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轻盈。”辛泉吐出了这三个字。她是那个与战神文强早有传闻,实无瓜葛的水轻盈。
当年她为了帮助尚东明攻下日熹,以水轻盈之名,混入日熹国都,一曲倾城,一舞倾国,竟搅得整个国都人仰马翻。在引得众人心痒难忍,深深牵挂的时候,她又突然消失,留下了与大将文强厮守相爱的隐约谣言后偷偷潜回云照大军。最后害得无辜的文强被脑子发热的日熹国君紧急召回,不仅贻误了战机,最终更是导致了整个日熹国的覆灭。从这里说来,她更应该是王青出的仇人吧,是她陷害他的大将,是她毁了他的家国,让他只以流落在外,做一个无名无份的平头百姓,父不父。母不母。楚贤如果就是文强,他一定也很恨她。加上海岛一役,她可是得罪了他至少两次。致命地得罪。
可是,若王青出是日熹遗存下来的皇子。那么她既然已经是王青出的侧夫人,又是小宝地母亲,楚贤不得不投鼠忌器,所以之前不仅不会杀她,而且请人照顾她。保她周全。
“水轻盈。”门房低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在这边等着。”
他重新关上偏门,不知是不是去通报了。
还好只过了一刻,他又出来引她进去,此时看辛泉的眼神变得复杂许多。楚贤的宅院是繁复重重,雕栏画栋地九曲转廊,很快就可以让初来者陷入迷途。门房熟练地带着辛泉绕了不晓得多少圈,终于停在一间房屋前。请她进去道:“总管让姑娘在这间偏室等候一会,他一会就来引姑娘进去见少爷辛泉依言,夜风已起。她有些寒意。
没一会,楚苗果然来了。他仿佛没有认出她。甚至没有好奇地打量她,只是面无表情。说了一句“跟我来”,然后转身就走。
辛泉也不出声,疾步跟上,很快到了一间小厅。徒一进入,楚苗便无声无息地退下,门也被关上。整间厅里只有一盏清灯,桔黄色的灯光在偌大地厅内显得如此微弱,只照得到周围一丈方圆。四周的那些奢华背景,那些奇珍古玩都隐进了灯光无力照耀到的黑暗中,仿佛不存在。辛泉只看得到那灯光,仿佛是这间屋子的心,灯芯每一下的摇摆,都如心脏地跳动,缓慢而又无力。
“你来做什么?”楚贤的声音突然从屋子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传出来,黑洞洞的,他的声音显得更加空旷而冷漠。
“我来见你。我当初从日熹国都离开,不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吗?”辛泉轻启朱唇,发出的声音如怨如诉,似乎在嗔怪他让她苦苦寻找,到现在方才能够找到他。她开门见山,言明已经清楚楚贤即是战神文强的秘密了。
她伸手轻轻取下蒙面的纱巾,那绝世的姿容即使在昏暗地光线下,也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她仿佛仙子,随意控制着自己的美貌,一时无害清淡,一时却又如此艳光四射,让整个厅里地明暗,都在微妙地变化。
楚贤滞了一滞,似乎话到了嘴边,却又没有说出
“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地?”她循声走向他,一步步,缓缓地。及地的长裙,在身后蜿蜒拖曳,发出沙沙地声响。
“你还知道什么?”面对她的进逼,楚贤竟然提不起力气去抗拒。很轻易地,他便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今夜的他可能特别虚弱。就象那天在海岛一样,一样那么虚弱。
“你不如问我还想知道什么?我还想知道,你能不能离开青出?放他一条路,一条平凡生活的路。”她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周围的黑暗还是占着光明的上风,但是两个人的眼睛却都闪着光,如那盏灯已经生进了两个人的眼里,她看到他眼中的灯火,他看到她眼中的灯火,相映成辉。
他很高,她站在他身边只到肩上高出一点,她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而他也正好俯下身去看她,两张面孔就这样相对起来,那么接近。
他的肌肤欺霜赛雪,他的眸如星点墨,他的唇朱红一点,他就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文强?如此美得不可方物的男子,竟然会是在战场上杀人如麻,让人闻风丧胆的文强?辛泉禁不住神思云游。
在这样的姿势下,她居然能走神,美目迷离,淡淡的体香传过来。楚贤心中一荡,掩饰地向身后的黑暗又退了一步,面目愈发不清。在黑暗中,他答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当然也知道我的答案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没有再逼近,站在原地,追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你不想家人陷入危险,所以你来劝我放手,我不想故国不能复兴,所以我要告诉王青出真相,辅佐他,夺取天下。不同的人,不同的愿望,不同的命运轨迹。别问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片刻二人的沉默,她摇了摇头,似乎要把那些恼人的事甩开,浅笑着,对依旧在阴影中不愿站出来的楚贤说道:“还记得从海岛出来那天,我问你为什么没有伤害我,你看着滚滚退去的海浪说,是为了等我生下了小宝,可以给你再表演歌舞。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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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就又是年末。今年好象过得特别快;是不是因为有你们陪伴的缘故呢?
