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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常的行为引起了封莱的注意,第二天他就去医院询问了医生。医生说,潜意识中,她选择性遗忘的记忆正在慢慢被激起而苏醒,原因可能是她以前和另一个人做过相同的事情,到过相同的地点,或接触过相同的物品,但这个过程是及其缓慢的,尤其封莱并不了解她的过去,没办法通过帮她重现过去的方法找回记忆。头痛是因为她的头脑中闪过了一些过去的片段,但也仅限于一闪而过,而她努力想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听了医生的解读,封莱想,那个地点,那片小树林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而导致她选择遗忘,一定和她以前认识的某个人有关,或许这个人曾经给了她升入天堂的快乐,但那天却又给了她堕入地狱的痛苦,所以她才精神恍惚、伤心欲绝地忽然冲向马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能给一个女人大喜和大悲的人,一定就是她深爱的男人了。
虽然有过一次尴尬的表白,但毕竟两个人还得朝夕相处下去,万云也就大方地把它抛在脑后了。或许她真就是那种大大咧咧、洒脱从容的女孩,但她对封莱的感情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脑海中总时不时地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孔,眉眼轮廓和封莱有几分相像,她想看清楚看仔细,那张脸孔却消失了。于是她使劲地在脑海中重建、勾勒它,一次次,一遍遍,但那只会让她的头更痛。
封莱又在网上、书上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然而并没有找到比医生说的更好的治疗方法,但他没有放弃。万云的失忆是他造成的,他理应帮她找回,只不过,他还不确定,找回被遗忘的苦痛、让她弄清自己是谁,和就这样忘掉曾经、忘掉他、重新活一次,到底哪一个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万云又出问题了。她忍受不了那种抓心挠肝的疼痛,忍受不了那张永远也看不清的稍纵即逝的面孔,于是她开始酗酒、抽烟、逛夜店、结交了社会上不三不四的朋友,她经常半夜甚至第二天凌晨才回家,封莱说过她几次,但无济于事。一天晚上,万云喝得醉醺醺地回家,封莱一如既往地照顾他,把她搀扶到床上,刚要起身,却被她双手死死勾住了脖子,那双雨雾迷蒙却格外性感妩媚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封莱去扯她扣在脖子上的手臂,她却一个用力,把他的头拉低,迫不及待地吻住了他的唇。封莱的心跳得厉害,头脑乱得很,他好像看见了栾铠的脸,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但禁不住万云的不依不饶。当她褪去了她的,以及他的,全部衣衫的时候,他沉沦了。或许因为这月色太美,或许,因为栾铠想比怀里的她太遥不可及,甚至渐行渐远。
经过那缠绵的一夜,万云理所当然地成为栾铠的女朋友,可她并没有体会到恋爱本该有的甜蜜和快乐。头痛仍在继续,那张模糊的脸孔仍像鬼魂一样纠缠着她,和栾铠那么像,她索性就当成是他了。但那夜过后,栾铠再也没有碰过她,甚至只在外人面前牵手、亲吻,装成一副恩爱情侣的样子。尽管如此,封莱对她的关心照顾一如既往,有时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封莱更像一个大哥哥。
她知道,那晚,是她逼他的,也是她自己把自己逼进这场辛酸的感情中,她并不怨他。奇怪的是,她并不想逃离和解脱,即便封莱虐待她、践踏她,再怎么残忍地对她,她都认定了他,似乎只有呆在他身边才是她今生的归宿。
那种感觉,就像封莱是一个巨大的吸铁石,她被心甘情愿地吸附住,即便会粉身碎骨,即便会痛彻心扉。
封莱虽然只有表面上是万云的男朋友,然而只有他们两个心照不宣,他在以一个亲人,一个哥哥的身份去帮她找回记忆,找回她曾经深爱的男人。他通过相关机构查到了她之前的住址和学校,通过走访学校,他非常幸运地遇到了认识她的朋友,虽然不太熟,但也多少证实了他的猜想。万云之前确实有一个非常相爱的男友,也是个中国人,但并不知道名字和其他具体信息,以前经常能看见他来找万云,但她出事大约前半个月就一直没在学校里见过他了。
于是,封莱带她重回过好多次那片小树林以及她以前的家和学校,但都没什么明显效果。在这些场景里面,确实有一些模糊的新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最终导致的仍然是她钻心的头痛,严重的时候甚至导致了她昏迷。
封莱不敢了,怕了,如果找回记忆的过程都让她这么痛苦,那么当这种治疗真的奏效的时候,一大段撕心裂肺的痛苦记忆汹涌而至,她岂不是更受不了?因此,封莱决定带她回国,把她带回父母身边,让父母的的爱温暖逐渐袭来的冰冷记忆,或许她更能接受。如果幸运的话,她父母有可能知道关于她和她男朋友的一些事情。
