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前走一步,便唤一声,隐隐约约有了哭腔。她不明白,这么多年不见,她至爱的莫叶为什么还要和她分开,不让她看到。哀啼之声,谁能不动容?
楚贤知道了婉妃一心向着莫叶太子,竟然费尽心血,忍辱负重,只为了能把与莫叶太子的骨肉扶上皇位,早已改变了之前对她不屑的心思,把她看成日熹的皇妃。现在看她半疯半癫的模样,也不忍心她继续如此,便出言劝道:“娘娘,这是太子的遗物,先帝交待文强凭此找到皇储,扶佐皇储复建日熹。”
“遗物,遗物……”婉妃听到这话,刚闪出光彩的面容,一下就又黯淡下来,她站在明暗交界处,背对着众人,不动不语,一阵后才缓缓转过身来,望着楚贤,眼中满是疑惑、不信、悲痛,就这样直直地,不眨眼地盯着楚贤,而泪水盈满在眼中,凝成一滴,滚落。
王青出看得心里难过,刚迈出一步,想去抚慰,婉妃却象突然明白过来,喃喃道:“他死了,他死了,上官云岚,是上官云岚杀了他,上官云岚你这个恶魔,你还我莫叶,你把他还给我……”到最后,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叫嚷,才叫了半句,气血涌堵,话声一滞,她便昏了过去,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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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拥太子青出心不服
第一百三十一章拥太子青出心不服
辛泉随身所带那只日熹皇宫宝物玉龙狮在挣扎中跌落在地,被一旁的婉妃发现,神志不清的她相思成疾,以为是莫叶归来寻她,不由痛哭失声,楚贤不忍她失态,说明乃太子遗物,婉妃不由急痛攻心,昏厥过去。
“母妃!”上官飞冲上去把崩溃失神,泪流满面的婉妃扶起来,让她坐在一边的红木雕花圈椅上。看到她神志混乱,双目紧闭,唇齿紧咬,他不由心疼。
王青出也脱下一件锦缎银花外罩棉袄,轻柔小心地盖在了婉妃身上,并手搭她的脉搏,见婉妃除了神志不清醒外,身体并未有大碍,放心了些,便柔声道:“睡会吧。睡醒就好了。”他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看她神色渐渐放松,进入沉睡,才放心了些。
此刻,兄弟两人站在婉妃身边,之前他们是朋友,现在照理来说,关系已经更加亲密,可是兄弟又是仇敌。二人视线原本都有些回避对方,不小心时接触到一起,也马上挪开,都再望了一眼婉妃,确定她无碍,便迅速背对退回原位。
“尚侯爷,你说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请教在你的眼中,什么才是重要的?”王青出目光犀利,扫向忠君侯,口气不善地问道。尽管尚东明曾经让他在海岛之役深受控制,他还是一直很欣赏治军有方的尚东明。可是现在,王青出看不起他。
“现在是国家存亡的时候,不适合儿女情长,更不适合去回忆已经没有意义的过去。;。青出,你莫忘记。城外有十几万大军正在对垒,如火药一点即着,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皇上刚刚驾崩,新君急需拥立。如此境况,什么是重要的事,你会不清楚吗?”尚东明不在乎王青出语气中地不屑,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他判断事情轻重缓急。
王青出心知尚东明所说在理,但又不原服他。冷哼一声,不再搭腔。“你既然不想当皇帝,那么,你觉得该由谁当呢?”一直未开腔的楚贤轻轻地问道。他地计划已经毁于一旦,无力回天,但是,云熹的骨血上官飞,是他必须保下来地。而昭阳公主布置在殿外、城外的人马是现在决定局势的力量,除了已经香消玉殒的昭阳公主。唯一能控制这些人马的,只有忠君侯尚东明了。所以,楚贤直接问尚东明地打算。
“文将军。你莫要着急,关于这一件事。你可能会很赞成我的想法。”尚东明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拿定了主意,“我愿意遵从先帝的旨意。拥立十皇子、太子上官飞为新君。”尚东明说了一个在场各人谁也没有想到的答案。
“什么!”王青出第一个大怒道,“你要站在谁的一边都可以,立谁都不可能立他!莫非你有什么阴谋,你这样做是要把云照的江山拱手让人?皇上死也不会瞑目的。”
尚东明不以为忤,笑了笑,把脸轻扭,转向站在王青出身边的辛泉:“你的意见呢?”
