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给皇儿选妃,自是要选才德兼备,容貌过人的女子。正四品以上官员的官家少女,身份已然符合要求。此番比才艺,不局限于琴棋书画,可自由发挥。”
昭元帝这番话落,群臣知他心意以决,所幸偃旗息鼓,乖乖看戏。
这边琼花树下,也是几家欢快几家愁。
眼看着刘谭的面色渐冷,染黎忍不住勾唇轻笑,定定得看着他。“恭喜三皇弟,今日终将抱得美人归!”
刘谭亦深深地凝视着染黎,目中神色复杂。
“不知,皇嫂看好哪家姑娘?”
染黎略有些惬意地靠在刘旭怀里,用丝绸帕子抹去他偶尔溢出的唾沫。
“太原郡守独女,白飞飞!”
话落,刘谭的面色僵了僵,看着染黎的目光也越发复杂起来。只是,见她自然而然地偎在刘旭怀里,总觉得碍眼的很。
于是,干脆别开眼,目光幽幽地望向九龙亭。
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染黎心中微乐。“果然,只要皇后活着,都不需本姑娘动手,自有人想着法子收拾你。”
本来,刘谭是朝中权臣眼里炙手可热的香馍馍。
毕竟,二皇子已经娶了左丞相的嫡孙女柳潇湘,成为左相一派。唯有三皇子,一直在左右丞相间游走,似乎未定下心,这便引了一些想着从龙之功的人惦记。
至于镇南王,他是武官,跟文臣都不对付,自成一派。刘谭最想得到他的支持,奈何染黎已然嫁于安王,此路不通。
除非,染黎依旧倾心于他,暗中相助。
刘谭是个心思重的,在染黎上次差点一钗子刺死他后,他就明白,染黎的心已然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而今,昭元帝又弄了这一出,如此一来,他便越发被动起来。
刘谭最为心喜的女子,白飞飞,是左丞相门生,白袁鸣的女儿。
想到这,染黎心里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是一出好戏,只是不知道,一心为你的白飞飞,会如何选择?对了,染沫儿这回恐怕坐不住了!”
想到染沫儿,染黎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恰在这时,赵公公宣布献艺开始。
果然是不作不死,染沫儿居然是第一个到九龙亭前献艺的。
只见她一身嫩粉衣裙,手中抱着一只从未见过的乐器,步步生莲,徐徐走到亭前。
赵公公打量了她一眼,眼儿微眯。
“哪家的闺女?”
染沫儿微微垂脸,止不住心中的兴奋,强压着冲上喉咙的喜悦,柔声道:“家父,骠骑大将军染肖钰。”
“哦!”赵公公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被九龙亭中的皇后打断。
“染家,不是只有一个嫡女吗?”
柔滑的语气,听着轻飘飘地,却是重重地砸在了,此刻正欣喜得意的染沫儿心头上。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讥嘲视线,她瞬间愕然,有生以来头一回如此痛恨庶女这个身份。
坐在九龙亭外不远的染老太爷,面色一黑。先前只顾着和右相拼酒,竟没看见她。这下子,看见也晚了。
皇子选正妃,你一个庶女上来,这不是赤。裸裸地打皇上的脸吗?
意识到事情严重,染老太爷丢下酒杯,腾的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到九龙亭前,屈膝跪下。
“老夫教子无方,请皇上恕罪!”
昭元帝静静看着他,心知这事确实跟他无关。于是,冷眸环顾四周,在远处看到了一脸惊愕的染肖钰。
“叫染肖钰过来!”
昭元帝淡淡地吩咐赵公公,然后,看着面色越发颓然苍白的染沫儿。想起了徐坤前些日子,对染黎回门一事的回报。
“庶女就要有庶女的自知!”
昭元帝的声音极冷,更带着迫人的霸气。
双腿一软,染沫儿“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脸,贝齿紧紧咬住下唇,浑身都在发抖,心中却是恨极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分庶女嫡女?庶女难道不是人吗?我有满腹才华,我有先进你们几千年的技术,大庆国的女子哪个能及得上我。”
“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皇后轻轻地叹了一声,对身后的苏公公说道:“去把安王夫妇叫来!”
苏公公点头应了声后,便退着走出九龙亭。路过赵公公时,对他微微地点点头,而后便朝琼花树走去。
待到了琼花树下,苏公公向刘旭和染黎二人,细细禀明了情况。
听了苏公公的话,染黎一点都不惊讶。叹了口气,牵起吃水果吃的不亦乐乎的刘旭。
“走吧!”
“爱妃?”刘旭疑惑地丢下啃了一半的香瓜,呆呆地瞅着她。“不吃?”
“一会儿,就回来吃!”
染黎对他安慰的笑笑,然后拉着他朝九龙亭走去。
跨过九曲溪上的玉桥,来到九龙亭前时,染肖钰刚在亭前跪下。
他后悔不已地望了眼染沫儿,目中尽是心疼。待看见染黎过来时,目光复杂的闪了闪,而后无限恳求地巴巴望着她。
见他如此,染黎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妒忌?不屑?还是无奈?
第五章,放松一下
更新时间2015…1…26 8:30:58 字数:2029
“王爷,王妃,皇后娘娘请二位进亭说话。”苏公公在染黎耳边轻声说道。
低头,视线掠过染沫儿,掠过父亲染肖钰,然后停在爷爷笔挺的脊梁上。染黎低垂了眼睫,掩盖着眼中的情绪。
“走吧!”拉起呆呆站在身侧的刘旭,轻移步子走向九龙亭。
见他们走来,宫娥们轻轻撩起纱幔。
迈上台阶,染黎在昭元帝和皇后跟前跪下,垂下头低声道:“儿臣叩见父皇,叩见母后!”
