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醉:三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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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醉:三国遗梦-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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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筝眼圈一红,叹息道:“不瞒夫人,那钿盒实为认祖归宗的信物,我随身带着半扇钿盒,原指望能寻到另一扇,也就有了双亲的下落,可惜并非我所愿,敢问夫人,另一扇钿盒是从哪里得来的?”
  馨儿沉吟一会,温和说道:“是偶然在街上买的,那卖家也非善主儿,说的话颠三倒四,多半是胡诌的,好妹妹,你莫要心急,事在人为,他日定能寻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雨筝点点头,又将一盆水仙摆在窗前,讪讪道:“这么晚还来打扰夫人歇息,实在对不住了,雨筝自幼家贫,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会些种树栽花儿的手艺,这盆两色水仙,是我小园子里开得最水灵的,特拿了来送与夫人,愿夫人母子平安。”
  颤颤巍巍的花骨朵儿,看着喜人,馨儿早就有了主意,开门见山道:“我也不绕弯子了,妹妹,我且问你,吕安这人如何?你可中意于他?”
  雨筝羞得脸红到耳根上,低头摆弄着衣带,蚊子般嘤嘤似的说了一句:“这……这叫人怎么说呢……”又抬起头来,黑得深不见底的瞳仁盯着那盆水仙,继续说道:“像您这样的贵人,只会可怜我们,哪里能……我只是贫人家的女儿,俗气得紧,岂敢妄想攀高枝?”说着又低了头。
  有这几句话便足够了,馨儿颔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汉玉佩,双手递了过去,笑道:“吕安曾是我的恩人,为他做媒我求之不得,像你这般聪慧,吕安能娶你为妻,是他三生有幸,这汉玉佩权作我的贺礼,你可要收下啊!”
  雨筝朱唇抖动,热泪盈眶,因为馨儿不仅不嫌弃她是孤儿,反而处处为她着想,回想当年流落街头时,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神,莫要说解囊救助,连个赏口饭吃的人都不曾遇到。
  如今眼前的这位司马少夫人,仿佛是自己的亲人,只怕除了菀姐姐,就唯有她真心待自己了。
  馨儿轻轻替她拭泪,又宽慰道:“你只管放心,我断不会让人委屈了你,只是天已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恐生意外,不如就在这里住下,明日我派人把沈菀接过来,深山老林的,你们姐妹俩怎么过啊?”说着即命丫鬟将一间偏房收拾出来,领雨筝过去休息。
  好生安置了雨筝后,馨儿已筋疲力尽,躺在锦榻上,深深舒了一口气。
  绿珠放下帘子,探过身轻声问:“夫人,何故编谎骗她?当日卖钿盒的人说过,那家人全都死了,大概他们便是雨筝的亲生父母。”
  “她是个可怜人,留给她一丝希望总是好的,吕安钟情于她,若她嫁与吕安,或许能将寻亲的事慢慢淡却,也算报了昔日吕安救我的恩情,又合了雨筝的心意……”说着馨儿竟阖上目,许是太累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一十三节

  自从高平陵兵变后,吕巽倚仗与钟会交好,谋了个侍中郎的官职,其间为司马氏族铲除异己,出谋划策,倒也有些功劳,如今俨然成了司马昭心腹之人。
  这日,他带着两个小厮,出城狩猎,飞马奔向林间,一个收缰不住,把一位缁衣小尼姑撞得踉跄几步,倒在了地上。
  他低头瞅了瞅那尼姑,心中暗喜:这小尼姑有几分姿色,不如带回去做个侍妾。想到这里,趋马上前,佛珠被马蹄踩入污泥中,那尼姑战战兢兢,摇头退后。
  吕巽手里握着马鞭,笑了一笑说:“嗯,算你今个儿走运,遇着大爷我,来人,绑了她,带回府里,又可快活一阵子了。”然后仰面长笑。
  忽地一白衣人影掠过,飘然来至他马前,大声喝道:“你这蠢材,司马昭已去了你家府上,你还不快拨马回府,反倒在这里胡作非为?”
  来的人却是祈佑,眉眼间透着愠怒。
  吕巽突然一愣,刚刚才出了司马府,这才几个时辰,司马昭怎会光临寒舍呢?哦,明白了,这小子是在哄我。
  他不禁勃然大怒,“好小子,你敢在本大爷面前耍花招,告诉我,就是我家主公,见了我也得礼让三分,就凭你这幅德行,也想在爷面前耍巧弄乖,莫非你的皮肉痒了吗?”一边说,“唰”的一马鞭就抽了过去。
  哪知祈佑伸手接住马鞭,稍用力拽他滚下马来,吕巽登时吃了个嘴啃泥,刚抬起头,便被祈佑拿剑架住脖子,他连忙叩首求饶,“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壮士,请壮士饶命啊!”
  祈佑这才抽回剑,冷笑道:“还不快滚,你家主公可正等着呐!”
