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远东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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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远东狂人-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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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吴振汉点了点头,瞥眼望去,却惊讶的发现龚春台正双目圆睁,瞪着桌边一个矮胖男子,怒容满面。

自从认识春台以来,吴振汉这是第一次见他怒形于色,而且看上去是怒不可遏。

谭人凤也注意到了龚春台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矮胖男子,眉头顿时一皱。

“赖臣裕,你这满清的狗奴才倒是有胆来这里!”龚春台向那矮胖男子沉声呵道。

那矮胖男子倒是不,沉着脸说道:“龚龙头,何出此言?鄙人是反正的革命同志,也是湖南省议院的议员,此次造访,乃是为湖南百姓请命,恭送贵军离湘回鄂,并非是来捣乱,为何没胆前来?”

“到这里,你就不怕我剁碎了你喂猪?”龚春台有些失态,身边那两个马更是抽出了背在身后地大刀,杀气腾腾。

“这是怎么回事?”吴振汉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知道他是谁么?”龚春台向那矮胖男子一指,扫了眼身边几人。

“他叫赖臣裕,现在是什么官我不知道,可我却知道,他以前就是萍浏:u的巡警道!当年萍浏醴起义,那死难地几千号洪江会弟兄中,有不少人都是死在他的枪下!”

“当年我是奉命行事,也是迫不得已为之。我也是汉人,也跟鞑子朝廷势不两立,前些时候革命军起,我也率部响应,萍乡的团防局还是我招抚的呢!现在,赖某是湖南省议院议员,矿务帮办!你我都是革命同志,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当年你不也杀了我不少人么?”那矮胖男子强自镇定,倒也说了一通道理。

春台却冷笑,说道:“你这种墙头草混进革命军,早晚是祸患!今日,老子一来为英魂报仇血恨,二来清清革命队伍!”

话音未落,右手迅速挪到腰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那支左轮枪,也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啪!”

枪响人倒,脑浆崩裂。

春台出身会党,早就会玩儿土枪,后来发动起义,又玩儿上了洋枪,这枪法早已是练得出神入化。

这一枪正中那赖臣裕眉心。

枪声一响,众人都是大惊失色,等定下神去望时,那赖议员已是一具尸体,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

“好枪法!”吴振汉暗自赞了一声,但同时也皱了皱眉。

会党出身地人通常江湖气很重,这种人讲义气,但做事往往太冲动,丝毫不考虑后果。

春台也是会党出身,也讲义气,但是他粗中有细,绝非那种头脑简单的人物,这从他策动“海琛”号起义就可看出来。

所以,他枪杀赖臣裕恐怕看上去那么简单。

自从离开湖北南下,龚春台一直想回到萍浏醴一带,一则衣锦还乡,二则为当年萍浏醴起义中死难地江湖好汉报仇,将那一带的满清官吏杀个鸡飞狗跳。

但是他一直没能如愿,原因很简单,因为共进会不愿意让他回到自己的地盘,为此龚春台对共进会意见很大,再加上湖南光复后许多以前的满清官吏摇身一变成了军政府的一分子,这更让龚春台恼火,如果不是吴振汉一直在给他做工作的话,恐怕他早就率军杀回去了。

正因为无法回到萍浏醴一带,所以他地部队才叫“湘北革命军”,而且只能暂驻岳州,靠共和军接济军饷弹药。

共进会不敢跟赵北撕破脸,那是因为他们有求于总司令,但对于龚春台这种江湖人物,共进会就没那么客气了,龚春台领着队伍向萍浏醴一带开进,半路上就被“革命联军”拦下了,双方差点火并,所以,龚春台与共进会早就结下梁子,全靠吴振汉居中调解。

昨天得知共进会想赶共和军走,龚春台长久以来积压的怨气终于发泄出来,刚才那一枪,既是给自己出气,也是为共和军出气,但这并不是唯一目地。

春台当众枪杀赖臣裕,固然是为了出口恶气,但未必没有杀鸡儆猴的目地,好让那帮“民意代表”知难而退。共和军不能撤走,如果共和军撤回湖北,这“湘北革命军”还有容身之地么?

共和军是客军,不方便跟湖南民意代表来硬的,那么,只好由龚春台出面了。

只是这断然行动确实有些卤莽。

问题在于,赖臣裕身份特殊,他毕竟是湖南地议员,而且也是“反正功臣”,杀起来容易,可这善后却难。

共进会策划的这场“文戏”就这么被龚龙头演成了“武戏”,如何善后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13章 文明戏与电影

戏武唱,如何善后?

