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之今生安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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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世之今生安否-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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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桑这几天第一次踏出房门。转过弯。便到了李漾白地院子。跟她那日来时一样。站在庭院里最大地那株树下。脸上地笑容仿佛是刻上去了似地。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是这样笑着了。

    就那样站着。静静注视那个房门。动也不动。像是要站一辈子地样子。或许。能够就这样站着。即便是隔了一扇门。知道那个人就在门里面。那么。真地这样站一辈子。也是幸福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极慢极慢地打开,仿佛那不是一道木门,而是有着千斤的重阀,打开的人,要费尽这一世的气力。

    李漾白开了门,便看到了那个在青木之下,在秋风瑟瑟的庭院里,含笑而立的女子。看着看着,那满院的萧瑟之意,便仿佛都进了那个女子的眼里。

    为何会这样,那双眼睛,从来只会装着快活的笑意的。

    沉默的,像是要到了时间的尽头,两个人,都化作了风中的石刻。好久好久,格桑的眼珠转动了下,似乎这个时候生气才回归到身上。冲着李漾白笑了笑,不若平日强装的笑,也不是很久之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你一直是想我走的,对不对,李漾白?”格桑的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只是最后那三个字时,带了一种低低的,咏叹般满足的叹息,让他的心,莫名一扯。

    面对着她,他依旧没有表情,语气冰冷地说:“你本不该来。”

    “是吗?可是不来的话,又怎么知道该不该呢。”还是那样平静的语气,今天的格桑,很怪异,这让李漾白隐隐觉得不安。却听得格桑轻轻叹息一声,“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认为我是不该来的,因为,我还是见到你了呀。”

    “那又怎样?”李漾白冷漠到底。

    格桑似乎微微触动了下,声音低了许多,“是啊,那又怎样?你现在是不肯跟我回去的了,就算让我留在你身边,也是不可以的吧。”说着,有些企盼的看着李漾白。虽然早死了心,在看到那张依旧冰冷的脸时,还是忍不住失望了下。“果然是不行么?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走?当年,为什么要走?”

    望着执着要个答案的女子,李漾白说不出话来,他不想伤害她,从来都不想,哪怕发生了那些事情,他还是想要保护她的。然而他想保护的女子,为何依旧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他不明白。老师追寻的答案里,是否能解他困惑?

    看他不说话,格桑的面容终于一点一点哀伤起来,“你们都不说,其实,我知道的。是因为慕欢对不对?”李漾白一震,冷漠的表情开始有了裂缝。格桑低下了头,不看他,“慕欢死了,是——大哥做的吧?”

    “你、谁告诉你的?”李漾白开口,声音异常艰涩。

    格桑还是低头,“没人告诉我,我猜的。每次问到大哥,大哥总是躲躲闪闪的,父汗沉着脸,不许我提你。后来,我在大哥的帐篷里找到了慕欢的镯子,慕欢从不舍得脱下,给我看都不行,因为是慕欢的娘留下的,是不是?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慕欢其实,可能已经死啦。”李漾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格桑她,从来都不笨,他知道,却还是没想到她能聪明得猜到许多事情。这些事,他其实并不想她知道,否则,也不会选择离开。格桑抬起了头,看着他慢慢地问,“你走的时候,一定很伤心,很恨大哥,对不对?可是,为什么要走呢?或许,可以告诉父汗的呀。”

    虽然有些事不想在格桑面前提到,李漾白听得最后那句,还是忍不住冷嗤一声:“你真以为你父汗不知道么?”格桑脸色一白,看到李漾白说完这句话后,眼里浮现的愤恨,不禁打了个寒颤。或许是不想她看到自己此时脸上的神情,李漾白将脸侧过去,“真烈部的索多钦可汗,会允许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事么?既然不说,自然是……”

    自然是什么李漾白没有说下去,但是,格桑听明白了。父汗知道而不说,自然是,代表他默认了,默认了,慕欢的死。所以李漾白才会对她不理不睬,才会对她那样冷漠,因为她是,他杀妹仇人的女儿和妹妹。

    或许早就是猜到这点,所以现在全明白时,居然不是觉得伤心绝望,反而是有了一种解脱轻松。

 第二十六章 更了今生痴与怨

    格桑抬眼,慢慢看向他,“所以也是恨我的,是吗?”

