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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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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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朕定会还你和未出世的龙儿一个交代的,来人,将兰轩阁和其他宫里大大小小的宫苑挨个搜查,只要找到谁房里有类似盛花粉香露的瓶子,就将他们统统打入大牢,听候发落。”曹睿一声令下,守卫的士兵就纷纷朝各宫苑搜索开来。站在门外的绿珠手心冒着冷汗,脸色阴沉不定。遂悄悄地回到自己屋内,虽然绿珠早已经将香露瓶放置到巧玉房内的细软中,但心里依旧忐忑不安,心神不宁。也许是对巧玉的愧疚,也许是自责,总之绿珠来回踱着纷乱的脚步。
  而此刻的司马昭坐在书房内,双眉不展,因为他很明白,对于曹睿而言,这是他登位后第一个龙儿,如果一旦有了闪失,他定会严查到底。对于自己安插在宫里的绿珠,她做事向来干脆谨慎,从不会留下丝毫破绽,所以自己才派她进宫。曾经的紫嫣则容貌太过出众,恐怕会引起曹睿的注意,故让她接近郭子风,然而没想到最后却折兵损将,只得放弃紫嫣这个棋子。
  这时昭猛然想起在许昌遇到的绣娘,她曾让自己将佩环转交给兄长,但偏巧宫里出了事,才忘却了,遂小心从衣袖中取出佩环,仔细端详了一番,便知此物乃是上等和田美玉精制而成。但转念又很疑惑,兄长怎会与她这种风尘女子相识呢,莫非他有事瞒着我们,反复揣摩一番,不知其中缘故。便起身来到师的卧房,只见窗内明亮,想来师没有歇息,遂叩门。
  “弟弟为何深夜前来,刚把馨儿接回来,应该与她待在一起才是,怎么反而来找我了?”师打开门,一脸困惑,昭只是不语,几步走进房内,撩衣坐下。
  “弟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哥哥,”昭笑着从衣袖中掏出佩环,在师面前摇晃几下。师顿时一愣,慌忙接过来,深邃阴郁而游移不定的目光询问似地望着昭,那是一个受伤时的痛苦的眼神,十分愁苦,心力交瘁。
  “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与风尘女子结识呢?”昭不解的问道。
  “风尘女子,不,她不是,绣蝶不会,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师激动地问。
  “去许昌救馨儿的时候,那女子就在明春楼,并且多日来一直照顾着馨儿,但当知道我报上名讳时,她的脸色就很不好,而且叫我把这个佩环转交给你,哥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莫非她就是那位商贾的女儿?”昭脑海浮现曾经师对自己讲述过的那个动人故事,难道绣娘就是师日夜思念的那个人。
  昭再看师,他已经眼眶噙泪,颤抖的拿着佩环,那神情仿佛魂魄离开了躯壳,空荡飘渺。
  是的,绣娘就是司马师曾经在宛城深爱着的商贾的小女儿,闺名绣蝶,虽并非官宦千金,但相貌人品却更胜一筹。本来二人情投意合,奈天不遂人愿,懿已经决定师迎娶贾逵幼女碧芸,师心中千般不愿,却终究拗不过父母之命。与绣蝶再无相见,只在离别前送与她这块佩环,留个念想罢了。
  而司马师却不知,自从绣蝶知晓师即日就要迎娶他人作妻,便日日流泪,始终无法释怀。终于在师成亲之日,绣蝶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跳入洛阳城外的一条深河之中。本以为可以一死了之,落个干净身子,谁知竟被那小人救起,糊涂的就被卖进青楼。想那绣蝶此时已经心如死灰,强颜欢笑,红醉风尘,只愿可以舞到今朝,曲至明朝,让这些俗世乱尘冲走对师的爱恋,冲走自己的一腔怨恨。
  “哥哥,为什么当时要放弃她,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如今你们二人再难相见,这又是何苦?”昭捶胸顿足,很是遗憾。
  “她外表虽然柔弱,但秉性刚烈,那年我已经迎娶了碧芸,又怎能再困住她,耽误了她的青春芳华,我本以为她可以将这段情放下,另觅佳偶,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落入风尘,她为什么要如此堕落,难道是为了让我心痛,让我愧疚一世吗?”师已经泣不成声,也许就是自己一手把绣娘推入悬崖,今日之果全都是自己造成的。
  “哥哥,何不派人打听一番,也许会找到她的下落,”昭问道。
  “找到又如何,我还有何面目见她,况且碧芸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又怎能负她,已经亏欠绣蝶太多,难道我还要再负一人吗?”师将佩环塞进衣袖,缓步伫立在窗前,深邃无边的夜空,静谧安详,仿佛如昨日与绣蝶共赏月的那般清朗。