第八十五章 乌云蔽日泉贤对决(三)
第八十五章乌云蔽日泉贤对决
辛泉见到了楚贤,他终于默认了自己的身份,正是日熹战神文强。辛泉提到当初楚贤离开海岛时曾经说过要听她的歌,赏她的舞,未及楚贤回应,她朱唇轻启,贝齿微露,歌声曼妙如檀香纯味,不知不觉泛进听者的心里,勾动心弦。
“春风消瘦,
夏雨愁,
秋叶归根烂泥头,
杯杯酒,辣咽喉,
思君半宿。
邻家欢堂,
懒梳妆,
冬雪连冰叩门窗,
疑是未归郎。”
辛泉自顾便吟唱起来。她的声音清丽,脱俗,饱含着一个女子思念成疾,满怀说不出的倦意,又纠缠着道不明的情丝。整间大厅随着清唱的小曲,似乎真的一会是春风拂面,一会又是夏雨连绵,连秋日的萧瑟,直至女子倦依窗边,听见雨雪打窗,便误以为是情郎回来的声音,种种场景,都似乎就在眼前。
楚贤起初还有些抗拒,但曲与人心交织纠缠,听了片刻他便有些痴了。他无法忘记那天在凤求凰听到的第一声叹息,见到的第一面。那时,他明明知道这就是他久寻不获的水轻盈,那个害了他,害了日熹的神秘女人,他应该诛了她,至少也要擒她拷问,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竟然还是被迷惑了。她纤弱但不赢弱,眼眉中媚态丛生,却又有掩饰不住的坚强与倔强。他只闻一曲,只谋一面,便心绪痴缠。松了警惕,以至于竟然没有察觉她做的手脚,中了蒙汗药。这是他犯过最大的错误。
“眉头锁不住愁。
寂寂无语,
淡淡撩帘手。
丫头理妆,
不问哪戴头,
只余酒浓,
掩君浅影休。”
辛泉开始且歌且舞。歌也缠绵,舞也妖娆。正高歌曼舞,她从身上拿出了自带地酒壶,仰头自己饮了大大了一口,唇边酒水凝珠。辣辣的酒滚过咽喉,如一团火划过整个身体,她轻笑,扭头稍挑衅地把酒壶递过给楚贤的面前,头一摆。示意他也来
楚贤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却并没有喝。目光盯着她地脸,依旧带着警惕。
辛泉看他的模样。咯咯轻笑。笑声象绒毛挠着你地耳朵心子,叫你又酥又麻。她借着酒意。到了楚贤面前,突然伸手刮了一下楚贤的高挺的鼻子,嘲笑道:“说出去世人恐怕不信,一代战神,竟然在自己的府里,还怕我这一介女流给他下蒙汗药?我可是先饮了,一丝毒也没有的。”轻飘飘说完,她又笑,笑声如银铃,晃得人心荡漾,象一个平静地湖面,接连被投进小石子,如何也平静不了了。
楚贤被她带着诱惑的嘲笑刺激到,便真的饮了一口,心里立刻又后悔起来。他倒不是疑心酒中有诈,只是十分懊恼自己总是会被她所惑。
辛泉见他饮了,淡淡一笑,快步离他而去,回到厅的中央,回到灯光的周围,人与影,缠绵共舞,衣袖裙角,上下纷飞。楚贤见她离去,心中似乎一空。
这时,辛泉的曲调完全变了,从刚才的哀婉情长,缠绵悱恻,一转眼就变成了高昂激越,剑拔弩张,而舞姿也随之变化。
“一剑封喉,
溅血百丈,
刀锋闪,
枪花现,
命悬一线寸寸险。
兵马集急,
骤灭靡靡宵宵,
旗似云展,吼若雷怒,
生死不在度。
叹前事诸侯成尘埃,
惜过往白骨砌宫墙。”
辛泉是最熟悉战场厮杀,风起云涌,而歌舞又无一不得精髓,虽然只是一个人,连伴奏伴舞都无,却偏生使那最单纯最直接的劲道,更加显现出尖锐无敌,闻者不觉自己已经回到多年前的战场,纵马横刀,手起刀落,意气风发,所向披靡。辛泉长袖拂面,特制地宽衣广袖,在她的劲道下猎猎有声,竟象极了旌旗招展在风中的声响,如又身临其境之中。
楚贤,也就是日熹名将文强,身体里流地是最强的战士地血液,在如此地歌声中,无法不随之沸腾起来。
此是,酒壶中的酒不知不觉竟然已经饮尽了,辛泉光滑地水袖在飞舞中轻轻滑过楚贤的面颊,顺势拿回楚贤手中的酒壶,摇了摇,随手抛出去,那壶在地上清脆相碰,滚了几番。“拿酒来!”她一声清喝。
“水姑娘,你还不曾告诉楚某来此处为何事?”楚贤还在坚守最后的警醒。
“唉,”辛泉在他面前,长袖抛出,如一色长虹,贯日而出,“原来英雄昔日,不过如此,久离沙场,什么样的将军都免不了失了胆色。莫非怕我来喝光了你府上的酒不成?”