    李漾白震动了下,却紧闭着嘴不说话。//

    格桑慢慢绽放出一个笑容,声音轻忽起来,“如果,如果我不是真烈族的公主,不是父汗的女儿,也不是大哥的妹妹,李漾白,你会跟我在一起吗?还会赶我走吗?”李漾白依旧不说话,格桑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果然,还是不行吗?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若是放下能更快乐,便不要太执着。李漾白,我现在请你放下,好不好,反正,反正我不会再回棘罗啦。”

    李漾白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我修行不够,做不到,所以——所以你还是回去吧。就当从来没找到过我,当这世上,没有我这个人。你回去后——嫁人生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就——忘了我吧。”

    格桑呆呆的看着他,脸上也没什么激动的表情,那样静静的,似乎还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眨了眨眼,“原来,你这么不想看到我啊。还是,还是要我走么?”喃喃地转过了身,真的向着外面走去,“这样的话,我就不要呆在你面前好了,走了,走了的好。”

    看着格桑一步一步走出院子,走出自己的视线,李漾白要用尽此生的力气才能保持着站姿不动。格桑走着走着,晃了下,差点跌倒在地上,她站直了身子,跨出一步,却似乎再没力气走第二步。

    李漾白蓦然惊觉不对,飞扑过去,刚好接住格桑颓然倒下的身体。一个照面之下,吓得魂飞魄散——格桑此时,满脸惨白,血顺着嘴角,止不住的往外淌。

    李漾白甚至不敢用手去擦拭,此时的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最孤苦无依的时候,抱着格桑,前所未有的恐惧铺天盖地而来。“格桑,你、你怎么、了?”颤抖地不成语调。

    格桑看着他,神情很安详,甚至有一种,夙愿得偿的满足,“李漾白,你终于肯抱我啦。”

    “不要说话,我抱你去找大夫,找大夫。”

    “你忘了,我就是大夫啊。”要起身的李漾白浑身一颤,了悟之下震惊的看向她。格桑朝着他轻轻一笑,那笑有一种久远了的味道,“我服毒啦,这样就可以走了,走的远远的,你就不用再看到我啦。”

    “我没有要你那样走!”压不住地恐惧丝丝冒出。声音里不可避免地带了哽咽。“解药。解药在哪里?”李漾白在她身上慌乱地找着。

    “没有、没有解药地。不要找啦。”血已经染红李漾白地白衫。可还在流。没有停止地迹像。李漾白闻言震住。呆呆看着她。格桑还是笑。“这种药是巫庙密制。没有解药地。我本来想着。能走出这里。可是。却没有。果然。我总是输啊。”

    李漾白仿佛在片刻间镇定下来。他那样看着格桑。眼里空空地。什么也没有。就连声音。也似乎在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地情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格桑想努力地笑笑。但因血流地太多。已经虚弱起来了。“因为我回不去啦。我和父汗闹翻。被他赶出族里了。所以。所以你也要赶我地话。格桑就。就没有地方可以去啦。”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跟自己打了个赌。”格桑咳了下。吐出更多地血。唇已失去血色了。“我想找到李漾白。告诉他格桑要跟他在一起。虽然。虽然有那么多地理由。可是格桑要试试。或许是我想错了。或许。或许李漾白可以不在乎。总之。要试试。”格桑认真地看着他。极力露出一个笑容。“现在好了。我输啦。果然仇恨……像你们……中原人讲地……一样。是不可以……生活在……一个天空下地。我现在。可以去找……慕欢。向她说对不起。”

    说到这里,格桑忽然紧紧拉住李漾白的袖子,脸上出现很慎重的表情,“我要走了,你要放下啊,因为李漾白,一直……一直都不快活。也不要,恨……恨我了。”说着又露出企盼的神色,“我可不……可以,喊你漾……漾白?在中原,这样……是……更亲近……的了。如果……我不是……就好了。”慢慢地闭上眼,声音已几不可闻,“可是,格桑很幸福呢,因为漾白,抱着格桑啊。”

    最后一点声息消散时,眼角,终于有一滴泪,滚了出来,混着嘴角的血,慢慢滑落,落在衣襟上。

    这个坚韧从不哭的女子,终于在临死前,躺在至爱之人的怀里,落下了第一滴,也是最后的一滴眼泪。

    李漾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垂着头,良久不动。刚才格桑说话时,他便一直不再开口。此时,紧抿的唇,一丝丝血流了出来,一直握着的左手,松了开来——掌心,早已鲜血淋淋。仿似觉察不到,异常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唇边的一丝笑容,让她看起来很安详,安详地只是睡去。

    “傻瓜啊,怎么会——恨你呢。难道不知,就是为了你,才离开的啊。为什么,你要来,找到我呢?”随着轻风一样的呢喃,一直低着头的男子,眼里涌出的泪水,一点点,全滴在女子脸上。

