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冬天,起床真是人生的十大酷刑啊。”以往的冬天,她都是找个相对暖和的地方,储备上很多的吃的,便宅在屋子里冬眠,一星期也就出去采购一次。
“嗯。”叫你起床是我心里的十大酷刑之首。
他摸摸她齐耳的短发,已经比才剪的时候长长了一些,刚开始不怎么习惯,可多看看也就看出了另一种韵味,还有就是她觉得打理起来方便那就行了。
“我也知道你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她呵呵一笑,带着几分傻气几分狡黠。
“那你说说看,说对有奖。”
“有钱,任性!”
钱就是财富,有钱不是万能,可没钱万万不能绝对是金科玉律。
而任性的前提,一定得有权。
钱和权,一直是有抱负有野心的男人竞相追逐的。
傅璟希捏捏她的脸蛋:“我还不够有钱,嗯?”
季夏无言以对。
也是,这人的身价早已进入福布斯前十,况且他这双漂亮的手创造的价值无可估量。
她把他的手掌拉过来,一个个的捏他的指头。
“那就是任性了。”她很认同自己说法的点点头。
傅璟希看着她的动作哭笑不得:他们两个,到底谁比较任性?!不过他能让她任性,自认为也是不错的。
他的眼睛轻飘飘的在她身上一扫,薄唇轻起:“任,性。”
两个字从他嘴里溢出,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辗转反侧,缠绵悱恻。
“哎,也不对,凭我对视金钱如粪土的你的了解,你肯定希望你的设计在建筑史上经久不息,对吧?”季夏眨眨自己的眼,水灵灵的,氤氲的眸子潋滟妩媚。
“傻瓜!”有你的日子,才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他吻上她的眼。
“喂,别闹,我和你好好说话呢!”季夏嘟着嘴不满道。
每次都这样,和他好好说最后变成了胡闹!
她可是很严肃的好伐!
“我还是喜欢任……性~”他已经堵上了她欲喋喋不休的嘴。
那最后一个字,千回百转柔肠百结,连骨头都酥化了。
男人的名字,叫妩媚!
“乖乖睡觉。”他停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满屋□□关不住,散入夜色暖人心。
这个冬天,不再寒冷。
……
夏夏,我的愿望一直很简单:有一盏灯,来自于你,只为我而留,始终灯火通明,灯光温暖,这就足够了。
你,愿意陪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忙完了~~今天来不及再更一更了,明天n更~~
☆、第六十章
辗转间,秋去冬来,空气里开始弥漫着凛冽萧瑟的肃杀凉意。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来得早,也来得烈,冷得不行。
季夏出院那天,正好是她母亲叶辛的忌日。
而前一天,她的父亲季云霆离开回了加拿大。
回去之前,两人并没有再见面,倒是她的弟弟季阳,每天必定来医院报到,两人相处的倒也是和谐。而回去前来的那一次,季夏送他到医院门口,他抱着她依依不舍,直到她答应以后他可以随时回来看她他才撒手。
他们走了,她终究还是没去送别,一如当年一般。
“走吧”,傅璟希提着她轻巧的行李包。
“嗯”,季夏任由他牵着,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车子一路行驶,出了城,往城外的墓地开去。
季夏的情绪一直不怎么高,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璟希把车开的很稳,腾出右手一直握着季夏的。
一切都有我在。
我会陪着你。
季夏被他手掌的温度传染,心里也慢慢温暖了起来。
由于出门的早,到了墓地才九点。
天阴沉得可怕,雨酝酿了好久却也一直是将下未下,但天上的乌云却是准备着随时掉下来砸的人措手不及。
刚从车里出来,一阵风呼啸而过,不仅吹起了飘扬的衣玦,连季夏也被那风力吹得站不稳退了两小步才拉着车门站稳,然而迎风而立的她却是睁不开眼睛,只能一手拽着车门一手捂住脸。
傅璟希已经绕出车头站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住了气势汹汹的狂风,顺便把手里的衣服给她穿上。
他的关怀让她心里身体都暖了不少,她忽然伸手抱住他。
傅璟希给她扣纽扣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回抱祝她,让她紧紧靠在自己温暖的胸膛,“小刺猬”,声音低低沉沉的,好听极了。
季夏不答话,只是专心致志的从她身上汲取温暖。
“妈妈该等急了。”季夏放开他,脸微微发烫,一弯腰便从车里拿出一束花。
“嗯”,傅璟希一手牵着她,一手抱着花,一步步往里走。
叶辛葬在了整个墓园的最里边,东南角上的半山腰上,站在那里,便能看到不远处的大海。
她走之前,执意不肯葬进顾家祖坟,而这片地,也是在她离去之前自己亲自挑选的,说要找个清静的地方。
顾老爷子拗不过自己女儿,只能依了,但确实不想自己女儿生前一个人孤孤单单,死后也无依无靠,想着等自己百年之后,便把老婆子的坟一块迁到着,他们陪着她。
傅璟希牵着季夏,一路经过许许多多的墓碑。
一座座墓碑洁白肃穆,上面记载着一个个已经逝去的人,以及活着的人对他们的思念。
偶有一两声乌鸦的叫声格外的空旷响亮,却是看不到鸟,弄得人心惶惶的。
不过他在身边,总能让她安心。
终于,他们走到了叶辛的坟墓。
