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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再一用力,将剑拔了出来。
这一次,再无人为她挡剑。
然而这一剑,却没有刺出。赫眼神一寒,向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二十九个人,武功比暗月教这一批人高出不少,夙清几人被逼得步步后退。
他如闪电般飞了过去,一剑逼退上前的几人,看看文敛没有再受伤,横剑立在几人身前,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
文敛在夙清的搀扶下慢慢坐了下来,淡淡地看了看那突然出现的人一眼,声音里不含感情地说道:“贝望山,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复?”
贝望山挥挥手,双方交手的人都停了下来,向着文敛拱了拱手道:“文小姐误会了,我们这次全是听如护法的差遣,并没有要与文小姐为敌的”
“姓贝的,你是想等到我们的人全死了再出现吗?说得倒好听我看你根本是想借刀杀人!”如砂罗指着他怒道。她带的人被赫杀去了将近三分之一,加上与文家暗护的打杀,现在身边剩下一半都不到的人。如果贝望山早点来,也不至于死伤的如此惨重,无怪乎她心里冒火。
“你的意思是说,她要你杀我,你天命流的人也会听从?”
贝望山看了看如砂罗,没有说话。
文敛向四周看了一眼,几乎除了赫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带了伤也有好几人丢了性命。贝望山带来的这二十八人武功很高,而她总感到这次看到得的贝望山,与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赫武功再高也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更何况——药效快要过了,赫到时不顾一切给她输入内力,恐怕他们所有的人都不能活着下山。
文敛附在夙清耳边说了句话清一脸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文敛认真看着她,“这是唯一的办法。”
夙清低头沉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抱起她向着悬崖边走去。文敛对着一脸担心的赫安抚地笑笑,“赫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
其他人看着二人的举动满是不解,却也没有人出来阻挡。倒是如砂罗冷一笑,道:“怎么,终于觉悟了,知道只有你死了他们才可以活?”
文敛没有理她夙清向怒瞪一眼。
在离悬崖有几步的时候夙清不愿再走,将文敛慢慢放了下来,然后紧紧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走了回去。
在所有人的注下,文敛慢慢站起了身,伸出手,将握着的拳头展开,贝望山眼皮一跳,双眼不由大睁,紧紧地盯着文敛伸出的手——当然不是因为文敛的手好看是在她的手掌上,正躺着一枚银光闪闪的东西。
文敛看着贝望山,说道:“这样东西,想必你是知道的。”
“——王戒。”
如砂罗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果然是传说中的那枚指环么?
文敛淡然地点点头续说道:“不错,它的价值想必也比我更清楚。”贝望山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文敛向崖边走几步清等人都是脸色大变。文敛在崖边站定,将拿着指环的手伸了出去。
“你要做什么?”这次轮到贝望山脸色大变。
文敛对他淡然一笑“很简单,不想它跌落悬崖永远再无法找到,那么,杀了如砂罗,或,你们一起退下山去。”
如砂罗顿时充满杀意地向贝望山看去,她知道王戒对天命流的重要性,很难保证他会不会听了文敛的话倒戈相向。
贝望山面沉如水,静默片刻后,望向文敛肃然问道:“我可以退下山,但你如何保证会将王戒交给我。”
文敛再次笑了笑,“我向你保证,否则就让我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小姐。”夙清大急,就算是誓她也不想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话,这让她感到心惊胆战。
文敛冲她笑了笑,慢慢地坐了下来。贝望山再次沉思片刻,然后向着她一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将王戒拿来,我保证你们的人都会没事。”
“在此之前,必需让暗月教解了我二哥身上的蛊。”文敛看向如砂罗,“你在我二哥身上下了蛊,所以他才会受你的控制,将淬了毒的匕刺向我,这种蛊不解,会使一个人慢慢地陷入疯狂——其实若不是赫将二哥点昏,恐怕他一旦疯,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是吧?”