    仿佛感受到身边人的所想,闭着眼的女子,笑容更加满足起来。

    过了很久很久,庭院里的风,起了又止,止了又起,来来回回,摇得头顶的叶“沙沙”的响,温柔缱绻,如低吟浅唱。

    风啊,为什么总不会停止呢?头发被吹乱了,遮住了眼睛,让他看不清想看的人儿了。

    李漾白小心地、仔细地、极轻柔地,将格桑唇边的血擦干净,那样小心翼翼,仿佛他触碰的,是一个梦。

    抱着女子站起来,抬头看了眼比这院里的树要深远多的天空,流露出一丝况味不明的笑,低低叹息了声,忽然说道:“烦请小姐转告一声,说漾白无心再留,这便告辞。数年相待,漾白谢过了。”

    文敛从院门外慢慢转了出来,孩童的脸上染了层淡淡的悲意。李漾白低头温柔的看了怀中女子一眼,然后就那样,抱着格桑一步步走了出去。

    “先生,就这样走了吗?”看着李漾白出了院门直向大门外去,还是忍不住问了声。

    李漾白脚步未停,轻柔的声音传来,“我只想带她去一些地方,无关紧要的东西,还带着做什么。”

    文府的下人看他抱着格桑一路走出去,一个个都很惊异,可是谁也不敢上去问什么。

    文敛垂首站在那里,她并不感到有多悲伤,虽然她其实很喜欢格桑,尤其她笑起来时脸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但毕竟不是文家人,于他人的生死她向来淡漠,所以,只是觉得有些怅然若失,感到了,这深秋的凉意。

    格桑她,是个勇敢的女子,比很多人都勇敢。这种人,应该得到幸福。

    如果她现在祝福,会不会太晚?

    文敛也抬头看天,露出淡淡的笑。

 第二十七章 竟日暧阳漫街行

    冬天啊,终于到了。

    人事有代谢,四季更替然。李漾白来文府五年,虽然除了教书外,几乎都是在自己房里不出来,和人交住的不多。但毕竟住的久了,文府的人,多多少少对他都有些感情。知道他走了时,大家都觉突然,一时还难接受。文离和文巽,情绪低落了好多天。倒是文老爷子看的开,沉默后只说了句:“终究要走的。”

    文敛听了,还是有些感慨,先生那日走的太干脆,原来五年的时间,也没能让他在离去时有一点点犹豫。先生,是个很冷情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无情,只是很少有什么能让他上心,而一旦心里面认准了的东西,那便是,到死都不会改。

    格桑姐姐死了的话,希望先生以后的生活,不会太苦。

    因为到冬天了,文离上次带商队到稍远一点的锦州,进了一批冬衣回来。文家有自己的衣坊,而锦州棉布是很出名的,所以早些买来入库,还可赶在别家前制了冬衣,抢占先机。

    文离现在将文家的那些铺子,打理得更有声有色了,并且还积极拓展其他行业。文家的经营主要是玉器、服饰和铺面,其中又以铺面的买卖最大,东街有一半的店面是属于文家的。这些店面,一半拿来自己开店做生意,另外一半则赁给了其他商人做买卖。单以地面来算,文家可说是临江城最大的地主。

    这天文敛的两个哥哥都在,天气也很好,冬日暖阳。文夫人看文敛这些日子来总有些恹恹的,不太有精神,担心她总闷在家里会闷出病来,于是打发了两个儿子带她出去好好逛逛。想着过了年,文离文巽都要走,恐怕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了,文敛便也很乐意的答应,至于那两个,更加不会有意见,恨不能天天带着妹妹出去玩好。

    于是,过了午,文家的三个小主子,加上一个婢女晓环,热热闹闹地出门逛街去了。

    出了珠禄巷便是东街,是临江最繁华热闹的街市,文家的商铺基本全在这里。文巽撩开帘子,前后看了看,当下道:“这里没啥新奇,左右不过些做买卖的商铺,小五难得出来一次,我们不若去西街,那里新鲜玩意儿多。”

    文离坐在马车里,淡淡接了句,“你是这几日跟着我看烦腻了,对你来说没新鲜感吧?”

    文巽被料中心事,讪讪然笑。他最近跟着二哥跑,对东街这一带熟得要烂掉了,几乎可以闭着眼从头到尾数出那些个招牌名。文敛好脾气的笑笑,“原也没什么,就听四哥的,去西街好了。”

    “哈。”文巽顿时精神起来。“就说小五最贴心了——阿东。听到没?去西街。嗯。就先从曲艺街开始好了。”

    “是。四少爷。”阿东一扬鞭。马车便朝着西街方向去了。

    文巽在马车上忍不住兴奋。滔滔不绝起来。“小五你不知道这西街什么都有:杂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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