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逢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爱不逢时- 第2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梁景行走上前:“妈,你跟姜词倒是投缘。”

    梁夫人笑了笑,“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在身边,我快被闷出一身毛病来。你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带回来一个这么对我胃口的贵客。”

    “既然对您胃口,那就让她多留几天吧。”

    “要能留在这儿过了年再走就是最好不过了。”梁夫人半开玩笑道。

    姜词瞟了梁景行一眼,摸不准梁夫人是不是知道了她父母双亡这事儿,静了几秒才浅笑道:“过年怕是不行,采风回去还得跟陈老师交差。”

    梁夫人笑说:“我虽有心留你,但梁家的礼数,外姓的女子留下过了年,就等于是定了亲。思来想去,跟你年纪相当的只有觉非,可惜觉非也不是梁家的,是陈家的……”

    “妈,越说越荒唐了。”

    梁夫人哈哈大笑,“老婆子的几句胡话,别当真别当真。”

    吃过晚饭,梁夫人喊姜词去书房帮她看几幅画。

    “都是我自己的涂鸦,你帮忙看看,我自己觉得不对,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对。”

    姜词从梁夫人手里接过一沓宣纸,一张张翻开。梁夫人画的是国画,跟姜词主攻的西洋油画不是一个路数,但有些道理却是相通的。

    姜词看完,挑了一张兰花图,“画画多数流派都讲究形神兼备,您的画作形到位了,但是欠缺一点神韵。好比这张,过于拘泥形姿,所以显得有些死板,不够灵动。您今后作画,可以省略一些细节,不用面面俱到,用笔更随心所欲一些,不必犹豫。一旦犹豫,笔锋就会凝滞。”

    梁夫人顺着她指的地方细看了片刻,似有所悟,笑了笑说:“果然后生可畏,我怕画错,每落一笔都得思考一阵。”

    “画错了换一张纸重来就行,束手束脚,反而享受不到乐趣了。”

    梁夫人连连点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有些道理反不如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看得透彻。”

    姜词被夸得不好意思,“我只会纸上谈兵,一些事落在自己身上,一点也不透彻。”

    梁夫人铺了笔墨,笑看着她,“年纪轻轻就这样心事重重,不如跟我说说看,兴许能开导你几句。”

    姜词垂眸沉默片刻,还是摇头。

    梁夫人看她一眼,笑了笑,也不强求。她捉着衣袖,在宣纸上运笔,不过片刻,几株梅花跃然纸上。

    案上放了一盏灯,灯光柔和,映着梁夫人恬淡含笑的容颜。姜词不由怔忡,只觉这一幕分外动人。她向来只觉时光残忍,好比她与梁景行,每相隔一岁便是一道沟壑——可原来时光也有这样的力量,能够雕琢出一种淡定自若的安详平和。

    “再看看,这张如何?”

    姜词回过神,往纸上看了看,不由点头,“很有神韵。”

    梁夫人笑说:“可别是说瞎话安慰我。”

    姜词摇头,浅笑道:“我没少被人教训不懂左右逢源。”

    “不会逢迎也不算什么坏事,就是在这世道,难免要吃点苦头。有大智慧的人,往往能够在别人的要求和自己的秉性之间找到平衡。”

    姜词忙问:“该怎么做呢?”

    梁夫人摇头笑答:“这个我也是爱莫能助,所谓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我怕是一辈子都未从心所欲过,今后也未见得有这样的机会,还得仰仗你找到方法了来告诉我。”

    不知不觉,已是夜深。梁夫人乏了,打了个呵欠,“赶紧去休息吧,明天让景行带你去逛逛寒山寺。”

    姜词走出书房,才发现又下雪了。雪花飘进廊下,被柔和的灯光照亮。她踩着积了薄雪的石板路往客房走,迎面撞上正疾步走来的梁景行。

    梁景行手里拿了件宽大的羽绒服,往她身上一批,“正要去书房接你。”

    姜词朝手里呵了口气,笑说:“还好你来了,我差点迷路。”

    两人一道往客房走,梁景行问她:“在书房大半天,聊了些什么?”

    姜词乐了,“你这话到底是在吃谁的醋呢?”

