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果俞向雪在镇国将军的寿宴上露了脸的话,以她的容貌姿色肯定会招来不少的祸事,以杨云寒的性格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贺秉晨也猜到了这一点,这其中当真是处处透着古怪,看着典悦气鼓鼓的样子,他安慰道:“算了,结果都出来了,也没办法改变,你看好俞向雪,别让她跑了。”
贺秉晨一提,典悦立刻明白,笑道:“我知道的。”
杨云寒如果不想俞向雪上台,那他一定会找个由头将俞向雪弄走。既然他让凝芙阁不痛快了,他就别想痛快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将军的寿宴近在眼前了。这期间,杨云寒是来过几次,但是从来都没有提要带着俞向雪的话,典悦虽松了一口气,但是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按照贺秉晨的吩咐将俞向雪看得死死的。
与进宫的那次一样,典悦他们要提前住进将军府。在进将军府的前一天,贺秉晨特地派人告诉典悦要看好俞向雪,典悦还特地央了俞向雪一起睡,可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却发现,俞向雪不见了!
凝芙阁所有人都被闹起来了,将凝芙阁上上下下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俞向雪的身影,而且,她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带走,换句话说,如果俞向雪跑了,那她八成以上是穿着单衣出去的!
典悦脸色很黑,在这个节骨眼被算计一次,任谁心里都不好过,人肯定是找不回来的,马上就要去将军府了,少了一个舞姬,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典悦咬了咬牙,看着一小厮道:“你快去学堂请吴月姐姐回来,现在要是找不到俞向雪就只能让姐姐临时上场了,还好有几天准备的时间,她的脚也好了,以姐姐的聪慧,学起来不难。”
那小厮应着,急忙往学堂那边去了,这小厮刚走不就,贺秉晨便过来了。
“你派人来跟我讲俞向雪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众人看到贺秉晨准备行礼,典悦因为一直在他身边习惯了便直接拉着他往楼上走,边走边把事情说了清楚。
贺秉晨没做出评价,只是先进了典悦的屋子。
他扫了一圈,问:“你起来的时候,这里是个什么模样?”
典悦虽然心里不太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但是还是仔细回忆道:“起来的时候,窗户是开的,但是我记得,昨天是关了窗的。”
贺秉晨听着去看了看窗,看到窗台上有一个不显眼的手指印,又查了查门,问道:“昨天的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我觉得我睡得非常沉,但不是那种睡得很香的沉……而是……”典悦扶了扶额,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贺秉晨将窗户再推开了些,又将门敞着,拉着典悦出来之后才道:“我怀疑你昨天是中迷香了,所以屋里什么动静你都不知道。你昨天拉着俞向雪一起睡这样很好,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以身试险了,知道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贺秉晨走到走廊上往下看去,指着一个眼生的小丫头道:“那个是谁?我看她的神情好像是有什么事。”
典悦顺着贺秉晨的目光看去,是一个最近跟俞向雪玩的比较好的一个舞姬,但是不时常到她面前走动,以前是一个伴舞的,是叫红绸?
典悦不太确定,尝试性的叫了一句:“红绸?”
“哎!”红绸满脸是笑的看着典悦道:“典坊主。”
典悦点了点头,沿着楼梯走了下去,看着红绸目光躲闪的样子,她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笑了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睡一个回笼觉?”今天红绸是不用跟她们一起去将军府的。
红绸不敢去看典悦身后贺秉晨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回话,“俞姑娘找到了吗?”
“没有,话说,你最近跟她走得近,你知道她今天会去哪里吗?”典悦笑问。
“不知道……”红绸摇头,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看红绸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典悦笑了笑,顺势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红绸忸怩了一下,才道:“听说俞姑娘今天早上不见了,我想着马上就要去将军府了,若是少了一个人将军怪罪下来不好,但是……俞姑娘的舞……我都会跳……”
“你都会跳?”典悦皱了皱眉,看了眼贺秉晨,发现他也皱着眉头在,她便笑了一笑,道:“那你跳给我看看。”
“是!”红绸一脸惊喜,立刻就上了那台子跳了起来。
典悦站在贺秉晨身边低声道:“会是她在其中搀和了一脚吗?”
