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人用力将她一推,她一个咧咀,倒在地上,膝盖撞得生痛。那些押她地人也不管她,一阵唏唏嗦嗦和咚咚的脚步声,所有的人似乎都离去了,四周陷入一片平静。
辛泉看不到东西,也呼不出声音,但她地鼻子和耳朵反倒灵敏起来。这里有一股浓重的咸湿海水地味道,这让辛泉觉得特别熟悉,那时随教训营前往海岛,坐地商船虽然豪华,却也掩不住这种味道。
这是在船上吗?这是要到海上去?毛胡子,或者说是楚贤另起炉灶,另起大旗,又当上了海盗?总不会是特地押她上船,专门要运她出海,把她丢海里喂鱼吧?辛泉胡思乱想间,楚贤的脚步声适时地响起来了。
他比其他人地脚步都要稳,缓疾有序,不那么轻浮。而且特别轻巧,寻常人常会注意不到他已经走到身边,如果不是辛泉服食过断肠,恐怕也不能分辨出来。
“哎哟,哎哟,”辛泉假装并不知道楚贤来到面前,故意装出疼痛难忍,蜷缩在地上,因口中堵了东西,只能惨哼不已。
楚贤本来进来时一脸沉思,却突然听她惨哼,又见她蜷缩痛苦的形态,不由一惊,急急上前,扯开她脸上的面罩和堵在口中之物,并速速解开她的束缚,手已经搭在她的脉上,流露出关切之情地问道:“怎么了?动了胎气?”
“刚才腹中一痛,吓死我了。”见假扮可怜起了作用,身上束缚一应已经去除,辛泉马上就见好就收,若是被他搭脉查不出问题,反而看出自己在演戏,只怕没好果子吃。不过,他既然还关心她腹痛,应该不会下什么太狠的毒手,心中一宽,作强笑状,“这里又潮又闷,味道又刺鼻了些,可能宝宝不喜欢,所以才这样提意见的。”
这应该是一个船舱的小间,很窄小昏暗,之前应该还用来装过鱼虾,地上湿湿的,鱼腥气也阵阵不断,确实让人闻之欲呕。
“楚贤?”辛泉唤了他一声。
“恩?”他挑了挑眉毛,应了一声,心思还在辛泉的脉相上。
“上次用垃圾车,这次是打渔船,就不能给孕妇改善一些条件吗?”她带着些撒娇的口气挖苦他,“如果不是我身体好,被这么折腾下来,对胎儿也不知会有什么影响呢。”
楚贤松开她的手:“脉相平和,我虽然对医术只是略通皮毛,但是你没什么问题倒是可以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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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重回旧地真相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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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重回旧地真相迷离
辛泉被人从院中蒙面缚手押出院子,最后送进一船舱,辛泉假装受伤,楚贤便解开她的束缚,诊断出她身体没有出问题,这才放心。//
之后楚贤再没有说什么,他横抱起辛泉,直接走出船舱。
外面的海风很大,辛泉刚刚到了甲板,便被巨大的海风和风中夹裹着的海湿气蒙了一脸,似乎可以嗅出咸味和腥气。真的是在海上了。
辛泉抓紧这个机会四处打量,这是一条渔船,外表看似非常普通,只算得上比通常渔船大了一些,但不知做了什么改动,动力不仅没慢,似乎比普通渔船还要强大许多,开得飞快。
楚贤从甲板一侧小梯向上,到了上面一排房间,推开其中一间,把她放在木板床上,俯身拉过一边薄被,给辛泉盖好,又掖了掖被角道:“你就在这里休息吧。这已经是在海上,你也无处可去,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到处乱跑,白白地给大家找麻烦。”
辛泉恩了一声,眼睛四望,发现这房间虽小,里面摆设也很简单,但却十分干净、整洁。自己坐着的床上,床单和被褥一应是最洁白的,这肯定不是普通渔民的用具,他们是不可能奢侈到用白色来陪伴他们漫长的海上时光,然后看着白色如何一点点变灰变黑。
“你的房间?”辛泉见楚贤要离开出去,便开口问他,这样就把他的脚步给阻止了。
楚贤今天穿得比那日不同,普通料子的紫衫。m头上只挽了个髻,从一个奢华贵公子,成了平常人家。只是他容颜倾城,怎么样也平凡不起来。见问。他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便又要推门出去。
辛泉不想他离开,忙又追问一句:“我们这是去
楚贤的手依旧放在门上,但没有用力推门。冷冷地声音响起:“去一个你认识的地方。”
“回海岛?”辛泉脱口而出。
楚贤忽地转回身,定在门口,不说话,面无表情,眼神带着针刺在辛泉身上。房间里的气氛象突然降了霜,又象是雷阵雨前地窒息人的样子。辛泉想起那间小点心铺,那一家死去后仍紧紧相拥地一家四口,想起那些血腥,不由也缄默了。面对那样的死亡。她发现没有语言可以承载。“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楚贤收回目光,说了这句后转身出屋去了。他的背影竟有了几分悲凉。辛泉的心底有一根弦在共鸣。并在共鸣中生生地痛了。那整个海岛的人,和离县地渔民们。是一样的无辜。而她和他,都无法为他们报仇。
一连几天。海船上的颠簸让辛泉晕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就象早期怀孕时的反应都变本加厉地回来了,她几乎是与面盆成了连体,吐个不停。辛泉真想把自己的胃拉出来,打上一个结,再放回去。
船上没有郎中之类的,也确实如楚贤所说,连个女人也没有。楚贤实在看不下去,只好照看着她,一连几日,抓着风平浪静,没什么颠簸的时候,费劲喂她些粥。“谁会相信毛胡子会这样仔细地照顾女人?”辛泉好受些了,就忍不住逞口舌之强。
“我是楚贤,不是毛胡子,你要记住这一点。不过,看来你已经恢复许多,有力气拿我开涮了。”楚贤并没生气,他放下粥碗,又例行地给辛泉搭了搭脉。
“那天,你说离县渔村的屠杀不是你们做的,是真地?”辛泉看他心情不错,就不禁问了他。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楚贤松开搭脉的手,美目寒光一闪,盯着她,冷笑道:“你就是那个张威?”