  “你看,今日的月光好美,”绣蝶偎依在师的怀中,轻声说道。
  “以后每个夜晚我都会与你赏月,绣蝶,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师紧紧抱住她,亲吻她的秀发。
  “为我吹上一曲吧,”绣蝶淡淡说道。师点点头,取出玉箫,慢慢吹奏着,箫声悠扬灵动,穿过寂静的夜空,响彻她的心扉。月光洒落一地,庭园仿佛披上银霞外衣,照在静穆的如银带般的湖面,和着悦耳的箫声,伴着徐徐清风,银带仿佛也在舞动身姿,为其助兴。
  一曲奏毕,绣蝶拿出一翡翠吊坠,随风飘动的三色流苏,很是精巧。绣蝶小心的将吊坠系在玉箫尾部,不时端详一番,然后还给师,微微一笑,婉转素雅。
  “光秃秃的玉箫,看着岂不乏味,系上这个果然好看多了。”绣蝶依旧偎依在师的怀中,喃喃说道。师自是一笑,搂着她不再言语。
  这一幕幕此时则在师的脑海中渐渐浮现,而那玉箫仍然斜挂在一角,也许无心再吹奏,竟落满了灰尘,而师却不愿再触及,只怕引出更多愁思。
  昭看到师这般模样,自知劝解无意,遂准备起身离开。
  “弟弟,你将那赖不成杀死,曹爽岂会善罢甘休,此事你未免太欠思量了,父亲已经知晓,明日你自去解释吧,”师无奈的摇摇头,暂时将绣蝶之事置于脑后。
  “哥哥,你可知道他做了多少泯灭良知的勾当,我只是替官府省去一桩麻烦而已,况且曹真已死,那曹爽无甚才得,有何作为,只是靠曹宗亲庇佑罢了,对我们有何威胁?”昭很不以为然。
  “你怎知将来他不会报复,虽然今日父亲得势,将来我们司马家族又会如何,你我都不得而知,为何现在你只要遇到馨儿的事,就会失去理智,曾经的你不是这样子的,”师凝视着昭,透出失望之情。
  “哥哥,我明白,你先歇息吧,我走了。”昭疾步离开,师望着昭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愁闷。
  再说宫里的侍卫来回在宫苑内搜查着,而兰轩阁亦在搜查范围内。曹睿坐在龙榻前,紧闭双目,眉头蹙起,双手伏在案前,奢华肃立的宫殿内顿时压抑沉闷。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赶来,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叩首禀告,“皇上,找到了,在一名宫娥的房内搜出一瓶香露,方才拿与太医们审查,断定就是这瓶香露害死陈美人的,那名宫娥已经压在殿外,现在请皇上定夺。”
  “带上来,”曹睿冰冷的说道。那太监应声出去,很快几位侍卫就压着一名宫娥走进来。那宫娥正是兰轩阁的巧玉,只见她蓬头垢面,一脸死灰般沉寂,默默跪地,低头不语。
  “是谁指使你陷害陈美人的,快说,”曹睿怒视道。
  巧玉依旧低头不语,此时她已经打定主意,既然被人诬陷,说什么都是白费,况且自己本来就孑然一身,孤苦伶仃,无牵无挂,即使现在跟陈美人去了,自己也不会后悔。
  “如果供出主谋,我说不定会饶过你,如果你还是执意如此,那只能推出去斩了,”曹睿心里有些怀疑,一个宫娥竟如此大胆谋害陈美人和朕的龙儿,这其中必有隐情。
  巧玉这时抬起脸来,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巧玉深受美人之恩,怎会加害对我有恩情的主子,现在我受人诬陷,纵使辩解又有何意,只求皇上早日找到真凶,替我的主子和未出世的龙儿报仇雪恨,那我巧玉今日之死也算值了,”言毕巧玉撞柱而死,令在场的侍卫和太监惊异万分。曹睿这时也愤然起身,眼前的刚烈女子所说之言莫非真是实情,人道,“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曹睿被巧玉怔住了,一个宫娥对生死无丝毫眷恋,为了自己的主子宁可抛弃生命,其言其行真不愧为重情重义之人,曹睿遂让侍卫好生安葬巧玉。又觉得此事应该另有内情,这样胡乱搜查,弄的人心惶惶于事无补,只会打草惊蛇,遂又下令停止搜查。但在曹睿心中,对陈美人之死始终耿耿于怀,虽然未找到真凶,但他已经明白有人伺机窥视皇位,自己的江山能否牢固,后继之人可驾驭得了这泱泱大国,百官朝廷,这些他都不得而知。曹睿心中顿时蒙上了沉重的忧思与惆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节

  却说绿珠闻知巧玉撞柱而亡,心内顿时凉了半截,虽然已经猜到巧玉的悲惨下场,但万万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刚烈,对她的主子这般忠心,让绿珠更是愧疚不已。遂趁着夜黑,在一偏僻的小院内,为巧玉烧些纸钱,聊表谦意,更是为了抚平不安的心神。
  次日清晨,懿便唤来昭,很是怒斥道,“为何杀死曹爽的娘舅,你不知其中的厉害吗,我以为你素来做事沉稳,没想到竟如此糊涂,”
  “父亲,孩儿知错,”昭无心辩驳,跪地叩首。
