐在寝宫的门槛上出神,眼神中灰蒙蒙一片,看起来很是颓废。寝宫的门紧闭着,不晓得里面的状况,宫女站在门外,好像一切如常。
  重煜笑着说道:“堂堂一国的大将军真是不拘小节啊!”高舒玄这才发现重煜站在自己面前,缓缓起身,不置一语。
  “听说主上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想知道情况是否严重”
  高舒玄支开了寝宫里所有的侍仆,才缓缓说出了这几个字:“三年前的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重煜对他支开侍仆有些不解,却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刚才高舒玄那颓废的样子,心中发笑,此时他也没仔细注意高舒玄的语气,回道:“三年前?三年前的什么事?”刚说完,一下子反应过来,脸沉了下去,深感如诅咒应验一般乌云压顶,心中想到这样看来是如何也逃不过一劫的,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有什么必要要不安。立刻正色问道:“你是说三年前?”,复又换了语气盯着高舒玄不屑地说道:“怎么,他没死?”重煜就想看看高舒听了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他伤了主上。”
  重煜一惊,“什么?主上的法术是他伤的了的吗?”高舒玄没有回答,重煜突然忆起当年在树林中听到公主对唐至云说的那段话,恍然大悟,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明白大抵是她心怀歉意自己甘愿受的:儿女私情!如今都已经是一国之主了,还是这么幼稚吗?这个国家由她来管不知将来会怎样呢,她真是连她父王十分之一的机心都没有。
  “那主上伤的严重吗?”
  “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还在昏迷。”
  重煜陡然间笑了起来,对着高舒玄,满眼露出的是嘲笑可怜的目光,声音越发洪亮起来,“这些事情要怪谁呢,高将军?当年是谁手下留情不刺得更深些呢,又是谁偷偷用了主上的那只信鸽去给蜀山报信的”
  高舒玄登时大怒:“你跟踪我?”
  重煜冷冷笑了一声,丝毫不甘示弱道:“跟踪你,真是可笑,究竟是谁在跟踪谁?好啊,现在唐至云定然把事情全说了出来,当年就是我们两个人要杀了他,是你拿着剑刺向了他的胸口,是我们南诏过河拆桥要致他于死地,我反正也是一个被架空了的太尉,坐不坐在这个位子上又有何分别?你呢,你是南诏国堂堂的大将军,实权都在你这儿,你觉得她要是知道了当年是你杀了她爱的男人,你猜她会怎样的,她是那么信任你”
  “别说了!”高舒玄撕心裂肺地喊道。
  重煜转身离开,不复幸灾乐祸的语气,也不再回头,只淡淡的说道:“发生这些又怪的了谁,怪就怪你当时闪过的一念之仁。”心下却不由觉得高舒玄乃是替罪羔羊,他的一念之仁是错的吗?任先皇他再怎么狠毒,再怎么筹谋,他也不会料到今天的局势,而他种下的因和果终将是有报应了。想到这儿,重煜不觉的心里舒服了不少,这样看来,形式发展对他是有力了不少。
  “芝兰当道,不得不锄。”高舒玄这颗眼中钉,也许都不必自己费力气了。
  重煜看着万里碧空中没有一朵云,天空像一块完整无缺的碧玉,湿润润的,淡淡然的,春风吹起自己的衣角,忽的忆起中原的一句诗: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一个人的心地可以纯洁无暇,可是光鲜强大的政权背后却必定有龌龊,有流血,无辜的少数人为了多数人的安定幸福而受伤,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并且在岁月之中被遗忘,这算不上什么。可是这时他却想到那张坚定执着的面孔,她也是这些牺牲的人中的一人,如同破碎的瓷碗深深地剜着他的心口一般,他痛的喘不过气来,抬头仰望苍天,内心问道:那这又怎么算呢?那些牺牲的人又怎么算呢?是凭什么呢?
