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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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之今生安否-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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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腾千里荡尘埃,

    渡水登山雪雾开。

    掣断丝缰摇玉辔,

    银龙飞下九天来。

    马已如此,那马上之人则可想而知。本来如此神驹,任何人骑乘都是委曲了它,然而看那人安坐马上,却没有一个人能提出半点异意,心中只会想:不错,只有如此人物,才配得起这样的宝马,只有如此宝马,才配得上如此人物。

    后面的人抬头目测了下时间,提高音量向马上之人恭敬请示:“主子,再走一段路可在午时赶到前方客栈,是进去歇会还是直接进城?”

    马上少年缓缓放慢速度,那张冰雪雕就,冷玉刻成,超脱人世之美的脸上几乎没有人类的感情,世间万物于他只是一阵风,一片云,淡然凝的眼眸,只有最深遂的夜晚,最辽阔的大海才能比得上。看到这样的人,人们只有感叹:此人只应天上有,与日月之辉同,栖身这凡尘俗世实是委曲了他。

    少年手微握着缰绳,却只是象征性握着,并不是控马,听到后面之人的问话后,放马缓行,语声清雅淡然,“不必耽搁,直入定州便是。”

    身后之人犹豫道:“主子。听说那家客栈是那些人地聚集之地。既然要调查那件事。我们不去看看吗?”

    “子义。那只是他们地接头之处。要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直接找到定州地人便可。”上善珑语调平缓。纵是谈及此行地目地脸上神情也没大变化。

    “是。主子知道是谁做地了吗?”赵子义对自家王爷从来信服。王爷既然那样说了便代表那是解决事情地最好办法。

    “查出幕后之人并不是难事。不过……”不过什么居然让上善珑这样地人也一时没有说下去。赵子义诧异地看着他。上善珑顿了顿之后续道。“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简单。”

    赵子义皱起眉。“主子说地是文解明在定州突然不见之事?可我们接到地情报不是说。他很有可能自己藏了起来。以方便暗中行事?”

    “嗯。话虽如此。也是推测而已。”上善珑微颔首。一副别人说什么都有可能地样子。

    赵子义不说话,打马跟在上善珑后面静默一会儿,方又说道:“其实这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做就是,不必主子亲自跑一趟。主子这些年来南来北往,没一天安生日子,才回宫一个月不到,又一路马不停蹄地赶来定州。”说到后来,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抱怨不满。

    上善珑信马由缰,微微抬头眼望前方天空无尽空旷,说得悠然,“我知道子义是不想我奔波,只是这些年来如此已经习惯,反倒是长呆宫中怕会不适。”

    “就算是这样,主子也不必万里奔行至此,如今战事缓和,主子正该趁机好好休息,便是漫游江山,一路赏景游玩才好,何必又辛苦跑来这边远之地。虽说主子年轻,才智绝伦,但这样超负荷地担下所有事,总有一天身子会吃不消,到那时,莫说许多地人事还要依靠着主子,就是宫里那位发起怒来又不知会让多少人遭殃。”赵子义越说越气苦,这么多年下来,他跟着主子遍行天下,看到当初那个小小的孩童日益成长为众人眼中的神,做下一件件令人想往称道的事情,无论朝堂上还是江湖中,只要提起主子地名字便是顶礼膜拜,外人眼中遥不可及神仙般的人,在他眼中却是个几乎以一已之力定天下之局,短

    年的生命却已付出他人一生的精力,一个肯怜天下i自身的少年。

    赵子义对上善珑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对着无所不能地王爷有着极深的崇敬与信服,但只王爷一句话,莫说身家性命,父母妻子皆可不顾,因为他知道王爷一旦会让他舍弃家时,一定已经给他地家人安排好了最合适的归宿;另一方面,无论去哪他都跟在王爷身边,可以说是最了解王爷地一个人,外人以为王爷战无不胜,屡屡造神话,只有他知道,王爷付出过多少心血与努力。虽然王爷从来不会说一声苦,连表情都不曾有过苦恼彷徨,任何只要是人就会有的负面情绪从来没有在王爷身上出现过,可是,每每看着那伏案挑灯地身影,看到那孤绝之人以一身一剑,转战三千里,抵挡百万师,也曾苍白了脸色湿了鬓发。人说是战场不败的少年统帅,万人景仰的青越之神,当望着累累伏尸,漂橹流血,谁曾看到那瞬间的黯然。当他将目光投向远方的边际,有谁能知道那双从来淡然的眼眸闪过的是怎样的情绪,而那比天空更远,比大海更广,比最幽深的夜更隐密的心,那从不曾为世人所知的心,在那一刻,又是怎样的感受。

