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将,你为什么要答应?」席璎不敢置信的瞅着他。
李元苦笑,「我只遗憾先认识你的人不是我,我不想错失机会。」
他的确对她有好感,但也没有喜爱到就算她已非完壁之身,他也非她不娶的地步,他在乎的,是娶了她之后所得到的附属利益。
席家在西邵掌握不少兵权,如果他想要更快往上爬、更快得到重用,攀住席家这个梯子,可以让他得偿所愿。
「璎儿,既然李副将都说不介意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别忘了,东方毓还等你的一句话救命。」
席璎心一沉,知道自己就算万般不愿也拒绝不了,除非她不想救东方毓。
她想救他呀,所以就算得牺牲自己,她也在所不惜……
她强忍住悲痛的情绪,低哑着嗓音回答,「好,我嫁。」
「那就三日后在罗城举行婚礼,婚礼一切从简,等婚礼结束后,我就让思蓉去帮东方毓解毒。」
「不行,思蓉得马上出发去东邵,免得他撑不过这几天。」她语气强烈的要求。
「那怎么行!要是这三日之内你反悔,或是东方毓解毒后来破坏婚礼,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不会逃,这你大可放心。另外,就算让思蓉马上过去,要她使些小伎俩让东方毓无法及时来破坏婚礼,我想这对思蓉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席广犹豫了_会才瞧向思蓉,「思蓉,有办法吗?」
思蓉点点头,「要拖延他的毒,等婚礼过后再解,不是什么大问题。」
「还有,请大哥别想耍任何花样,如果让思蓉过去,最后还是传来东方毓的死讯,那么西邵将会多一具尸体陪葬。」
她不怕死,只担心没办法救东方毓,所以她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要胁,非得确保东方毓能够顺利解毒才行。
「你——」席广虽然气恼,却也只能无奈答应,因为他明白她既然说了就肯定会做到,「你放心吧,思蓉会帮他解毒,绝不会害他。」
「有大哥的保证,那我就放心了,请大哥马上派思蓉出发吧。」不知为何,即使她已答应婚事,席广还是隐隐感到不放心。真要让思蓉先过去吗?他总觉得非常不妥……
「大哥!」席璎焦急的喊着,她都已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如果还来不及救东方毓,那她的牺牲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席广犹豫再三,最后心一软,点头答应,「好,我就答应你,让思蓉马上过去,而你立即回到罗城,准备和李副将的婚礼。」
思蓉在将该带的药材都准备妥当后,骑上马,由席广的两名部将保护,准备起程到东邵去。
席璎在西邵军营门口目送思蓉离去,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只是眉头紧皱,满面愁容。
「璎儿,你……是希望我帮你传什么话给东方毓吗?」最后还是思蓉主动问出口。
她摇摇头,努力挤出一抹笑,「我没有什么话好告诉他的。」
就算有,她也不能讲,她和他之间已经不可能了,讲再多也没有用,只是让彼此更加痛苦罢了。
「对了,思蓉,如果他向你问起任何关于我的消息,你都只能说不知道,也千万别让他知道我要嫁人的事,好吗?」
思蓉点点头,「还有吗?」
「没了,这样就好,路上小心。」
席璎始终保持着笑容,但眼眶却红了,看在思蓉眼里,倒是心有所感,眼睛也跟着酸涩起来。
三年前是她帮席广硬是拆散席璎和东方毓的,三年后,她又要帮席广做同样的事情,她这么做到底对吗?
思蓉始终对席璎感到愧疚,终于忍不住问道,「璎儿,难道你都不恨我吗?」
「我何必恨你?」
「因为……因为我总是帮席大哥……」
「只要能帮心爱的人、为了心爱的人好,要我做什么、牺牲什么,我都愿意,不管那么做对别人是好是坏。我想你也是一样的。」席璎眼神温和的瞧着她,「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所以你这么做,我不怪你。」
如果她和思蓉的身份对调,她也会这么做的,况且她看得出来,思蓉做这些事并不开心,还得独自承受良心的谴责,她又怎么忍心再怪思蓉?