  他早已硬去的内心一时又变得柔软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煮酒夜话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紫凝醒过来时,睨眼朝四周望了一下,只见四个宫女静静地立在一边,阳光透过窗棂散入金碧的宫殿内,满地耀眼的光晕一团一团的,看起来倒也很是暖心,外面该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再者这宫殿虽然空荡荡的,却有一种从四面八方倾过来的压抑感,便很想出去走走。
  只是脑子里全是梦里的景象,像一块块碎掉的玻璃,外围是毛的,不光滑的,努力着拼拼凑凑却依旧无法破镜重圆。唯有其中一块毛玻璃片是透亮亮泛着彩色的,无须擦拭,已经锃亮的放在眼前了,可以慢慢回味其中因果。紫凝颇为惊奇,连梦里的那个地名竟也记得清清楚楚:女床山。看来人在梦里胡思乱想的创造力可见一斑。
  自己好像是在游山玩水,穿的没有看的特别真切,只记得并非是什么华丽的衣料,大致是一身银红的衫子,葱白线镶滚,腰间系着一根极为朴素的雪白绞花腰带,系结处落下长长的流苏,大红色衬得自己肌肤雪白红润,倒也颇为精神,走在这青山绿水间很成一道风景。
  只是这穿衣的风格着实不是自己平日里的喜好,大红这种热烈的色彩自己除了特殊的喜庆日子,几乎很少穿过,若出去游山玩水就更不会穿这样显眼的颜色了。还有这衣服选材的朴素,宫廷里哪找的出来,倒是有些像清羽平时穿的棉麻布衣。可见梦大抵都是有些反的,挑战了真实生活中自己从来不会去做的事,又或许是太想清羽的缘故吧。
  当时心情很是愉悦的,连自己都跟着切切实实弯起了嘴角。那女床山中满眼的翠色,润在了清凌凌的山泉水里,漾成一幅“遥看分明近却无”的写意画,空气里全是三月里甜甜的草香,还是融了阳光进去的,是新鲜的,纯净的,真诚的。泉水流淌的汩汩声厚实又不乏灵动,不紧不慢地诉说着永恒的从容,正是自己那时内心的写照。
  沿着弯弯的山路走,零星的婆婆纳长在路两侧,像是满天的小星星,只不过是新绿色的夜幕,闪蓝的星子罢了。四片小小的蓝色心型花瓣拥着一点淡白的蕊,那叶片长得竟像玫瑰花般的标致,像是人精心砌出来的。婆婆纳沿着小路铺呈开去,远远望去如玉人身上一条斜斜的蓝色裙腰带*,煞是玲珑可爱。
  但正朝远处望去的时候,却注意到蓊郁的草地里躺着一只巨大的鸟儿,身形足是自己的两倍有余,全身羽毛青绿色,如一块上等的翡翠有层次、有深浅的嵌在上面,顺滑光洁的射出耀眼的光来,尾部的羽毛则五彩纷呈,绚丽的任是宫廷里最奢华、最夺目的布匹、簪饰也比它不上,这样的华美的五彩好像正是把雨霁后天边的彩虹全聚在了一起化成的。
  这般的鬼斧神工,自己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叹为观止,奇怪的是当时自己丝毫不惊奇,脸上始终是淡淡的微笑,看见那只巨鸟的胸脯处染上了金红色的血迹,奄奄一息地仆在地上,睁着如黑玛瑙般的眼珠盯着自己,而自己的身影全映在了它的瞳仁里,也只是不疾不徐的俯下身子,看着它的眼睛轻轻地问了一句:“你受伤了吗?”
  那只巨鸟好像伤的很是严重,使劲哼了一声,深沉的连大地都微抖了一下。我虽然面容端肃冷淡,心里却还是保持着真实生活里的一贯好心,总算运出法术帮它止了血,从路边的婆婆纳中汲了些□□敷在它的伤口处,婆婆纳可以很好地止血。话说它的血虽是殷虹的却闪着金色的光芒,那颜色就像是被夕阳染红的江面,但还要更深些。
  巨鸟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我看任务完成,就接着往前赶路了,刚走了没几步,只听得山中云端传来一阵啸声,在山的这头流向那头,像是魏晋名士随心所欲的吐露一派风致,一腔心曲。我缓缓转过身来,正是那只巨鸟所啸,它已经从草地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体投下的影子足有一个小湖一般大,它恢复的倒是很快,刚刚还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现在倒是已经有精力作如此响遏行云的一啸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我觉得当时我不仅像个冰山美人,而且还神通广大,竟听得懂那只鸟儿的语言,果真是梦啊,人被赋予了神仙一般的能力。
  “我是女床山上的鸾鸟,因为全身羽毛青色,而不是五彩斑斓,族内视我为异物,群鸟攻击我,我受了伤躺在这里,你既然救了我,我又已经回不去女床山上去了,不如跟着你同行,报答你的恩情。”那鸟说话如仙乐奏鸣,悦耳动听。
  我却也不为所动:“救你乃是我的职责所在,你无须感激我,既然女床山回不去,这广阔的天地便到处都是你的家了。”
  鸾鸟欲语还休,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我既见它无话可说,朝它微笑了一声,兀自往前行去。
  而后鸾鸟见我走远,蓦地展开华彩的双翅,抖了抖身子,振翅腾跃,直插天际,徒余了一滩殷虹的血迹和几根上端青色下端五彩的羽毛掩映在草丛里。
  天空中一只青色的鸾鸟绕着女床山低徊了三圈,继而朝着红衣之人的方向紧紧跟去。
  再后面的事,紫凝明明在梦里看的一清二楚,可是一觉醒来却忘得几乎干干净净,这一段记着的又觉得颇为神奇,也许是因为这段太美了,所以才记得这样详细,里面的自己很是陌生,又觉得确实是自己所亲身经历的一切。
  正闭着眼沉浸在这个梦中时,耳边隐隐约约听到殿外传来断断续续像是争执的声音,紫凝凝神谛听,细细辨认:“真是可笑,究竟是谁在跟踪谁?好啊定然把事情全说了出来,当年就是我们两个人要杀了他,是你拿着剑是我们要致他于死地,我反正也是一个被架空了的你呢,你是南诏国堂堂的大将军”之后的话再也听不清楚,紫凝内心惊呼,是重煜的声音,他在和谁说话?他们他们在说些什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紫凝身体颤抖了一下,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两道泪痕分落在枕上,这时才想起山崖上遇见至云的事情,那时躺在雪地里本就心里猜到了七八分,再连缀着刚才听到的断断续续的对话,心中忽和明镜一般亮,耳边依然不断回响着那句“你是南诏国堂堂的大将军!”,原来连他也在骗我?都在骗我!所有的人!唯独我不知道!