当然,封莱回国不止为了她。在和万云的相处中,他沦陷过,陶醉过,丧失理智过,但这些都清楚地告诉他:他真正爱着的人是栾铠,他真正渴望的不是女人的爱。他伤害了他,背叛了他,抛弃了他,如果说这次回国能够挽回他是种奢侈的话,至少要跟他说声对不起。
就这样,他们回国了,她带他去见了他的父母。
“栾铠,你绝对想不到阿云的爸爸是谁。”伊诺停顿了好长时间,卖了个大关子。
足足有10秒的停顿,伊诺不说,栾铠也不问,只屏息静气地等着。
“阿云的爸爸就是我们的总裁,万博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父爱的重量
对于阿云的爸爸是总裁这件事,除了震惊和无奈,也只能感慨世界就是个圈,实在是太小了。兜兜转转,圈圈圆圆,一个人、一件事就能把几个毫不相干的人紧紧连接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就像一团毛线球,相互纠缠,盘根错杂,叫人看了就头疼,不想费力解开。
目前知道事情经过和全部人物关系的只有伊诺、默凡、栾铠和封莱,可以想见,当阿云知道栾铠和封莱的关系会是怎样的震惊和失望,而当总裁知道未来女婿和自家人事部经理是同性恋,又会为了阿云做出什么事?谁都不敢想象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因为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四个人因为这件事特意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对策,自从知道封莱和阿云的故事,栾铠对他的戒备就放下了不少,理解了他的苦衷和心意,他的心也就踏实下来,见了面比以前更自然了。
经过一番详细周密的讨论,四个人一致认为:未来的重点应该放在阿云身上,弄清她的过去,尤其是她男朋友到底做了什么让她悲痛欲绝的事,最好能够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他,让她尽快恢复记忆。只有这样,阿云才能平静甘愿离开封莱,阿云放下了,让总裁放下也不是难事,栾铠和封莱才能重新在一起。也只有这样,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达到皆大欢喜的效果。
鉴于伊诺、默凡、栾铠三个人中,和总裁混得最熟的伊诺,所以自然而然,伊诺被三个大男人联手推到了战地最前线,去从总裁那里问出些关于阿云前男友的事。
初步计划制定完毕,伊诺抄起外套,踩着恨天高,鄙视地指着三个还有心思贼笑的大男人:“笑笑笑!还有心思笑!要你们有什么用!”说完便甩着一头高山流水般得黑长直,踢踏踢踏地离去。
“伊诺女王,能保证完成任务不?”栾铠在伊诺踏出大门门槛的前一刻喊着。
伊诺停驻了脚步,一个妩媚的回首,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着让人信赖和踏实的光芒,朝栾铠和封莱比了个“OK“的手势,便又甩着黑长直,踢踏踢踏地消失在三个男人的视线中。
朋友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可能就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无需过多的言语,为了你,赴汤蹈火又何妨?
默凡显然被刚刚伊诺投过来得媚眼电到了,人都走了,眼神却还痴痴地在门边的位置流连,知道栾铠拍了下他的肩膀:“喂,兄弟,着魔了?我说你小子艳福不浅,还不赶紧去护送女王回家!“
默凡幸福又有些害羞地笑了笑,穿上外套,也拍了拍栾铠:“那哥们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说完,便疾步向外走去追伊诺。
“等等,“封莱叫住了他,”替我谢谢伊诺,啊不,我得谢谢你们所有人。“
默凡向封莱点点头,又向栾铠点点头,转身离开。
默凡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伊诺,到外面才发现,伊诺根本就没走,正站在路灯下等着她呢。昏黄的灯光下,伊诺娇小的身躯投下长长的影子,晚间的习习凉风让她不禁裹紧了风衣,一副可怜相地不住地把脖子和下巴往风衣领子里缩。默凡赶紧走过去,扯下脖子上的藏蓝色围脖,给伊诺一圈一圈地围上,又帮她紧了紧脖领,抓起她两只有些冰冷的小手,不停地向上面哈着气。
感受着默凡的温度,伊诺的眼睛不觉有些湿润,对着还认真地哈气的默凡说:“那年,你也温暖了我,只不过用一副大手套。“
默凡有一瞬间的停顿,便继续哈气为她暖手。
“你不记得了?“看默凡没什么反应,伊诺有点小失望。
默凡握着伊诺的双手,同自己的一起踹到外衣兜里,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被拉得更近,伊诺甚至都清晰地闻到默凡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默凡出神地望着伊诺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弯弯的睫毛每一次眨动都牵动着他的心跳。
半晌,默凡似呢喃般说道:“我没忘,只是不想去回忆错过你的时光。“
不是什么甜言蜜语,更比不上什么山盟海誓,但这话在伊诺听着竟然比蜜还甜。是啊,那段苦乐交织的岁月谁愿再去回首呢?