“还不清楚,”贺秉晨道:“看她这个样子,好像单纯无害的很,但是……她会俞向雪的舞,这一点实在是让人怀疑……就好像是等着这一天在……”
“但是,”典悦轻声道:“俞向雪教了很多人跳舞,她只是其中一个,不过是学的最全,跳的最好的那个罢了……你不能就凭这个定了这丫头的罪,而且……她虽然是一个新来的,但是,应该还没有本事干那种在大晚上劫人的事。”
“先不下决定。”
“好。”典悦点头。
如果,红绸这丫头背后有人的话,一定要挖出来才行。
看红绸跳完,典悦没做评价,而是看着大家道:“你们继续去找俞向雪,实在是找不到了再来回我。”
红绸面色一白。
典悦将话说完也没有忘了她,看着红绸笑道:“你跳得很好,但是这里还不忙,你回你屋呆着吧,有事自会叫你。”
这便是变相的拒绝了!红绸整个人晃了晃却还是挣扎着笑道:“那我便回去了,坊主有事可以来叫我。”
“嗯。”典悦点头。
看红绸走远,典悦才道:“派个人看着,看看她会不会掀出什么风浪。”
如果俞向雪的失踪跟这红绸有关系,那现在不用她,她一定会有所动作,她一个人肯定办不来这么一件大事,她背后一定有人帮忙!
等着红绸的动作,贺秉晨笑了笑,这倒是一个好计谋。
两人正等着,一盏茶的功夫还没有到,两边派出去的人都有消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圣诞啊~
大家圣诞快乐!
☆、奇怪
看着派出去的那个小厮一人回来,典悦愣了一愣,问:“你一个人?姐姐呢?”
“吴月姑娘早上出去了,去哪了也没有跟学堂里的人说,所以他们也不知道吴月姑娘去哪了……”那小厮看了看典悦,担心的问:“坊主,这下怎么办?”
“你再去学堂一趟,让他们去姐姐经常去的地方去看看,姐姐是安全的就可以了,不用让她过来了。”
小厮有点不明白典悦的意思,但还是点头出去办事了。贺秉晨拦了拦自己身边准备说话的亲卫,看着典悦问:“你这样安排是为什么?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看贺秉晨一副内有乾坤的模样,典悦猜想他应该也有自己的看法,便道:“这件事是人为的,如果我要将吴月姐姐叫过来顶替了俞向雪的位置,他肯定会气急败坏对姐姐不利,说不定姐姐这次出门就是那人用来迫使我的手段,既然如此,我便随了他的意吧……”
典悦笑了笑,叫人去叫来了红绸,看着红绸那一张满是兴奋的脸道:“红绸,凝芙阁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不要出任何岔子知道吗?”
红绸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向着典悦磕了一个头,尽可能平静的道:“请典坊主放心,红绸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将凝芙阁的前途当做自己的前途!”
话说得太过了,典悦在心里皱了皱眉,脸上却笑道:“那你去准备吧,接我们的马车来了我们就一起走。”
“是!坊主!”红绸领了命,兴冲冲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典悦看贺秉晨一直盯着红绸的背影,便悄声问:“你不信任她?”
“你不也不信任她吗?”贺秉晨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典悦的肩,道:“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想争功成名,这一手却做的太大了,我不得不怀疑,但是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你将她带到将军府里,好好看紧她知道吗?”
“嗯,你放心我会的。”
看典悦脸上没有半分惊惧之色,贺秉晨却仍是放心不下,他想了想道:“你这里的人还是不行,可能看不住她,我到时候派人将她跟着,你处理好在将军府的事情就可以了。”
“这……”典悦有点为难,怕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贺秉晨的事。贺秉晨仿佛是看出了她那点心思一般,笑道:“你放心,这件事虽然并不归我管,但是不会耽误我的事的。”
两人正说着,门外便有人匆匆跑进来道:“坊主,快准备一下,马车来了!”
典悦点头,叫了众人,抱了包袱,与贺秉晨打过招呼之后便上了马车,与另外两家歌舞坊一起进了将军府。
典悦已经走远,贺秉晨没在凝芙阁里多呆,也攀上了来时带来的马车。马车刚行,贺秉晨便开口问赶车的那车夫:“你刚刚的神色,像是有大事,怎么了?”
“回公子,原是有大事的,但是听了典坊主的话之后,便没什么事了。”
“哦?”贺秉晨笑了笑,问:“怎么说?”
车夫原也是和贺秉晨一起去广平的亲卫,贺秉晨和典悦的事他也看在心上,看公子心情不错,他便有意讨好道:“典坊主是一个聪慧的,用了那红绸,稳住了暗处的那个人,不然,吴月姑娘就危险了。”
贺秉晨眼睛一眯,道:“吴月真出了事?”
