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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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之今生安否-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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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敛将视线调过去,静静地看着此时已略显安详沉睡不醒的人,“难道没有根治之法?“

    荀且一叹之后慢慢说道:“这孩子的娘亲便是死在这种病上,我从她还在娘胎之时就开始研制解救之法然而,至今还未找到方法彻底根治,枉有神医之称,却花了二十年也还是救不了一个人。”

    不错,荀且其实是二十年前与“南神医”齐名地人称“北神医”的当世杏林双奇之一,这南北神医虽各有所长,医术却都是冠绝古今,自出道来便活人无数。世人都知南北神医之称,却对他们两人地真实姓名和身份一无所知。而在二十看前,北神医忽然消失不见,武林中曾有门派发动全门派弟子找寻,终是无果。许多年过去,世人已经淡忘了还有一位北神医,当年那位南神医,如今已然是一个以医术立足于世的超然存在。

    荀且并没有沉浸在往事中,过去种种对他来说都已死去,唯有对医术最高境界地追求永恒不变。他再次叹息一声,语气也沉重了下来,“按她出生时的情况,本来活不过十岁,老夫费尽十年心血终于研得一药,然也只能治标而不可治本。她日日服食那种药物,或许能活到二十七八。”文敛微微一震,一代神医专守一人,居然也只是将其生命延长了十八年而已么?对于一些人来讲,十八年或许已经很长,可飘香当时却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啊。听得荀且继续说道:

    “这种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必须佐以酒来服药,从最开始的一小口送服一次,到后来必须日日酒不离身,否则就可能发作,重则当场毙命,轻则如现在这样只是昏迷沉睡而已。”

    居然是这样。文敛看着飘香沉睡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早在荀且进来时她已经发现对:没看到飘香时,荀且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着急,而当他跨入房中看到了飘香时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很悠闲地跟庄筑闹,跟她拉家常那个时候她就知道飘香没事,至少这个时候不会有事。可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日日饮酒,活得无比潇洒肆意的人,生命,竟然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静数着日子等待最后一天来临时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文敛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一时感慨万千,很多尘封的事情,又一次掠上心头。

    荀且没注意到她地异样,他此时握着飘香的手,为她掖了掖被角这个他看顾了二十年的病人,私心里,早已将她当成自己地女儿了。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病痛折磨,随时都有可能先自己一步而去,他再没有哪个时候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所谓神医称号只会让他愧疚而死。

    当年他救不了一个母亲,现在难道连孩子也无力挽救吗?

    文敛知他心情,于是另找了个话题问道:“她什么时候会醒?就这样任她睡着吗?”

    荀且走到药箱边又取出了一瓶药,拿在手里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些年来,这个孩子几乎没有好好睡过,恐怕每回睡去只是因为醉酒吧虽然到现在可能已经没什么酒能让她喝醉了。她这次昏睡,能得到几年来不曾有过的安心睡眠,我怎么能再叫醒她。”再又叹口气,将瓶子递到文敛手中,“她醒后将这瓶药给她,以后再睡不着时,就不要拼命饮酒了虽然已经离不开,但喝多了毕竟伤身。”

    文敛看他背起药箱准备走地样子,忍不住问了句:“您不等她醒来再走吗?”

    荀且脚步微顿,微微苦笑道:“我一直以来忙于钻研医术,时常会外出采集药材。当年这孩子的爹过世时,我没能赶到如果当时我在,或许也不是今日之局了。”

    文敛稍觉吃惊,她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在,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声音有些干涩地道:“您是一意为她,将来她总会明白的。”

    荀且对她一笑,指了指她手里的另外一瓶药,提醒道:“别忘了自己的药也要按时吃,唉,人老了,越来越爱念叨你们这些年轻人。”推开房门走出去,挡住一群要进去地人,“病人要休息,有小姑娘看着你们不要去打扰,一定要去的话也行,如果病情恶化了就不要再来找我。老夫告辞。”

    很明显最后一句话是对某人说的,而某人眼里冒火地瞪着那个走出去的背影,却终究不敢拿里面的人冒险,再一次隐忍了下来。

    房里,文敛静静坐着,忽然叹息般说道:“你早醒了,他知道你装睡,而你知道他知道却还是依然装睡。”

    飘香扯着被子费力地坐起来,无声地笑了笑,“不然能如何?醒来后面对相顾无言地尴尬场面吗?”

