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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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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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刻,有一双眼睛正牢牢地盯着青梅的背影,刹那间青梅似乎已经感觉到身后如炬的目光。
  午后的一缕柔光映照出一个细长的人影,青梅猝然转身,原来是那个叫小君的丫头,正含笑捧着一盆清水走进来。
  一抹新鲜的阳光在她的脸庞涂上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方才的诡异如轻烟散去。
  “端进来吧。”青梅淡淡说着,脸上稍显疲惫。
  小君轻轻放下,仍旧笑意盎然,全无怯意,那如雨后春笋般的明眸丝毫没有敌意,但青梅看不透,只觉她太过冷静。
  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小君的身子却微微发颤,倚着阑干,又想起那一日。。。。。。
  一叶小舟轻泛在荷花池温暖平静的水面上,船头坐着两个俏丽的少女,两个人赤脚打水花,姐姐穿着一件黄纱裙,头发被风轻轻撩起,浑身上下似乎都荡漾着无比的幸福。
  满脸稚气的孩童唱着小曲,与她们隔岸回首。。。。。。
  小君惨然一笑,双瞳闪着泪花,无力的走回去。
  用晚膳之时,司马昭与馨儿面对面坐着,案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帘后乐师的琴声悠扬动听,司马昭的脸上挂着如此刻明月般美好的笑颜。
  这来之不易的相聚,对于他而言,却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窗前的鹦鹉猛然一声叫唤,“采莲图,采莲图。”打断了这份宁静。
  司马昭面朝青梅,怒声斥道,“这是你教它的,白日里的话你好像没有听懂?”
  青梅战兢兢不敢答话,司马昭狐疑的看了看那只鹦鹉,眉头皱起,又想起先前挂着的采莲图,刚要开口再问,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司马师与子冉,只见司马师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蹙眉道,“辽东公孙渊已自立为燕王,现辽东十五万大军,正直奔中原而来,还不与我去父亲那里商议对策。”
  司马昭顿时一怔,箭步如飞,随他们一同离去。
  馨儿抬起脸,呆呆望向门外,唇角微微抖动,神色茫然,银箸陡然落地,几滴眼泪滑落脸颊。
  再说曹爽府上,竟充斥着俗媚歌姬的打情骂俏,口中吟唱着那些艳曲,曹爽正被一旁的红衣女子灌酒,只听那簪花女子戳了一下何晏,笑道,“曹公子真会拿我们取笑,难道送我们姐妹去辽东疆场,那公孙渊就会弃城投降?我们哪里有那样的能耐,若是沈姑娘,倒可一试?”
  何晏面如傅粉,净白的面庞微微泛红,斜视身边歌姬,饶有兴致的口中道,“沈姑娘,可是那位精工顾绣,写扇作诗的雅妓,我倒听过,却不曾见过,改日邀了她来,与我家公子一同乐呵乐呵,岂不美哉?”说着伸手揽过一绿衣女子,抚了抚她的鬓发。
  “你可没这个福分,她从不陪酒,更不会轻易弹唱,平日里只会和那些有名的贤士谈笑风生,你这傅粉郎,可算的上贤士?”绿衣女子轻轻推开他,又去斟酒。
  少时,宇文款款走来,脸色微沉,何晏忙摆手屏退众歌姬,又请宇文入席,探过身笑问,“此番辽东之征,皇上派谁为先锋?”
  停顿一下,抿了口酒,垂眸沉吟道,“该不会是他们?”
  宇文一阵冷笑,“何晏既然猜到了,又何须再问,曹公子佯病不上朝,该是你的主意吧?”
  他们二人互视一笑,彼此各怀鬼胎,对付的敌人却是同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五十二节

  何晏生来秀美,被曹爽称为傅粉何郎,他因自幼养于曹府,好浮华糜奢之风,倒与曹爽相处得来,权作幕僚。
  但见他微合凤目,一脸得意,唇角噙笑,“公子,既然是石苞、邓艾他们出征,便可借公孙渊之手除了他们,我从宫内太监那里得知,皇上已经数日不能安枕,想是如武帝一般得了头痛之症,饭食也进得比往日少了许多,如此下去,皇上恐怕时日不多了,算来司马父子此去辽东往返皆需百日,公子有足够的时间伴驾左右,想必皇上还是信任自家兄弟。”
  曹爽听了,连饮了几杯酒,眼前豁然一亮,自语道,“公孙渊此次征讨中原,真是恰到好处啊。”
  宇文眉棱忽地一挑,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了下去,何晏眯缝着眼,身子一倾,为他倒了一杯酒,诡笑道,“宇文是否心有疑虑,司马父子领兵在外,若有造反之心,却该如何?”
  此话一出,宇文不禁怔住,曹爽哈哈一笑,“宇文,你多虑了,想司马府家眷甚多,而且我听闻司马昭新娶美妻,岂能置她们于不顾?”
