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小姐使用你的电脑你一直在旁边吗？”
“在。”
“那，就只有苏副总提前看过方案了”
苏义坤心里一阵打鼓，果不其然，矛头转向了HR。
“我的确提前看过方案，在答辩前的三个小时。”苏航倒是从容坦白，“不过，我没必要泄露方案挖坑给自己挑吧。”苏航对MG的怀疑心有不满，锋芒微露。
“但是，如果需要方案的是苏副总的准岳丈呢？事情就另当别论了吧。”曾董事一直面带平静的微笑，如微风拂过湖面。
苏义坤和苏航同时大惊，这个情况是连他们自己也不曾掌握的。同时惊讶的还有丛林和米果，丛林虽然清楚事实真相，但也还没想好应付对策，本想苏航虽提前预知方案，也断然没有泄露方案的理由，矛头绝不会指向他。
面对曾董事波澜不惊的质疑，苏航一时也是茫然，方案是如何落到亦婷父亲手中的，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一人知道内情，却又各自在心里敲小鼓，丛林也不能说出林卓越，那样就将米果陷入了泥潭。无论林卓越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目前的情况应该是，他拿走了方案，然后卖给了同行的亦氏。
小会一时陷入轻微混乱，首先是苏义坤安奈不住与苏航交头接耳，或许此刻，对于自己的儿子是否干过这个事情，连他自己也拿不准了，苏义坤尚且如此，更不用说米果了。
“我。。。。有话说。”米果声音微弱，除了丛林首先注意到她缓慢站了起来，大家一直到看见一个女孩儿独自站在那里才安静渐渐安静下来。
“米小姐？”曾董事示意她开始。
“也许。。。。有。。。有可能，是我不小心泄露了那个方案。”米果微弱的声音再次在会议室你响起，这种事情只要有人亲自承认就不会假的了，大家一阵唏嘘时，只有丛林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她在撒谎，她为什么要撒谎？好像是一种条件反射，丛林扭头看了看苏航，他也正不可思议的看着米果。就是为了救他吗？为了救他你连自己的后路都不留了吗？
丛林空前轰鸣的头脑又忽然冷静，心跌到谷底，整个人绵软的往椅背上靠去，一时间仿佛饮酒过度的醉汉。
在曾董事进一步问米果情况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再次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响起。
“我想起来了，是我的问题。”丛林看也不看米果，直接向曾董事道，“有一天和米小姐无意中聊起过这个方案，是我跟她说这也许是用不上的方案了，当时还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是个好方案。”丛林忽然回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米果，“米小姐大概是不小心和别人聊起了吧？”
米果根本就不知道丛林突然说的这些是什么，只呆呆的望着丛林，过了几秒好像忽然又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把黑锅往自己头上扣。
“不。。。不是，那个。。。。”
丛林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了论断，“米小姐本不是项目部成员，对一些技术材料的保密意识有所欠缺，既然初期申报材料已经上报，我建议请HR安排米小姐退出项目，这样不仅可以降低项目经费，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次方案泄露是我的失职，总公司对我有任何的惩罚我都接受。”
一席话说完，丛林陷入长久的沉默，在场的人也都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一个结果，一时都沉默不语。
既然米果是无意泄露，安排米果退出项目也算是惩罚了，不仅奖金扣减，项目提成也不会再有，等于说前段时间的忙活都是白搭了，以后再想参加下一个项目，必然也不太容易。但这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是，丛林。。。。
丛林忽然将矛头指向自己，曾董事除了生气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终止会议，各回各家。本来以为查出获取方案的亦氏与苏航关系非同寻常，那么泄露方案这样的丑事就不用MG自己来担着了，没想到丛林为了一个女人宁愿牺牲自己的前途。回头一想，还不如不要来追究这件事，曾董事将文件重重的扔在桌上。
“年轻人，太感情用事。”
丛林被降职的消息很快传到HR。
“听说MG总经理另有其人了。”
“丛总呢？”
“降为副总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方案泄露的事。”
“这么严重？损失很大？”
“好像是吧，不知道了。”