  那日在温泉树林里看到重煜练法术,就已经对他有所疑虑了。后来遇到了高将军,他说寒坼破印了,是父皇让他等在这儿的,父皇是如何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的,通往南诏的路不一定要经过这个林子的,何况林子这么大,他在那里守着,我们也是极有可能擦身而过的。这样看来,难道这一路上我们始终被人跟踪着,说不定连那封边疆有祸乱,朝堂意见不一的信也是假的。当时高将军带着大多数士兵都回去了,只余我一个人跟着至云他们,当时以为父皇是想借此锻炼我,可是现在细细想到,我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继承人,父皇怎么可能把我托付给一个不相识的中原男子呢?
  我们当时四人随着高将军赶到山崖的时候,寒坼和痕云两只魔兽都已经破印而出了,麟羽虽还未出来,可是情势已经万分紧急了。高将军吩咐士兵用燃着火的箭向那两只魔兽射去,一弓连发三箭,虽说每只魔兽身上也零星地中了十几箭,但我们的将士死伤也很严重,魔兽中箭,脾气越发暴躁,由于身形巨大,它们脚轻轻一踢,我们的将士若没能及时闪躲的话,便登时重伤。痕云中了十几箭后,攻击力倒是逐渐减弱,高将军瞄准它的眼睛射了一箭,痕云倏然间跪倒在地,至云使出乘御术中最为凌厉的一招“风啸云涌”,朝它的要害部位深深刺了进去,它便躺倒在地了。
  但寒坼则麻烦大了,它全身冰冷无比,呵出一口气来,十几米的范围内就结起了冰坨子。带火的箭射过去,刚擦到它身上就纷纷灭了火星子,箭的速度一下子大为削弱,只擦伤了他的皮肉,根本没有伤及内脏。紫凝她们反倒冻得瑟瑟发抖,要不是和它斗着,不然若站在那儿不动的话,那么长时间非得变成一个冰人。
  清羽还试着试了试她的“三流星”,朝它的要害部位飞过去,想着虽然刺得不深,但速度比士兵的弓箭要快多了,再者她的镖瞄得也比士兵的箭准,全是朝要害部位不偏不倚发出去的,也许会有些用,不料效果却不佳,和士兵的弓箭一样只是让它受了点皮外伤罢了。寒坼对于这个腾空而起向自己三个要害部位同时射出武器的人颇为惊异,转而朝清羽呵出一口寒气,看的一旁的至云都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上,又急又气,朝她怒声喝道:“你疯啦,竟然用三流星!”,赶紧从魔兽身下腾出手来想去帮她。
  清羽这时也确实意识到用三流星是不对的,这么小的飞镖杀伤力虽大,对于如此巨大的魔兽来说也失去了效力,而同时击它的三个要害部位,却让它暴躁异常,这无疑是找死嘛!可当时打的正在兴头上,想着好不容易赶在来南诏之前把三流星练成了,总该发挥一下,不然似乎体现不出它的价值,如今这番才醒悟再厉害的武功面对不同的敌人、不同的环境该如何发挥,发挥几成都是要细细度量的,意气用事不仅于事无补,还反而使情况变得更糟,心中叹道自己真是头脑发昏。
  一大团寒气朝清羽迎面袭来,清羽即刻躲闪,却依然被寒气打中了半边身子,强撑住半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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