“什么张威、李伟地?”辛泉没想到一句话泄了自己的底,不由一怔,本能地否认。
可是楚贤不仅是发现辛泉语言中地漏洞,更是让他明白了之前无法解答地疑问。他往椅背上轻靠,轻笑道:“我记得,我只对那个张威说过这样的话,然后是水轻盈地神秘出现,再然后水轻盈又神秘消失。这之间本来没有引起我怀疑的联系。现在想来,还真是我的疏忽大意。你当时的行为都是很仓促的,并不象是谋划很久,我还觉得不可理解。原来你是张威,临时起意,所以才会把我那么随便地丢在悬崖下。如果你有其他方法可以离开海岛,肯定可以把我带走,而不是弃在海滩,不闻不问了。你需要回到你们的商船上去,这也是水轻盈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岛上,又可以在大战后安然离岛的原因。我想,如果我去认真追究那个张威的来龙去脉,一定会发现很多漏洞。张威、水轻盈和你,都是平白会出现,平白会消失,除了易容,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我也是反应太慢,那天你能一口叫出我的身份,我就应该猜到你会易容之术。我有的时候在想,我究竟该怎么称呼你?”
原来有这么多漏洞。
“称呼这么虚的东西,楚贤你这样超凡脱俗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在意。再说,是我先问了你屠村的事是不是真的,你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先回答了再提问题。”辛泉顾左右而言他,笑容里夹着生,被人认出之前的尾巴,到底面子上过不去,她现在特别理解楚贤被认出是毛胡子时的失落感了。
楚贤好脾气地看了看她,也不和她斗嘴了,只微微一笑,那容颜好象茉莉花盛开了,让辛泉瞧得发呆。
楚贤见怪不怪,只得装作没有看见,继续道:“我那天告诉你的是真的,我们曾经去袭击过离县那个渔村,是为了一件传说中的宝物,我们不断地骚扰,想让渔村的人自动离开。原本是奏效了,有些渔民已经收拾了行囊准备离开。可是后来,他们越来越会反击,渐渐我们也讨不到好了。在一次袭击里,渔民们出奇地组织了极成功的埋伏,我一时大意就失败了。很多兄弟就此被擒,我也是元气大伤,只好就一直在休养。”
听到这里,辛泉知道这是说的上官飞突然到达渔村,帮助渔村反抗。后来那场大胜海盗的战役,她也是参与了的。楚贤说的情况倒是基本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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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物是人非逝者长存(求月票)
第四十章物是人非逝者长存
辛泉向楚贤求证当时离县灭村的真相,反而让楚贤认出了她曾经的身份:张威。辛泉不想承认,仍要楚贤先说离县的事。楚贤倒确实说了起来。
“我们在离县受挫后,再没出海,更没有去过离县。不久就听说离县渔村所有的村民都不见了。再后来就听说这件事其实是大皇子要刺杀十皇子,争太子位,所以殃了离县渔村这池鱼。没想以,到了最后版本居然就变成是大皇子派了倭寇去刺杀十皇子,顺便屠村。原本这与我们还没搭上关系,却没想到,最后居然说这倭寇就是我们。所以十皇子一当上太子,朝廷要来剿灭我们。再后来的发生,你应该就都参与了。”辛泉听了这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破绽所在。转念便问:“你们若不是倭寇,那真正的倭寇在哪里?”