米果呆坐在座位上，思绪万千。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心里有个地方明明很痛，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
旁边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哎。。。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不容易的吧，没想到就这样被拉下去了。”看来合作这么久，丛林给大家的印象还不错。
“是啊，又要重新来过了。”
“哎呀，他们这些人起起落落很平常的吧，哪轮得找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操心。”
“那倒也是。”
米果忽然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好像是被莫名驱使的玩偶。
HR离MG有穿城的距离，那么远的距离，坐在出租上的米果都一直没想好，见到丛林要说什么。
他一定不愿意在见到她吧。
会吗？
出了电梯，看到孙秘书，米果努力一如往常的跟她打招呼：“孙秘书，你好。。。。我。。。那个。。。丛总在吗？”
“他在。”孙秘书今天史无前例的阴沉着一张娃娃脸。
得知他在里面，米果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只管站在原地，局促不安。
“你来找他做什么？”孙秘书依旧是没有温度的话语。
“我。。。。。”
“你害得他还不够吗？
“………”
“你知道他这个位置是加了多少班熬出来的吗？”
“……。。”
“这段时间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不开心。”
米果一直沉默，孙秘书都像是自语了，说到最后，她将目光从米果脸上收回，长长的睫毛微微下沉，她伸出中指轻轻擦了下眼角，抑制住眼泪，按通了桌面的通话器：“米果过来了。”
“让她回去吧，我很累。”米果听到丛林沙哑的声音从通话器里传出，迟疑良久后，转身按开电梯，出了MG。
上班时间的MG办公楼外，荒无人迹的城市延长交通线，偶尔才有车辆呼啸而过，米果跌跌撞撞的沿着辅道往前走，走过一个又一个公交站，也忘记了停下来等车，也忘记了拦出租，心好像空了，全部变成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会如此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丛林（二十）
转眼已是十月初秋，申报终于有了结果，风波历尽，MG终于获得立项通知。一时间总合同，分合同陆陆续续签起来，忙了有好一阵子。这天MG和RH的分合同也终于签好了，MG提出两个公司一起举行一个庆功会兼联谊会，到涠洲岛去玩几天，这个建议马上赢得欢呼。
事情一说定，两边就加紧准备起来了。有家属的还带上家属，很是热闹。也有不爱旅游的人，乐得在家做睡仙。年轻的男男女女最是兴奋，抓紧空闲时间买游泳衣，沙滩装，遮阳帽。
“这个季节涠洲岛还挺热的，可以穿吊带裙呢。”这是女孩子们最兴奋的事情。一到午休时间就堆在一起在淘宝上“批发”裙子，“海滩上，要穿艳丽一点。。”
“MG肯定很多帅哥吧，呵呵呵呵。。。。”姑娘们道。
“也会有很多美女。。。。哈哈哈哈。。”小伙子们道。
“帅哥美女不都在这里了吗？内部消化吧。”苏总刚巧经过也来插两句。姑娘小伙子们闻言，立马给对方一个大大的不屑的表情。
“兔子才不吃窝边草勒，况且，这也叫帅哥？”
“这儿有美女吗？哪儿呢哪儿呢。。。”
但是都不上心，打打闹闹全图开心了。这段时间都累了，该放松放松。
米果也跟着大家进了两件裙子，她的性格就是，不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就都跟着大家混，这样不会太出彩，也不会出糗，是比较安全的办法。
一算，竟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丛林了，那次会后，米果就正式退出了项目，只做行政部的日常工作。
不知道他会不会去呢？
他一定不想在见到她吧。
一大早，米果整理好箱子，坐公司安排的大巴到机场。到了机场林卓越来帮米果拿箱子。
“我来帮你拿吧。”
“不用了，有拉杆儿我自己能拖进去。”米果微笑着推辞。
“我帮你拿。”林卓越二话不说从大巴肚子里把米果的箱子拖出来就往大厅里走，小敏在一旁帮腔，“就让他拿吧。”
林卓越把小敏和米果的箱子拿到大厅中间放着，自己只背着个背包：“在这儿等一下吧，日程安排说是在3号厅门口等，我们等大家来了再一起去办手续。”
“好。”
米果走过去自己的箱子面前站着，双手搭在栏杆头子上，东张西望。
就那么看见了丛林。
他穿着休闲的棉麻长袖衬衫，提着一只简单的行李袋，从外面走进来，和他一起的，是孙秘书。他们好像正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你们都早到了。”看到米果他们，丛林笑着招呼，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见到他来像见到老师一样马上束手笔直站好的米果，倒将目光停留在林卓越身上一瞬，又转了开去。
