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曲千千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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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曲千千阙-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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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舍不得我走?!”回头冲我眨眨眼,斐柏言轻佻而笑。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嘛!唉,算了算了,人都到这里了,还算计个什么!
思量间眼珠一转瞥见了桌上的包袱,我理直气壮说道:“我要吃糖豆!!”
双手环胸,斐柏言看着我悠悠笑道:“要吃就自己拿呀!不是讨厌我吗,又使唤我做什么!”
我气恼地瞪着他:“我不是动不了嘛!”
朗朗而笑,他走过去拿起包袱回到我身边坐下,无奈地点了点我的鼻尖,然后熟练地打开包袱找出糖豆罐子,倒出两颗送到我嘴边:“喏!”
我张嘴毫不客气地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随后从容淡定地吃下那两颗糖豆。
“这个丫头!”
盛满宠溺的眼中全无半点恼意与不满,别有深意地与我对视片刻,满意地看着我脸颊更添几分红晕之后,斐柏言嘴角勾起一抹魅人的暧昧笑意,俯下身子贴着我的耳轻声道:“这么喜欢咬我,待会儿洗浴完毕,我定会让你咬个够!”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看错了谁
斐柏言依旧是唤人将晚膳送到房里,用毕,他将我抱放膝上,喂我服下一颗白色药丸。
久久望着面容宁静的我,他徐徐出声道:“吃了解药等身子恢复力气后,便去院子里走动走动。”
我勾唇微微一笑:“不下迷药的话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舍得?”
“你一路好菜好饭地贴心伺候着我,我自然舍不得。”
低低一笑,斐柏言将我抱起转身放置床上,垂头亲了我额头,道:“你先歇会儿,我出去一下。”
不知为什么在他转身之际、在那温暖的怀抱离开之时,我心头会无端端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扯住他衣角,我清凌凌的眼眸带着几丝期盼与不舍地望着他:“陪我。”
微怔,他莞尔,轻点我鼻尖,随后和衣在我身旁躺下,依旧是不正经的调侃:“是不是我不在就睡不着了?”
我熟练地钻进他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幽幽说道:“你说是便是吧!”
他不说话,只是用力拥紧我,而我也不再出声,两人皆闭上了眼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个男子带着几分焦虑的声音:“主上,已是亥时。”
手微微一动,斐柏言睁开了眼,却是低头向我柔声道:“待会儿自己出去走走。”见我点头,他起身离去。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心头仿佛有只小猫在挠着一般,顿时莫名的烦躁起来。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感觉内力已恢复了七八成后我便起床,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和衣裙,随手拿起桌上的包袱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女子,见我提着包袱走出来,她脸色微变,却是恭谨说道:“夫人这是要出去?”
夫人两个字让我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随后尽量淡然一笑:“我只是随便逛逛。”
“方才主上说,府里大,夫人不识路,由茗莲陪着夫人走走。”
“如此、也好!那就劳烦你陪着我到处走走吧!”
“夫人客气!茗莲帮夫人拿包袱吧!”话音刚落,茗莲飞快地伸手将我的包袱拿走利索地挂上肩头,转身提起一盏明亮的宫灯,走在我左前方引路。
我嘴角微扬:这个丫头到是机灵!
许是有些晚了,府里的人已睡下,偌大的城主府里一片静谧,那沿廊高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竟带出几分寂寥的意味。
茗莲不时地出声给我介绍城主府的情况,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来颇为清脆悦耳。
随着她走了一路,我大致了解了城主府的布局。城主府并非只是城主一人的府邸,里面划分出五个大院落,位于正北方位的是城主居住的镜轩阁,其他四个面积较小的院落分别是城主手下四大特使的住所,青龙使的磬苑,白虎使的橍苑,朱雀使的馥苑和玄武使的萳苑。坐落在院落之间的厢房则是客人居住的地方,仆人则住在府邸最外围的小平房里。
问过茗莲我才知道,方才我住的那里是一间客房。
心下顿时一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难不成你还妄想住进那镜轩阁?我予他来说,不过是客人而已,不是自己人!或许,从未是自己人吧!
突然间我只觉身心俱疲,全身再也提不起一丝气力迈出一步。于是停下了脚步,身子倚着廊柱,双眼迷茫而孤凉,呆呆地望着前方空洞洞的走廊。
茗莲见我脸色不太好,关切地询问:“夫人可是不舒服?”
这声“夫人”让我猛然回神,此刻听来却是无比刺耳,我咬唇冷冷一笑:“茗莲姑娘可不要乱说话,你这声‘夫人’本姑娘可担不起!”
没想到我的话竟让她惊慌不已,虽不解我为何突然口气冷淡,却也猜到定是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于是“扑通”一声跪在我身前:“茗莲嘴笨,说错了话,请夫人责罚!”
