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这件事。后来他派人四处搜查青楼时,被忠君侯发现。因为忠君侯是他最敬仰的将军,他才打开了心怀,坦白了自己地疯狂。他跪在地上,恳求一向治军严苛的忠君侯惩罚他,哪怕要他地命,他也毫无怨言。他也在对自己的疯狂感到害怕。
没想到,忠君侯只说了一句:“忘了吧。”那三个字轻飘飘的,怎么能够熄灭他心中那团已经燎原的火?
他忘不了。惟有克制。
可是今晚他又看见了她,客人名单的侧夫人辛氏、驸马王青出将军地侧夫人、那个神秘的女人。他的眼神瞬间狂热。
辛泉知道她被刘铭认了出来。但只能假装无事。
席间。忠君侯尚东明正在打量她。昭阳公主的眼光也冷冷的。并没有见到太子妃风月秀,可能正在安胎,据说她怀孕后十分辛苦。参加这样热闹的宴会,只怕她身体吃不消。
所有投来的目光她都尽量安之若素。只有一个人的。她会做不到。可是,这个人并没有看向她。太子上官飞甚至没有抬头。他在看眼前的一杯酒。好象再没有比那杯酒更好看地东西了,自始至终,眼光没有移动分毫。
她觉得心里千丝万缕,久别生逢,已成陌路,种种情绪,如同一团乱麻。乱麻的结局,往往是一刀剪断,再无瓜葛。
被刘铭认出,实在是她没有想到的意外。刘铭要是把她地身份说出来,该怎么办?
坐进席间,辛泉全身都不自在。她今天象是被大揭宝一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是她又如何经得起众人挑剔的眼光?她地人生就是一场闹剧吧。
众皇子把酒言欢,公主、驸马们也谈笑风生。一付兄弟姐妹情深意长地表象。可是撕开一张张兄友弟恭的面皮,里面地恨与阴谋就象腐朽尸体里的蛆一样,蠢蠢欲动。
欢歌笑语,歌舞升平。王青出确实是一步不离地呆在辛泉身边,人不注意时,他会在桌下紧紧握住辛泉的手,连和乐公主想让他陪着到另一桌去坐,他都婉拒了。可酒过半晌,已经半醉后,到底被人拖到另一桌。辛泉的美貌与身份注定得不到公主与贵妇们的喜欢,而男人也不便与王青出的内眷多言,难得有几句寒喧后,她便没人理睬了。
乘人不注意,她偷偷从席间出来,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呆会。太子府前院与后院之间那个清澈的湖,吸引了她。隔着这个小湖,她曾经观礼了太子的大婚。辛泉心中隐隐一痛,竭力挥散回忆,不再深想。
踩着石子路,今天穿了双缎面软底的绣鞋,经不起走路,脚下被不平的石子尖扎到处有几分痛楚。自己的影子长长细细地拖在身后,而席上的喧闹也渐渐远去,留在身后。深秋到了,没有杨柳依依,倒是时不时地飘落枯叶,而地上也常踩到未及打扫的叶子,沙沙作响。
湖面吹来的风更冷些,她紧了紧衣襟,缩了缩脖子。看湖面的月亮悠悠荡荡,心也颤抖起来。不由吟道:“月色华人影孤吊,冷秋……”
突然有件绣龙丝质夹棉斗篷披在身上,带着体温,回头看,竟是上官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如炬的目光望向她,如星闪耀:“明明是两个人在,作母亲的却还在这里叹孤独,小心他有意见。”他指的是她的身孕。
阿飞。那么近,他就在她的眼前,他的热度,正裹在身上,一丝丝地传过来。辛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是阿飞啊。他开始在席间的冷淡,她还可以接受,可现在他就在她面前,一尺不到的距离,她的心乱起来。
“你还好吗?”他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湖面波光,波光映月光,摇摆轻荡,人的神志会也被牵走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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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爱断
第十八章爱断
上官飞站在她的身边,和辛泉一起看着湖面波光,波光映月光,摇摆轻荡,人的神志会也被恰∷崆嵛实溃骸澳慊购寐穑俊�
我不好,一点也不好。她在心里大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臣妾很好。谢太子关心。”
“对不起,我想劝父皇不要把和乐嫁给青出……”他想说什么,辛泉禁不住伸手去捂住他的口,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不要听他对她说道歉。她接受这一切,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所以,她谁也不怪。
手及处,是他柔软的唇,那一丝温暖似乎烫人一样,辛泉不禁被自己的举动吓到,意识到不妥,急急要收回手来。却被上官飞一把拉住,不肯松开。他的手滚烫而有力,辛泉感觉到心的某处被烧起来了。
“跟我走吧,我们这就走,不要这里的一切,躲开所有的人,远走高飞。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刚才在席间的那些冷淡早已经消失不见,他眼里特有的光亮,象团火焰,燃烧得那样危险。那火焰似乎要扑出来,把辛泉卷进去,再不放开。
“你疯了!”她不由惊呼。上官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无法阻止青出娶和乐,但我也不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我对自己说,你如果幸福,我就不管了,可是,王青出一向风流成性,他娶你的时候,我以为他为了你改变了,可是现在他又娶了和乐为正妻。当上了驸马,你会受委屈的。;。我知道你要回凤城去,就特地设了这个家宴。想在这之前带你走。”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心想要得到她的认同。手握着她地手腕,紧得让骨头发痛,“跟我走,好吗?”