米果独自低垂了头，缩到人群的最边角保持沉默。只有小敏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丛林、孙秘书两个人说话。
又站了一会儿，丛林说：“要托运的先去托运了吧，一会儿人多要排队了。”
“好。”小敏答道，她的箱子在林卓越面前，林卓越闻言托了箱子就走：“我去就行了。”
丛林顺手拖过孙秘书的箱子，“我去帮你托运吧，你留在这里召集一下别的同事。”
一时间一堆箱子都被拖走，米果也托着自己的箱子慢吞吞的跟在后面。走到托运处又被别人插了好几个队。丛林托运好了回身看到米果还排在后面一两个。
看到丛林回头，米果又迅速低了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丛林脸上略过一丝微冷笑意，目光漫无目的的扫了四周一圈，向孙秘书他们所站到地方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正是米果办理托运的轮次，人有时犯贱起来鬼都挡不住，丛林忍也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她正吃力的把箱子往传送带上提。
“我来吧。”
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自己的箱子已经被两只有力的手掌托上了传送带。
丛林帮米果提了箱子就抽开手，径直回到孙秘书他们那里站着。米果办好手续才慢吞吞的跟过来。
苏航和亦婷也到了。亦婷下意识看了看苏航的脸，平静无波，也没有笑容。米果看见他们，礼貌的招呼：“苏副总，亦婷小姐。”亦婷也笑颜若花，伸手去挽苏航，苏航却只轻轻拍了拍她，“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托运。”
“米小姐今天真漂亮。”亦婷微笑中有不屑。
“谢谢。亦婷小姐今天也很漂亮。”
“谢谢。不过有时候，再漂亮也没有用。”亦婷讪笑。“那天，不好意思。”亦婷是指那天打米果的事，她倒是敢做敢当的人。看来她并不知道答辩的事，大概苏航也不愿意让她知情，虽然不正当的竞争手段在生意场不算什么，但是自己的父亲会偷盗别人的方案，说起来始终不太好听。
“没关系，亦婷小姐也只是有所误会。”
亦婷本还想说什么，考虑众人在旁，只好住嘴。米果也不愿再这件事上多做纠缠。
一会儿人也差不多到齐，可以出发了。
大家都是经济舱的票，苏航和丛林在商务舱，丛林已经到位置上坐下，苏航才领着亦婷来了。
相互含笑一点头，算是招呼，苏航带着亦婷坐下，给她栓好安全带。
“苏副总真是才子佳人好令人羡慕啊。”丛林笑言，眼睛看向亦婷，亦婷微笑着一颔首。
“丛总今天怎么一个人呢，金屋藏娇怕别人看见夺了去吗？”苏航也笑，脑子里莫名想起了米果。
“没有，目前还是单身。”
“那是丛总眼光高了，不过像您这样的还是早点定下来的好，不然多少女孩子要为你守成剩女了。”
“哈哈哈，苏总幽默。”
商务舱缓慢的打太极，经济舱已经热闹得不行，两个公司的女孩子聚到一起了，叽叽喳喳哪里能停得下来。虽然已经努力控制了，还是频频引来别的乘客的不满。米果听她们喳喳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找周公了，坐飞机不睡着那对米果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等到飞机到达北海机场，同事才把她摇醒，米果二眯着眼跟他们出机舱，脑子还在打酱油。
米果一路迷糊的走出来，大家都堆在门口等，她也停下来等，等了一会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好像手里有点空。
箱子？！她竟然没去取箱子。
脑袋一下子醒了，回头就要去取，刚好撞在迎面而来的丛林身上，他一手拖着一只箱子，一手提着行李袋，只好坦开胸膛让她撞。
“对。。。对不起。”米果见是丛林，头也不抬蒙着脑袋绕过他继续往回冲。
“等一下。。。。。你的箱子。”
米果这才站住脚，看到丛林手上拉的原来是她到箱子。
“刚才帮孙秘书拿箱子的时候看到你的没拿，顺便帮你拿了。”
“哦。。。谢谢。我。。。睡蒙了，忘记了，呵呵。”这对于米果来说是常有的事，坐公车坐过站，坐飞机忘记拿托运箱，逛超市把东西忘在寄存柜里。。。。
米果接过箱子过去和大家站在一起，丛林也随后跟过来。小敏在米果耳边悄声道：“还没和好吗？”
“啊？”小敏这突然的一句是怎么来的？米果下意识的看向丛林，丛林有所觉看回来，米果慌忙收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花开丛林（二十一）
下了飞机又转大巴，下了大巴又上船，摇摇晃晃到岛上，已经是傍晚了，一大群人拖着箱子咕噜咕噜在小岛上走，左边是一些小店，右边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这里是码头，停泊着一些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