    这些,他全不知,他只看到王爷永远沉静的面容和淡漠疏离的笑,听到的是永远平静温和却又永无深刻悲喜的声音。他依旧看不透看不明王爷,依旧无法了解王爷的心思,然而他或许已是这世上最了解王爷的一个人了,所以也只有他知道,王爷从来不悲,不怒,却也从未真心笑过,王爷他——从来就不曾真正开心过,无论打了怎样的胜仗,平定了多少起风波,得到了怎样的赏赐与多少人的忠诚,王爷他,只是不拒绝,却从来没有喜欢过。

    他看着王爷,有尊重,有敬佩,有誓死追随的决心,但是,从不会有要亲近的心思,从不会想要与王爷拉近距离,因为王爷,是那样一个遥不可及让人只能仰望的存在——身处人世却超脱了所有人,尘世之中无人可与比之敌,纵千万人与之同在亦是孤独——这,或许就是王爷永远无法像普通人那样笑的原因。

    赵子义深深注视着那个让他可以随时抛弃性命的背影,心里情绪涌动,不辨悲喜,语气愈发苦涩下来,“主子纵然自己不在意,我等做属下的见了也是难安。定州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不一定非主子亲往不可,那帮人盘踞定州多年,如果这点事情还要主子亲为,他们还有何面目来见主子。”

    他一席话说完,上善珑缓缓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赵子义,眼里是令人安心的光,语气平静依旧听不出什么起伏,“子义的话越来越多了,是在为我担心么?”赵子义定定地看着他说不出话,看着这样平静如恒的面孔,谁可以说出是为他担心的话来,上善珑微微一点头,表情更柔和了些,“我不爱留在宫里,能出来自然好,至于子义说散心游玩,我们便当此行是游玩即可,既是游玩,去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呢?”

    赵子义呆呆看着他还是说不出话来,向来对一切都淡然的主子方才说不爱留在宫中?他本以为主子在哪里都是一样,无论是富丽堂皇的宫宇,还是野草纵生的荒郊,在主子看来是没有任何区别的,可现在主子却明确地说出了不爱住宫里的话?

    宫里头,皇帝视之如珍宝,其他人则是又敬又畏,这样的地方,让主子不愿意留下么?

    上善珑打马继续前行,“无论怎样,我们先到定州吧。”

    赵子义回过神来,看到主子的超影已放开四肢,大有逐日追风而行之势,忙回了是声“是。”催马赶上去。

    一时道路上扬起两记灰尘,尘土滚滚远去,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第三十一章 太子殿下意难平

    都,大内皇宫。http://

    御书房里,天元帝看着手里的折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总管太监任伦手持拂尘侍立一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天元帝将折子上的短短几行字看完一遍再看第二遍,那上头不到一百字的内容竟是让天元帝露出比知道澎河水患更端凝的神情。

    过了片刻,天元帝将折子放下,问一边的总管太监,“任伦,皇弟到定州了?”

    “是,昨日传来消息,六王爷已在定州百里外,这会子应该已经到了。”任伦微垂着头,极恭敬地回话。

    天元帝表情不变,只有在提到上善珑时语气才稍为缓和了一点,“一点小事本不值得皇弟亲往,不过定州情况特殊,也只有皇弟去朕才放心—那边的举动可在控制中?”

    “是,小闻大人亲自指挥坐镇,以保证所有的消息都一丝不漏地搜集到。”

    天元帝微一点头,眼里有一丝赞赏,“闻觉这几年表现颇好,没让朕失望,看来可以承接父职——任伦,你以为如何?”

    任伦心里微惊,陛下难得对一个臣子表现出如此明确的欣赏,而自己身为皇帝心腹,平日小心谨慎,唯恐行差踏错,轻易被砍去了这项上大好头颅。五年前前丞相边政被剥了职权,一年后自上折子,说今四海妥安,愿赐骸骨归田里,但其被罢相的真正原因又有哪个人不知。伴君左右,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帝王今日的赏识难保不是他朝的速祸之源。

    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嘴里却没敢拖延半分,迅速答道:“陛下英明,小闻大人深感陛下皇恩浩荡,自是无事不尽力而为,以报陛下圣恩于万一。”

    听多这样歌功颂德地言词。可是对于身边头号地心腹也对着他如此一番说。终是有些不快。脸色微沉。摆了摆手道:“退下吧。”

    微抬眼帘。任伦看到天元帝微沉地脸。甚能体察皇帝陛下心思地总管太监自是知道皇帝为何会不高兴。只是面对着掌握生杀大权地一国之君。谁敢开口多说一句。不怕说错哪怕一个字招致而来地灭顶之灾。君主想听真话说明这样地君主还没有被那个位子吞噬腐化。但正因他是君主所以注定难能听到真话。这是。所有坐上那个位子地人必定会遇到地事情。