    梁景行微微挑了挑眉,“我可是被扔在一边,听珍妈念叨了几小时她刚满月的孙子。”

    姜词笑起来,“多好,免费的育儿经。”

    很快到了客房门口,姜词推开门,同梁景行道晚安。

    “阿词,我妈很喜欢你。”

    姜词笑了笑,“她要是知道我是什么人,恐怕就喜欢不起来了。”

    梁景行不置可否,凑上前亲了一下,伸手替她整了整领子,“进去休息吧,晚安。”

    ·

    连日都在下雪,姜词也没逛几个地方,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宅子里,同梁夫人喝喝茶聊聊天品品画。

    三天后,天终于放晴,姜词也踏上归程。

    “今后如果没事,随时过来玩,崇城离这儿也近。”梁夫人将姜词和梁景行送到门口。

    “这几天叨扰您了。”姜词微微鞠了一躬。

    “招待不周,也没备什么礼物,”梁夫人接过珍妈递上来的一个描金的漆盒,打开来,拿出一只翡翠的镯子,“一点心意,阿词,你别嫌弃。”

    姜词一惊,急忙推拒,“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梁夫人笑着将她手拉过来,“你还不到戴翡翠的年纪,但翡翠内敛光华,戴着最是养性。年轻人该有蔑视规则的劲头,但也不可锋芒太露,否则伤人伤己——拿着吧,你是陈同勖先生的学生,要是过来拜访,这点薄礼都不肯接受,外人恐怕要说我们梁家不识礼数了。”

    姜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想了想,从包里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素描簿,取下一页,“没经过您同意,随意涂了一张。”

    梁夫人往纸上扫了一眼,画的却是她那日在灯下作画的场景,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眼角,“画得可真好,恐怕不止年轻了十岁。谢谢你啊,这礼物我喜欢。”

    梁景行将行李拎到车上,见梁夫人还站在门口,低头对姜词说:“你先上车,我过去说几句话。”

    梁夫人看着梁景行走近,这才缓缓收回定在姜词身上的目光。

    梁景行将她肩膀一揽,虚虚抱了抱,“妈,谢谢您。”

    梁夫人似笑非笑道:“下回可别这样了,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您怎么看?”

    “随你高兴,我可管不着。就是这小姑娘……”梁夫人朝着车上看了一眼,轻叹了口气。

    “所以带她回来见见您,兴许能对她有所影响。”

    梁夫人笑了,“别奉承我,我没这么大本事。人各有命,她能成什么样,全看她自己的造化。要我说,大器得成,还得淬火打磨。”她拍了拍梁景行肩膀,“赶紧去吧,别让人等太久了。”

    梁景行回到车上,姜词仍是惴惴不安地拿着那镯子,“……梁老师,我替我还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梁景行笑说:“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司机将两边窗子关上,发动车子朝机场驶去。姜词脑袋歪靠着车窗,“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敢问。”

    姜词瞥他一眼,见他神情正常,甚是无辜,幽幽叹了声气,也就放弃追问了。

    ·

    回崇城第二天,姜词便被陈觉非喊出来聚餐。张语诺也在,刚刚补课完。

    紧挨着市中心电影院的一家餐厅,生意甚为火爆,坐在门口排位时,陈觉非问起姜词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采风。”

    “巧得很,我舅舅也这时候出差,语诺又在补课,我这十多天可真是闲出毛病来了。”

    张语诺目光在姜词身上停留一瞬,紧接着看向陈觉非,“你就骗鬼吧,我任何时候打电话给你,你都没闲着。”

    陈觉非嘿嘿笑了一声。

    服务台叫到三人,进了餐厅,点完菜之后,陈觉非接着询问姜词在学校里的情况。“我听说你们学校和澳村的大学有学分互换项目,你打不打算出国?”

    姜词怔了一瞬,对于未来,她实则还没有任何规划。梁景行只说让她争取保研或是出国,她除了尽量所有专业课都考上九十之外,从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用着急吧,姜姐姐不是才读大一吗?”

    “那也得准备考雅思,早做打算又没什么坏处。”陈觉非喝了口茶,“你要是去澳村,正好我能照应你,可以跟我合租房子,也省得你过去走弯路。”

    张语诺一怔,张了张口,却是没说话。

    姜词却是神情平淡,“大一读完了再说吧。”

    陈觉非又问起姜词过年的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跟去年一样。”

    “要不跟我们过去?反正现在都这么熟了,我爸妈我舅舅都不会介意的。我外公跟你老师也有往来,你过去倒不算师出无名。”

    都过去一年了,陈觉非想问题竟还是这样单纯,也不知道究竟算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姜词端起水杯,“……这是过年又不是去你家赶庙会,我用什么身份过去?”

    陈觉非露出一口白牙,“你要真想过去,什么身份不行?要不我委屈委屈,让你当几天我名义上的女朋……”

    姜词“砰”一下将杯子搁在桌上,杯口溅出些许茶水,而坐在对面的张语诺恰也在喝水,立时呛得咳嗽了几声。

    “陈觉非,你讲话不要满口跑火车。”

 第37章 绛紫色(07)

    ·

    陈觉非急忙解释:“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我对你真没别的想法!要有早有了!”