楚贤稍一犹豫,先前的酒已经燃起他的热血,便受不了她相激,从厅边柜中又取出一坛,一把扯掉封泥,痛饮了一口:“水姑娘既然如此好兴致,在下就奉陪到底,一醉方休。”
辛泉从他手中接过,也饮了一大口,豪气笑道:“痛快,上次我们共舞半途而废,不如今日趁良机,完成了吧。”
借着酒意,楚贤也放开胸怀,竟真的与辛泉共舞起来,一段金戈铁马,血溅沙场的歌舞,两人如画如玉的容貌,矫捷的身姿,交错、纠缠,连杀戮都变得不同起来。
曲罢,楚贤爽朗大笑,这几日心思纠结,耍的都是阴谋,沉闷压抑,也算减去几成。他举起酒坛,仰起颈脖,一饮而尽。他的酒量无底,莫说女子,便是男子中也极少有能与之匹敌的,今日见辛泉竟然能有如此豪气,不由也气冲霄汉,放开怀抱。
正在这时,一道杀气袭来,尖锐地可以划破肌肤。
他久经沙场,对杀气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警醒,未来得及看清杀气从何处来,先向后一退,才看见刚才还在尽兴一舞的辛泉,正手持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剑,向他胸口刺来。他的功夫,本来是可以侧身避开,却因为见了辛泉眼角有泪,心中一痛,身形滞了一下,只见剑尖已经刺进了身体。
本书里的歌、词都是偶自己绞了脑汁挤出来的,大人们要是看不下去,千万忍耐。羞愧啊羞愧
第八十六章 乌云蔽日泉贤对决(四)
第八十六章乌云蔽日泉贤对决
辛泉为楚贤献上风格迥然不同的歌舞,缠绵悱恻柔软了楚贤的防备,而铁马金戈点燃了楚贤战神的热血,终于,他们共舞在一起,歌终舞罢,楚贤豪情万丈,仰脖仰酒之时,辛泉持短剑刺中了他的身体。 /
闷哼一声,楚贤本能地向内缩了一缩,巨大的疼痛感迅速地占领他的神志,不由眼前发黑,摇摇晃晃了几下,几个踉跄,险些站立不住。一手扶住伤口,满手的血腥,连声音都虚弱起来:“原来你来找我,是为了要我的命。”
是的,她是来杀他,要他的命的。她害怕看到王青出与上官飞兵戎相见,生死相争,所以她要杀他,杀了所有秘密的关键。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仔细想过,她能不能杀了楚贤?她只是一味地想,不可以让楚贤再控制王青出,不能让王青出去造反,这样只会民不聊生,无数百姓陷入战火,多少人家遭遇灭顶。
只要杀了楚贤,把所有的秘密掩埋掉,一切就结束了。所以,她来了,她刺出了那一剑。
但是,她心里并不想他死。所以,在刺出那一剑时,她不知不觉地闭上了双目,她甚至不知道当时自己流了眼泪。
可是,不用看,她还是那样清晰地感觉到了剑刺破衣衫,刺破肌肤然后穿进他的身体,刺穿了肌肉,触碰到骨头,她毫不吃力地刺中了他。
他是文强啊,那个在沙场上让所有的军队伏首的战神。连尚东明都败于他的手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她刺中?
辛泉呆立着,象烫手一样突然放开那兀自在楚贤胸口地短剑剑柄。
血因为剑地存在,没有喷出,只是顺着伤口,涌出来。沾满楚贤的手,溢出来,快速地染红了楚贤的紫衣,象在那件衣裳上瞬间绽放出了千百朵罂粟,艳丽又魅惑,只是却代表着无限的危险。
楚贤的脸苍白得吓人,血色一瞬间退去,让他绝美地脸显得象一个纸面具。可是,这个面具现在仍旧是微微含笑。眼眸更加黑亮,让他保持着坚强的气势。
她虽然丢了剑,手上还是沾上了他的血。温热而有淡淡的腥味。她可以再刺深点,也可以用力去拔出剑。这样才能让他的命。但是她都做不到了。这一刻,她强烈地知道。她不要他死。
她不要再有任何人死了。因为,谁也没权利用别人的死亡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你挺住,我去叫人来救你。”辛泉转身就打算离开小厅,出去叫人,楚苗一定在不远的地方守候着。
“不要,”楚贤却叫住她,往前迈了一步,却扯动了伤口,他强忍住疼痛,“你过来帮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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