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小婢(小婢变主母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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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小婢(小婢变主母之二)-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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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真相如何,这小婢获得朱夫人欢心是不争的事实。

盖了新的院子,又请了好几位裁缝缝制喜服。

新娘子出身云族鸳鸯谷,离高远府有两日的水路,朱老爷跟朱夫人居然不辞劳苦,千里迢迢前去提亲,成亲当天,还在城西摆了上百桌流水席,给人沾沾喜气,十几年前朱家大少,二少成亲时,都没这排场。

小婢变主母,又如此受宠,这么稀少的事情,自然是茶馆说书话题。

几位说书先生说得口沫横飞,好像亲眼目睹一样,而两位主角此时,正坐在画舫上,看着夏日湖景。

依然是两层的小船,依然只带了几个人服侍,不过身边多了个人,感觉完全不同。

朱时京寂寞了很久,但这一年,他几乎忘了什么叫做寂寞……

回过神,却见桃花望着远方,脸上有抹淡淡笑意。

走过去,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在看码头。」

「码头有什么好看?」

「去年春天,我就是从那处上高远府的。」

朱时京闻言,一下来了兴致,「原来你是从这个码头上岸的。」

「嗯,当时牙婆一直跟我们说,让我们表现好一点,最好通通都设籍在高远府,一来她跟我们的爹娘有交代,二来,我们都是第一次离家,在同一个地方,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当时只想好好赚钱,快快回家,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个样子。

坦白说,抛也不是不喜欢少爷——天天去竹院习字,朝夕相处,少爷对她好,人又长得好看,怎么可能不喜欢。

不过她总记得婉姐跟她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丫头喜欢少爷,惹得少爷不开心的事,所以她又怎么敢显露自己的心思呢?

何况,即便少爷不生气,也不行的,少爷是天,婢子是地,怎么想都不可能兜在一起,所以当他说要娶自己的时候,真是觉得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在作梦,不然怎么可能?

可后来没想到,一切成了真。

夫人居然还亲自问她愿不愿意嫁,而后提亲,成亲,所有的一切都快速进行着,顺利得好像在作梦一样。

那日下船的不知所措好像才是昨天的事情,没想到转眼之间,她真正设籍高远府,不是以丫头的身分,而是写入了朱家族谱,她的名字被放在「朱时京」这三个字旁边。

「当时福伯先喊了桂儿跟兰草的名字,可是呢,对她们似乎不是很满意,我就想,糟糕了,丫头不是选漂亮就是选高大,桂儿很漂亮,兰草很高大,这样都选不上,那我怎么办,急得都快哭了。」

朱时京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件事情,兴致盎然的听着,「后来呢,是福伯选上,还是婉姐选上你的?」

「是婉姐。」

「那我今天回去得好好谢谢她了。」

桃花不好意思跟他说,其实自己已经偷偷谢过婉姐,「我当时真的哭了,婉姐大概觉得有趣,便招我过去说说话,还问我,如果给我五十两,我要拿来做什么,我回答她说回家,婉姐就挑我了。」

朱时京笑笑,大概知道为什么阿婉会挑她,一心想回家的丫头,不会有太多心思。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有五十两就回家的人,后来成为让他朱三少爷花最多心思的人。

也幸好秦姨跟二嫂帮忙演了献,不然娘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接受桃花——当然,如果他要娶,娘最后还是会让步,只是那样一来,桃花的日子势必不好过,豪门深院,不得婆婆心意的媳妇,还不如一个自由婢子,他不希望让她委屈。

现在多好,娘对桃花就跟对大嫂二嫂一样亲热,尤其桃花有孕后,娘更是喜笑颜开,立刻找了有经验的嬷嬷,专门给桃花煮汤喝。

「我记得你说过,有七个人设籍在高远府,现在大家还是都在这吗?」

「桂儿不在了。」

「她这么厉害,一年半就赚够钱回家?」

「不是,桂儿喜欢上一起工作的人,那人揽够了钱要回家乡,便把桂儿也带走。」

「那她家人怎么办?不是出来赚钱的,有了喜欢的人,就不管家了?」

「其实这也不怪桂儿,她娘很早就走了,爹又娶了后娘,后娘本来就不喜欢她,后来生了弟弟,更嫌她碍事,老欺负她,不给吃饭,身子高了也不给做新衣服,桂儿的爹明明知道,但因为不想跟妻子吵,所以假装不晓得……桂儿其实一直很想离开鸳鸯谷……所以,我并不意外,她要真的攗够钱回家,反而比较奇怪。」