坟墓周围都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照片上的女子依旧笑得温温婉婉,那样的笑容,美好的不属于人间。
傅璟希把花轻轻放下,然后和季夏一道跪了下来,叩首,行礼,做的虔诚而一丝不苟。
等一套祭拜礼完成,两人才站起来,沉默的站着。
叶辛的墓碑周围基本上没有香火气息,每一次的祭拜,不焚香也不点烛,烟火的香气,实在是不适合她,愿下一世,她不会再为红尘所误。
季夏目光沉沉的看着墓碑前的两束花,一束是已经有了枯萎迹象的郁金香,是从荷兰运过来的金贵无比的紫色郁金香,另一束,是海棠,娇艳无比的海棠那红红的颜色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花瓣上流淌出来。
虽然每个人都希望美好的东西能存在的久一点,再久一点,但终究是敌不过不容更改的生命轨迹。
而正是因为美好却是短暂易逝,所以才会在拥有的时候倍加珍惜。
花的寿命,正是短暂易逝的代表,但能为了所爱而绽放一场,也是无怨无悔此生无憾的。
凛冽的寒风吹了过来,却是在遇到那娇艳火红的颜色时弱了下去,之后的风中,便染上的若有似无的清香,不再的强势逼人,反而沁人心脾。它放缓了前行的步伐,慢慢趟过枯黄的草地,越过萧瑟中依然屹立的树木,带着一两枚枯落的叶子,向着那海空天空徐徐前行。
季夏蹲下来,坐在了墓碑前,身体靠着那冰凉的大理石碑座。
那种冰凉,是与身体的温度截然相反的,可她丝毫未觉。
她把脸贴在墓碑上,抬起手,用手指慢慢摩挲着碑上的照片,从眉到眼,到嘴巴……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地,手有些微微颤抖。
傅璟希把她拉起来,换自己坐下,然后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在她耳边低低道:“有什么话和妈妈说就说吧,我陪你。”他用自己的大衣紧了紧怀里的人,把她冰凉的手包裹住,脑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季夏放任自己靠在他怀里,眼神却有些迷茫的看着前方。
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我很想你。
妈妈,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会很乖的,很乖很乖。
妈妈,他来看你了,你开心吗?
妈妈,我没能做到你说的。
妈妈,你让我不要恨,你说仇恨是这世上花费最高昂却也是这世上最无价值的事,我想我已经在付出代价了。
妈妈,以后我听你的,我尽量不去恨,我会学着去淡忘,有些代价我付不起。
妈妈,我和小西在一起了,但是我不知道我们能在一起多久。
妈妈,他很好,您能让他不要伤心难过吗?
妈妈,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妈妈……
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都对着妈妈悄悄说完,身体着实轻松了不少。
仰起头,发现来时还乌云密布的天出现了一个明亮的“洞”,“洞”的周围是金色的阳光直射了下来,似是将周围的乌云都撑开了,明亮的面积越来越大,乌云也渐渐被吹散开来,来时的压抑也因着天空的柳暗花明而豁然开朗。
诚然觉得,世间没什么事不可原谅。
却不知,要原谅的事究竟是什么。
原来,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你我,都只是红尘挣扎着的庸人而已,跳脱不开,何不坦然接受。
她的脸上已经有了笑意,是轻松明媚的,率先站了起来,有转过身,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人:“走了”,声音都染上了难以掩饰的轻快。
傅璟希被她的笑容摄到。
一直就知道,她很美,她的笑容更美。
而此刻的她,像是把天空穿过层层乌云透过来的金色丝线都聚集到了身上,如同闯入了金色的光海,她是光主人,璀璨得令人炫目,美得惊心动魄。
“发什么呆呢?”季夏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一把抓住眼前的手,握住,笑着说:“腿麻了。”
季夏“……”却是用了浑身的力气拉他起来,嘟囔道:“我又不重。”
“嗯,不重,要多吃点。”傅璟希借着她的力气站了起来,顺势像没有骨头一般压在他身上。
季夏没有料到她的动作 ,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喂,还在我妈妈面前呢,你还知不知羞。”
“妈妈她会理解的。”傅璟希说得含糊不清。
“理解什么?”好不容易把他扶正站好。
“理解我这么爱你啊。”这有什么好羞的。
他在她粉粉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走了走了。”季夏拉着他往前跑。
“妈妈,夏夏要带我私奔,我们下次再来看你。”傅璟希极不正经。
“喂,你再乱说!”季夏对他无语了,在他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傅璟希倒吸一口凉气,讨好道:“老婆我错了,下次我不看别的女人男人了,就算是岳母大人也不行,我就只看你。”
季夏几乎是狼狈逃走。
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妖孽!
