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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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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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珠自回到屋内,速速脱下长衣,趁着无人之际,在宫苑一角悄悄烧毁,很快灰烬随风飘去,绿珠这才觉得稳妥。
  宫娥与太监们自不敢再提及此事,不过想起仍然毛骨悚然,人心惶惶。绿珠瞧出宫中的异样,暗自大喜,想来公子的计划已成,曹睿心中必会对毛后产生猜忌,往后只要设法让月娥接近曹睿,大事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节

  却说诸葛恪因为得到孙权的赏识,成为太子孙登的左辅都尉,也就是向太子待讲道艺,同顾谭、张休、陈表一起为太子四友,他们年龄相差无几,故而颇为交心。恪与张休尤为要好,况张休乃是吴国重臣张昭次子,平日里与他私交甚密,彼此心照不宣,称兄道弟,毫无顾忌。
  炎夏将至,建业皇宫中也是少有凉意,此时的太子孙登身着一袭玉白长袍,头戴紫金冠,伏案翻阅汉书古籍,不过额头却渗出汗液,殿内无一丝凉风,虽然侍女在左右两侧轻轻摇扇,但空气依然燥热。恪与张休他们相继坐在一旁,恭敬的捧着汉书仔细的讲解着。
  “罢了罢了,停下来吧,如此闷热根本无心听讲,”孙登一脸沮丧的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虽然孙登正值年少,但其为孙权长子,自知肩上重任,凡事都深思熟虑,不过其性情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倒叫人难以捉摸。
  “太子殿下,请稍安勿躁,我已吩咐宫人准备了解暑汤汁,”恪躬身作揖道,顷刻,一位宫娥小心翼翼的端来几碗汤水,放置到桌案上。
  “哦,这是什么汤,倒有几分新鲜,”孙登瞬间提起兴致,问道。
  “此乃是三豆饮,是红豆、绿豆、黑豆共同熬制而成的,而且还放入了少许冰糖,对于清热润肺很有功效,殿下不妨尝尝?”恪解释道。
  孙登舀了一勺,慢慢喝下,蹙眉舒展开来,悦色说道,“真是清甜凉爽,不失为上好的解暑汤,你可真有法子,”
  “殿下过奖了,”恪毕恭毕敬的坐回席子上,也径自喝了几勺,张休等人也尝了少许,纷纷点头,面露喜色。
  “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堤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此乃《汉书-武帝纪》),昔日汉武帝刘彻能成大业,就是因为有一众贤臣良将辅之,不过刘彻却执意扩充疆土,弄得臣恐民怨,实为今日之鉴。”孙登玉面微嗔,似乎对于刘彻向外开拓,穷兵好武的秉性不甚赞同。
  “殿下此言差矣,昔日汉献帝无力挽救颓势,因其乃软弱之主,不识朝中窥视篡夺皇位已久的权臣曹操,才酿成大祸。如今虽三足鼎立,但依旧不可懈怠,魏国地势辽阔,兵强马壮,对于我们两国从未置之不理,稍有松弛,恐其虎狼之师便会大肆侵略我国。皇上虽然按兵不动,但也是观其战事,若有渔翁得利之时,定会挥师北上,再立霸业。殿下不可太过仁慈,如今不是太平盛世,更不能心存侥幸之念。”恪谆谆劝道。
  孙登脸色凝重,似乎对于恪之言大为震惊,也许在他的心中,早已认定三国鼎立,也未尝不可,若能和平相处,更是称心。如今恪的一番言论倒使自己清醒了,不过孙登自幼身子虚弱,惊醒之余竟咳嗽声不止,,脸色顿时涨红。
  恪看到此景,忙唤宫人速速去请太医前来诊治。不过孙登摆手呵斥住,淡淡言道,“不碍事,这是幼时旧疾,传唤太医,就会惊动母后,我不想让她为此担忧,况且只是几声咳嗽,你也不至于如此慌张,今日就到此吧,你们先退下吧。”
  虽然孙登执意掩饰,但恪早已看出他的病情很重,恐不能长寿,遂应声告退,与张休陆续走出殿外。恪紧锁眉头,仰天长叹道,“太子心思敏捷,奈久病缠身,真乃我国之不幸啊!”