辛泉被眼前这一系列匪夷所思地变故折磨得精疲力竭,但是她知道,现在是最为关键的时候,任何一个决定都意味着国家兴亡,百姓安危,都会影响无数的人地生活甚至性命。她心中已经把局势细细想了一遍,拿定主意,声音坚定地说道:“我和我的夫君都会全力支持太子殿下,望殿下早日登基。”
“你说什么?”王青出无法相信自己地耳朵,楞住了,望着怀中地女人,他的眼中满是怒气,还有深深地受伤。
上官飞也没有想到辛泉的选择会是支持自己这个异族皇子当新帝,惊诧地看着她。
“先帝早已经立有诏书,上官飞为太子,世人皆知。如今先帝新丧,按照祖制,毫无疑问就是应该由太子即位,只要是云照的忠君爱国之臣,都必须拥护新帝,为国效忠。这是国法,这是规矩,有什么好奇怪的?”辛泉强压住心中的难过,逼迫自己坚强,她没有避开王青出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四目相望,电光火石。
王青出的眼里充满了怨恨与不信任:“辛泉,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夫人?你对他的感情就这么深?就值得你为了他背叛云照,背叛夫君?”
辛泉知道王青出必然要为她的话恼羞成怒,她只能安抚:“青出,请你不要这样想。我是在为你考虑。你真的要抢下这个皇位吗?”
“抢?”王青出暴怒,整个身体僵硬挺直,脸上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这个皇位原本就是我的!”
“是的,它是你的,那个冷冰冰的皇座是你的。但是你就能够心安理得地坐上去吗?你难道真的还要起兵造反来坐上父皇的龙座?”辛泉还在王青出的怀抱里,但是男人的怀抱变得空洞,没有温暖。
“我不再是造反,我不能让日熹的皇子当我们云照的皇帝吧。”王青出道。
“是的,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想过没有?婉妃,你的母亲的过去必然会昭然若揭,她是对你不够好,可是她到底还是你的母亲,她这么多年也在挣扎痛苦,你即使不能原谅她,但是真的要让她名誉扫地地活着吗?和乐公主是你的妹妹,世人若知道你是她的亲哥哥,那么,你们的婚姻会让她永远无脸见人,若是她知道了你们的关系,她还可以活下去吗?没有了和乐,也就没了皇后与罗万轻丞相的支持,你的势力必然会大打折扣。而文强,你认为真相大白之后,他还会支持你吗?即使你不顾这些你的亲人,一定要公开了你的身份,你也只是一个十皇子,是十个皇子之一,根本不是必然的太子,你真的有机会成为皇上吗?”说完这些,辛泉的心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她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一句都很残忍,可是,她明白尚东明在此事问她意见的目的,也知道此时感情用事是最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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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情遥路漫前途何处
第一百三十二章情遥路漫前途何处
没有想到尚东明心中想拥立的新帝竟然还是太子上官飞。王青出自然不同意,站出来反对,而尚东明却叫辛泉劝解王青出。王青出不由急怒攻心,怒瞪着怀中的辛泉,不肯相信她说出这些话。
辛泉很清楚王青出的委屈,王青出是所有事件里,最为受伤的人。他被剥夺了皇子身份二十年,没有母亲,缺乏父爱,现在却还要他承认夺走他一切的敌国皇子上官飞做新皇帝,如何能够心服?可是,现在的情况又如何还他公道?失去了楚贤及日熹旧地军队的支持,失去了皇后及丞相罗万轻一派的支持,他还有胜算吗?
青出!辛泉说的话刺中了王青出,也同时刺中了自己。可是,她必须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感情用事无法改变局势。可是,她站出来反对,他会听得进去吗?
“只怕你低看了你的夫君。”王青出果然被刺激,不怒反笑。便是只有万一的机会,哪怕前途是万丈悬崖,他又何曾惧怕过。
辛泉看得清楚,王青出的笑容里,满是碎碎淌血的伤口。她想拉他到一边与他说话,可是王青出倔强着,不肯挪动脚步,眼中的执拗表示要说便说在当场。
她无奈说下去:“是的,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势力,但是,皇后、罗丞相一派和楚贤的兵力,原本是你最重要的依靠,一旦失去他们的支持,你必然元气大伤,这是不可否认的。”
辛泉地心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用尽全力瞪大着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王青出。心与眼鼻都是酸涩难当,只要眨动一下。眼泪就会汹涌出眼眶,随之滚落。她突然有些后悔,她也许不应该这么理智,就站在王青出的一边,冲进荆棘密布地未来。哪怕粉身碎骨,却未必比现在更难过。
“玉碎瓦全,你觉得我会选择什么?”王青出压制住心中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什么皇座,什么江山,这一刻都模糊起来,叫他撕心裂肺地,是眼前这个女人并不肯与他并肩作战。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边,从来都不在。如果是这样,他还要什么完整?