  吕巽听了,连滚带爬,颤颤巍巍上了马,狼狈而逃。
  转眼间那小尼姑已没了踪影,仅存一缕木棉花香,弥漫在空中。
  祈佑不禁冷吸一口气,眺望远处黛青色起伏的山峦,沉吟道:“不知师父去了何处,或许他还在怪我不辞而别……”
  当真被祈佑说中了,吕巽刚踏入主厅,便见母亲坐于席间,与司马昭谈笑自如,但侧身扫了吕巽一眼,顿时沉了脸,微嗔道:“你这个兄长是怎么当得?连自己的弟弟与雨筝姑娘的婚事,你也不闻不问?得了空就会到处惹祸,一身污淖,不知又去干什么好事了?”
  司马昭呵呵一笑,“老夫人休要错怪了他,他为朝廷办事,恪守职责,无暇关心家中之事,也是情有可原,既已议定了婚期,那就不再打扰了。”说罢起身,睨视吕巽,转而拂袖离去。
  吕巽见他并没嗔怪,索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扬首笑问:“雨筝是哪家闺秀,竟劳烦我家主公亲自跑这一趟?”
  吕老夫人皱眉不语,只是叹息。
  吕巽微微一怔,愈发好奇起来。
  此后,司马昭赏给雨筝的嫁妆,令人目不接暇,一连三天源源不绝抬进吕家大门。
  嫁衣,绫罗绸缎,满目珠翠,宝光耀眼,路人皆说才子佳人,好一段千里姻缘。
  只是雨筝明白,这奢华铺排的大婚,全是馨儿一手操办,以司马家的威望,定可安抚吕老夫人的猜疑,嫁入她家后,雨筝也不会因无父无母,曾入风尘,而受委屈。馨儿的良苦用心,她怎会不知?
  昨夜,沈菀前来看她,却哭了,“好妹妹,你终于找到了依靠,姐姐真替你高兴。”
  沈菀悄然落泪,不似喜极而泣,幽然抬目,一双泪眼望向那轮冰月。
  雨筝淡淡一笑,“石将军是真心待姐姐,他日你们也会是一对令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沈菀挤出一丝笑容,将那只白玉琼花簪子插在她的鬟间,看见镜中的她眉目沉静,笑意雍容,低语道:“妹妹是个有福的人,以后不会再有苦日子了……”
  雨筝顿觉她的神情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明明是向自己贺喜,却无一丝喜色,隐隐透着离别的伤感,说不清的惆怅。
  一路洒下灿金的合欢花瓣漫天飞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喜乐喧天。
  吕安的大喜之日,定少不了他的多年好友,嵇康、阮籍皆纷纷登府道贺,连苏菱也姗姗赶来,备下薄礼,与雨筝对饮几杯,全无昔日跋扈之态,平易近人,划拳猜谜,宛如农妇一般,令在场众人刮目相看。
  谈笑之际,馨儿缓步走来,众宾客为之一震,都慌忙起身行礼。
  绿珠扶着她走到雨筝跟前,盈盈笑道:“新娘子果真漂亮,难怪街上的人不住的称赞,我家夫人心里头惦记着,怎么劝也劝不住,硬要来瞧你!”
  “夫君本不愿我来,但今儿个是雨筝妹妹的大喜之日,我这个做媒人的怎能不露面呢?”馨儿抿唇浅笑,拉过雨筝的手,好不欢喜。
  这时,苏菱满面红光,几步走近,抬眸笑问:“好久不见,少夫人一切可好?”
  这么近,她第一次这么近注视着馨儿,往日远远望见,早就令她满腹怒火,如今近在咫尺,她却不再嫉妒对方的娇颜,反而释怀一笑,笑得那么坦然。
  或许,她已经明白,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仇人,从一开始,她便因尊贵的身份而错失了一位知心姐妹,而眼下,她决定重归于好,希望还不算太迟。
  馨儿不禁落下泪来,昨日的是是非非,终归烟消云散。
  “我一切都好,只是这身子一日沉似一日,若不是有绿珠在我身边,恐怕我想来还来不了呢?”
  苏菱扑哧一笑,“都快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这样瞻前不顾后的,倒不如绿珠这个丫头稳重。”
  虽是一句玩笑话,但看得出她确实放下了过去种种不愉快,馨儿由衷地替她高兴。
  这时,只见沈菀手中端着一个茶盘,笑如春风,走近馨儿,垂眸笑道:“少夫人有孕在身,不如以茶代酒,敬雨筝妹妹一杯,权作贺喜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一十四节

  沈菀陡然现身,新娘子头上珠翠乱颤,惊愕之余,便是不安,岂非祝酒这般简单?
  馨儿显然并不在意她的冒然献茶,含笑接过,低头闻其茶香,不禁赞道:“听闻沈姑娘善于煮茶,如今看来,果不虚传。”
  她薄削的嘴唇挑起冰凉的笑意,直视馨儿手端茶杯慢慢靠近唇边,似乎她的眼前潮湿一片。
  突然,“叭”的一个巨大的声响,在座的宾客为之一震,吕安快步走至门口,往外一看,那响声原来是在廊沿上发出来的。
  那里放着一个花架,花架上是一个巨大的、有几十斤重的大花盆,雨筝喜欢种花,吕安才特意派人弄了个花架,现在花架倒了,花盆也摔得粉碎,吕安心中明白了,哦,有人推倒了花架,摔碎了花盆,以此警示!