只能怨苍天捉弄人,如果她不是席家人,如果她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情况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席璎强忍着眼眶中即将落下的泪水,催促道,「快上路吧,东方毓……就拜托你了。」
思蓉的内心一阵激动,对于席璎的宽容体谅,她有着无限的感激,却说不出口,只能藏在心中。「我会的。」
思蓉策马离去,踏上前去东邵的路途,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遥望了席璎一眼。
她,依旧站在军营前,两行清泪终于从坚强的脸上滚落,说不出的千言万语,只能随着泪珠滴落在地,消失无踪。
思蓉从没看过她落泪,心头蓦地抽痛着,就像是染上她的忧伤,与她一同难受。
她赶紧转回头,内心也做出一个决定,这次不是为了席广,而是为了她始终觉得愧对的席璎……
东方毓醒了又昏、昏了又醒,难受的程度时而缓和,时而剧烈,让他只能躺在床榻上无力起身。
于曼呢?不知哪一回的短暂苏醒,他就发现于曼不在他身边,只剩下军医在照顾他,他焦急懊恼,知道她一定做了傻事,想去追回她,却又无法控制的陷入昏迷,只能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还是违背了诺言?他不要她的牺牲,他只要她留在他身边……
「王爷……」
恍惚之间,耳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嗓,他努力睁开眼,才发现榻旁有两个身影,一个是军医,而另一个女人他不认识。
他强撑着难受的身子,哑着嗓音问,「你是谁?」
「我叫思蓉,是来帮你解毒的。」
东方毓的眼神瞬间变冷,没想到席广的人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愤怒激起他身上残余的力气,他猛地伸出手,猝不及防地掐住她的脖子,「把于曼还给我……还给我!」
「呃?」思蓉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喉头一窒,痛苦的挣扎,「唔……」
「王爷——」军医赶紧扳开东方毓的手,「她是来帮王爷解毒的,请王爷息怒!」
「滚!肯定是于曼做了什么牺牲,席广才会派她过来,我不要这种施舍,我只要于曼回来!」
「王爷……」
「咳咳咳……」思蓉咳了好一会,心惊胆颤,但她并没有因此退缩,鼓起勇气面对满身杀气的他,「不解毒,你怎么有办法抢回璎儿?」
「你们西邵没这么好心,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借解毒之名,行毒杀之实!」
「你放心,璎儿拿自己的性命作要胁,如果你死了,她也会跟着自尽,咱们将军不会让她死的,我的确是来帮你解毒的。」思蓉表情凝重的说道:「况且,如果再不帮你解毒,西邵那边……就来不及了。」
她快马赶来这里已经花了一日,就算还有两日的时问,帮东方毓解毒后,东方毓的身体势必无法马上康复,有没有体力赶到西邵阻止婚礼,还是个问题呢。
「什么意思?」东方毓双眉紧蹙。
「璎儿要嫁人了。」她非常干脆的回答。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甚至以为是不是自已听错了。
「璎儿在两日后就要被逼着嫁人了,」思蓉异常冷静的说道,「你听好,我可以帮助你抢回她,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席璎回到罗城的将军府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里,任由府内其他丫鬟们忙碌地准备她和李元的婚礼。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看来今生她是当不成他的妻了,只能期盼来生了,如果来生他们俩还有缘相见的话。
如果还有来生,她希望能和他门当户对,没有身份的差距,没有立场的对立,就算只是普通的平民老百姓也比现在好。
如果还有来生……真的会有吗?她不敢肯定,也不敢继续想下去。
心头的酸涩刺痛随着婚礼日子的到来越来越强烈,她茫然的瞧着窗外的星月,难受不已,却再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哭也没用,所以她不哭,是她自己选择这条路的,就得勇敢面对,不能逃避。
不知不觉,三日过去了,她出嫁的日子已到,丫赣们进到她的房间,开始替她梳妆打扮,她表情木然,沉默的坐在妆台前,任由丫鬟们替她打理。
虽是喜事,但将军府内却弥漫着一股异常沉重的气息,就连丫鬟们也脸色凝重的帮席璎打扮,没人笑得出来。
「小姐,时辰已到,奴婢帮您盖上盖头吧。」
席璎没有任何反应,丫鬟迳自帮她盖上红盖头后,牵着她的手,领她起身走出房,往大厅的方向前进。
今日的婚礼进行得很低调,只有席广和一些较亲近的下属参加,一身新郎喜服的李元正站在大厅外,等侯丫鬟将席璎牵过来。
等席璎来到大厅外后,丫鬟拿出大红绸缎,让席璎和李元分握两边,接下来就由李元领着新娘进到厅里。
主位上只坐着席广一人,他的脸上也不见喜色,其他观礼的人群分站两旁,厅内静悄悄的,一点喜气都没有。
席璎慢慢跟着李元走到厅里,待他们站定后,耳边就传来令她心痛如绞的声音。
「一拜天地。」
她面朝厅外低下头,眼眶的泪水又开始积聚,她从不敢奢望自己能有成亲的一日,就算当初在东方毓身边时也一样,没想到,她终究还是成亲了,只不过她嫁的却不是自己深爱的人。
「二拜高堂。」
她转身面对坐在主位的席广,继续低头行礼。本以为自己会认命的,但在真正拜堂时她才明白,她还是心有不甘,她还是痛恨这样的安排,但已经来不及了,等一下婚礼就完成了,她想躲也躲不掉。
「夫妻交拜。」
转身面对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她僵立原地,最后还是强逼自己行礼,跟眶中的泪水也在此刻掉落地面。
她该认命了,她和东方毓终究有缘无分,从今往后,她已是别人的妻,不能再见他,连想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就是她的命……她的命呀……
「……于曼,别哭。」
「呃?」
一记非常轻微的柔哄声在耳边响起,席璎难掩震惊,她怎会出现幻觉,好似听见东方毓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如果身旁的人真是东方毓,厅内早就一团混乱了,席广又怎么可能默不作声的让他们拜堂完婚?