  何晏凝视着一脸茫然的宇文,目中闪过一丝怀疑,但顷刻间又微微一笑,递给他一杯酒。
  宇文勉强笑了笑,心却在颤抖,司马昭倘若真得造反,必定祸及到馨儿。
  满天肆虐的瓢泼大雨,一片苍茫,威严而骄傲的司马府被铺天盖地的雨雾模糊了面容。
  主厅内一片沉寂,司马懿手持皇旨,半晌不语。
  司马昭哪里压得住心中怒火,厉声问道,“皇上这是何意,去征讨辽东来回需百日,若吴、蜀两国趁机偷袭长安边境,那时又该派何人去御敌?父亲乃当朝大将军,怎可轻易跋涉赶赴辽东?况且皇上只派给我们五万兵马,而辽东拥有十五万铁骑,我看皇上分明是要刁难我们?”
  “昭儿,不要再讲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何况公孙渊绝非草莽之辈,此去辽东又会是一场恶战,皇上是信任我们父子,我们断不可辱没了皇恩,你们快下去收拾行囊,明日就启程。”司马懿喟然一叹,神色忧虑,闭目思索。
  即便司马昭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得随司马师退下。
  二人徜徉在廊下,司马昭侧过脸,望见司马师漫无目的得朝远处眺望,口中问,“哥哥好像并不气恼?”
  司马师苦苦一笑,极力掩饰内心深切的悲伤,叹道,“恼有何用?所谓做臣子的不过如此,为的不过是皇上仅有的信任,是忠是奸,也就在一念之间。”
  司马昭默默凝视着稍显暗淡的月光,第一次感受到背叛的含义,顷刻间却变成了一个执着的渴求权力,相信权力的男人,即便要脱下他原本光鲜亮丽的灵魂。
  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司马昭紧紧地抱住馨儿颤抖的身子,那是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他害怕失去权力争斗的筹码,更害怕失去眼前的人。
  次日雨过天晴,司马父子带领着五万大军奔向辽东。恰子冉安葬了其母,在城郊外静静等候着司马昭,与其说他们二人是无话不谈的知己,不如说是危难之际的战友。
  不弃,相知,正好诠释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
  府内留下云翔与浩鹰,保护着馨儿,就像往日那般,不近不远,却逃不出他们二人的视线。
  碧芸闲来无事,便来寻馨儿,隔窗闻听鹦鹉正叫唤着,“采莲图,采莲图,”就起了兴致,进屋笑问,“什么采莲图,拿来我瞧瞧?”
  青梅无法,只得取了来,递给碧芸,嘻笑道,“不值什么钱,兴许是郯城村人胡乱画的,夫人可别见笑。”
  摊开细细一看,碧芸难掩惊色,笑问,“你这丫头,这么名贵的画还藏着掖着,难不成怕人偷了去,看这画工,倒像是徐邈,徐明公的字画?”
  青梅可不懂这些,只是在一旁陪笑。
  这时,走进来一丫头,步履轻盈,脆生生的问道,“少夫人眼力果然不差,这的确是出自徐邈,徐景山之手,不知夫人可曾听说过‘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这样的民间曲调?”
  这人却是小君,青梅陡然一惊,没想到她竟识得画,并非一般丫鬟可比。
  碧芸上下打量着她,莞尔一笑,“你既识得此画,不妨讲给我听,画中之人是何人?”
  小君憨笑着走上前,低头道,“夫人太抬举我了,我也是从我家老爷那里听来的,至于这画中之人,我就不得而知了,左不过是两个采莲女罢了。”
  碧芸轻笑道,“徐邈所画皆形神兼备,昔日与皇上同游洛水,偶见白獭,欢喜得很,皇上便命人捉了来,哪知白獭生性狡猾,竟不能捕到。徐邈当即取了木板来,画了几条大鲼鱼,那些白獭便纷涌而至,游至船头,皇上只赞其画何其神也,却不知獭嗜鲼鱼,乃不避死的缘故。依我看呐,所谓珍禽异兽,也要懂其禀性,方能赏玩,这采莲图,定也有个由来,可惜我们皆是糊涂人罢了。”
  一旁的锦画扑哧乐了,瞟了青梅一眼,满是不屑。
  碧芸轻轻抬眼,扫向小君,目光中划过一丝赞许之意,便又转身离开。
  小君冷眼瞥向青梅,似怒非怒,撩起珠帘,朝卧在软塌的馨儿望去,不免笑问,“她倒沉得住气,但凡我早告诉了老爷,你们也来不到洛阳了?”
  青梅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身子微微颤抖着,想要辩驳,却无从辩驳,正在两难之际,猝然有人从窗而入,在小君后背猛击一下,她顿时昏倒在地。
  “是你?”青梅一眼便认出那日救出姐姐的蒙面人,那双沉郁的眸子刻在她心间,难以抹去。
  这人便是祖韦,他一直跟随青梅来至洛阳,不单单是留意,更可以说是保护着青梅。
  青梅不禁愣住,再探头望向窗外,廊下甚是沉寂,四下无人,竟有些诡异。
  “还没辨出她是敌是友,你倒打昏了她,我想她未必是歹人,如果要拆穿我家小姐的事,她早就在郯城说出来了。”青梅苦苦一笑。
  祖韦眼中一丝苦涩,沉吟道,“其实你家小姐却是被人所杀,那个蒙面人武功极高,非我所能抵挡。”
  声音很低,却听得重如千斤,直压得青梅喘不过气来,欲哭却哭不出来,陡然抓住祖韦的手,眸子里装满疑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到底是谁?”