  他沉着脸喝令,“快去报与司马府,二少夫人有孕在身,若稍有不测,我吕安可吃罪不起!”
  几个小厮速速离去,一时间喜宴变成了惊宴。
  馨儿略一迟疑,将那杯茶搁在案边,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沈菀忙上前劝道:“夫人受惊了,咳,可能是那个该死的花猫蹬翻了花盆,这不,有现成的热茶压压惊也好。”说着又把那杯茶端至馨儿面前。
  一句话提醒了吕安,那个花架有几十斤重,一只花猫能蹬翻了它吗?今个儿大喜的日子,作为表姐的她久久不出现,一出现便来献茶,难道是别有用心吗?想到这儿,他瞟了一眼沈菀,只见她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随和,也完全没有了素日的温婉。
  吕安心中一动,话中有话地冷冷的说道:“沈姑娘,这茶司马少夫人是不会喝的,你看,是让猫喝了呢?还是你自己喝下去?”
  沈菀听了这句话,一边惊慌地往后退着,一边却把手伸向腰间,却不防,吕安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刁住她的手腕脉门,厉声喝道:“搜她!”没容仆人们上前,一把雪亮的匕首,“当”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菀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抢前一步,就要去夺那把匕首,哪知新娘子猝然扑了过去,抓住沈菀的双臂,噙泪道:“菀姐姐,你好糊涂啊,夫人待你不薄,你为何恩将仇报?”
  吕安连忙扶起雨筝,沈菀早已迷了心智,又扑将过来,刚要从雨筝手中夺过匕首,便被绿珠狠狠一脚踩了下去。她那白皙的玉指上,立即浸出了汩汩鲜血。
  绿珠咬牙切齿地说:“亏了我家夫人处处庇佑你,想当日你被曹爽掳了去,是谁救了你?原以为你只是个落入风尘的苦命女子,没想到你还是个包藏歹心的刺客,说,是谁指使你这样子的?”
  沈菀惨然一笑,“你别问了,夫人对我有恩,我铭记在心,可惜我不得不这么做……”
  绿珠浑然不信,冷冷一笑,欲拔出宝剑,无奈馨儿连声喝住,“算了,她有苦难言,一个烈性的女子,即便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也断不会屈服的。”
  沈菀眉尖一挑,昂然问道:“夫人,我已失了手,不敢奢求你的宽恕,只希望给我一个痛快点的死法,我就感激不尽了。”
  雨筝早已泣不成声,她扑倒在地,哽咽道:“菀姐姐,你究竟为了什么?你不是这样的人,究竟是谁害得你变成这般模样?”
  馨儿沉吟半晌,放缓了口气说:“哎,我一直视你为真心姐妹,不曾想你我倒落个今日的局面,我会饶了你,但是奉劝你一句,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让我的夫君发现了你,否则到那时谁也救不了你。”
  这样的处置,大出众人的意外。
  沈菀泪流满面地磕了头,站起身来,在雨筝的搀扶下,一步三晃地出了房门。
  突然,她转面浅浅一笑,泪珠仍挂在脸颊,犹如那日午后的琼花,开得正艳,薄唇微动,“夫人,您的大恩今生无以为报,只能等来世了。”说罢朝门前的石柱撞了过去。
  等吕安他们回过神来前去扑救时,沈菀早已鲜血迸流,香魂出窍,再也醒不过来了。
  雨筝惊吓之余,昏了过去,由丫鬟们搀回新房。
  馨儿身子微微一颤,默然落泪,与她相识一场,回首昨日犹如梦境。
  阮籍眼中一丝哀伤,暗叹道:“谁能想到离开翠烟阁的沈菀,非但没有重获自由,反而断送了性命?究竟是何缘故?”
  吕安派去的小厮刚把这事儿告与司马昭,司马昭便一脚踹了过去,阴沉沉说道:“倘若我的夫人出了事,我要你们吕氏一门陪葬。”说罢调集一千人马,邓艾与石苞陪同,火速赶往吕府。
  一众人行至吕府,其府上的管家吕禄,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断断续续道:“少爷……司马家……二公子带兵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唰”地一鞭子抽在吕禄身上,顿时皮开肉绽,疼痛难忍,挥鞭之人正是司马昭。
  只见他面色铁青,急喝道:“绿珠,还不快带夫人回府!”
  绿珠垂头领命,扶馨儿欲走,奈馨儿回过头来,秀眸潮湿一片,劝道:“夫君,今日是吕安成亲之日,切不可为此事大动干戈。”
  司马昭一阵冷笑:“夫人多虑了,我是来贺喜的。”侧身睨视吕安,沉吟片刻。
  待馨儿上了马车,缓缓离去,室内宾客皆被遣散,而沈菀的尸体则被侍卫拖出府门外,将要砍其首悬于城楼,予以警示。
  石苞一脸凄惶,双膝跪地,叩首哀求道:“公子,求公子开恩,让卑职将沈姑娘安葬了罢。”
  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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