听出桃花语气中颇有些担忧,朱时京问,「担心她?」

桃花摇摇头,「我不担心,我知道她过得很好。」

桃花没说的是,出鸳鸯谷前,太姑婆给桂儿算过命,说桂儿一旦出谷,是雀鸟出笼,会过得很好,不会再回来。

太姑婆也给她算过命,说她是祥云中带阴霾。

可以的话别出谷,别成亲,一辈子在鸳鸯谷中平平顺顺最好,一旦出去,免不了有顿苦要吃,而且还是大苦。

她想起提亲那日,特别去太姑婆的屋中看她,那时太姑婆摸着她的头发,很老很老的脸上,有一抹怜悯的笑。

尝时桃花觉得自己多心,但也不知道为何,自从有身孕后,她老是想起那一天,总觉得太姑婆有什么话没有跟她说清楚。

抚着微凸的肚子,桃花想,要趁着肚子大起来前回鸳鸯谷一趟,问清楚什么是祥云中带阴霾,要如何避,若避不开,要怎么把伤害降到最低?

桃花回家禀明公婆后,隔天离开朱府。

朱时京原本想跟她一道回去,不过正逢进入秋天,他要去收租——一向什么都不管的他,成亲后终于开始帮家里的忙,这也是朱老爷跟朱夫人喜欢桃花的原因之一。

朱家在高远府跟外地都有不少锈子,半年收租一次,不能拖,于是朱时京答应桃花,等收完租,便去鸳鸯谷接她。

走一趟铺子,大概要十天。

这事他第二次做,虽然不能说熟门熟路,但好歹也有经验,知道如何点银,要去哪里寄金,比第一次快很多,而且也懂得留意,自家铺子附近还有哪些锈子可以买,总而言之,还算有趣。

一趟时间很快过了。

回家那日,远远见到二哥站在码头上,他就笑了。

「二哥!」

「还顺利吗?」

「挺好的,而且二哥之前跟我说的事情,我多上了心,还真发现有些铺子可以买。」

「买了?」

「当然买了。」

朱时祥闻言很是欣慰——怎么说呢,看这小自己十岁的弟弟,半失意半浪荡的过了五年,终于开始过得有意思。

朱家虽然不缺钱,但看他成天画画,游湖,骑马,总不是办法,也希望他有个事做,娶了妻子果然不同,那日他说要帮忙收帐时,娘当晚还开心得马上去祖宗祠堂上香,说谢谢祖宗保佑。

「二哥请你喝酒去。」

说着,两兄弟便往湖边最大的酒楼走去。

店小二自然知道两人是谁,立刻上莳招呼,又安排了一个可以俯视湖色的雅座,很快的,酒菜都上来了。

两人先是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接着朱时祥很自然问起弟弟何时要去鸳鸯谷。

朱时京闻言,想也不想就说,「明天就出发。」

「你才刚回来,休息一两日再去吧,我看桃花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个性,迟个几天,她不会介意的。」

「她不会,是我自己有点介意。」

「怎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当然是有的,不过最主要的是她心里不安。」接着朱时京把太姑婆说的话跟哥哥重复了一次。

「不过就是算卦,跟桃花说参考就好,何必这样当真。」

「我也是这样劝她,不过偏偏太姑婆的卦子前些日子应验了一个,而且极准,所以她心里不安,想再问清楚什么叫做祥云中带阴霾。」

「那你自己呢?」

「我不信这个,我打算去鸳鸯谷后,自己去找那太姑婆一次,请她跟桃花说些好话,让她放心待产。」

「这也是个方法。」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二哥?」他二哥怎么了,表情这样奇怪?顺着二哥的眼神看过去,就几个卖果子的妇人,没什么特别。

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二哥。」

朱时祥回过神,表情有点不解——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秀儿。

诗诗的贴身丫鬟,秀儿。

姨母每年冬天带诗诗来家中小住时,秀儿自然是跟着的,也算是从小看到大,应该不会认错,可是,秀儿怎会跑到江甫,京城到江南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别说一个女孩子家,就算是年轻男子,也是一段辛苦路。

若说跟主人家来也不对,姨母不可能到了江南却不来看娘……

最简单的说法是,他看错了。

夏日阳光刺目,所以一时眼花……可是,他又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眼花,他的的确确看到秀儿。

虽然衣衫蓝褛,一脸憔悴,但没错……

「你看到什么了?」三哥三十岁的人,也见过不少阵仗,到底什么事情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刚才好像看到秀儿。」

朱时京手中的杯子一下掉下来。

「我很想说自己眼花,但是,二哥我的眼力跟记忆力都是出了名的好,除非秀儿有失散的孪生姐妹,不然,我看到的的的确确就是她了。」

「她有见到二哥?」

「没有,她……」朱时祥看到秀儿在偷东西。

躲在卖馒头的车子旁边,伸手抓了两个塞进袖子,而那袖子鼓鼓的,里面可能已经有其他物品。

她一得手,立刻转身,若无其事的走,不慌不忙,就好像刚刚只是路过,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看三弟一副想下楼去追的模样,朱时祥按住他的手,「走远了。」

「会不会是姨父姨母赶她出来?」若是,看在诗诗与她情同姐妹的份上,无论如何他也要帮她一帮。

「这难说,不过既然她在高远府,十之八九是为你而来,你自己有心理准备就好。」

饶是心中有诸多疑惑,朱时京还是在隔天一早启程。

昨夜做了一个不太舒服的梦,桃花挺着肚子,在哭。

梦中迷迷糊糊,只记得桃花拉着自己的袖子说,少爷少爷,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他想,自己答应过什么了?