“嗯,属下去学堂查看过了,吴月姑娘住的那个房,也有迷香的痕迹,属下在来之前已经派人根据痕迹追了过去,如果不出意外,等会便有答案了。只是,属下看不明白的是,那个红绸……怎么看怎么都只是一个小丫头啊……”
贺秉晨轻轻一笑,道:“那小丫头是装出来的。”
“装出来的?”
“嗯,”贺秉晨点头,“只可惜还是露了点武功路子。”贺秉晨想了想,道:“你再派一个轻功好的人跟着她,看她进了将军府会干什么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将人跟丢了,知道吗?”
“公子放心,属下已经办妥了。”车夫笑了笑,道:“根据您上次的安排,昨天安浩公子和慕娆小姑娘已经到了京城,安排在别院里面,公子要不要见见?”
“如果有事,安浩自然会来见我,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他刚回京,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他们要什么,问什么,你们照实办了便是,其他的不要多管,知道吗?”
“是!属下领命!”车夫应着,又问:“公子,您一大早出来还没吃早饭,现在是回去还是在外面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不提还好,这一提贺秉晨才觉得饿,看刚过醉春风不远,贺秉晨笑了笑,道:“回醉春风,我也有许久没有尝醉春风厨子的手艺了。”
“好咧!”车夫应着,将马头转向,朝着醉春风的方向过去了。
典悦这一路上虽然没有一直盯着红绸,但是仍是留了一份心眼注意着她的动作,看她进了将军府之后明显放松了的神色,对比其他人紧张兮兮的样子,典悦一愣,故意上前拉住她的手道:“你瞧瞧你这般泰然自若的模样,配上着如花般的面容,我到看出了三分花魁的味道,你说说你,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我都不知道我们凝芙阁有这么一个妙人儿!”
因为大家已经进屋安置了,不少人没有刚刚在路上那么紧张,听典悦在跟红绸说话,便有人接话笑道:“坊主,我以前就说过红绸,面皮好,有舞蹈底子,为什么要屈在小厨房里,原来是等着今天这么一天呢!”
话中藏着讥讽,典悦眉头皱了一皱,却不说话,等着红绸的回答。
红绸看典悦不打算帮忙说话,便羞羞怯怯的道:“姐姐误会我了,我只是看着坊主为难……我当初来凝芙阁,本就没想要跟姐姐争什么的……我学了俞姑娘的舞,也是因为喜欢,并没有其他意思,哪知道今天就用上了呢?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有这么一天的。”
“哪知道你是真不希望还是假不希望!”
原本俞向雪长得好,舞也跳得好,背后还有人撑腰,当了领舞她们也就没什么意见,可是,这个红绸,以前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毛丫头,偏偏赶上了这样的好事,早知道这样,她们也应该将俞向雪跳的舞学会啊!
看再说下去就要闹起来了,典悦柳眉一竖,厉声道:“都在说些什么?大家都为姐妹,难道你们心里想俞向雪出事吗?向雪出事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你们难道忘了她背后的人是谁吗!这次若是有人动了手脚,我想那位肯定会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典悦的话,刚刚生了不好念头的几个人都怕得要死,俞向雪背后的人是谁?别人可能不清楚,但她们可是知道的!上次羞辱过俞向雪的那个二狗是怎么死的,在场的人都记得一清二楚。俞姑娘最好是自己出去玩了,不然,她们很有可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典悦扫了众人一眼,她刚刚故意将话说重便是为了看现在大家的表情。典悦扫了红绸几眼,发现她眉目中没有惧怕之色,到底是一身浩然正气,还是能力和手段到了不用惧怕杨云寒的地步?典悦忽然间觉得,这背后说不定有一件了不得的大阴谋。
吃罢晚饭大家便匆匆睡了,典悦独分了一间房,剩下的舞姬们睡一间大的,男人睡另一间。
虽是下房,但是床铺什么都很好,大家累了一天晚上睡得自然踏实,等第二天醒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精神抖擞,除了三人。
典悦,红绸,周颜。
典悦是因为操心着俞向雪失踪的事所以睡不着,但是红绸和周颜是因为什么,典悦就有点不清楚了。看周颜在一旁精神不济,红绸还硬撑着,典悦便叫了红绸到跟前来。
“你这是怎么了?”典悦笑着,拉着红绸的手道:“这眼睛下面的青色,昨天是得熬了多久才睡啊!”
红绸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道:“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典悦笑道:“你那天在台上跳舞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怯场啊!不要怕,凝芙阁可都靠你呢!”
“承蒙坊主厚爱,红绸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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