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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犹豫了一下,就说容他考虑,便退出去。
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后,他再来时,便说可以,但必须由高明道率着府里最好的护卫随伺。
他拉过小闽,又是一番左叮咛,右嘱咐,倒象是她们要去千山万水之外似的。
辛泉知道,他肯定还是去回了王青出,得了允许才敢安排的。他也是怕她有意外,责任重大。王青出会答应,她多少还是有些惊讶。他也许再不会来看她了吧?心中没来由地黯然。
一行人出府,辛泉被严阵以待的护卫们围在当中,密不透风。辛泉特意没有坐马车或轿子,她在府院里度过地时间太久了,这繁华俗世对她来说,太有吸引力。所以,一旦出了府门,哪里肯被他们团团包围,总是寻着机会,突破他们的重围,多接触些真实的世界。
风和日丽,府外地空气,与她小院里的完全不一样。哪怕杂糅着各种不知名地味道,却显得更加生机勃勃,不是那些用娇生惯养地花朵,不是那些加了香精的薰香可以模拟出来地。辛泉半抬起头,不断深深呼吸。用气息洗涤那被折磨得交瘁的身心,她渴望摆脱很多说不出来的束缚。
很小很小的时候,贫穷的养父母总是说,要是有两个铜板,该有多好。因为那就是三个烧饼,就是不再饿得发痛的肚子,就是幸福。现在她不再担心吃不饱穿不暖,可幸福似乎依旧遥遥无期,因为总有比饥饿更让她痛的烦恼层层叠叠。
人的一生好象是掉进一个个烦恼的旋涡,旋涡们一个套着一个,一个包含一个。你千方百计冲破了一个关卡,精疲力竭地以为光明已经在眼前,却会发现还有另一个或许更大更急更致命地旋涡在等着你。人总是怕死,可是,也许只有死亡才是彻底摆脱烦恼的唯一途径。
到了那旧院,从外面看不出与当年有什么区别。黑漆的大门,铜扣上的狮头凝重地象门神一般看护着这个院子。大门是锁着的。但这样的锁,难不倒辛泉,她取支小细木棍,插入锁眼轻轻一拨,便轻松开了门。当初在特训营学的小本事还依旧未忘。辛泉正要推门而入,高明道示意护卫先进去查看了一番,未见异常才示意辛泉可以进入。辛泉缓缓迈步走进,却发现院里面杂草丛生,竟许久无人住的样子。
那草已人高,花已凋零,所有当初娇巧可人的植物,都疯长成一片,青苔也爬上了台阶,蜘蛛在不明显的角落安着家,捕着猎。简单但雅致的家具,都蒙了一层厚灰,人一行走,衣袂起的风掀起不少浮尘。看来,她是再没有家了,这里也如此陌生,她的家是荒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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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虚荣的人。我得承认。
第三十二章 旧识暖人迷香袭人
第三十二章旧识情暖迷香袭人
临回京城,辛泉提出到凤城自己的小院看望一下,顺便散心,王安便安排了高明道护卫长率一众护卫随伺。/结果她发现,这小院早已经荒芜了。
没有见到王老爹的踪迹。辛泉有些奇怪,这与王珏说的老爹一直留在凤城等待她的消息的说法并不一致。不过转念,许是老人家一人住在院中,也是寂寞,就回乡间自己的宅子里去了。这也是因为王珏一心牵挂自己的安危,而不得不把老人独自留下所致。回京告知王珏,只怕她也要担心了吧。
只在院中闲转了几步,辛泉发现,那些平凡但幸福的记忆也如这院中一切,陈旧了。物是人非的感觉,就象恍如隔世,又象是到了梦中曾经到达过的地方,似是而非,似有若无。她也不想过于感慨,便转身,欲离开。
正这时,发现院外围了不少人,竟都是过去的街坊。
原本街坊们都是拿着木棒和扁担之类,见走出来的是辛泉,便一楞,笑吟吟地和她打起招呼。
“是辛姑娘回来了呀,半时辰前,小孩子就说看到黑影跃进宅子里,我们还以为是小家伙眼花。刚才听见声响,还以为真是小偷,我们这不正打算来抓小偷呢。”手里一根扁担杵在地上,隔壁刘哥挠头嘿嘿地笑。
“辛姑娘,良久未见,吾等甚念。”长久落弟的蒋秀才还是穷酸得很,可是他的喜悦却极真实,一定也不酸腐。看得辛泉心里暖暖的。
“是不是不走了?你一离开,没几天你院子里所有的人都一下走空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害得我和我家那口子一天到你这里来看上两三回呢。给你门上捎地小菜也不见你拿进去,才肯定你不回来了。”菜市场的张妈直爽地说着。她的小菜一向都最好吃。