「送入洞房。」
她继续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男人干脆堂而皇之的挽住她的手,轻拉着她,让她跟上他的脚步离开大厅,消失在大家的视线内。
好不容易举行完婚礼,坐在厅上的席广不但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倒异常不安,他很怀疑这么做真能阻止东方毓再夺走妹妹吗?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应该要他们成婚后就离开罗城,回到西邵国都,他就不信东方毓连西邵国都都敢闯,那根本就是不要命的举动!
「将军!不好了!」突然有位仆人急急冲入厅内,「李副将他……」
「他怎么了?」
「他昏倒在柴房里!小的刚才要将新的木柴放到柴房里,谁知门一打开,却发现李副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这怎么可能?」席广错愕的从椅上站起身,「李副将刚刚明明才在这和璎儿完成婚礼,又怎么会——」
「将军!」又一个仆人急忙冲入厅里,「李副将他……」
怎么又是李副将?「到底怎么了?快说!」
「李副将和小姐两人喜服都还没换下,就骑着马离开将军府了,咱们想拦都拦不住。」
「什么?」席广看着一前一后来报讯的仆人,很明显将军府里有两个李副将,一个在柴房昏迷不醒,一个刚才和席璎拜了堂,接着立刻带着人离去了。
怎么可能会有两个李副将?其中一个肯定是假冒的,他能瞒过所有人,只有一种可能……易容术!
「该死!」他焦急的命令,「快,赶紧想办法追上离去的李副将和璎儿,绝不能让他们离开罗城,一定要拦下!」
「是!」所有人瞬间动了起来,没想到一场简单的婚礼最后竟出了如此大的意外。
但无论他们再怎么追赶也来不及了,顶着李元的脸皮,穿着喜服的一双人儿顺利离开罗城,往东、西邵的交界奔驰而去,从此下落不明……
东方毓带着席璎一路向东,回到东邵境内,但他没有带她回东邵军营,也没有回到大仑城内,而是继续向东往其他城镇去。
直到奔驰得够远,西邵的人马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他们的行踪,两人才在一间客栈内落脚休息。
两人一进到客房内,东方毓便紧紧的搂住她,难掩激动,「于曼,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幸亏有思蓉的帮忙,帮他易容成李副将的模样,让他可以偷天换日的和她拜堂成亲,并且顺利将她带离西邵。
她是他的,她早已属于他,没有任何人可以拆散他们,不管用任何理由,就算是她的亲大哥也不行!
「毓……」席璎开心的紧紧回抱住他,同样激动不已,「幸好你没事了,我好担心你……」
看到他此刻健健康康的,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牵挂了。她不知道思蓉最后为什么会选择帮助他们,但她很感激思蓉,多亏了她,他们才有机会再在一起。
「于曼,咱们隐居去吧,不管东邵还是西邵,所有恩怨咱们都不要再管了,从此之后,咱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只为彼此而活,好吗?」
既然无论是东邵或西邵都无法允许他们俩相爱相守,那他们干脆抛开世俗的羁绊。
反正只要有她在身边,她就是他的天下、他的所有,没有什么比她还要重要,在他的心里,她是最珍贵的唯一,谁都取代不了。
「好,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再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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