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取一些实际的行动,拯救这个国家,拯救目前的这个宪政局面。
“我今晚未必有空,还是不去了吧。”熊成基推辞道。
但是周学熙却说道:“味根,你最近又没有什么繁忙公务,难道连喝几杯小酒的时间都没有么?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派车去报馆接你,你不来。咱们就不开宴,就等着你,好歹你也是贵客,远道而来的贵客,怎么说也得让我们尽些地主之谊才是么,这宴就当作是你的接风宴好了。”
“我再过几日便要回南洋了,接风宴却是不妥。”熊成基摇了摇头。 “那就是伐行宴,总之,你一定要来。我们不见不散。”
周学熙笑了笑。再与部廷弼叮嘱几句,然后与两人道别,转身返回江苏会馆。
部廷弼吩咐司机先将汽车驶往熊成基下榻的报馆,然后才返回寓所。
回到报馆,熊成基先去找章太炎,但却被告之,章太炎参加张察移灵仪式,尚未归来,熊成基颇觉奇怪,章太炎比他先走,却没有回报馆,也没人知道他维里去了,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让熊成基的心思更加烦乱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琢磨着徐世昌对他讲的那些话。
“赵振华会派人刺杀宋先生么?宋先生会背着赵振华与北洋达甘办么?宋朱生身边是否真的潜伏有赵振华派去的细作。“贼芳生的随员在刺杀案之后也就此失踪了?徐东海跟我讲这些话,是否只是一个离间计?
太多的疑问在熊成基心里打转,但是他找不到答案,只能越想越烦恼,于是索性叫来报馆的一名杂役,给了他一些钱,请他上街给自己买些酒菜,借酒浇愁。
等杂役买来酒菜,熊成基才猛然想起,章太炎或许是应邀参加张府的酬客宴去了,本来熊成基和部廷弼等人也接到了邀请的,但是他们却谢绝了,现在想来,只怕部廷弼就是为了带熊成基去江苏会馆听徐世昌讲故事的,至于故事是真是假,却只有徐世昌自己知道了。
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喝闷酒小那是愁上加愁,开始的时候,熊成基还一边喝酒一边琢磨宋氏遇刺案的真相,但是到了后来,他就是一个劲的灌酒了,他本来就不怎么喝酒,此时又无节制,于是很快就醉了,索性就在书房的那张长沙发上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直到下午六点钟,章太炎带着学生赶回报馆。熊成基才被章太炎唤醒,拿凉水擦了把脸,熊成基稍稍清醒了些,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徐世昌的话告诉章太炎时。周学熙派来的汽车已经赶到报馆,周府的一名管家拿着周学熙的名片。邀请熊成基去周府赴宴。
熊成基本不想去,但是架不住管家软磨硬泡。于是干脆拉上章太炎一起过去,坐上周府轿车,直奔周学熙府邸。
到了地方,周学熙亲自出门相迎。跟着周学熙一起在周府门前迎接熊成基的还有一大帮人,其中不少都是熊成基的旧相识,甚至还有几名当年跟着熊成基在陕西主持光复工作的奋进会旧人,众人都是热情,熊成基下了车,周学熙就先跟他握了握手。
“味根,听说你马上就要回南洋去了,今晚的这场酒宴就当作是为你线行的酒宴了,你务必坐上席。”
熊成基立刻推辞,一番客气小最后还是周学熙坐了上席,熊成基陪坐周学熙身边,而章太炎则坐在他的另一边。
入席之后,众人也没多客气,犹筹交错之间,那烦心的事情也都扔到了脑后,一个小时之后,那酒席上的山珍海味已所剩无几,杯盘狼籍之中,那席边的歌女又开始表演那婉转歌喉,唱的正是江苏小调,熊成基的家乡风味,可惜熊成基却是半句也听不进去。
。周先生,这宴已散了,你有什么话,这就讲吧。”
熊成基当然不会认为周学熙这真是在为他南返伐行,于是在宴散之后,对周学熙说了这么几句话。
周学熙淡淡一笑,说道:“此处非是说话之地。还请味根移步鄙人书房,我们在那里详谈
熊成基点了点头,章太炎见他没有邀请自己一起去的意思,不免有些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沉住了气,与留在宴会厅的客人们继续欣赏那歌女的演唱。
熊成基跟着周学熙先进了书房,然后又有几人跟了进来,多数是熊成基的旧相识,部廷弼小饶汉祥、汤化龙、段视瑞、韦紫峰、刘人样、张作霜,这些人中,除了饶汉样是职业政客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上都是财阀兼政客,他们身处不同的政治集团与财团,但是在对熊成基的看法上却是高度一致,在刚才的酒宴之上,众人都对熊成基对宪政事业的坚持赞赏有加,显然,他们现在也是站在宪政派一边的。
这几人中,只有一人与熊成基不是很熟,这个人就是张作霜,当年中日东北亚战争结束之后,熊成基曾试图派人联络张作霜,但是最终没有联络上,因为张作霜并不想搀和熊成基反对赵北刮政的事情,当时的张作霜正准备弃武从商,由此也可看出,此人相当精明。
现在的张作霜是东三省地区实业界的领军人物,与东南财团关系密切,他同时还是国会众议员,虽然与熊成基不是很熟,不过他也对熊成基非常欣赏,甚至在席上将他的爱子与儿媳引见给熊成基认识。
这些人都是在政界与实业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句话,都可能对国家的政策造成影响,而且,虽然来的人就这么几个,可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人却更多。他们所代表的其实是一个阶层。这个国家,现在实际上就是由这个阶层控制。
露面的人是这么几位,可是那些没有露面的人呢?有多少人?有多少力量?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是否就是为了向熊成基展示他们的力量?