“千万不要有这种可怕的念头,你是太子。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江山?”辛泉的心揪住,成了一团,再也舒展不开,所有地血都停滞了流动,但是她不能同意。
“为什么不可以?江山是父皇的,没有我,还有其他皇兄可以胜任。”上官飞地眼睛充满热量,“跟我走。我错过了一次,绝不想再错过你。”
如果当初她离开时。他追上了她,带她走,也许还有可能。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也只能是事事休的结局。她感觉得到心被割出好多条口子,血止不住地流。痛在全身肆虐。但是必须强忍住,掩饰住。她轻轻笑道:“太子妃有着身孕。我也有着王青出的孩子,我们能不要江山,可是,真的可以抛弃家庭吗?何况整个江山都是皇上的,我们根本无处可去。”
“是地,她有了我的孩子,”上官飞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对不起她。可是,留下我这个人,我依旧无法对得起她。但是这样也好,我即使离开,也为皇家留下了我的血脉,父皇母妃也不会太难过。至于你的孩子,我会当是自己的。自从知道他要娶和乐,我就开始准备,我们可以离开的,可以的。”
阿飞,你竟然想了这么多,安排着后事。我哪里值得你为我这么做。不,我不值得你放弃一切。辛泉强忍着泪水,曾经沧海难为水,她知道,此刻只有绝情才是对的。
“太子,我已经有丈夫,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将要有我们地孩子。我很幸福,绝不可能没名没份地和你私奔!请太子自重。”说罢,她把肩上的斗篷脱下,塞回上官飞手里,转身就走,因为只要再一秒,泪已决堤。
太子上官飞就滞在原地。许久不能动弹。
“月色华人影孤吊,
冷秋宫墙星池遥。
情种深处莫外道,
只守夜深待梦邀。”
若只能在梦里与你一起,我愿意长眠不醒。
辛泉没有听到上官飞续了她的诗,她一路跑远,咬紧下唇,不许自己哭出声来。泪眼迷蒙中,看不清道路,在一座假山后才停下。许久才止住哭泣。平静下来,刚拭去泪痕,掩饰住所有刚才恸哭过地痕迹,想设法不引人注意地回去席间,却听见有人正在背后唤她。
“水姑娘。”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贯耳。
刘铭还是找来了。
辛泉一腔的怨念都发在他身上:“这位将军,你看清楚,我是三品将军、驸马王青出地侧夫人辛氏,请你不要乱说话,有失庄重!”
刘铭一怔。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先发制人。难道他认错了?她地妆容不一样,可是五官不会认错。刘铭整整数月,闭目就看到她的样子,怎么会认错?所以,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夫人与刘某地一位故人长得十分相象,刘某虽然自知冒昧,但因为这位故人前段时间突然失踪,遍寻不着,所以,看到夫人,仍不由得想问问,夫人是不是就是那位故人?”
辛泉知道刘铭为人精明,如果不解释清楚了,她怕,水轻盈的真相,就会不再是秘密。她此次去救了毛胡子,不论是否成功,但都是破坏朝廷抗倭大计,大逆之罪。到时莫说是她,便是王青出这个主将只怕也会因为娶了她,而洗不清嫌疑。更要连累他们的孩子。因此,她不得不安抚刘铭。
“人有相似,从来都不稀奇。刘将军何必执意认定我是你的故人。我并不记得我认识刘将军你。所以,请刘将军不必执着。”辛泉转身不想纠缠,便想离开。
刘铭横跨一步,高大的身躯拦在她的身前:“我的故人风华绝代,世无双出,当日一见之下,再无片刻忘怀。魂牵梦萦,食不知味,这其中滋味不足向外人道。夫人若正是她,为何不能解了刘某重重相思,为何不肯与刘某相认?夫人真的绝情到些境地?”刘铭目光锐利,一眼看出辛泉几分心虚,其下已是成竹于胸,所以,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放肆,竟有了表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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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瞒天过海
第十九章瞒天过海
刘铭看出辛泉几分心虚,便苦苦纠缠,定要逼出辛泉真实身份。// //言词放肆,竟有了表白之意。
“放肆!”辛泉勃然大怒,斥道,“刘将军,请你千万要放尊重些。便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妇人,也要想想我的夫君!难道王青出的夫人在刘将军眼里就是这般可以轻佻羞辱的吗?”