    文敛微微皱眉,慢慢向她看去一眼,“我不信你为了那样的理由而将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拒之门外。”

    飘香不语,静静地与文敛对视,最后走上了与刚才那位老人相同地道路败下阵来,她慢慢将视线转开,沉默良久,轻声说道:“那又如何?让他以为我在恨他,总好过几年后独自面对费尽心血而依然无法改变的结局,那对一个老人来说,太残忍。”

    文敛低下头去,默默看着手里握着地瓷瓶。

    所以,你就对自己残忍。

 第五十九章 许君一诺如君愿

    敛出了宅后便与庄笙等人分道而行,往望月明走去路小心窥视她的脸色,一时不敢跟她说什么,倒是文敛见她如此,冲她微微一笑道:“这件事又怪不得你们,又在钻什么牛角尖。/”

    夙清微震,垂下头去,低声说道:“是属下等人无用,小姐一眼就看出不对,可我们负责监视的却一点也没发现,若能及早得知,或许——或许——”

    文敛轻轻摇头一叹,“你一定要这样认为,我也不说你错。作为监视人员,能够将所有细节的东西呈报上来,供决策者作出判断,这已经是很尽责地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你一定要让他们超越自身能力极限,做一些工作范围之外的事,这样高度要求自己,我也不好说什么。”

    文敛一直强调自己不好说什么,夙清听得将头垂地更低,小姐的意思她怎会不明白,而这样说,只不过是想让自己不用那么难受罢了。可是,心里终究有些不甘,“如果我们能再早发现这些,也许就可制止今天这样的事发生,毕竟就晚了那么一点,眼看着爆炸发生,却只能尽量后退。”

    文敛停下脚步,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你以为,我们只是晚了一步?”

    夙清惊愕地抬头看向她,“难道不是吗?姓贝的早上才出城,下午便发生那样的事,若我们行动再快一点,也许就能阻止地了。”

    文敛平静地看她一眼,摇头道:“不,早在人出城前他们便已经准备好一切,今日——今日不过是引我前去,让我亲眼看到那一幕罢了。”

    夙清浑身一震,瞪大双眼,“怎、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文敛语气很淡,却有了一丝冰寒之意,“从爷爷失踪,到定州城发生的一切,和我们交手的是什么样的人,应该已经很清楚。怎么会早上才见面,下午便发动那样一场爆炸?贝先生出城,不是告诉我他们要开始行动了,而是向我表明——他们准备已足,已到时间出手。我本应该及早觉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夙清听得目瞪口呆,她本来是在忏悔自责,怎么现在变成小姐在自责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解问道:“匡衡不仅勾结暗月教,还与问道者狼狈为奸。可是以文家与问道者的渊源,那些人没理由会与我们为敌,那又究竟是什么原因了?还有,他们对付的既然是小姐,又为什么指证飘香?”

    “渊源?”文敛嘲讽地笑了笑。“有那种渊源。几百年下来。是敌是友谁又能知道。至于为什么指证飘香。”文敛看向她。嘴角那抹微讽之意加深了些。“如果不是我。有人跟你说这事是一个十三岁地人做地。你会有什么反应?”

    “十三岁。当然不——”声音蓦然顿住。愕然地看向文敛。确实。她忘了在一般人眼中。文敛其实只是个十三岁地孩童:一个十三岁地小女孩策划了一场恐怖爆炸。这样地话说出去。又有几人能相信?虽然如果真让文敛来做地话。或许做地会比这一次更好。所以。还不如选一个别人能相信。而又可以对他们构成伤害地人来陷害。

    选中飘香。是因为她是当年两名管事其中一人地后人。也是文敛在定州这个地方唯一可以相信地人。并且——

    文敛平静地望着某个方向。继续说道:“文家对定州地百姓来说。完全是一个虚无飘渺地存在。与其构陷一个只有名字具体可想地人。还不如挑一个常常能见到地有血有肉地人。更何况。匡、衡两家地争斗。定州城里人人知道。再加上飘香可以说是我在定州城里唯一可以依靠信赖之人。匡衡势败后。我必须找一个人来帮

    续管理定州这边地产业。飘香正是最好地人选。中飘香。着实也下了一翻功夫。”

    听着文敛这样一一分析下来。夙清此时还真觉得。如果那些人不选飘香来陷害地话。那真是没天理了。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夙清眉头深深皱起,“现在百姓们又站在了他那一边,再要强行打压恐怕会引起民变。”

    文敛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经过这么多事后,她不会再抱有我不犯人,人便不会犯我,人有犯我,退让可得太平,这样天真地念头了。“那些人不好对付,然则我等又岂是易与之辈。毕竟明面上是匡、柳两家的事,是商场上的较量。举城之富与匡衡为敌,难道他还想有翻身机会?”文敛平素说话都显得沉稳而平和,然最后那一句话说出时,却让人觉出了一股张狂的霸道之气。