    姜词神色平淡,“那今后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对面的张语诺轻轻放了水杯,低垂着头,咬了咬嘴唇。

    吃过晚饭,陈觉非又说要看电影。正是周末,很多大热的片子全都没票了,最后只好去看一部只看海报就知是烂片的国产恐怖片。

    整个厅里坐了不到十人,三人便随意找了位置坐下。电影烂得十分平庸,姜词吃着爆米花,全程面无表情。倒是张语诺和陈觉非,吓得时不时一阵尖叫。姜词见他俩互相紧抓着手臂,神色紧张如临大敌,不由觉得好笑。

    其中一幕,女主角不听劝告独自去了地下室,音乐一时阴森森的极为恕=食酝炅艘淮笸氨谆ǎ皇蔽奘驴勺觯焓秩ツ酶樵诜鍪稚系目衫郑徊恍⌒呐龅搅苏庞锱档氖种狻�

    “啊啊啊啊啊啊!!”张语诺骤然厉声尖叫,扬手一打,怀里的爆米花一时洒了一地。

    后排的观众也被这叫声吓傻了,张语诺回过神来,颇觉困窘,神情似有恼怒,看了姜词一眼,嘴里咕哝一句,但并未说什么。

    姜词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张语诺也不看姜词,只低头拍掉裤子上的爆米花,“电影没什么意思,我们回去吧。”

    到了地铁站,三人分别,姜词嘱咐陈觉非:“你把语诺送到家,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陈觉非点头,“放心,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张语诺没说再见,已转身往另一侧去了。

    姜词自然是觉察到张语诺生她气了,打算第二天打个电话跟她聊聊,谁知刚回到家没到两个小时,正要上床睡觉,突然响起“咚咚咚”砸门的声音。

    真是的“砸”,一声声震天动地。

    姜词吓出一身冷汗,提起搁在床边的钢管缓缓走到门口,“谁啊?”

    “是我!姜词!你开门,我有话问你!”

    姜词从未听过陈觉非如此怒冲冲的语气,静立片刻,心里已明白七八分,上前开了锁,让陈觉非进来。

    他一米八三的身高,往姜词跟前一站,脸色沉沉,颇有些骇人的气势,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责问:“姜词,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别装傻!你跟我舅舅!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姜词瞥他一眼,只问:“犯法吗?”

    陈觉非一愣,肃杀的气场立时萎了一半。

    姜词神情冷静,“既不犯法,又不违背道德,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陈觉非逼近一步,“那可是我舅舅!我问一句怎么了?而且我舅舅有女朋友,你凭什么不要脸地插。进去?”

    “许尽欢自己承认过吗?”

    陈觉非又给噎住了。

    “陈觉非,我跟梁景行什么关系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你是他外甥,也是我朋友,你要是心平气和问我情况,我也可以心平气和解释给你听,但你要是来兴师问罪,恕不奉陪。”她将门打开,掌着把手,面无表情地盯着陈觉非。

    陈觉非咬牙站了片刻,还是暂将一腔怒火压了下去,“你解释。”

    姜词将门合上,抱臂靠着门板,“梁景行和许尽欢究竟是什么情况,你自己去问。总之我跟梁景行自主自愿,没有任何龌龊的勾当,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六月。”

    “……”陈觉非差点飚脏话,“所以你们瞒了我大半年?姜词,你是不是故意讹我好接近我舅舅?”

    “智商呢?”

    “……”

    “我跟梁景行才是认识在先。”姜词掀了掀眼皮,“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觉非本是有备而来,却被姜词几句话打压得七零八落,憋得一阵胸闷,“你打算跟我舅舅发展到哪一步,不会打算……”

    “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告诉你,别指望我喊你,唔,那什么……”

    “你以为你喊我一声‘舅妈’我能多长两斤肉?”

    他一心想回避的这个称呼被姜词这么大喇喇地说出来,心里又是一阵冒火,“我舅舅可是大你十二岁……”

    “那怎么了?”姜词打断他,“鲁迅许广平相差十七岁,孙中山宋庆龄相差二十七岁,杨振宁翁帆相差五十四岁……十二岁怎么了?”

    陈觉非哑口无言。

    “除了年龄,你还有别的反对理由吗?”姜词站直身体,上前一步,仰头直直盯他,顿了顿,“……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觉非还未来得及回答,手腕一被姜词一把捉住。

    陈觉非呼吸一滞,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