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爷,这位姑娘是?”
“我妹妹的贴身宫女。”
莫兰怯怯的看着胡塔和御灵司,她低着头细细说道:“恒川出事后,莫兰便在幻海重遇公主,当时公主被李信带回,谁知那李信将公主带回西陵便是为了羞辱公主,他一回西陵便娶了新的妻子,公主被他气的活生生变成了病秧子,那李信的母亲更是可恶,差点将公主活埋了去。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我起初以为公主死了便离开了将军府,但被卖到这里来之前奴婢确确实实在商都看到了公主。”
胡塔听完这话立刻起卦,他激动的说道:“帝女星已经离开商都了,她还活着。”
莫兰被胡塔疯疯癫癫的样子所吓倒,胡塔又端详着莫兰,莫兰被他近距离看着觉得分外恶心,胡塔大笑:“姑娘还是处子之身吧。”
莫兰吓得躲到御灵司身后,御灵司斜眼看了胡塔一眼:“国师看上她了。”
“驸马可记得我年前曾占卜过一卦,驸马爷要想反将王女一军,我看此女便是你最好的选择。”
“有话快说。”
“如今王女怀孕,帝女星又重现,时局即将动乱,不如趁此机会坐镇龙沧,成为真正的龙沧王。”
“哼,那龙沧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绊倒。”
“小皇子一月之后便会出世,到时那龙沧王自然会来探望龙英云,我这有一味草药,此□□乃是幽远族的秘药,你将此药红药涂在新生儿肚兜上,将黑药想办法提前让龙沧王触碰到,两药相触自然……驸马放心,此药单独使用之时对人绝无害处,旁人绝对查不出什么。”
御灵司听了胡塔的话便明白胡塔要做什么,龙沧王如果出事,继承王位的便只有他的儿子,而他手握大权最大的敌人便是龙英云。要叫一个女人伤心欲绝便唯有一个情字,而这莫兰就是他最好的筹码。
御灵司牵起莫兰的手,胡塔识趣的关上门退了出去,莫兰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在她的脑袋还在思考的时候她便被御灵司抱起身来,她惊慌失措的抓着御灵司的衣衫:“太子……”
“你愿意做我的女人么。”
莫兰羞极了,王宫里的女子一生都是属于王宫的,对她来说成为御灵司的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真到了这一刻她仍然是羞不可当。经历沧桑的御灵司已经换了一个人,寡言少语,冷落冰霜,这样的他却比以前那个骄傲自大的御灵司多了几份魅力。
李信带着灵犀前往恒川,他留下书生在宫内只带着阿吉和一百虎贲出城。书生看着大队人马离开西陵便到勤务殿自己煮酒喝起来。此时在书生不远处的走廊里一个身材瘦小的内侍官正急步奔向西陵王李敬所在的中宫,李敬这时候正在用药,每日巳时、未时、酉时他都要用药,这药都是亲王大将军给配的,他刚要喝药那内侍官便直接冲了进来,李敬挥了挥手身后的宫女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殿下,李信出宫了。”
“哦?你可看清楚了?”
“奴才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奴才听说了,那日李信的亲卫带个女子回来,都说……”
“都说什么。”
“都说那女子是恒川亡女御灵犀。”
李敬咳得越发厉害了,他叫那内侍官退下,这时躲在屏风后面的紫衣人儿便躺倒他怀里:“殿下,看来您的好时机就要来了。”
“李信出宫不可能不留人在宫里。”
“殿下,有一个人你可以好好利用,只要她站在你身边殿下的胜算便大大提高。”
“你说的是……”
“大将军夫人曼珠。”
“还是你鬼点子多。”
仔细一看那紫衣人儿竟不是女子,而是一粉面小生!李敬虽有王后,又有三五妃子,却因常年服药而不能人道,唯有这自幼跟在跟前的内侍官王佐的亲侄子王如最为体己。
作者有话要说:
☆、棋局
亲王大将军所住的宫殿有一处别院,院内冷清却难得安静,里面住的正是他的夫人曼珠,曼珠自进宫来便不问世事一心向佛,如果说她内心没有半点凄苦那绝对是假话,实际上她苦透了,也苦怕了。
她宁可身受饥寒也不愿如现在这般活着,每日只有贴身侍女杏儿陪伴,其他人甚少出现,李信给她的是无尽的孤独与苦楚,她过去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场爱恋竟变成了如此下场。
喜儿刚给曼珠端了杯茶,曼珠耳朵尖:“有人在外面,你出去看看。”
“是。”
喜儿走到门口稍微打开门,便看到王站在门口,她惊慌失措赶紧请安:“殿下!夫人,殿下来了。”