不惟吴振汉犯了难,身为局外人的谭人凤也是颇感棘手。

谭人凤是同盟会元老,此次来湘负有特殊使命。

他是前几天坐洋船离开福建的,在九江换乘一艘湖南船帮的米船直航岳州,路过武汉时曾短暂停留,本想拜访共和军总司令,但不巧的是,当时赵北正在京汉铁路沿线视察,两人失之交臂,谭人凤赶时间,也就没在武汉等候。

到了岳州,谭人凤得知湖北革命军驻扎于此,颇感意外,为了弄清楚湖南现在的局势,他就在城里住了下来,昨日逛街,碰上湖南那帮民意代表进城,其中有几个旧相识,于是主动联系,向对方探听虚实。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谭人凤可算经验老到,很快就明白了岳州现在的微妙局面,共进会想让共和军部队尽快离开湖南,而共和军似乎并不想离开,于是双方发生,虽然表面看来仍是革命同志,但实际上双方的关系已出现裂痕,如果不能想办法弥合的话,可能会对南方的革命事业造成负面影响。

正是这个原因让谭人凤继续留在了岳州城里,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岳州之争,但不曾想,吴振汉一露面,龚春台就一枪打死了共进会派来的“民意代表”,而且这个人还是省议员,湖南立宪派的一员干将。

这个困局恐怕不是谭人凤的力量可以解决的了。

“这是六龙山洪江会与赖臣裕的恩怨,与诸位无关,都不必筛糠了,现在请诸位回客栈更衣,晚上我做东,三醉轩摆宴,给‘托塔天王’接风洗尘,到时诸位都要来赴宴啊。”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腰带上一别,冲着呆若木鸡的那帮民意代表拱了拱手,然后手一挥,身后那两名马就走了过去,将那赖臣裕的尸体拖到一边,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就滚落一边,又取来竹笼,将人头装了。

湖南议院派来地民意代表个个面如死灰。少数胆小地已站不直了。听了这几句话。如蒙大赦一般。灰溜溜地下了岳阳楼。兔子一般逃了。

“石老。某先走一步。将这赖臣裕地人头提去给六龙山地人马瞧瞧。好叫大伙都出口气。晚上接风宴。我派人去抬你。咱们不醉不归!”春台冲着谭人凤拱了拱手。又与吴振汉别过。随即领着马~离开岳阳楼。

“这个……如何跟共进会解释?”谭人凤皱着眉叹了口气。

“解释?有什么可解释地?咱们又没有请共进会派人来‘欢送’咱们。再说了。这个赖臣裕只怕不是共进会地人。他是反正过来地。只可能是立宪派地人。”潘康时冷笑。

听潘康时如此分析。吴振汉地眉头拧了起来。

“马上拍发电报。这事得告诉总司令。”吴振汉拿定主意。

……

就在岳州城里上演“文戏武唱”地时候,在长江边的另一座城市,一群青年也在看戏,不过这是真正地戏,文明戏。

文明戏其实就是西方的话剧,由留学生引进中国,不过影响力却远不及传统戏剧。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发展,这种文明戏已是随处可见,表演的戏班多是共和军时政宣讲委员会组建的,表演者多是当地新式学堂地学生,表演内容多半是贴近百姓生活的新戏,用当地方言表演,节奏明快,生动贴切,通常在街头表演。

不过现在这场文明戏却不是在街头表演,而是在汉阳县衙里,光复之后,这座衙门就被军政府改建为招待所,专门接待从外地赶来投奔革命地各路好汉,不要说是湖南、河南的革命者,便是广东、福建的革命青年也不罕见,不过能不能听懂那台词,却不敢保证了。

县衙后花园搭起一座大帐篷,摆上些长凳,这就是座戏院,虽然简陋了些,而且不时有寒风夹杂着雪片飞进戏篷,不过这里的气氛还是很热闹的。

这台戏叫《投奔革命》,讲述的就是此次“戌申革命”地关键一仗:黄泥港起义。

虽然戏的内容只是讲述几个清军小兵转变立场投奔革命地前前后后,没有什么大人物露面,但是从这剧本里还是能够不时的领略到总司令那光辉睿智地形象,同时也能看到某些革命者的犹豫不决,如果不是总司令英明决断,黄泥港起义绝不会如此成功。

类似地文明戏还有不少,剧本都是由时政宣讲委员会编写的,这也是宣传的重要手段,但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些剧本都是由总司令赵北亲自审核过的。

正在看戏的这群青年当然也不知道这个内幕,他们只知道这剧本写得很不错,能够让他们直观的认识这场革命,由于看戏之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本油印的剧本,所以那些听不懂武汉方言的人也能欣赏得津津有味,前提是他识字。

现场不时有人发出喝彩声,气氛倒是有些像茶馆。

不过在这热闹的气氛中,却有两个青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两人不仅坐在最偏的角落里,而且还不时的聚首嘀咕,心思显然没放在文明戏上。