“辛姐姐,你要做母亲了?好啊。真是可喜,可贺。不知是什么样地男子这么有福气,娶了姐姐这样神仙似的人儿。姐姐,是不是不离开了,我和我娘过来帮你打扫啊。”张妈地女儿小寒一向崇拜有担当。敢和王家斗争的辛泉姐姐,现在又重见,开心不已。
辛泉是很感动,竟然是这些看似无关的人反而关心她。她随口编了个理由解释了自己的不告而别。
街坊们热情洋溢,七嘴八舌地围着辛泉说着。高明道和护卫可不愿让辛泉陷进陌生人中间,高明道使了眼色,那些护卫皆上前一步,只一下,便成功切断了辛泉与街坊们的直接联系。
众人本来都沉浸在看到辛泉地喜悦里。并没注意到那些护卫,这下仔细一看,竟然发现这些护卫都很象是王家的人。不由也生出些惧意,不敢再过多接近。整个场面冷清下来。
辛泉心中无奈。她不能阻止高明道与护卫们完成职责,只好笑笑。主动打破沉默。
辛泉想自己再踏足此间的可能已经极小,不如把宅子交给大伙,既不空置着成了杂草鼠虫的乐园,又可以给街坊们或租或住得些实惠,便道:“刘哥、蒋秀才、张妈、小寒,各位街坊,我已经嫁为人妻,将为人母,以后要搬往京城生活,我再回来的机会只怕少之又少,这间房子闲着成了现在这荒废的模样也是可惜,不如由大家照顾些,然后或租或用了吧。”她也不能为大家做什么,只希望可以物尽其用,也就罢了。
街坊们虽然不舍得她就此离开,但是看王府的护卫一脸严肃,目光如刀,当然也就不敢多与辛泉亲热,讷讷地答应下来,并与她告辞。
从宅子里出来,辛泉的心境比之前好了很多。人间总存在着温暖,她似乎生出些抗争和坚持的毅力来。
“王老爹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老家?刚才,刘哥说到半个时辰前有黑影,象是进了院子,还以为是小偷。我刚才开锁时,看刚才锁扣完好,应该不会是小偷,会不会是王老爹回来了?”小闽之前也知道辛泉在凤城生活地一些事,所以她便和小闽说着自己的怀疑。
“哪会是王老爹啊。他来这个已经荒了人迹的院子做什么?”小闽不满地看看辛泉,“王安告诉我,他去跟少爷说你要来这边宅子,少爷就预先让高护卫长带人来查探过,然后才又让高护卫陪着出来。出来时,王安管事拉着我叮咛了好半天,连过来地路线都交待了。我一听就准都是少爷要他交待的。所以啊,街坊们看到地,不过是高护卫长,他一定是翻墙跃屋地,自然不用溜门撬锁。”
辛泉身形一滞,王青出。心里暗暗念了这个名字,就觉得心头一颤。
高明道过来请她早些回府:“天色不早了,夫人,如若没有别地去处,我们就护送夫人回府吧。”
虽然是商量的口气,但辛泉知道王青出定然是交待了不可以在外面久呆。她不想让高明道为难,更不想与护卫争执,如今能旧地重游,也算了了一件心事,便点头答应即刻回府。
众人按照来路往回走,正经过一条回府必过地小巷。
好香,漫步走着,辛泉忽然闻到一股甜甜的香气,好象幼年巷子口那对老夫妻卖的桂花甜酒,那可是她从小最爱的东西。她不由深深地吸了几口香气,沁人肺腑。其他的人也闻到了,都露出了沉醉的表情,竟没有人警惕起来。
正觉得似醉非醉中,脸庞发热,有了几分眩晕,辛泉突然听见似乎是高明道喊了一声:“不好!”,还未及明白过来,她便眼前一黑,身子缓缓栽倒在地,再无知觉。
几乎是同时,数条黑影出现,迅速地把辛泉装入一麻袋,离开了现场。只有小闽与众护卫倒了一地,还在香气中,做着甜美的梦。而周边人来人往,竟一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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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美梦破半月醉辛泉
第三十三章美梦破半月醉辛泉
辛泉到了凤城旧家,把宅子托付给街坊们。http:///可是在回来的途中,却遇上了一股可疑的香气,一众人全部晕倒在小巷子,陷入甜美的梦乡。而辛泉被不明身份的人装入麻袋劫走。
辛泉也在她的美梦中流连。她坐在一叶扁舟中,夕阳西下,光与影点着七彩,湖面水草碧绿,睡莲含苞,风轻轻,拂过来,香气袭人。她与罗成、王珏在一起,三个人说说笑笑,小船不需要有人驾驭,就径自在一望无际的湖面上,随着微波荡漾,轻摇慢晃之中,倒也轻松写意。