  “元逊不必嗟叹,我主洪福,其子嗣众多,才能出众者也大有人在,我等只要鼎立扶持太子便可,其他分外之事,也无暇顾及,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苦惆怅呢?”张休淡然一笑,不甚在意。
  “叔嗣(张休字),我主大业未图,轮番更换太子,岂不引群臣猜忌,虽然我国与蜀国结盟,但也是暂时之举,无奈之法,待他日蜀国羽翼丰满,岂会不想报昔日关公之仇,我等岂能不忧啊?”恪心事重重的低声回道,然后飞身上马,缓缓离开皇宫,张休紧跟其后,顾谭、陈表先行离去了。
  闷热的街巷,路旁柳枝也垂下,无精打采的姿态,似乎在等待大雨清洗一番,雁在河边低飞,蜻蜓则栖息在绿叶下,遮蔽刺眼的烈日。
  “估计今夜会有倾盆大雨,想来可以凉快一阵子了,”张休笑言道,斜眼朝恪望去,还是板着一张脸的恪只得苦苦一笑,不甚理会今夜是否会下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节

  诸葛恪抬头仰望,只见斜阳挂在浓密的树梢上,隐隐约约的层峦青山,映照得宛如美人皱着眉头,时而愁怨,时而妩媚。
  “今日那解暑汤倒挺独特,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张休轻笑问道。
  “是我府里的人教我的,没想到如今却用上了,殿下也甚满意,我想回去该犒劳一下她了,”恪露出久违的笑颜,神采奕奕,方才愁容倒掩去不少。
  张休会心的点点头,又与恪闲聊了几句,便在一分岔口径自骑马飞驰而去,恪定了定神,缓缓回府。府门外早已有小厮等候着,见恪翻身下马,忙招呼着牵马。
  这时一仆人匆匆跑过来,躬身施礼道,“公子,老夫人请您过去,说有要事相商。”
  恪顿生疑惑,母亲会有何事,只得应声朝老夫人卧房走去,只见一袭锦衣的俊朗男子端坐在席子上,正上下打量着自己,恪委实感到不舒服,只得上前作揖,问道,“不知母亲唤儿前来,所为何事?”
  “快来见过潺陵侯吕霸,其父吕子明,昔日白衣渡江,擒得关云长,我主念其父有功,故而让其子继承爵位,他略长你几岁,你应以兄长之称待之。”老夫人一脸和蔼的夸赞着吕霸的才华与学识。
  不过恪却并不在意,吕蒙擒的关云长不过是趁其不备,偷袭制胜,也无甚光彩,更何况关云长刚愎自用,孤傲凌人,谋略确实甚少,今日吕霸不过是借了其父的光,得其恩荫。恪自然不会将其看在眼里,不过碍于母亲的颜面,只好躬身施礼,寒暄片语。
  “如今朝中无人不知诸葛恪才华横溢,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真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真乃我主不可多得的将才啊。”吕霸盛情称赞。
  “元逊不敢当,”恪自谦的回道。
  老夫人见他们已相识了,遂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听闻吕蒙膝下有一小女,甚是贤惠,容貌姣好,与我家恪儿年龄相仿,不知侯爷何时将你的妹妹带来与我相见啊?”
  “老夫人言重了,我的小妹才识浅薄,恐怕难讨老夫人的欢心啊,”吕霸谦卑的回道,余光瞥向恪。恪脸色无甚变化,还是依旧笑脸相迎。
  “我正愁没有女儿做伴,空闲时也着实沉闷,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改日叫你妹妹来我府上逛逛,也好陪我说说话,”老夫人温和的说道,话语中带着满心期盼。
  吕霸难再拒绝,欣然答应,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吕霸便施礼告辞,款款离去。见其远去,恪按捺住的焦躁终于显露出来,不耐烦的回道,“孩儿告退。”言毕转身就要走。
  “我儿怎么不懂为娘的苦心啊,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为娘总要抓紧物色一位上好的女儿才是,”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劝道。
  “母亲,孩儿的婚事可否让我自己做主?”恪反问道。
  “此事不能任你胡为,我已经与你父亲商量过了,不能再耽搁了,改日吕霸的妹妹登府拜访时,你可要用心款待,莫要辜负了为娘的用意,好了,你退下吧。”夫人黯然回里屋歇息,丫鬟紫陌搀扶在旁,柳眉微皱,不舍的瞧了瞧满脸愁容的恪,转身撩起绣帘。
  恪惆怅的离开其母卧房,沿着长廊慢步走着,这时,紫陌快步走过来,娇声唤道,“公子请留步,”恪顿感惊奇,回转身来,问道,“怎么了,母亲还有事要吩咐吗?”
  “不是,只是紫陌有话要讲,”紫陌娇容暗自垂下,不安的撕绞着丝帕。
  恪好奇的问道,“你有何事,为何在厅中不直接讲来?”