在默凡并不宽大的大衣口袋里,两双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已胜过千言万语。
“默凡。“
“嗯?“
“再不错过,就好。”
第二天上班,伊诺趁同事们都低头各忙各的时候,和不远处办公室里的栾铠偷偷递过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朝电梯间走去。
其实伊诺去见总裁根本不需要避讳什么,平时由于直属工作关系,她经常上楼去他办公室交收文件,但不知怎的,这次去总有点心虚得小心翼翼,毕竟事情已经够复杂的了,实在负担不起再掺合进来某某。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伊诺整理下妆容,敲响了门。
“总裁,忙着呢?”伊诺一如往日在小老头面前笑嘻嘻的模样,并不忌讳。
小老头正在批文件,见她进来,用笔头敲了敲谢了的那片秃顶,对于伊诺这个鬼精灵,小老头又是无奈又是喜欢。于是放下笔,两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佯怒说:“你来了,我还能忙了吗?“
伊诺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知道小老头并没真生气,但还是殷勤地给他倒了杯热水,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端正地坐了上去。
小老头抿了口水,说:“说吧,又怎么了?“
“总裁,您看,我有个朋友也是一个人在上海,身边也没什么亲戚,您是我唯一尊敬信任的长辈了,您可一定得给我朋友指点迷津啊。”边说边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他。
小老头被卖萌的伊诺看得多少有点不自在,便又端起杯子咽了口水,眼神看向别处,说:“什么事?”
接下来,伊诺给上道的小老头讲了阿云和封莱的故事,只不过把封莱换成了她的朋友,又给阿云另取了个名字。之所以敢给他讲这个故事,是因为封莱告诉过她,小老头目前知道的只是女儿从法国带回来一个新男友,并有结婚的意向,他对封莱也很满意,但并不知道女儿出车祸还失忆了这件事,因为阿云关于她和老爸之间的记忆是完整的,所以目前小老头并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同。
讲完整个故事后,小老头静静地没有说话,好像意犹未尽、还等着下文的样子。伊诺假装抹了抹硬挤出来的几滴眼泪,带着哭腔说:“总裁,您说我这朋友该怎么办啊?怎么做才能既不伤害这个可怜的女孩,又能和自己的真爱重新在一起啊?”
小老头还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不住地用手摸了摸头上仅存的几根毛,叹了口气,问:“这事不太好办啊,我觉得,尽快找到她前男友吧,可以问她的父母。“
伊诺心中暗喜,看来他们商量的计划大方向还是没错的,但要想把话题尽可能自然地切换到他自己的女儿身上,小老头还需要进一步引导。
“哎呀我这朋友的妈妈为这事可是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接受了他是同性恋,这又搞出来这么一出戏!嗨,当父母的真不容易啊,是吧总裁?“
显然这个引导方向是正确的,小老头听完皱了皱眉头,眼神呆滞了有那么一两秒,沉默不语。
伊诺接着说:“谢谢总裁的建议,我先替朋友谢谢您!总裁,我听说您也有个女儿,她一定很幸福有您这么个好爸爸。“
听到这句话,小老头的表情只能用一句莫文蔚的歌词形容:太多的情绪,没适当的表情。似乎听到夸奖想笑;又好像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而皱着眉头,这哭笑不得的样子差点没让伊诺破“涕”为笑。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小老头忽然站起身,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支烟,点燃,独自默默地抽着。伊诺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她隐约感觉到对于阿云和她前男友的故事,小老头并不愿意提起,甚至可以说有些反感,她本不想逼小老头这样的,但由于重任在肩,这看似不寻常的故事有很大可能就是治好阿云的关键,因此伊诺一狠心,决定再逼他往前走一步,说出故事。然而刚要开口,小老头沉重的声音响起:
阿云从小就是十分乖巧懂事的孩子,又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