三个人面对着一桌精致小菜,举杯清酒,吃得开心不已。她正想告诉他俩,刚才她去他们的家看过了,那个安静的家不再存在,现在他们又在一起了,一定可以找回那时的平和快乐的生活。这时,突然起了风,击起浪来,风越来越大,浪也越来越猛,小船的船头突然遇到一个大浪,躲闪不及,挨了个正着,小船便颠簸起伏。辛泉坐立不住,被颠得栽倒在一边,桌上的碗盘也跳起来,有些摔到了地上,滚来滚去,不知哪个硌到了辛泉的腰下,一阵阵刺痛,辛泉想把它从腰下拿出来,可是湖里的水草也冲上船,不知何时还将她的手脚纠缠起来,怎么也伸不出手来去取出那硌人的东西。她又恼又急,唤罗成和王珏快过来帮她,可是他俩只在一边怪怪地笑,笑得辛泉心头火起,竟把她激得清醒来。
现实总是与美梦有极大的差距。
辛泉醒来,睁开眼。当然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在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更没有那种超凡出尘。她醒来后的第一个发现就是,她正被捆在一个麻袋里。透过麻袋线络之间微弱的光线。她看到身边全是烂菜叶,还有浓重的泔水味。难道就是这个引发了她在梦里幻想出来地山珍美馐?不知是什么东西正很不客气地硌在她的腰上,估计刚才就是这东西在她的梦里把她硌醒过来。她地耳边似乎可以听到猪哼哼的声音。
她地第二个发现是,她象是正在一辆运送垃圾的马车上,一路都是在摇晃、颠簸着。遇到些石子,小坑。那叽咔作响的车子就会随着一跃一跳,再重重地落下,把车上的她弹起来好几回,直搅得肠子都缠起来,又搅得分开来。
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头晕目眩,幸好周遭包裹她的,都是些柔软地菜叶,颠簸起来,并不真正伤身。辛泉的脑子刚恢复些思考的能力。便明白自己一定是遇袭了,刚才不明的香气一定是迷药。不知是何方小贼,居然在凤城劫了王家的人?是只抓了她么?
她想挣扎。但是迷药的药性很强,全身依旧无力。又被缚住手脚。动弹不得。而嘴里面又被塞了东西,根本喊不出声。她只得按下性子。试图恢复,等待机会。
幸好没有经过多久,马车好象是到达了目的地,缓缓停了下来。但是,辛泉已经是腰酸背疼,胃里翻江倒海,偏想吐又吐不出来,十分难受。
很快,有人开始卸下马车上的东西,她也被从马车上卸下来,一个人抬着她的头,另一个人抬着脚部,她觉得自己象一袋普通地烂白菜梆子一样被抬来抬去。
这些人是谁?他们是为了什么这么做?是绑架吗?为财?还是为仇?
辛泉被抬着走了一会,然后就被连着麻袋一起,扔在地上。地上应该是石砖,辛泉的背隔着麻袋贴到了地面,一股寒意袭来。她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本来忍不住想要挣扎。可是,有一个迷人地男声响起,阻止了她的行动:“她醒了吗?”只四个字,却如有磁性一般,吸引住辛泉所有地注意力,又如一只小猫用最轻柔地小爪挠挠你的掌心,让你特别舒服。
“禀主上,她中了半月醉,会足足做上半个月地美梦,现在才十天,她不会醒的。”将她抬进来的人似乎正在报告她的情况。辛泉闻言,却是大大的意外:她居然已经睡过去十天了!她的感觉只是被迷倒后,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而已。看来,这个迷药半月醉并不是一般的厉害。那报告的人言词中也是十分有信心,所以并没有解开麻袋检查一下她的情况,便认定她不会提前醒来。另外,她也知道,这伙人只劫走了她一个人。
他这样自信,原本确实应该没有例外。可是,他哪里知道,辛泉已经在皇帝上官云岚的断肠大补之药的作用之下,体质特殊,即便是这旷世奇药半月醉,也不能把她困足半月,十天便已经醒了过来。
辛泉有一点窃喜,心想,至少他们尚不知道她已经醒来,警惕性自然要弱上许多,也许便能借此寻到机会逃走。再不济,也可以偷听到一些他们的秘密。辛泉在麻袋里不敢乱动,支起耳朵听着麻袋外的动静,静候着机会的到来。
“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他们疑心了吗?”那个主上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让辛泉暂时会忘记考虑如何逃脱。
“禀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