  “你是否还记得当年那个雪夜,施舍给一个穷叫花子一碗粥饭,他铭记在心,发誓定要护你周全。。。。。。”
  祖韦神色笃定,凝视着眼前人,既是恩人,也是他今生难舍之人。
  青梅笑得有些勉强,低声问,“在郯城王府是你杀得陈氏,纵火之人可也是你?”
  祖韦默默点头,垂下眼帘。
  接着一阵狞笑,“何来护我周全,我是王家的丫鬟,而你视王家为仇人,早知如此,那日我就不该施舍粥饭给你,或许我就不会如这般愧对我家小姐。。。。。。”
  室内死一般的沉寂,却被站在门外的浩鹰一声高喝打断,“祖兄,还不快离开?再迟些可就出不了府了?”
  祖韦目光里仿佛破碎了一般,顷刻间抱着小君破窗而去。
  青梅跌坐席上,泪珠终是滚落下来,悔不该当初,想要恨他却又恨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五十三节

  一架马车孤独地徜徉在道路正中,仿佛漫无目的得一叶小舟,任由两个粗衣男子挥鞭前行。驾车人虽披着斗篷,但仍遮掩不住那道煞人的刀疤。
  这时,浩鹰骑着马穿过树林,飞奔而至。脸上仍挂着同风雨般急迫的焦急,他信马与驾车人并行,正色劝道,“祖兄,休伤了她的性命,想来她也是有身份的人。”
  原来驾车人正是祖韦,他扬脸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只是送她回家罢了,只不过她孤身一人潜入司马府,苦寻无果,却也白费心力。”
  浩鹰轻轻一叹,“想不到王肃也是个狠心的人,竟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十几年,最后连别一别也不能够了。”话毕,拨马望城内而去。
  少时,从马车里探出一瘦小的面孔,却听他低声道,“大哥,我们何必费事送这毛丫头回去,依我的主意,丢进林子里算了。”
  祖韦登时沉了脸,微怒道,“阿四,胡说什么,你可知她是什么人?她就是凉州刺史徐邈的女儿,平白无故的怎可害她性命?”
  阿四目瞪口呆,赶忙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再言。
  再说华景宫内空寂一片,唯有毛后背门而立,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焦躁地来回翻弄着旧时的香囊,长舒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须臾,阿斌缓步走近,躬身作揖道,“回娘娘——”阿斌顷刻间又抬头看了看毛后,但见她强作笑脸,在放香囊的同时碰倒了茶杯,水洒了一桌。阿斌不由得上前几步,轻声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毛后这才缓过神来,转过脸,带着勉强的笑,垂下眼帘,颤声道,“你。。。你可把事办妥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阿斌淡淡一笑,“请娘娘放心,卑职已平安护送小皇子回府了。”
  毛后微微点头,不自觉的朝镜前走去,望着镜中面色苍白,嘴唇发颤的自己,不由得睁大眼睛,满腔怨恨地把桌前脂粉钗环推翻在地,狞笑道,“你们都害我,我不再年轻貌美,比不了郭夫人能歌善舞,连皇上也不再来看我了。”
  阿斌陡然愣住,不禁后退几步,好言宽慰道,“娘娘,您太累了,该歇歇了,卑职告退。”说着急步离去,殿内只有毛后惨淡而无助的笑声。
  一群白鸽正伴着鸽哨展翅翱翔,月娥站在凤藻宫门外,仰视着白鸽的飞起飞落,不禁自问,“它们为什么不停下来歇歇,总是飞来飞去的,也不觉得有丝毫倦怠。”
  绿珠眯起眼睛,看着蓝天深处,笑道,“它们飞得再高,终究也是要飞回来的,喂养它们的宫人们还会在那里等着呐。”
  月娥又俯身瞧着落在自己周围的几只白鸽,叹道,“是了,皇上素日里总喜欢喂它们,不过如今病着,想来也没有了兴致。”
  天高云淡,月娥的心情却暗色不少,自领着一班宫女来到曹睿平日里处理朝务的勤政殿,只见他看上去很是疲惫,苍白的脸上凝固着一种含义不明的颓丧表情,半倚在龙榻上,望见月娥正挪动着轻盈的步履,冉冉走来。
  曹睿本来就已模糊的视线被一众宫人的匆匆走近,弄得更加恍惚迷离。他招手唤月娥近前,沉声道,“你来了,朕正想着你呢,方才朕做了个梦,梦见被蟒蛇缠绕,你竟举剑一一斩断,不过你拔剑时的眼神,令人生俱,恍若朝朕的心口刺去。”
  月娥面沉如水,端起药碗,含笑道,“皇上,你想多了,该服药了。”说着递到曹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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