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今天可能人手有点紧啊,有什么事改天办好吗?”
“呃。。。。。我。。。。”刘部长一向随和,大概是真的人手紧吧。没意料到今天请假会受阻,米果连借口都没有想好。
“不然这样吧,你前先去安排好包间,安排好就走,但是要做好交接工作,这一次的接待,不能出岔子。”
“好吧,谢谢部长。”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丛林(七)
下午,米果联系对方秘书核实了入席人数和大概时间,打好名单和安排表格好和来接替她的同事做交接,再联系好场地,提前过去做了确认,安排好宴席和酒水,交代好上菜时间,订好餐前茶座,一切安排妥当,看下时间,5点半,说好来接替她的同事却迟迟不来,打电话催说是在路上了。
其实也不过等了十几分钟,米果却像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去心急如焚。同事喘着粗气出现在包间门口的时候,米果如临大赦,匆匆给她交代了情况,走的时候同事气都还没喘匀,这时候苏总和几个项目经理也已经到了,只等今天的客人来了。
米果抓起衣服和包匆匆出门去,说的六点钟,还有十分钟,应该不会这么巧提前到吧,这个时候路上已经开始堵车了,应该会晚到吧。一边想着一边急匆匆的走,眼看就到大厅了,一转角却刚好遇上一行人刚进门,中间的那个,正是丛林。
竟然还能一眼认出他,是因为上午才在网上看到过他吧。依旧是倾长利落的身形,穿着简单但不失考究的西装,步子随意又不失英气,正一边走一边微偏着头听旁边的人说什么话。“他应该没有看到吧。”米果迅速缩了回去,等在转角,等他们先过去。
丛林一边走一边听着助理关于这次合作的HR公司的情况汇报,他对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并不太了解,在国内像这样的合作伙伴可供选择的很多,举棋不定时,最后的决定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无关紧要的原因。这个他并不了解的公司,HR,昨天刚好听说了。
脚步声渐近,只等他们进去。米果按捺着空洞而激烈的心跳等待着。
大厅里丛林游离的目光突然凝固在左侧。大厅正面是一大副金色的金属装饰墙,镜面一样光滑闪耀,隐隐约约的映射着面前的一切,而那些光影的角落,正是米果躲躲藏藏的身影。走过装饰墙进入酒楼的一瞬,丛林微微侧头,余光里米果小心翼翼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看来是她的时机可以溜走了。
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的笑,丛林想起昨天打给美希的电话。那还是他从她室友那里要来的,她室友的电话,呵,一个不相干的电话,他在手机里存了四年。就像那句:“说我不在。”存档在他脑海里,四年。那一瞬的惊慌,是厌恶他,还是厌恶那一晚?
丛林不敢想,或许,他也应该遗忘才对。
就像四年前一样,挂断电话,丛林提起打好的包裹,拿着签证和一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MG公司offer,头也不回离开了校园。
没有想过,还会回来。
丛林对必要的商务宴请并不排斥,毕竟在酒桌上谈生意是国内的习惯。但是餐后娱乐就有些拖沓了,婉言谢绝接下来的娱乐项目,丛林走出酒楼,让司机和助理都下班回家,自己坐进驾驶座,好像是有些累了,他木然的望着前方发了一下呆,拿起电话拨通:“在酒吧吗?我现在过来。”
丛林来到一间酒吧,径直走到吧台坐下。
“怎么样?”李谦,丛林的大学舍友,四年前那次聚会的参与者之一,现在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她躲开了。”丛林答道,接过李谦递过来的酒杯饮了一口,漫无目的的环望了一圈四周。
“又躲了。”李谦语气平静,预料之中。
丛林低头弄酒杯,心里一阵苦笑,是啊,又躲了。可是你为何每次都躲得这么拙劣,你藏好一点多好。本来也没想着今天就会遇见她,三分人为,七分听天,抱着这样的心态选择HR公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看到她,只是没想到,她还是选择躲着他,他有那么令她唯恐避之而不及吗?
“也可以理解,一个姑娘家,这些事情总不希望旁人知道的,或许,你没看错,她还算是个好姑娘。不过哥们儿你倒是让我们没想到啊,一段露水姻缘能让你惦记这么多年。”
露水姻缘?