“慢点,当心摔跤。”傅璟希在她身后好心提醒。
不过他不提想还好,他一提醒便让她分了神,一脚踩上了路上的小石子。
“都说让你小心了。”罪魁祸首稳稳地接住她,牵着不放手:“真是不让人省心。”
季夏“……”
从墓园出来,两人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与墓园相隔两里地的山上的庙宇。
自从知道叶辛生病的那一年开始,每年的年末,季夏总会选择到山上的寺庙住上一个星期,最开始,只是为了祈求,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疯狂的着魔,祈求妈妈的病能好起来,最终还是没能完成心愿。而妈妈去世后的那一段时间,她总是精神恍惚睡不着,后来还是去了寺庙才静下心来,勉强能入睡。
几年下来,早已养成了习惯,雷打不动,一年不少。
今年特别一点。
以往都是她独自一人,现在却有傅璟希陪着。
住在山上,每天一大早醒来,做早课,爬爬山,之后抄佛经。
又或者,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在寺院的藏经阁,触摸那来自遥远年代的梵唱梵音。
偶尔,也听听佛家的讲经布道。
日复一日,清净无为。
一晃时间过得很快,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最后一天下午吃完饭,季夏去了方丈大师处,听他谈禅讲经。
傅璟希没有信仰,只把季夏送到禅房门口,并未进去,而是去了附近的钟楼。
等季夏从禅房出来的时候,钟声早已敲响,在整座山间回荡,醍醐灌顶。
接下来的一晚,依旧是默默无语。
第二天吃过中饭终于是下山了。
来时的九百九十九级阶梯,下山依旧。
下山的那天,正巧赶上了下雪,下山的路,簌簌的白雪不断飘落。
其实上山那天太阳终究是露了脸的,可毕竟高处不胜寒,夜间的山顶,必是比在市区还要冷上许多,带了厚衣服。离开这天突如其来的雪,为山树染色的同时,温度又下降了许多。
季夏一向嫌麻烦,出门能不带就不带,能少带绝不多带,因此最厚的也不过一件呢子大衣,里边穿了件羊毛衫,好在上山之前傅璟希不知从哪弄来一件披风给她穿上,出奇的暖和。
出了寺门,傅璟希倒是神色如常毫无变化,季夏却是双腿不停打颤,脸色也有些苍白。
“叫你逞强。”说是这么说,可傅璟希还是在季夏身前蹲下。
这里离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路。
季夏乖乖趴在傅璟希背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打着伞。
傅璟希背着她,承载着他整个世界的幸福,步伐不急不缓,走得稳健。
他并未过问她前一晚的谈话。
你不说,那我就不问,是一种信任。
“傅璟希,你知道《易经》上的大吉之挂怎么说吗?”季夏趁着他往上掂她的劲向他背上移了点。
“嗯。”出了寺门依旧有阶梯,可他依旧如履平地,半分不受雪的影响。
真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他可以背着她一直走,一直走……
他何时生出如此傻气幼稚的想法?
肯定是遇到她之后。
没办法,近傻者,傻。
他傻得甘愿。
“(*^__^*)嘻嘻……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易经》上说,阴在上,阳在下,阴往下沉,阳往上升,阴阳结合。”
在看之前,她的理解一直是反着的,就像天永远在上,而大地永远在下,天往上升,地却在下沉,终究是不能结合在一起的。
古人的智慧。
她的气息吐在他的脖颈上,温温的,傅璟希脚步一顿,“那下一次你在上。”他是不介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