  “罚你在书房面壁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可擅自出府,”懿不时咳嗽几声,看来非常恼怒,精心教养的儿子竟会做出这等不计后果的蠢事,不禁长叹一声。
  “请父亲莫要伤悲,恐会伤了身体,”昭看到懿满面愁容,心里亦不好受。
  “退下吧,你们盯着他,休要叫他踏出府门半步,”懿对站在一旁的沈沛、何亮等侍卫叮嘱道。昭作揖离开,回到书房,房门顺势就被沈沛关好锁住,昭只是阴沉着脸,伏案阅起兵法来,想到一个月都无法再见到馨儿,顿时感到无尽的失落。
  馨儿的身体也日渐恢复,却看不到昭过来,平日里他总会时不时过来瞧瞧自己,为什么这些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遂疑惑的仰脸问浩鹰,“昭哥哥呢,他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公子最近恐怕都不能来了,小姐若闷得慌,浩鹰陪你出府逛逛就是了。”浩鹰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巧妙的绕过去了,分明就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不过,他的嘴可是很严的,没有昭的吩咐,他不会轻言告诉自己的。故馨儿也不再多问,嘟着嘴出府了。
  但让馨儿没想到的是身后跟着的不止浩鹰一人,还有云翔,他也在尾随而来。昭自从把馨儿从明春楼救回来,对她的安全就格外留心,以前只是一个浩鹰,现在又多了一个云翔,馨儿向他们瞥了一眼,不时做着鬼脸,他们只是不自然的笑笑,很快就恢复那无甚表情的面庞。
  洛阳城内依旧那么热闹,就如那日观灯时一样,只是现在的馨儿多了几分谨慎,毕竟自己被拐走过,所以对于那些热闹的人群混杂的地方,她均不再凑过去。这时一位身着绿衣的农夫正在拿着锤头敲打着什么,黑黝黝一大块,馨儿遂好奇的走过去,蹲下身子,不解的瞧着他。他猛然抬头,只见他两道浓眉之下,双目深邃阴郁,面如美玉,唇若涂脂,头戴葛巾,虽然衣襟上沾满灰土,亦不能掩盖住他的伟丽容仪,雅致彬彬之态。
  “你在做什么,敲打的是什么东西?”馨儿眼巴巴的望着他。
  “小姐,他在打铁,”浩鹰探过头来告诉她。
  “打铁,哦,是用来作兵器的吗?”馨儿越发好奇起来。
  “小姐还是站远些吧,不然若溅到你的衣服上,我石苞可赔不起啊,”那人一脸疲倦的说道。
  “你叫石苞,你既然会打铁,那么可以帮我打造一样铁器吗?”馨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玉麒麟,只有核桃大小,很是精致,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姐是在开玩笑吗?”石苞很是不解。
  “就是这个,你帮我打造一个和它一样的铁麒麟,我就把这个玉麒麟送给你。”馨儿得意的把玉麒麟放在他摊桌前,俏皮的注视着他。
  “小姐,不可,这玉麒麟是公子送你的,怎可轻易送与他人,若让公子知道,多半会不高兴的。”浩鹰劝阻道。
  “反正我有好多这样的小玩意,如果他真的能给我做个一摸一样的铁麒麟,那才有趣呢?”馨儿抬脸朝浩鹰浅浅一笑。
  “小姐此话当真?”石苞怀疑的凝视她。
  “当然,我说话向来算数,从不反悔,”馨儿很是笃定的回道。
  “那好,请小姐给我一个月时间,到时我绝对会给小姐一个相同的铁麒麟。”石苞也很镇静的说道。
  “其实你和我府上的邓士载挺像的,不过他没有你俊雅。”馨儿小声的喃喃道。
  “小姐认识士载兄?”石苞惊喜的放下铁锤。
  “你们莫非认识,他如今在我府上,不如你跟我回府,和他叙叙旧,顺便帮我做铁麒麟,这样可好?”馨儿提议道。
  “我与士载兄曾经同乡,但后来他的母亲病重,他便投奔洛阳而来,没想到在小姐的府上,石苞今日得见小姐,真是三生有幸,请受石苞一拜,”他撩衣跪地,叩首道谢。馨儿不禁愣住了,浩鹰慌忙扶他起来,和气的说道,“你无须如此,如今士载已是府上的篆吏,深得我家公子器重,你既然是士载的同乡好友,想来也必定胸怀大才,我家老爷向来爱贤惜才,你权且跟我们回去吧。”
  “敢问你府上公子是何人?”石苞有些好奇。
  “正是当朝大将军司马懿之次子司马昭,公子一向招揽天下俊杰,不论贵贱,兄台无需忧虑。”云翔走上前来,侃侃而谈。
  “我们回去吧,”馨儿淡淡对他说道,撩裙快步走回司马府。浩鹰与石苞遂跟在身后,不时交谈着什么,很是愉悦。
  他们自回到府里,浩鹰认为石苞衣衫破旧且沾满铁灰,便让他换上自己的便衣,这才领他走进主厅,而馨儿则唤来叶儿,让她找邓艾前来,就说有客相见。
  这时主厅里司马师与子冉、钟会,正聊得正欢,忽见浩鹰带进来一人,顿时止住笑谈,仔细打量着石苞,换上一身素白衣裳的石苞,神采奕奕,眉目清秀,实难看出他是个打铁匠。
  “浩鹰,这是何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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