我酸涩而笑,抬手抚额,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我眼中的落寞:“罢了罢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夫人——”
我朝她无力地摆摆手,独自往前,走了两步又倒回去,从她手中取过自己的包袱,用力抓紧,决然转身大步离开。
只是那一路踉跄的脚步声却泄露了我此时的慌乱无助:夏浅曲,你该怎么办?如果他的选择依旧是欺骗,你该怎么办?难道,我们都看错了,都看错了他?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料之外
神思混沌的我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待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人工湖,在湖的尽头处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破败的小阁楼。
阁楼里没有一丝光亮,四周静悄悄不闻一声。看样子,这个阁楼是废弃不用的,应该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来,我或许可以在这里暂时住一夜,待天一亮,便、离开!
打定主意后,我抱紧胸前的包袱朝那阁楼大步走去。
轻轻推开门,我在包袱里摸索着翻出火折子,然后将烛台上的蜡烛一一点亮。
环视一周,我有些惊讶,这阁楼外面看起破败不堪,但里边却很是整洁,而且桌椅家具仿佛是刚换过的,都是崭新的。
心头一惊:难道这里还有人住?
突然,我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声音,那声音极轻极浅,如若不是我耳力好,竟要以为是错觉了!
我警惕地屏住呼吸,随后那轻微似呢喃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抬眼望向楼梯,二楼!那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我不动声响地从包袱里摸出一把淬过毒的匕首握住,未加犹豫地走向楼梯口。
鼻端意外地嗅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心下有了几分了然:或许是府中有人受了伤正躲在这僻静的阁楼里疗伤。
尽管如此,我还是谨慎为好。悄悄登上楼梯,将自己隐在阴暗的拐角处,等待那声音的再次响起。不过片刻,那低吟似的声音飘进耳里。我提高戒备朝发出声响的南边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黑暗中隐约可见房里左侧立着个一人高的大木桶,旁边是一张大床,此外再无它物。
大致打量了下左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我凝神朝床上望去,那里似乎躺着一个人,方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的。
没有点灯的房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我慢慢地轻轻走进去,没待我靠近床边,那人发出的一声呢喃终于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一怔一惊之际手突然一松,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那断断续续似乎是从喉咙里艰难逸出的竟是“曲儿”!
那个声音、那个镌刻在心底深处无法忘怀的醉人声音,这些日子以来不断在耳畔响起的调笑声,此时萦染了深沉的痛楚,断断续续地响起,一声又一声仿若惊雷击中了我,手脚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愣神后,我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待见到淡淡月光下的人时,那骤然而来的一幕摄住我的心,让我无法呼吸无法出声,刹那间,心仿若被尖刀狠狠捅入,绞起深深的痛楚。。。。。。愣愣间,成串的泪珠子无声无息地掉落。。。。。。
斐柏言赤裸着上身趴躺在床上,他曾经光滑健硕的后背,此刻爬着三道狰狞的鞭伤,一道道的鞭痕,深深地,从肩头张牙舞爪地狠狠划开皮肉蔓延到腰际,伤口处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一头散乱的发丝已被汗水润湿成一络络,发丝下那张俊美的脸庞因承受巨大的痛苦而扭曲得变了形,大滴大滴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淌过那拧在一起眉头,淌过惨白的脸,悄无声息地滴落发间。看着那被他咬出深深齿印的木棍,我的心不可抑制地绞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骤然降临的心痛让猝不及防的我浑身颤抖如大海中的一片孤舟,在凛冽的暴风雨中失了方向无法挣扎无法逃脱,最后一丝力气被无边无际的痛抽离,身子一晃双腿一软,我跪倒在床边,望着昏迷的他无助而悲痛地呜咽出声:“言、言。。。。。。”
似乎我的低泣和呼唤让昏迷的他恢复了一丝意识,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道缝,见到眼前哭成泪人的我,他猛然瞪大了眼,曾经幽深的双眸此刻布满了惊慌焦急苦痛与不忍,挣扎着起身,但无以复加的痛漫天漫地袭来让人无法承受,即刻重重地倒在床上。
我扑过去紧紧抱住他,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他的手动了动,然后费力地抬起,艰难地伸过来,炙热的大掌覆上我的脸,却是极轻极柔地抹去泪痕。
我浑身颤栗着死死抓住他烫得吓人的手,嘶声大喊:“梁子央、梁子央、你给我出来、出来——”
身后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见到来人,我发疯死地冲上前去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喝问:“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他那般傻,为了一个忘记他的女人去受那样的苦?!”