  “我知公子不愿与潺陵侯之妹相见,更不愿与其结成连理,只不过父母之命难违,但公子莫要忘了,如若对方不满意,想必也成不了事的,”紫陌缓缓抬起桃花杏面,水灵灵的双眸凝视着恪。
  恪淡淡一笑,低声回道,“好个机灵鬼,还不快回去服侍我母亲,当心她罚你。”紫陌诙谐的笑道,“夫人才不舍得罚我呢?”浅浅的酒窝浮上脸颊,撩起衣裙,快步走回屋内。恪摇摇头,不过心中不快倒消去多半,然后径自朝绣娘闺房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节

  绣娘坐在镜前,淡画拂云眉,双颊略饰薄粉,青丝垂肩,双目含情脉脉,转身凝视着窗外平静的池水。昨个儿很晚才入眠,在梦里也是旧游难再,只有重重大门隔着深丛的花枝,满园缤纷景色竟被高垒的城墙所掩盖,无助的自己只有遗憾离去。这时,她望见双归的燕子,似乎载回了满身的惆怅,无尽的愁绪油然而生。
  恪放轻步子,静静的来到绣娘房门外,此时的门倒敞开着,恪遂悄然走进去,定睛瞧见绣娘独自站在窗前,无声的叹息着。
  “你怎么这副表情,莫不是母亲又来找你的麻烦了?”恪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
  绣娘苦笑着摇摇头,淡淡的说,“没有,”言毕转过身来,无精打采的耸拉着脑袋,顺手拿起未绣好的绢布,继续默默绣着心仪的花样。
  “母亲对你说过的话,你休要放在心上,其实我母亲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对你并无恶意,”恪努力的解释着,似乎深怕绣娘误会了他的一番苦心。
  “你若无事,就请回吧,”绣娘冷冷的丢出这句话,便放下绣布,撩起帘子,径自走回里屋。恪一脸无奈的转身离开,自知绣娘秉性刚烈,恐一时之间难以适应,故也不便再多言。
  还真被张休猜中了,傍晚时分,闪电在天空划过,阵阵雷声不绝于耳,须臾,豆大的雨珠哗哗落地,柳树随着雨水倾洒枝叶,池上的莲花被雨水冲洗的分外娇艳。恪速速用完饭食,便一个人倚着栏杆痴痴的望着地上溅起的水花。
  雨声渐渐变得淅沥清脆了,不似方才的猛烈,夏日的阵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故那些仆人们已经开始收拾凌乱的庭院了。恪兴致瞬间提起,转身回屋,顷刻手拿一支玉箫,慢慢走出来,靠着栏杆,拨动手指,悦耳的箫声顿时飘荡雨后空中,悠扬动听,令那些仆人沉醉其中,个个摇头晃脑,欣喜的瞧着恪。
  绣娘随意的吃了些饭食,便命人撤下,眼见着雨快要停了,遂伸手感触点点小雨。恍惚间听到熟悉的箫声,绣娘心里顿时一惊,疾步走到屋门外,寻着箫声,不自觉的来到恪的书房外。只瞧见恪正聚精会神的吹奏着,绣娘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熟悉的曲子,却被另一个人专注的吹奏着,这是巧合吗,还是上天在捉弄自己?绣娘怔了怔,马上背过身去,不愿再目睹,更不愿再聆听,难道老天还没看到她的痛楚吗,为何今时今日还要重新揭开这层伤疤,绣娘捂住抽搐的娇唇,疾步跑回卧房。
  斥退丫鬟们后,奋力掩好门窗,掩面躺在绣榻上,泪花早已打湿枕头,她的心再一次破碎了,本以为不会再想起陈年往事,却偏偏让她再次聆听到那满怀伤痛的箫声。虽然不是司马师所奏,但却曲曲叩起她的心门。
  恪吹奏完毕,正准备回屋,一仆人好奇的回禀着,“公子,方才姑娘来过,不过临走时好像脸色微沉,明明公子吹的曲子很悦耳,为何姑娘却不欣喜呢,真是让老仆糊涂了,”
  恪大惊失色,蓦然遥望西厢房,心下攒动着,很是不安,疾步走回书房,伏案沉思。难道是自己的箫声让她勾起了往事?恪沸腾的心扉不知如何平静下来,只是绣娘如今的一颦一笑都令他十分在意。恪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子,满心只愿绣娘欢心度日,永不离开自己,反而无意间竟伤到她脆弱的心房。
  正当绣娘弥留之际,轻声叩门接连几次,绣娘不得不起身,胡乱擦擦泪痕,小心的打开屋门,正是丫鬟紫陌婷婷站在屋外,见绣娘脸上还挂着残泪,遂好心问道,“姑娘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绣娘摇摇头,请她进来,低声回道,“只是不巧风沙吹进了眼睛,无碍的。”紫陌不好再追问,只是慢慢握住绣娘的双手,笑言道,“夫人一贯如此,虽然言语刻薄,但处久了就会知道她老人家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你莫要为了昨日之事烦忧。”
  绣娘听闻,心里百感交集,这位叫紫陌的丫鬟倒是说话很中听,而且还特意跑来安慰自己,绣娘遂回道,“多谢你的宽慰,我知晓自己的身份,不会擅自逾越,更不会有非分之想的。”
  “姑娘说的哪里话,自从公子将你带回来,府里的人谁不知晓公子待你的情意,这般在意姑娘,想必姑娘也心中有数,何苦这样折磨自己,紫陌虽然只是个丫头,但也算是与公子一起长大的,他的性情自是吴国里出了名的,学识更不必说了,还望姑娘莫要辜负了我家公子。”紫陌说了一通,便缓缓离开了。绣娘看出紫陌的苦心,不过更知晓了她对恪的情意不同他人。如今肯屈身劝慰,想来也是通明大义之人,不过他们却都不知绣娘现今那支离破碎的心难再恢复,更不要提接纳恪的真情。况且她昔日在明春楼卖唱的窘境,恪能否接受也未尝得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节

  夏日已至,烈烈骄阳将整个洛阳笼罩在炙热蒸气中,曹爽府门前的侍卫皆湿透衣衫,时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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