桃花一脸哀伤,说,少爷,你忘了提亲那日,你当我爹娘和两位哥哥的面前说过,会好好爱护我,即便将来我有什么不周到的,只会教我,不会嫌我。

自己安慰她,我可没嫌过你。

是吗?那少爷可别喜欢上别人。

朱时京在梦中笑说,我身边不就只有你吗?

哪,少爷,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别辜负我……

我不会辜负你的。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醒了。

胸口闷闷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因此一早便催促着那些护院,他要早些出门。

骑上马,才刚刚转过街角,便有一个脏兮兮的人不顾危险扑了过来,护院的反应很快,立即拉了那人往旁边,大声斥喝,「做什么!」

朱时京以为只是比较大胆的乞儿,因此没上心,只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没想到这时那乞儿却叫了出来,「姑爷。」

姑……爷?

秀儿?

他与诗诗预备成亲的那一年,秀儿便改口喊他姑爷,他记得当时自己很高兴,还赏了秀儿。

朱时京翻身下马,见那乞儿抬起头,果然是秀儿没错。

很脏,很憔悴,但是……

朱时京没想过会再见到她——当时他原本要去送诗诗,但是柳家回绝了,只是说于礼不合,此后,他再没见过柳家人。

秀儿怎么会在这,叉怎么会是一副乞儿模样,她跟诗诗自小作伴,柳家对她十分宽待,应不致于如此。

「站起来说话。」

秀儿却摇了摇头,仍旧跪在地上,「求姑爷……救救小姐……小姐……小姐其实没有死,求姑爷救救她……」

朱时京突然之间有点站不稳的感觉。

六年了……诗诗还活着?

那为什么姨母要说她得急病?要说不满意这亲事也不可能,他跟诗诗从小青梅竹马,这事,还是姨母主动提起的。

她总说,自己没生儿子,以后诗诗嫁进朱家,她就要长住在朱家,比起跟那香火小妾斗,她宁愿跟姐姐还有女儿这两个至亲在一起,到时女儿生了外孙,每天逗小孩,日子该过得多舒心啊。

朱时京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但也明白这是在大街上不适合,于是当下做了决定,打道回府。

不想惊动人,于是从小门进入,让那些护院们先等着,他带着秀儿直接进入竹院。

「秦姨,秦姨。」

管事秦姨闻言出来,见是他,笑道,是忘了东西……」

「少爷不是要去鸳鸯谷,怎么又回来了,话未说完,注意到自家少爷脸色严肃,后面还带了个脏兮兮的乞儿,「少爷,这是?」

「秦姨,你给她梳洗一下,顺便找件衣服让她换上,整理干净了,带来书房。」

「秦姨。」那乞儿怯怯开口,「我是秀儿。」


第九章

「姑爷?」

「进来吧。」朱时京指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下来,好好说清楚。」

秀儿梳洗过后,精神好很多,也不再像刚刚见面时那样惊恐与慌张,见他要自己坐下,便乖乖坐下。

朱时京告诉自己不可急,不可发火。

他看得出来,秀儿此时十分畏缩,只要他稍稍急躁了,她可能就会害怕得什么也不敢讲。

几次深呼吸后,他缓缓问,「你说诗诗没死,那她现在在哪?」

「在城东破庙。」

「你们住在破庙?」

「我们在那已经住了一个多月了……」

「怎么不来找我?」

「小姐不肯的。」秀儿嗫嚅道,「她说,不想见姑爷,宁愿姑爷想起的她永远是那个十五岁的柳诗诗。」

不想见他……

见到秀儿时,他以为是个乞儿,那么诗诗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当时夏日大雨,她在莲花池旁的凉亭里,穿着粉色的齐腰襦裙,听见他的声音,侧过头对他微微一笑——后来很多次,他梦到诗诗都是这个画面,倾国倾城。

「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说死了?」

「成亲前,老爷有个朋友来家中作客,后来也不知怎的,让他看到小姐,因为小姐长得好,那人居然就这样生了歹心,趁着晚上闯入小姐的闺房,把我打晕了,就……」

朱时京握紧拳头。

秀儿拨开头发,露出长长的一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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