就破碎吧,整个世界都破碎。那么我的心碎也就不再那般不堪承受了。
“青出……”辛泉的话堵在咽喉,他的手正从她地腰上滑落。她要失去他了吗?她本能地去拉住他的手。紧紧抓住,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反握住她。
王青出望了辛泉一眼。缓缓抬起目光,望向殿中众人,他尽量维持着面容上的微笑,但从心里开始变得僵硬,他的笑容已经是化石,与心无关:“你既然要替尚侯爷来劝我,不如好好完成这个任务。”
“昭阳公主已死,婉妃也已经疯癫,还有谁能证明上官飞不是皇上的皇子?尚侯爷这样聪明绝顶的人,宁愿杀了昭阳公主,也要保住他这个太子,就是因为他看出了这一点。如今夺他的权太难了。青出,你可以选择继续下去,但是结局是必败。”辛泉几乎是逼着自己说出上面这番话。
“谢谢你替我考虑得这般周全,辛泉。”王青出依旧在微笑,声音却冰如玄铁,他缓缓地挣开辛泉紧拉住的手。当两只手相握,心也是相连的,可是他原来从来做不到。
“青出,如果你……”辛泉再也忍不住,她要告诉他,如果他决心争取他地皇位,那么她会和他在一起,去他的理智,如果她可以伴随一个弃她如敝履的尚东明血战,那么有什么理由她要害怕与一个真心爱她地男人并肩面对危险?
可是王青出不再想听她说下去了,他无法忍受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些话。“闭嘴!难道我可以把父亲地江山拱手送给日熹?这是不忠不孝!即使是同归于尽,鱼死网破,我也一定要搏。”
辛泉被王青出地痛苦一下子击溃了。他的世界被一下子打成碎片,而且怎么也粘不回去。他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他地,可是,却那么难。可是她也是伤害他的人,她对不起他。时势已经如此,又如何拗得过历史与命运?
王青出的情绪有些失控:“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回到他身边了,不是正好成全了你们!”
辛泉楞住,血脉有一刹那停止了流动,原来王青出一直没有放下她的过去,他是这样想自己的。辛泉的泪终于无声无息地滚落,她突然觉得绝望了。
“王青出,你把辛泉休了吧。让我们退隐山林,我可以把江山还给你。”在一边咬着唇始终没有说话的上官飞突然道。那清冽声音清楚平稳,下了决心。
楚贤不由失声道:“太子,不行。”把已经在手,已成定局的天下交出去,只为了换一个女人?
王青出也一楞,他不知道辛泉对上官飞会有这么重要,重要到整个天下都无法相比。他刚才的激愤一下子平息下来,他在想,如果换作自己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辛泉看着上官飞,眼泪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占据她的眼眶,阿飞,这是你第几次为了我要放弃江山了?我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做。整个殿中,鸦雀无声,针落地都闻得到的宁静。
只有忠君侯尚东明,冷静如常。他一直跟随在太子的身边,很清楚太子上官飞对辛泉的深厚感情,也了解他这句话一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并非信口开河。所以他必须要提醒他,阻止他:“殿下,太子并不是平常的百姓,他也许高高在上,可以主宰他人的生死,可是,却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感情。你可以在心里一直爱着辛泉,但是,她既然已经是你的臣子的侧夫人,殿下就不可以再把这种情绪外露。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相守。”
上官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尚东明:“侯爷,昭阳有一点是对的,你确实很适合当皇帝,你的七情六欲实在控制得太好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拥立我这个身份可疑的太子?”
尚东明不疾不慢地回答道:“因为殿下会是一位明君,你聪明又不乏仁厚,关心百姓,为人公允,也因为文强的数万大军还会保你,有你在一天,日熹旧地就一天固若金汤,更因为没有别的合适人选,任何一个皇子接替你,都会面临朝野极大的质疑,极可能导致国家的动荡不安,那时百姓们也将陷于水深火热。这正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事。”
“可是我是……”上官飞觉得应该提醒尚东明一下他的身世。
尚东明打断上官飞要说的话:“秘密只要没人知道,就不存在。在我心里,你就是十皇子、当今太子,没有任何谣言可以诋毁你。”
楚贤是全场最满意尚东明立场的人,他喜道:“难得尚侯爷如此明事理,通人情。”
“不过,”尚东明看了一眼文强,“我有个条件……”
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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