这些人聚集到一起,肯定不会去说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而且这谈话一开始,就亮明了他们的立场。
这段开场白却是由周学熙讲的,而且开门见山。
“味根。你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今天,我请你过来,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国未来政治走向,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此事到底办不办得好,这关键在你身上,你点头,一切好说,你不点头,我们只能任人宰割,至于宪政时代,只怕是又要远去了。 听说你要返回南洋,我们以为不妥,这个时候,你不能离开中国,我希望你能够留下,与我们合作。阻止赵北参加下届总统大选。我们知道,赵北许了你好处,让你尽快返回南洋,可是现在,我却可以告诉你,如果你与我们合作,我们给你的好处更多,这也是一笔政治交易,但是却不是空头支票,只要你答应合作,我们可以马上向宪政党提供一笔可观的政治献金。至少一亿元小有了这笔钱,宪政党可以轻易赢得下届兰芳大选的胜利。”
这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图穷匕见。
第1024章 图穷匕见(下)
每然熊成基早就料到周学熙打算做什么,可是当对方槽勉糊旧如此直白的讲出来之后,熊成基还是有些吃惊,毕竟,这里这么多人,难道就不怕走漏了消息?一旦消息走漏,赵北只怕会立刻采取果断行动,这符合赵北的做事风格。
迟疑了一下,熊成基说出了他的疑虑。
“周先生说话到是简单直白。只是,不知这是你的个人主张,还是这在座诸位的共同意见呢?”
“熊老弟,你多虑了!”
那边张作霜大大咧咧的抢过话头,给熊成基吃了颗定心丸,这话讲得也是相当干脆。
“这里坐的每一个人,都是签了投名状的,此次到赵,不成功便成仁,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这投名状上。闯荡江湖,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气,谁要是不讲义气,吃里爬外,通风报信的话,那就是三刀六洞,绝不含糊!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听赵北的话,不在政治上捣乱,一心一意的经营生意,做买卖,现在好不容易积攒家业,可是赵北却想一句话吃了我们这些大户,真是岂有此理!现在他征遗产税,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花招呢,咱们不愿做砧板上的鱼肉,当然要搏一搏了。现在都在讲信仰,“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句话,现在就是老子的信仰!” 见张作霜是一副绿林好汉的架势,在座众人多半都是铁青着脸,那边的周学熙到是点了点头,接了一句话。
“张老弟快人快语,周某佩服。不过我们倒赵,除了保卫私人财产之神圣不可侵犯之外,也是为了维护宪政
“你们打算怎么阻止赵振华参加下届总统大选?”
熊成基定了定心神,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毕竟,赵北符合候选人的一切条件,而且又利用此次退伍军人大进军行动高调复出,已制造出一种众望所归的气势,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参加下届总统大选呢?至少合法手段是找不到的。
“干掉他!”
有人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书房里随即安静下去,静得诡异。
干掉赵北,这是一个多么疯狂的提议,先不说如何实现,单说这个。提议本身,己足以让人对这位提议者“仰慕。一番了。
“刺杀?不行!这是在挑战法律!”
熊成基立刻反对,脸色也变得铁青,这才发现,这帮人的胆子当真是可以包天,只不过,这片天却是包不得的,也包不住。
与此同时,熊成基心里也是一片混乱,醉意立刻消散,此时的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反对这个建议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是担心法律程序?还是对赵北的敬畏?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赵北现在已在挑战法律!”