如砂罗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我说过,你非常有趣。”
“那么,解还是不解呢?”文敛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如砂罗与贝望山对视一眼,然后向昏睡着的文离走去,为他解去蛊毒。
“好了,现在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你该将东西给我了吧。”贝望山跨前一步,对着文敛说道。
“是……是么?”文敛脸色苍白地一笑。
“怎么?难道你想反悔?”贝望山脸色一变。
文敛向着赫与夙清看去,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赫,你要保护妩妩。夙清,要好好照顾胭脂。”
“小姐。”夙清心里的不安在扩大,她没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了。
“我答应胭脂的事,一件也做不到了啊。”文敛低头自语了一句,最后看向贝望山,笑了笑,说道,“我没有反悔。”贝望山才刚要松口气,却听到文敛接着说道,“我刚才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做,这可不是反悔啊。”
然后,所有人的眼睛,看着文敛轻轻往后一仰,一眨眼的功夫不到,那里已经失去了文敛的身影。
“小姐——”
夙清与赫同时向着前方扑去,然而,纵使赫身法再快,他毕竟离崖边有着一段距离,况且当文敛提到妩妩时让他分了神,等现文敛往悬崖下跌去时,已经慢了半拍。于是,他扑到崖边,只看到文敛最后的笑容,听到最后一句,极轻的话——
照顾好妩妩啊。
在所有人为文敛跳崖而震惊时,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也向着崖边扑了过去,居然与赫差不多同时到达,然而他却没有停顿,直直向着落崖的文敛扑了下去,然后,随着文敛一起,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卷三浪淘沙 第一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天气!
老何忍不住咒骂了声,将锅里的面捞起,重新放了些进去,又加了几勺清水,蹲下身凑了几根柴,火旺了起来,这才感觉暖了一点。
拿起桌上的面团用力地揉,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变得跟冰块一样,又冷又硬。滴上几滴热水,洒了些面粉,用面棒一下一下地用力压,这样做了几下,出了不少力,身体也热火了起来。
街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寒风呼呼地吹,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的。他这儿只竖了个遮雨的棚子,挡不了风,所以冷的不得了。
今天的风一阵寒似一阵,刮在身上跟刀割一样,听人说河里都有好几处结了冰的。
今年的冬天,来比往年早啊。
他一边揉着面,一边注意炉子里的火,这种天气,火也容易熄。
本以为这子不会有人来了,打算等锅里的面熟了后就收摊,刚好回去给家里的几个小崽子吃。
“老板,来两碗面。”
两名客人坐了下来,其中位年长的冲着老何喊了句,另外一位非常年轻,却有一种冷然决断的气息,浑身上下更散着一股威仪。他在这里摆摊,南来北往的人可是看多了,一眼就瞧出这年轻人不是个普通人,也是两人中为的一个。再看两人都带着剑,年纪大的那一个一脸森然,不像个好说话的人,赶紧将两碗面送了过来,然后躲进去继续揉面。
现在地世道可不比以前。尤其是三败给敌国后。朝廷似乎无暇管束。连在这京城里当街打架杀人地事都时常生没少见过。所以对这些高来高去地武林人还是躲着点好。
年轻地那一看着碗里地面出神。眼里闪过一些复杂地情绪。
“领?”老轻轻喊了一声。
年轻人怔怔。眼神有些黯然了一会儿。低叹了一声。“三个月了。”
老默然无语。
当二人埋吃着面条时,本来无人的街道忽然出现了好些个人,一个个身着黑衣,手里的兵器闪着寒光。为一人裹在一件黑色的披风,慢慢地向吃面的二人走了过来。老何见情况不妙,吓得往桌子底下一钻,抱着头一个劲地求神拜佛。
“扶野教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你几次三番来找麻烦?”那人在他几步远站定,对着他喝问道。
扶野将碗里的面吃完,抹了抹嘴,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冷冷地向那些人扫去一眼声音没有感情地说道:“你们害了她,当然就跟我有仇。”
那人眉头一皱,不解问道:“谁?”
扶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你们这次来,是想报我上次挑了壶口分堂之仇,还是再上次杀你十七教徒之仇?”
那人身上蓦地暴出一股杀气神森冷,“之前听说惊枭少主扶野,武功可以与闾丘风比,今日我便见识见识。”
他话音才落,扶野已如一阵风般向他扑去手里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想要举剑相抗然而剑只抽出一半,就再无机会抽出了。
扶野将剑送入他的心脏至死也不能相信,一个人的剑竟然可以快到那种程度。他想不到以在剑未拔出时,人就已经死了。
扶野看着他一脸震惊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该拿我跟那个人比,还有——我现在是惊枭领,不是少主。”说完之后,慢慢将剑拔出,目光在剩下的那些人身上一一看去。
“秋长老,你在一边看着就好。”
秋慎行叹了口气,还是如此,每次只要遇到暗月教的人,领便会一个人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这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从领听到那个消息时,那个时候,他也才接任领之位没多久。
不到一盏茶时间,所有来的黑衣人都躺在了地上,扶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一具尸体身上试去剑上血迹,收剑入鞘。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有着一个人,心里再一次向着那人问道:
有那个人在你身边,为什么,竟然还会生那样的事?