曼珠从里面款款走来,挑起珠帘,“殿下。”
“曼珠姐姐,这些日子也是苦了姐姐你了。”
“杏儿,带李如大人去前面坐坐吧。”
“是,夫人。”
曼珠引李敬入内,“殿下请坐,我这只有清茶,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曼珠姐姐,你我之间就不必再说客套的话了。孤自从登基以来,终日被李信压制,名义上我是西陵王,然而掌握这西陵兵权的却是他李信,若是有一日他让孤死,只怕满朝之中无人敢说些什么,姐姐的父亲是西陵元老,再加上姐姐是李信的夫人,若是有姐姐相助,此刻便是最佳的时机,李信今日早晨刚刚离开西陵,待他回来,我们便来个瓮中捉鳖。”
“不是我泼你冷水,李信这人天生武艺高超,又得人心,你我二人如何能将其制服,而且若是他离开宫闱,必然留下阿吉或者书生一人,阿吉天生蛮力,有万夫莫当之勇,书生足智多谋诡计多端,怕是不好对付。”
李敬听她这么分析心中便更有底气了,看来这曼珠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姐姐和我说这番话,李敬万分感谢,然而若是此时不做只怕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若是失败了,所有的事情孤一力承当,绝不连累姐姐。”
曼珠起身她手里的佛珠立刻散到地上,李敬愣在那里,他在等一个回答。曼珠捡起一粒佛珠,“你我看似是这人上人,然而最终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粒细砂,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把握。”
“姐姐可知道……”李敬为了说服曼珠便也不管不顾了:“你可知道李信为何出宫,他这趟是带那恒川公主回恒川。”
“恒川公主?”曼珠脸色一变,全然没了刚才淡然自若的模样:“你说的是御灵犀?她还活着?”
“这全王宫的人都知道了,唯独姐姐在这别院得不到这样的消息。”
“她没死。她没死……她为什么没死!”因为这个女人,她曼珠被囚禁在此郁郁寡欢,她本来就该是李信的妻子,她这一生所有的不幸都是拜御灵犀所赐,她绝不甘心这个女人回到李信身边,绝不!
“说说看你的计划。”
郑浩正准备带领人马去见御灵犀的时候,琼花从外收到了消息;她不敢怠慢连夜进宫禀告郑浩。
“殿下,探子来报,李信出宫去恒川了,此时正是攻下西陵的好时机。”
郑浩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告诉大队直接前往恒川。”
“太子殿下。”琼花大惊,如今局势紧张,太子离开宫殿,只怕三王爷立刻就会有所动作,去往恒川没有十日日绝对回不到商都。
“要拿下西陵多的是机会,无需多言,该做什么我自有分寸。”
琼花对这御灵犀本身就有敌意,早知如此她不该帮罗刹女的。“殿下是否要留下点人在这看着。”
“你和我一起去,告诉罗刹女,若是我三哥得意过头,只要迷了他的魂即可,不要轻取其性命。”
琼花大惊,罗刹女已经做得如此低调,这郑浩难道真的背后长了眼睛么。
“这是第二次了,往后别在我背后玩花样,你阻拦宫女传递消息是第一次,你隐瞒罗刹女回宫是第二次,不要再有第三次,否则在你没做之前,你就已经死了,知道么。”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我知道你想什么,正是因为你其心不恶所以我并未追究。”
“属下知道了,属下现在就去找罗刹女安排。”
灵犀在马车上醒来,一入恒川天便暗了起来,即使是初夏恒川依然是北风瑟瑟,如今的恒川寸草不生,看起来十分凄凉,灵犀看着眼前景象便想起过往种种,她虽仍记不得与李信的事情,却忆起童年与父母在恒川的事情,她开始记起来自己的名字。
马车进了王宫,如今的王宫已经被烧毁了,只剩下残垣断壁,唯独是帝女宫,因李信特别修缮还保持着完整外貌,李信下了马车,将灵犀扶下马车,灵犀走入帝女宫中回忆便如潮水汹涌而来,她记起李信对自己的回避,记起被李信母亲活埋的场景,记起李信说留自己一命是为了让自己受到惩罚的那些话,她怕了,她真的是怕了,究竟这个世上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灵犀逃入帝女宫中关上房门,李信急着上前,他不敢直接推开门,怕是又刺激到灵犀。灵犀死死抵着门:“你别进来,我谁也不想见,你或者郑浩,你们都不是好人,我谁也不要见。”
李信正一筹莫展之时一个穿着貂皮袄子的女子从附近走了过来,那女子长发飘飘十分清冷。李信仔细一看,那人竟是蓝青!