周学熙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他的理由。
“此次退伍军人进京请愿,拦截火车、阻断交通,这本身已是在挑战民国法律。进京之后,又非法聚集,并焚烧总统府车辆,这更是在蔑视民国法律,而赵北身为国会参议员,不仅不去谴责、制止,反而进行包庇、怂恿。甚至亲自出场,率领退伍老兵进军国会,包围国家立法机关,此举难道不是在挑战法律么?”
“那是形势危急之下的权宜之计,若无赵振华出面,只怕现在这城里已是狼烟滚滚、尸横遍野了。
何况,就算赵振华所作所为有违背立法精神之嫌,但是你们也不能用违法手段进行反击,当年美国还盛行黑奴制度之时,许多有识之士虽然极力反对蓄奴制度,但是他们也只是通过合法手段进行斗争,偶尔出现武装行动,也会遭到他们的反对,什么叫契约精神?这就是!法律就是契约,如果这份契约可以随时用暴力撕毁,那么要这份契约还有什么用呢?何况,以暴制暴,最终胜利的不一定就是正义。”
熊成基立刻进行了反驳,不过他的反驳显然没有多少力量,而且他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毕竟,赵北此次强势复出,确有彻底扭转乾坤的气势,熊成基之所以决定尽快返回南洋,倒不是认为赵北代表正义,而是认为自己这方胜利的可能性很于是只能接受赵北的政治交易,不过现在,这帮赵北的政敌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要对付赵北,这确实也使熊成基的想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周学熙向饶汉祥使了个眼色,饶汉祥心领神会,于是说道:“味根,你还是太书生气了些。刚才你说美国的蓄奴制度,显然你也专门研究过,而且你肯定也知道,美国黑奴利度的最终消亡并不是因为什么有识之士的徒劳呼吁与法律斗争,而是通过一场美国内战,是战争结束了美国的黑奴制度,而那场美国内战是否符合美国宪法精神,这些年来一直存在争论,许多人认为,那场战争实际上是违反了宪法的。由此可见,正义要想取得胜利,仅仅依靠说教是不够的,有的时候,还需要一点点的暴力,而现在,为了维护国家的宪政制度,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与试图破坏这个宪政局面的野心家进行武装对抗,必要的情况下,
“美国内战是为了维护国家统一,解放黑奴到是其次。”
熊成基摇了摇头,不过饶汉祥的话确实有些难以反驳,他也只好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而是颇为丧气的叹了口气。
“这场阴谋,我不会参加。你们好自为之,我告辞了。另外,我必须提醒你们,以赵振华在军队中的影响力,一旦他突然被人刺杀,很难说军方会采取什么行动,别忘了,蓝天蔚、蒋方震、张孝准、周道刚、季雨霜,他们都是谁提拔起来的?而他们这几年里又憋了多少政府的气?你们当心,变成那只捕蝉的螳螂,黄雀就在你们身后。”
熊成基说完,抬腿要走,但是却被张作霜和部廷弼给拦下了。
“味根,你何必急着走呢?听我们说完,你再走也不迟。”部廷弼说道。
“是啊,熊老弟,你性子也太急了。刺杀只是备用计划,其实呢,我们也希望能够通过不流血、不死人的方法达到目的,什么目的呢?就是维护宪政制度。你先别走。听周老哥说完再走也不迟。”
张作霜将熊成基摁回了沙发,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部廷弼见熊成基僵在沙发上,于是走了其去,在他身边坐下,说道:“味根啊,我知道,你跟赵北是多年的交情。虽然当年因为政的事情你们实际上已经分道扬镰,可是这份革命的情谊还是存在的,这一点,我理解,我不怪你犹豫。
我们也知道,赵北当年也为国家立下大功,革命是一件功劳,建设国家工业是另一件功劳,这两件功劳足以使他青史留名,这样一个人。我们其实也是佩服的,所谓刺杀,确实只是最后的手段,其实只要他退出下届总统选举的话,本来就不会有这个密谋,可是他坚持不退出,而且得罪了一大批人,现在小想杀他的人可是很多呢。 你也是跟随赵北多年的人,应该清楚他的性格,这个人从来就是刚慢自用,唯我独尊,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使他回心转意,现在,他摆明了要重新政,而为了收买人心,他必然会用些手段,扩大选民遴选范围和遗产税其实只是他的第一步,以后,还不知道他要弄多少诡计呢,说不好,赵北会向意大利那位法西斯领袖墨索里尼学习,对内高压统治,对外发动战争,使国家陷入危机之中,而为了维持他的统治,赵北必然会加强对舆论和社会团体的控制力度,那样一来,宪政局面就算是彻底完蛋了,这恐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