丛林苦笑。
他还记得第一次在一堂公共英语课上看到她时的情景。应该是在别的教室上了一堂课过来的,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专业课课本,略垂着头,面无表情从后门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窗边坐下,埋头将课本统统塞进桌格里,然后望着窗外发呆,仿佛与世隔绝。
“我竟然就那样记住了她。”苏航自嘲般笑道,若说那时候只是年纪太小,那么后来的这几年,只能算是疯了。
没想到在一次聚会上又见到她,而且他还把事情弄得很糟糕。
她那天真的很快乐,那样不计较所有的快乐,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太快乐了,就不是快乐了。
丛林记得,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夜间的森林,更深露重,香气绕鼻,迷雾中一朵白色鸢尾若隐若现,伸手一触,露珠瞬落,指尖微凉直达心底。
他忽然惊醒,一夜用手臂枕着米果,手指已经麻木。他轻轻动了动,她就醒来了,他连忙又闭上眼睛,佯装沉睡的等待她的反应,听到她匆忙收拾东西开门离去,之后每次聚会都没再出现。
丛林独自回到宿舍,起哄声不绝于耳。
“哥们儿昨晚上战绩不错啊,真人不露相嘛。。。”
“那女孩儿纠缠你没有?凭你的资质,可能甩不掉了吧,那可麻烦了。。。”
“你没有告诉她你的系别和班级吧。。。。”
那时候男生们总喜欢说着一些不负责任的话,虽然明白不负责任的男生能得逞不过是因为遇到了同样不负责任的女生。
她不过是其中之一吧,丛林冷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机会,以后可以作为学弟们的榜样了吧。
可是,明明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丛林(八)
又是一夜通宵□□。舍管巡视后男生们就打开灯,摆开啤酒,拖一张椅子摆中间便是桌子,扑克啪扔在中央,“洗牌。”
虽然十一点关电是规矩,但是这规矩只能管住那些规规矩矩的人,大多女生,算是规矩的,大多男生,早就把过道电线拉了进来,昼夜通明。
丛林属于□□战神,轻易不参与,只要参与,钞票□□麻利麻利滚过来。
“丛林,今天上吗?”
“他要是上我就睡觉去。。。”
“舍财学技术嘛。。。”
“他那头脑算得,计算器似的,生活费全当学费交出去也学不来,要学习的上,要娱乐的,我滚。。。”
“哈哈,你就是才吃了一个月方便面,赌不起了吧。。”
……
“你们玩儿吧,我睡了。。”
刻意压低的喧闹声中忽然参进一丝冷意,是丛林低沉果断的话音。
“还是丛林乖,乖孩子要早睡。。。。”
已经没有了丛林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丛林起来赶校车。
“哥们儿出去啊。。。”有人打着哈欠问道。
“嗯,去上英语课。”好像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堂课你不是闲远很少去上的嘛,再说你需要上英语课吗,都快赶上专业八级了。”
又没了丛林声音,一会儿只听到门响,然后哐当一声关了。
他也不知道这一去是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管不住自己的腿。
她还是抱着课本,从别的教室过来,从后门进教室,习惯性的往窗边的位子走。
不料今天这个位子早早的就被人坐了,她只晃了一眼准备去找别的位子,然后突然愣住,条件反射般的,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丛林。
丛林正想要微笑点头,她又瞬间别过头去,走到靠墙的位子坐下。
她竟然想假装没看见?丛林冷笑。
没想到的是,她既然坐下了,手里的书却并没有放下,突然又腾的站起来,迎着鱼贯而入来上课的同学们迅速钻出了教室。
只是本能。丛林马上追了出去。
“如果那时候不追出去,是不是会好一点?”丛林饮酒、叹息、无奈。时光不回转,他已然追出去了,还说了那些古怪到极致的话。
上课铃响了,两边的教室门相继关上,过道里瞬间暗了许多,米果在前面跑,丛林在后面追,脚步声空洞而寂静。眼看她就要跑出教学楼,丛林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手里的课本啪掉在地上。
“课还没上,怎么就走了?”丛林喘着气,声音低沉,问出毫不相干的话。
“我。。。。我想起还有点事。”米果也不相干的答。
“有什么事?。。。。不是怕见到我吧?”
“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看见我就跑。。。。”他将他逼至幽暗的角落,话音绵软却态度强硬的问道。
米果一退再退,最后被锁控在他的手臂和角落之间,再无退路。
她沉默。
“你知道吗?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他忽然凑到她的耳边道,湿热的气息包裹了她整个耳廓。
她瑟瑟发抖。
她竟然在发抖。
丛林心惊,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难道自己跑过来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难道,她就那么想要忘记吗?