刘铭的脸色有些苍白,被刚才辛泉的这番抢白击中,他还是明白此时所语,若为人所知,只怕是声名扫地。
所谓色胆包天,他原不是胡乱动情之人,但越是平日平静压抑的人,到了关键时刻反而爆发得越严重。从海岛回来,刘铭竟一日不能忘怀,每每想及当时水轻盈一曲一舞一颦一笑,便情难自控。如今伊人在前,他怎能不意乱情迷?心中又恐她已是将军内眷,深居简出,一旦回府,再无机会相见,所以才不管不顾,定要当面直抒胸臆。见辛泉暴怒,他也不说话,只是依旧拦着她的去路,眼中神色坚定,似乎不听到她承认身份,有所交待,便不肯罢手。
辛泉见状,明白无法蒙混过关,虽然此处偏僻,也难免有人经过,再拖拉下去,必定要被人发现,不得不劝道:“刘将军,我想你是个有些智慧的人,怎么现在如此糊涂?你不会不明白,有些事,知道越多越容易死的道理吧?我不和你多罗嗦,那是为了将军好,如果将军还爱惜项上人头,不想哪日成了冤魂,只劝你赶紧忘记不该记得的事!”
“若不说明白。wap。。只怕没办法忘记!”见辛泉已经暗示承认,刘铭寻了这么久,终于遇到。哪肯轻易放手。他不管辛泉的威胁之意,站在当下。只拦住她。
电光火石,辛泉也现编了几个借口,但都不妥。怀里有尚东明送的小匕首,可以假装是尚东明派她做的,可是。刘铭是知道这匕首是送给了张威,这样,他再笨也看得出,张威与辛泉是一个人。再说,张威怎么也是特训营地人,也就是王青出的手下,这样,王青出还是脱不了干系。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冒充就冒充大的。辛泉心一横,吐字清楚地说道:“好吧,看来你是个倔脾气。不到黄河心不死,你若一定要知道。我便告诉你。我是皇上安排去地。”
“皇上?”刘铭还真给吓了一跳。皇上自己扯自己军队的后腿?皇上要救毛胡子?这是什么蹊跷?
“是地,毛胡子知道一些重大机密。皇上不想让大军拿下他,若是留了活口,定会要送交法办。这匪首口风不严,胡言乱语,万一把机密给泄露出去,则对我朝危害甚大。所以皇上派我潜进岛上,化身水轻盈,找到机会把毛胡子给就地正法了。”辛泉信口开河,要想把王青出从这件事里摘出来,就一定要把她想救毛胡子,反说成是想杀毛胡子,反正死无对证。
“正法?”刘铭想,难道真是这样,所以才会找不到毛胡子的尸体?
“是的,为了防止被匪徒过早发现,毛胡子的尸体被我剃去了胡子,丢进了海里。这样,即使被冲上岸发现,也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死者是谁了。我随后又被事先安排的人手接走了。在大军包围之中,能把我顺利送上岛,又轻松接走地,你想想,除了皇帝还能有谁?我若不是皇帝的亲信,以我的身份,你觉得可能嫁入将军府吗?这是皇上感念我一片忠心,又能办些事,给我一个好归宿。原本这一切是该烟消云散,再不重提。可是,你既然发现了,又苦苦追问,我也就告诉你,希望你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即使是我的夫君,都是不知情。你若泄露出去一星半点,你和你全家全族的死期也就到了。”既然已经编起来了,辛泉也就干脆信口开河,反正把一切推在皇帝身上,和推在死人身上一个效果,无从对证。难道刘铭还能去问皇帝有没有这回事吗?只要气势上让他相信也就行了。刘铭脸色铁青,水轻盈帮助云照大败日熹的事,路人皆知。怪不得那么神秘,原来是皇帝派去的。他不由都信了。关于毛胡子的细节,也都吻合,现场确实发现了疑似毛胡子地胡须的毛发。莫非真是如此?
现在的他清醒过来,心想,倘若这些真是皇家机密,那么他知道了皇帝地秘密,不就是打开了去往阎罗殿的大门?
辛泉察言观色,看出刘铭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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