放了一块碎银在桌上,如来时一样,两人又静静地离开了。
当街的一间大药铺,白日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因为这庆生堂不仅价格公道,坐堂大夫的医术也很高,对没钱看病的穷人也很照顾。在这玄启城里,庆生堂可是一家颇受好评的字号。
然而,这样的一个地方,却没有人想到其实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惊~的一处分堂。
杀人,救人,本是完全相反,却又密切相关的两件事。
扶野一边喝着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他每每来到这个地方总会觉得很讽刺,尤其当知道庆生堂生意很好时,更加抑制不住地想笑出声——这药铺的事是闾丘风一力主张的,那个人伪善的嘴脸,若非他亲身经历,恐怕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领,这是梁渠传来的消息。”一名属下恭敬地给扶野递上了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
站在屋里的其余三人同时向他看去,显得颇为关注。秋慎行看了看扶野的神色,问道:“霍期说了什么?”
扶野看完后慢慢露出一丝冷笑,纸张在手里碾成粉末,“没有上令,不敢妄自擅离。”
三人中长相最为凶恶的那一个,左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耳后,闻言后双眼一瞪,森寒道:“他这样说,就是不承认领的继位,表明要反叛!”
秋慎行沉思片刻后,叹息着说道,“霍期一直以来都与闾丘风不和,十年前在谷里和闾丘风大打出手,被
派去梁渠。这些年来表现得一直忠于惊~,大力培些年来,更是逼得索愁湖退出癸丘西部。这种人如果要反,现在确实是最佳时机。”
“不,他不是要反叛是在观望。”扶野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在场三人都看向他,那名一直没有说话,微闭着眼像睡着的黑衣人,眼睛睁开了一点,看向扶野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以霍期今时之力,占据癸丘西一隅顶多为一方之霸,虽然将索愁湖赶出,可癸丘毕竟是索愁湖的地方他们有心将我惊枭驱出癸丘也不是不可能。”
“领?”秋慎行听得不解。
扶野淡淡看他一眼,“霍期既然有能力,为何这么多年来只待在梁渠?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或许他能占据梁渠一带已是不易。我想索愁湖可能是与他达成了某种协定,将那一块势力范围特意留给了他此约定互不侵犯—更有可能,这种协议或许是我爹在时惊枭与索愁湖定下的。
“现在惊枭内部稳,下一任领是谁对癸丘这边的局势影响很大,所以霍期想要保住现有的势力就必须非常慎重——也就是说,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投向我是投向闾丘风!”
扶野最后一句话说得斩截铁,已是下了定论的语气。
屋里的几一时谁都没有说话,但各人脸上的震惊之色却是掩饰不住的,连那名黑衣人眼睛都已睁开,里面浮现一丝意外。
秋慎行看着扶野的目光惊又喜,带着无限欣慰。然而说他是被扶野的一番话所震惊了,还不如说是对说出这样一番话的扶野感到吃惊。短短时间里野由一个有些单纯的少年,成长为现在犀利成熟的惊枭领一个过程,他全看在眼里。在初来玄启城时,扶野便是完全靠着自己的能力将这些人收服——当初的扶野少主,已经变成一个不逊色于大领的新一代领了。
“当初的少主是惊枭的下任领,这所有惊枭人都知道的。如今大领不在了,自然就由少主接任,霍期持观望态度,本身就是大不敬!”刀疤脸满面怒气,本就颇为吓人的脸,此时看来更显狰狞,不过屋里的人谁都不是吓大的。
秋慎行沉吟:“领下飞枭令,招霍期前来玄启,他却以没有接到上令为由拒不前来,这样的话,想借助梁渠的力量对抗闾丘风,恐怕就不太可行了。”
“未必不可行。”扶野眼神微沉,气充满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闾丘风远在青越,而我人就在癸丘,梁渠再西便是南般夷族所在——我想他这些年来日子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