    天元帝静坐。沉思不语。他何尝不知身边地人敬畏于他。不敢表露半丝真心。后宫地妃子想讨他欢心往往要费尽心机万般曲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自己想要什么。他现在地三个儿子。有哪个不想做皇帝。可就算是已身为储君地太子也只会说父皇春秋鼎盛。儿臣万万不及父皇。还须要向父皇多多学习治国之道方是。就算是最想升官地臣子。在他面前也只敢说什么微臣浅陋之才无有尺寸之功。何敢得陛下如此恩宠。

    或许。也就只有他吧。也只有那个人无论树立何等样奇功。无论得他怎样圣眷宠爱。一双眼睛从来是平静无波。不曾有半丝惊扰。脸上神情淡然依旧。不会为任何事而有哪怕微毫改变。而也只有面对那样一双无求无欲地眼睛时。他心里才会感到真正地宁静安详。

    抚着案上折子。天元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只有自己听得到地声音轻语:“文氏后人么?”

    任伦出了御书房也不敢走远。以防陛下有事随时传唤。今日吩咐了几个小太监地事不知办得怎样。晴宇殿离此不远。他刚好可以亲自过去看看。走了不远。却见一个身着明黄服饰地年轻男子匆匆走了过来。任伦赶紧迎上前去。拂尘一挥跪下磕头道:“奴才任伦拜见太子殿下。”

    上善羲有些心不在焉,略一抬手,“任公公请起。”任伦站起后望着他问道,“任公公,父皇可是在御书房?”

    任伦低垂着头,恭敬答道:“回太子殿下,陛下此时正是在御书房里,只是……”

    “只是什么?”太子年轻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急色。

    任伦低着头,眼皮也没抬一下,“只是陛下此时并不想让人打扰,殿下如有事求见,怕有些不合适。”

    上善羲的神情愈见古怪,片刻失神后方开口问道,只是语速慢了许多,“可是定州传来了消息?”

    任伦顿了下,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恭敬答道:“是。”

    “那——”上善羲有些迟,语气也冷淡了少许,“那个人——六皇叔果然是到定州了吗?”

    “回殿下,是的。”

    上善羲愣愣地又有些失神,任伦微微抬起头,候了半晌不见他说话,遂喊了声:“殿下?”

    上善羲微震,丢下一句“多谢任公公。”便又如来时一样匆匆离去。

    任伦直起身子,望着他离去地方向静静站了一会儿,这个在宫里呆了将近三十年的总管太监,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往原来地目的地走了去。

    上善羲回到自己地殿,遣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了贴身伺候地小太监姜留,坐在软榻之上,脸色愈来愈阴郁,手慢慢握成拳头,眼里似要冒出火来。

    “又是如此!每回都是如此!次次都是如此!究竟,究竟——”上善羲握拳用力一捶,咬着牙恨恨不休。

    姜留被吓了一大跳,闻言忙转了头四下查看,确定无人后才向上善羲走近几步,小声劝说道:“我的太子爷,奴才知道您心里有气,可这些话也是只能放在心里说不得的啊,要传到陛下耳朵里去,您不是又要招陛下一顿骂吗?”

    “骂就骂,那又如何!”上善羲更怒,声音也提高了,颇有豁出去了的架势,“从小到大,哪回不是这样!无论在做什么,只要一有那个人的事发生,立马就丢下自己的儿子不管。这回又是如此,我一个个召见大臣,商讨治理澎河水患之事,好不容易得出了一个可行方案,兴奋的一夜没睡好觉,结果还说不到两三句,父皇便听了太监的禀报后急匆匆走了,我左等右等不见传唤,不知是什么样的军机大事让父皇脱不开身,原来还是——哪知还是——为什么不能说!凭什么不能说!”

    姜留在一旁吓得脸都白了,又不敢上前硬逼着太子不说,只得再抖着声音劝道:“殿下早以知道,为何还如此气愤,这要叫陛下知道了,惹动陛下生气,那才是不值当的事。再说,殿下的努力,陛下也是看在眼里的,先前陛下不是还说太子精忠体国,心忧百姓,是万民表率,陛下不是认可殿下的努力了么?”

    上善羲发了一通脾气后,心情稍为平复下来,只是语气犹自不平,“那又如何,比不得那人的一丝消息,整个皇宫——不,全天下让父皇放在眼里心里的,只有那一个人,我这个太子算得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 杜蘅秀兮白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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