楚贤扫了她一眼,很不经意地笑了笑,那风神如玉的面容瞬间光彩夺目,辛泉几乎又闻到了茉莉花的香气。他见辛泉眼神痴痴,收敛起笑容,冷面道:“倭寇确实曾经存在过,但是,那伙悍匪已经在忠君侯尚东明征战四方时,顺带就剿灭了。否则,我们这样的小海盗才可能在海上不被大鱼吃了,存活下来。”
“这么说来,倭寇其实是不存在的?”辛泉大大地惊讶。既然明知不存在倭寇,尚东明为什么始终不说?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吗?
“是的,就象张威已经不存在一样。区别在于假张威是故意装扮的,而假倭寇却是别人强栽的。”楚贤没有忘记之前地问题,损了她一句。说得辛泉脸一红,只得默认。
见她不再抵赖,楚贤就不痛打她。只正色问道:“张威既然是特训营的属下,那么你怎么说你不是王青出将军派来的?”
辛泉直觉楚贤并没有怪她地意思。更多的是想了解真相,她自恃当初她毕竟是为了救他,便不担心他为此翻脸,静静回答:“王将军应该是知情地。但是,他毕竟是皇上的征剿将军。有些事他是不能做的。”她故意把话说得似是而非,在楚贤缚她的目的明朗之前,她还没有明白,有王青出这道保护网究竟是有利还是有害。
楚贤没有看出她地曲折心思,没有表态,陷入了沉思。辛泉自己拿过桌上的粥碗,一口一口,眼睛只看着碗,无声地吃着。
船终于到岸。
辛泉裹着件披风。腿脚有些发软地随着楚贤,出了房间,来到甲板上。一应水手已经准备好了舢板。楚贤并不迟疑,径直迈步上岸。而辛泉犹疑了一下。也随他走去。
这还是当初那个繁华热闹的海岛吗?没有绿色。瓦砾、残檐、焦炭、沙石,没有人迹。没有活物,一切只有残败,凋敝,记忆着死亡、屠杀。
血腥味可以散去,尸体可以掩埋,可是那些男人、那些女人、那些孩子的惨叫声不曾远离,那些血浆飞溅的弧度定格在生者的脑海里,所有的生者如果无法彻底忘却,那么回忆会把他们的心揪起来,让他们的指尖发白,身体毫无热量。
但在其他人地眼里,所有的废墟,倒塌在大火后,那狰狞的面目,已经在这几个月里开始风化,丑陋渐渐稀释,连残破也会显得陈旧,而不再那么触目惊心。血迹终于也被海风与雨水冲刷得淡红,与庙堂不小心打翻地朱砂相仿佛。
辛泉缓缓下船。
当第一步踩上这片她曾经呆过的土地时,她就被沙上地热度吓到。她知道这是无遮挡下地阳光烘烤而出,却还总是觉得每一粒沙石上一定都包裹上了太多屈死的灵魂,是他们滚热地血与泪,才让这里的东西发烫。
楚贤完全失语了,走在最前,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沉重。他的手下们,排成一队,一个接一个毫无声息地从船上卸下很多粮草。原来这艘渔船是改装来运粮草的。
明明有很多人在,可是所有的人,都不说话。在这样的时候,场面会显得极肃穆。哀伤被不知不觉研磨成了微小粉末,一挥手便弥漫在空气里,让你只要呼吸就能感觉到,然后慢慢中了这个毒。
辛泉跟着楚贤走着,她低头不语,只看着他的袍子一角,在眼皮子底下摇摆动荡。走到了一处,楚贤停步,辛泉本想得出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险些撞在他身上。楚贤不露痕迹地扶了她一把,她站定后,发现正站在一所宅子的废墟面前。
这宅子毁坏得极彻底的。方圆十数丈,已经没有一处竖立高得过一尺的,大火烧尽了宅子原有的模样,看地基布局,辛泉只是依稀觉得象是毛胡子当初的宅院。现在,在废墟中央,有一处空地是被清理出来。
楚贤走过去,伸手拉住地上一个铜扣环,大火烧得地面漆黑,可这铜环却是毫发无损。他取出一物扣在环扣上一凹陷处,然后用力一拉,只听得吱吱嘎嘎地响,辛泉竟见地上的半丈见方的石砖向左右各打开一扇门,显出一个通道来。
这个铜扣环,辛泉认得。当初她在毛胡子宅里装醉,借机四处查看、寻找机关消息时,也看到过,当时拉过,拨弄过,可是根本未有反应。而且地上所用石砖也是最厚实的青石板,不象是可以活动,设置了机关的。没想到,竟真的别有洞天。
这就是她遍寻不着的机关暗室?毛胡子当初就是把财宝都藏在这里的吗?
众人都站到那门口,辛泉稍探头,看得到下面有不知通向何处的楼梯。
“别对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