良久静默,走廊你回荡起起起伏伏若隐若现的讲课声。
他好像能听到她瑟瑟发抖的声音。
他颓然放下手臂,她一侧身跑出了他的控制,消失在幽暗的教学楼。
她好像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丛林(九)
静静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丛林坐在办公桌前,手中一本翻开的项目投标书,公司联系方式栏写着,“联系人:米果,联系电话:xxxx”。为什么对于她,他总是只有处心积虑的安排,处心积虑的人不好,机关算尽,常常没有好结果,丛林苦叹。
接下来的几天很平静,项目部的人开始忙碌,米果需要配合准备的文件也比平时多出一倍,一趟又一趟的在办公室和文印室之间穿梭。这一天抱着材料经过项目经理办公室,项目经理隔着玻璃看见她,便招手让她进去。他正和人谈着事,客人面对他坐着,背对着落地玻璃外的米果。
不知道有什么事。
“有事吗,李经理?”米果推开门道。
“是这样,丛总看到我们投标书的联系人名字,说和他大学同学同名,向我打听看是不是遇到老同学了,正巧你就过来了,你们看认识不认识?”
丛总。丛林?米果不想回头,但好像不太可能。
她怎么也没想到,HR是投标方,GM是招标方,有什么事是值得丛林亲自过来的。但是,他就是过来了。
“果然是老同学,好久不见。”丛林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她的惊惶,她的迟疑,被他尽收眼底。好像是吓到她了,可是她竟然有那么怕他吗?四年过去,仍不改初衷。难道,他真的应该和她相忘于江湖吗?
“你好。。。。。好久不见了。。。呵呵。”米果机械的伸手轻轻一握就收回了。下一句竟然是:“不好意思啊,我这材料着急送,你们先聊。”然后她就跑了。
她又跑了。
只是,她还能说什么呢?丛林不想这样,或许应该直接联系她来见面,但是,她不会见的,她会彻底消失吧。而暗藏心底的,还有一丝对她的恨意,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会那么讨厌自己,讨厌就讨厌吧,难道要讨厌一辈子吗?
米果抱着材料跌跌撞撞逃,不知道为什么,整理得好好的材料这时候好像忽然长了腿,一个个一个劲儿的往地上跑。米果蹲下来捡,捡一本掉一本,最后一生气,干脆全部扔在地上。
“哟,米小果,怎么了?”头顶传来林卓越的声音,林卓越是去年新进的同事,在项目部。和米果一般大,说不定还能小几个月,按说新人来总要客气些,叫声姐不为过,但他就愿意米米果果,米果果,米小果叫着玩儿。这样也好,丛上班第二年起,就开始有新人米姐前米姐后的,米果不太习惯。但是过一年这样的人多一些,过一年这样的人又多一些,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正在急速前进变成一个大姐。而她必须习惯这样的事。
“都是你们项目部啊,搞那么多的项目,累死我们了,到时候你拿奖金可得记得分我点儿。”虽然四年过去别无建树,但是做到心事不写在脸上,还是可以的。大概这就是每个成长都不能避免的东西吧,不然谁会为你个人的喜怒哀乐来买账?无人时低眉是自己,人来时抬头,便一定要是大家所熟见的那张脸。
“肯定肯定,不然今晚请你吃饭?”林卓越一边帮米果捡起一部分材料自己拿着一边信口开河道。
“好啊。。。哈哈。”米果也信口开河答,捡起林卓越拿不到的那些两人一起往项目部走。
“哎。。。我说真的。”林卓越严肃起来,米果看不出来是真严肃还是假严肃。
“嘿嘿,说真的啊,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林卓越一顿白眼。
米果知道他们几个新进同事常常业余时间聚会,林卓越也有好几次想拉她加入,都被她化为玩笑了,总觉得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米果从根儿上讲有点执拗。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执拗不好,会交不到朋友,但是天生的秉性,再努力也改不了。
翻完白眼的林卓越继续讲:“给你讲个小明滚出去的故事。”
“讲过啦。”米果不屑。
“没有,新的,这是一系列。听着啊,有一天呢,小明跟老师说,我喜欢你,老师就说啦,我不喜欢小孩。你知道小明说什么吗?”
“什么?”
“我们可以不要小孩儿。”
“哈哈。。。滚出去。。。”米果发现自己笑得很开心,这几年人格分裂术练得简直炉火纯青了,“你这都什么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好玩儿吧,再给你讲个。。。”
“到啦。。。”米果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