“你是蓝青姑娘。”
“李信大人。”蓝青对李信点了点头,原来那时御灵司刺了她一刀她并没有死去,之后她便跟着余下的人在恒川生活,平日无事她喜欢到恒川宫中祭奠亡灵。
“是灵犀在里面么。”
“恩。”
“不如,让我进去试试。”
蓝青敲了敲门,灵犀平复心情便在门上戳了个洞,她看了看竟是自己的嫂嫂。
“蓝青姐姐。”灵犀拉开门只让蓝青入内,蓝青帮她关上门,“没想到妹妹还记得我。”
“我当然记得,你是蓝青姐姐。”
蓝青让灵犀坐在梳妆台边,她见灵犀头发凌乱便帮她梳头打扮,“那时在宫里你就不爱讲究,总是不知道保暖,也不爱打扮,难怪驸马那时候瞧不上你,如今瞧驸马爷那痴情的模样,你两真真是天生注定。”
灵犀并不说话,只是落下了两滴热泪,她抓着蓝青的手:“你知道我哥哥在哪么,我好想哥哥,好想见到他。”
“恒川人都在找他,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我很久没有去过外面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我想他一定还活着,为了恒川,不管多么难,太子都会活下去的。”
李信叫阿吉带其他士兵到帝女宫内居住,他自己则坐在灵犀门外喝茶,他本是最厌烦寒冷天气的,然而现在真回到这冰天雪地之中却倍感亲切。
蓝青从房间里出来便看见李信坐在门外:“驸马,外面寒冷,不如还是早点休息吧,看样子公主是失去记忆了,你也不要逼她,她经历了这些,心中那么苦,不愿想起过去的事也是正常。”
李信大叹:“你说的也有道理,是我负了她。”
“驸马不必这么想,你对公主的情谊,我能够明白,要带一个亡国公主回去需要多大的勇气,我想不如你找一些公主喜欢的东西,帮助她回忆过去的事,你看呢?”
“她喜欢的东西。”李信记得过去灵犀总喜欢收集寒樱草,他急步走向花园,当初灵犀费尽心血才种下的樱花树早已枯萎,花园之中遍地狼藉,哪还有寒樱草的影子。
“寒樱草都被龙雁的火烧光了。”蓝青知道李信要找什么,然而如今恒川已经是败落之地,哪还有花可采撷。
“你知道,哪里还有寒樱草么。”
“恒川的主城都被烧了,若是要找寒樱草的话,只能是恒川其他城池,在不远处一日路程有个地方叫艾梁,那里有一处悬崖,地面裂缝,悬崖陡峭,那里应该还有寒樱草。这几年恒川的游民大多改种其他植物存活,很少有人专门种植寒樱草了,然而那里是恒川极寒之地,想必应该还会有寒樱草保留。”
李信听完便回到马车,他穿着白虎皮袄骑着马准备出发,“还望蓝青姑娘带路。”
蓝青自幼练习骑射,她赶紧利落的上马:“请驸马随我来。”
阿吉听到外面动静便出门,见李信离去他便急起来,如今局势这般紧张,然而灵犀在此他不敢随意离开,一时之间左右为难阿吉只得进去和兄弟们喝酒消气。
欢喜骑着马跟在郑浩身后,她想着那书生看起来是李信身边的人,如果李信在恒川那书生也应该在恒川,这么说她又能见到那个坏小子了,回过神来欢喜又憋住笑,自己怎么会想见到那个坏小子呢,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人更坏的了。
此时商都王宫里,三王爷郑卿一得知郑浩出宫的消息便连夜进宫,他部署多年却不敢行动,当下便是除去郑浩亲信最好的机会。郑卿还没到中宫便在长廊上看到自己的母亲良妃。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他人留在这里,你跟我来。”
“是。”
二人一路走到御花园中,此时朗庭灯光亮起,一阵暖光打在良妃身上,郑卿抬头一看总觉得母亲似乎年轻了许多。
“你连夜进宫可是为了那郑浩的事情。”
“母亲,儿子运筹帷幄这么些年,为的就是这么一刻,郑浩手下有一员文官乃是孩儿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只要他模仿郑浩手信召其亲信进宫,我便可于前殿诛杀其党羽。”
“可是你可以模仿其手信,却无其玉印,那些人如何信你。”
“母亲放心,儿臣早已买通太子妃的父亲,太子妃被郑浩用滚水烫伤,那向大人如何能忍,向大人本就是管理宫中卷轴之人,刻印易如反掌。”
“你诛杀这么多人,若是你父王问起,你如何回答。”
“父王一直对七弟不满,我早于前几日上奏这些人的罪行,七弟圈养暗部一事,父王本就不满,如今借这一罪让他永不得翻身。”
“哦,你只有十日时间,你觉得这些事情来得及么?”
“母亲,这些事情孩儿自由安排,母亲不需要这么担忧。”
“是么,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场好戏。”
郑卿大惊,为何良妃声音大变,只见那女子摇身一变化作另一幅模样:“只可惜你这宏图伟业绝对没有你等下死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