第一百六十三章  原来如此
见我单薄的身子因他的一席话而瑟瑟发抖,俞孓终是不忍再多言伤我,低低一叹,他伸手扶住我冰冷的手臂,双眼却望向在床上忍受寒气折磨的斐柏言。
对上斐柏言眼里的焦急与警告,俞孓沉默片刻,却是坚定开口:“言在来白苍寻你前,曾被御龙鞭所伤。”
“御龙鞭?!”我失神地喃喃念叨着,脑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极速闪过,却快得抓不住。当下也顾不上多想,我急急追问:“来白苍前?那不是已经一个多月了吗?为什么伤口还是没有恢复?为什么他功夫这么好竟被人伤成这样?你们呢?你们怎么不保护好他?!!”
最后的几句话几乎是被我含怒大吼出来,不想俞孓眸光一转,眼神冰冷地直直逼视着我的眼,厉声追问:“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知道是一个多月前的事?!”
他的质问让我身子一晃,神思猛然惊醒,本能地便想退缩躲避他仿佛洞穿我内心的迫人目光。
牢牢拽紧我的双臂制止了我的逃离,俞孓含怒瞪着我喝问:“你说,你到底失忆没有?!你是不是真的忘了!!”
“我、我、我——”
“说啊!!”他用力摇着我,厉声怒吼。
我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助地顺着脸颊流下:“如果能、我多希望自己真的忘了。。。。。。”
见我满脸悲怆,俞孓心疼不已,情不自禁地将我拥进怀里:“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想,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忘了以前,对不起,对不起。。。。。。”
那陌生的怀抱让我本能地想抗拒,但突然间闪现脑海的一件事让我身体一紧呼吸一滞,一时竟忘了推开他。
御龙鞭!眼睛蓦地瞪大:那是御龙鞭的伤!!
怎么会是御龙鞭,怎么可能是那种东西?!
察觉到我全身不可抑制的发抖,俞孓担忧不已,急切问道:“曲儿你怎么了?”
指甲已深深地掐进掌心,丝丝刺痛让我清醒过来,我深吸一口气稳住神,问:“他,是不是在撤了内力的情况下,受了三鞭?”
顿了下,俞孓黯然应道:“是。”
“受伤后,是不是从每夜子时开始,他会被体内的寒气折磨直到寅时?”
俞孓毫不迟疑地承认:“是!”
“所以梁子央必须每夜亥时起用汤药帮他驱寒,所以他现在必须忍受热寒交迫的痛苦!”
“是!”
死死地咬着唇,我拼尽全力忍住嗓音中那丝颤音:“所以,他之前都会在亥时前喂我迷药让我昏睡,不让我知道一切!”
俞孓沉默了,没有出声。
原来如此!事实竟是如此!!
当初我还在奇怪,如果只是下寒潭捉鳕鱼,以柏言的深厚内功定然可以抵御那股寒气,酒鬼爷爷根本就不需要给他服下那抵御体寒的极品药丸。
但正是因为知晓了他身上的伤,酒鬼爷爷才会给他服下麒麟玉丸帮他抑制体内的寒气,所以全家人都在劝说我让我跟着他尽快下山。因为他的伤,只有在这里,才能治!!
但我却愚笨地以为所有人都背弃了我!!
我真笨,为什么不多想想多问问,为什么这十几天里我却只想着逃避他想着如何逃走,只要我再细心一些多关心他一些,那我就能发现他身体的不适!可我却、偏偏让自己最最在乎的人受了那多苦那么多伤!!
我突然奋力挣脱俞孓的怀抱,猛地转身奔到床边,蹲下,小心地拉过斐柏言的炽热的手缓缓覆上自己的脸,与他焦虑的眼深情对望。
“言,你放心,我不会再逃了。请你再辛苦一下,等我,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能治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甘情愿
阁楼一楼的前厅里,摇曳的烛火在梁子央苍白的脸上投下了淡淡的光晕。
因为之前运功帮斐柏言驱寒而显得虚弱了不少的梁子央半倚在藤椅上,听完我的决定后,他眉头微皱,带出一抹深深的担忧:“你真的要去癸墨山谷?”
我坚定地点点头:“你是知道的,玄天叶和赤水草只有那里才有。”
抿着双唇思索良久,梁子央却徐徐说道:“就算有了玄天叶和赤水草,也不一定有用。”
我从包袱里取出几个瓷瓶,走到梁子央身旁将瓶子递给他。
他清透无杂的双眸浮起一丝不解,我微微一笑,道:“子央,你这两天继续用汤药帮言固身。这几个青花瓷瓶里的药丸,各取一粒放进汤药里。白色瓷瓶装的是玉颜膏,你每天帮他涂抹在伤口处,能加快伤口愈合。待我从山谷里取到药,再加上琅琊果,应该没问题!”
梁子央眼睛一亮:“你能找到琅琊果?!”片刻的惊喜之后,他却立即变了脸色:“我是不会同意你独自去癸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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