    文敛望着天际渐渐西沉的那一轮火球,心里涌起淡淡的焦虑,无论是爷爷还是妩妩,都不允许她再这样拖下去了。慢慢曲起双手,握成拳,她在心里叹息一声。

    但愿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文敛回到客栈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妩妩,和之前的很多天一样,妩妩依旧安详地躺在床上,不曾睁开眼,当然,也没有谁来打扰。

    文敛这些天带着赫与夙清时常离开客栈,到处跑,一方面确实是有事情要办,另一方面却是想引出当初那个下手之人。然而,或许是那人对自己的蛊术极有信心,这些天来,连个鬼影子也没出现过。文敛留下的那些暗护,每一秒都睁大着眼睛从各个方向注视着妩妩所在的房间,对进进出出地苍蝇的飞行路线已经研究地很透彻了,还是没有看到半个其他人。

    文敛坐在妩妩床前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有一抹极淡的笑容,伸出手为妩妩理了理发丝,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稍微比常人要低一点,不过呼吸平和,这让她放心不少。

    “妩,敛会让你快快醒来的。到时,我们去放你最喜欢地风筝。”文敛声音很轻,像是不愿大声吵到妩妩一样。再对着那张纯净的睡颜笑了笑,起身离开了床边。

    夙清夙渊双双推门而入,对着文敛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

    文敛在桌边坐下,问道:“如何?”

    夙清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他们说听从小姐地吩咐,另外那些人说会配合行动,同意直接对匡衡出手。”说着微露不疑惑,“只是小姐,飘香既然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为什么一开始时不用,而要等到现在才施行?”

    “飘香也是个经商地天才,她制定的计划,其实不过是将当年匡衡对柳成应做地,再一一返还给他罢了。计划虽然很缜密,可是却需要非常强大的执行力来支撑,当初她不过策动了几个同盟会的商人,要做到这一点自然不可能。现在有我来牵制匡衡背后的助力,又有同盟会全力相帮,自然可以全力施展,以雷霆凌厉手段,让匡衡再无翻身机会。况且——”文敛微微一笑,“她这样做,便是再次承认文家,心里总有些抵触吧。”

    夙清皱眉不解,“本来就是文家的人,还有什么承认不承认的。”

    文敛笑着摇摇头,没有再跟她说什么,转而看向夙渊。夙渊取出一个信封,走向前恭敬地递给文敛,文敛接过拿在手里,神色微凝,显然信里的内容对她来说不简单。慢慢拆开来,雪白纸上流云般写着几个飘逸淡雅的字:

    如君所愿,。

 第六十章 不肯低头就草莽

    说定州是座商业城,那晋祥坊就是这城里的文化区,“文”这个字沾上点边的东西,差不多都能在这里找到:大小不一种类齐全的书店,富绅商贾出银举办的学堂,各种各样笔墨纸砚的制造出售等,全部可以在晋祥坊找到,然而此处最具代表而出名的,却是一个叫做寒士阁的进方。 /

    寒士阁在晋祥坊最深处,有人说只要寻着墨香的气味一直走下去,走到尽头处就能找到寒士阁。有此一说的原因在于,寒士阁通宵达旦不闭馆,聚在那里的人或钻研学问,或几人间畅叙修身治国之道,无论哪样,都会有人将他们的言论记录下来——当然琐碎的私事不包括其中——那是何等样浩大的工程,也只有寒士阁阁主那样的人才有足够的人力与财力做到,而每天洗笔的水倒入屋后挖出来的坑,如今已经成为一片墨湖。

    寒士阁占地甚宽,有上中下三层,下层是吃饭休闲的地方,中层是寒士们睡觉的房间,最上层则是文人学子聚会讨论学问的所在。古朴厚重的大门时刻敝开着,门楣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天下之士在布衣。

    可见这阁主好大口气,这天下能士大多出身无名,而他这寒士阁却是专门收留无名之人的地方,那岂不是说,这天下有作为有出息的人,都是出自他寒士阁了?虽然这阁主的态度很嚣张,却没有几个人站出来指责于他,只因多年来那些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确实有不少出身于寒士阁,还有好几个在民间极具威望的大官,也曾在寒士阁呆过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

    就拿癸丘国当今的丞相来说,在裴修简还是个白衣书生时,慕名来拜访寒士阁的阁主,只不过那阁主从来不见外人,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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