这两人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六七的模样,其中一人叫阎锡山,另一人叫李烈钧,一个山西人,一个江西人,两人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窗,不过一个学的是步科,一个学的是炮科。

“戌身革命”爆发后,中国留日学生纷纷返国,阎锡山、李烈钧与士官学校的同学搭乘班轮也踏上了回国之路,众人本来是有打算的,要么去投奔同盟会,要么各回本省策动革命力量,领导起义,但是,由于中国留学生在轮船上与日本船员和船警发生冲突,惹恼日方,于是中国留学生就被日方扣留,轮船在上海靠岸后,这些“捣乱分子”被日方移交给了公共租界当局,在巡捕房呆了一段日子后才被光复会和同盟会保释。

不过此时袁世凯已经造了反,革命大局已定,这帮留日士官生终究是错过了最好的革命机会,只好各奔前程,有的去了福建,投奔同盟会,有的去了浙江,寻找光复会的同志,还有一些则去了天津,想在北洋军里谋个差事,至于阎锡山,本想也去天津投奔袁摄政,但被李烈钧一撺掇,就改了主意,不去天津了,改去武汉,打算在共和军里谋个差事。

两人年前来到武汉,在时政宣讲委员会挂了名后就被安排到了汉阳招待所,由于两人到的晚,尚未被总司令接见过,这几日来颇为郁闷,想出去游玩,可连日降雪,天寒地冻,只能闷在这简陋的戏篷里看戏解闷。

昨晚与几个同盟会地同志团拜,饭菜很是丰盛,两人不免多喝了两杯,今日中午熊克武做东请客,又是一人一碗烧刀

|了现在这酒劲还没过去,都是满嘴酒气,这精神自起来,心思完全无法放在文明戏上。

毕竟,他们到武汉不是听戏的,而是来参加革命的。

两人正聚首嘀咕,突然听见戏院里发出一阵欢呼,惊讶之下举目望去,却见戏台上的演员已不知去向,而那原本坐在长凳上看戏的观众也纷纷离开座位,向戏院出入口走去。

好奇之下,阎锡山与李烈钧也站起身,跟着走了过去,但没等他们靠近,却从人堆里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这么乱哄哄的,还有没有纪律?咱们革命军人讲究的就是这个纪律!都回去坐好!”

那人一呵,围在一起的观众顿时一哄而散,各自回到座位坐好,但脸上却都掩饰不住兴奋,阎锡山和李烈钧也赶紧坐回,扭头去望,却见几个戴着臂章的时政宣讲员正扛着几架机器走进戏院,身后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人是金发碧眼地洋人,另一人却是个军官,从挎着的那匣子枪来看,应该是总司令部警卫营地军官。

那几架机器也不陌生,正是电影放映机,在日本留学的时候,留学生们也都见识过,甚至连上海、天津这样的大城市也有洋人办的电影院,京城的一家照相馆也在前几年拍了部中国人自己地电影《定军山》。

电影放映机一摆进戏院,更多的人拥进戏院,很快就把这小小地戏篷挤泄不通,一些人还想往里挤,却被守卫拦下,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长队。

虽然不知道共和军什么时候购来的电影放映机,但总比整天看一帮学生演话剧强,阎锡山与李烈钧占好自己的位置,等着电影开演,但还没等将那透光的天窗遮上,眼前人影一晃,四川同盟会干部黄树中挤了过来,硬是搂着两人肩膀在中间坐下。

“先看电影,看完了电影再拍电影,大家都做演员。人家共和军可是买了不少电影机呢,说是以后要拿到战场上拍什么‘记录片’的。”黄树中一本正经地说道。

见黄树中戴着顶船型帽摇头晃脑,阎锡山指了指帽子,问道:“这帽子你从哪里弄到的?别是西贝货吧。”

虽然船型帽戴在头上有些怪模怪样,可是这毕竟是共和军地特色军帽,代表着最激进的革命形象,因此很受青年追捧,到武汉投奔革命地青年们到处求购,只是正规军品产量太少,而且也不向民间出售,于是只能向裁缝铺定做,而且买到手后还必须把头剃光,不然阴阳头戴上不好看。

黄树中取下军帽,伸手抹了把光光的脑袋,说道:“我这军帽可不是西贝货,那是正经军用品,刚才帮着时政宣讲员搬机器,人家看我革命热情高,就给了一顶军帽。”

“还热情呢。我看你头皮都快冻青了,真当自己是特战营地兵?”李烈钧戏谑的伸出手,摸了摸黄树中的光头。

“你这是嫉妒。听说军官们对这帽子意见很大,现在有传言说这帽子要撤装,另改一种军帽。所以啊,这船型帽以后可就是收藏品了,可比那满清官员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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