刘旭见染黎跪了,用袖子抹了把嘴边的油水,也慢慢地跪下来。“叩见父父皇。。。”
“行了!你起来!”昭元帝挥手打断他,面色略带沉重地看着静静跪在地上的染黎。“你来说说,这事怎么处理?”
“父皇,我这庶妹,自小敬佩爷爷。明日,爷爷便要出征,她应是想给他老人家践行的!”随即,头垂地更低了些,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越发低了。“父亲,不该带庶女进宫,坏了规矩,该罚!”
这事儿,其实不大,全看昭元帝是否在意。
毕竟,镇南王有功高盖主之嫌,染肖钰这个时候却带着庶女进宫赴宴,此为大不敬。
若是,只是如此也罢了,昭元帝看在镇南王马上要出征的份上不会太过为难。
问题就在,染沫儿在听到选妃的宣旨后,还出来现眼,就不一样了。
庶女是什么?
是妾生的!
妾又是什么?
是玩物,是可供买卖的贱籍奴婢,甚至还可能是官奴。
而皇族,是最高统治者,他们的正妻选拔,你一个庶女也敢来搅合?
这是在打脸,打皇族的脸。
染家本就在风尖浪口上,再被染沫儿一搅合,昭元帝对镇南王再信任,也抵不住朝中悠悠众口。明日就要出征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话虽这般讲,但若有心人记下这事,等镇南王打完战班师回朝了,诬陷一个藐视王法,藐视皇族的罪名。
如此,若昭元帝也对这事心存忌讳,那染家想不被秋后算账都难。
所以,尽管染黎再厌恶染沫儿,此时也需硬着头皮帮她。
可,昭元帝不是昏君,他自然知道染黎怕什么。所以,对她此时的表现很不满意。
冷着脸问她。“染家丫头,你说的这番话,你自己信吗?”
深吸了口气,染黎将脸抬起来,双目沉静坦然地回望着龙椅上的昭元帝。
“父皇,三皇子生得芝兰玉树一般,是京城众贵女心中最好的夫君人选之一。我这庶妹自幼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或被这天大的喜悦迷惑,忘了自己的身份。作为嫡姐,儿臣没有教导好妹妹。儿臣,愿意代她受罚!”
“哼哼!”昭元帝冷笑,别了眼跪在外头的染肖钰,而后目光落在染老太爷身上。“染爱卿,你是打战的好手,朕打心眼里敬佩你。但是,你在教子方面,真叫朕失望。生了四个儿子,没有一个成器。还记得朕十年前,对你说的话吗?朕说,朕未来五十年的边疆,就靠你染家儿郎了。可是,如今,你给朕教出一个可以跟你比肩的将才了吗?”
想起自己的四个儿子,染老太爷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是臣,没用!”
昭元帝拧眉瞪着跪在亭外的老人,喘了口粗气。皇后见状,低叹了一声,面色温和地递上一杯清茶。
“皇上,消消气!”
“恩!”接过皇后递来的茶,昭元帝一僵,眼里浮起淡淡地柔色。所有的怒气,均在这一盏茶上,渐渐消去。“朕还没老,还有时间。朕决定,让皇子随军出征。”
说道这里,他静静地望着染老太爷。“你说吧!朕的这些皇子中,哪一个有为将之才?”
染老太爷抬起脸,目光在走到亭前的两位皇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走在最前的太子身上。
“皇上,打战不是纸上谈兵,以老夫看来。太子最合适,但太子的身份却太不合适。”
闻言,昭元帝闭了闭眼,显然朝中无将才一事,苦恼了他很久。
叹了口气,昭元帝死心了。太子的资质他知道,虽非天生将才,但性格稳重果敢,确实是好人选。
可他是太子;东宫太子,他的正事是学习如何打理朝政。
“这些事,等朝中在议吧!”看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染黎,以及傻傻站在她身边的刘旭。昭元帝清了清嗓子,放平了语气。“染肖钰,做事不稳,不懂规矩,且停职反省一年。至于,这个不知轻重的庶女,不值一提!领回去养着吧,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谢皇上!”染老太爷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随后,染肖钰和染沫儿就被人拖了出去。
昭元帝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染老太爷和染黎,缓声道:“都起来吧!染爱卿,回去坐着吧!不要因为一个庶女坏了心情,至于你那糊涂的儿子,也该好好清醒清醒了。”
跪在亭外的染老太爷松了口气。
本来,他就劝三儿子尽早辞官,奈何染肖钰倔驴一般的臭脾气。硬是认为,染黎回门一事,他没有错,所以这事也没成。
没成想,今日他最心爱的女儿,把他的官位生生祸害没了。好在他姓染,不然,今日这事,丢命都是正常的。
谢了恩,染老太爷面色轻松地回到原位坐下,如此会惹事的染肖钰丢了官,反而让他心里轻松不少。
染黎从地上站起后,静静地立在一旁。
皇后柔柔地看了她一眼,将刘旭拉在身边,轻声问。“旭儿,最近开心吗?”
刘旭偷偷看了染黎一眼,咧着嘴拼命的点头。
“开心!”
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皇后满意地笑了。对染黎招了招手,让她凑近些。
对于自己将来最大的靠山,染黎自是乖乖从之。
见她走到身前,皇后摘下了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儿递给她。
“上次,本宫情绪激动,都忘了给你礼物。”顿了顿,目光在玉镯子上流连了一圈。“这镯子,是当年太皇太后给本宫的,如今,本宫转给你了!”
第六章,一舞倾城
更新时间2015…1…27 8:06:01 字数:2340
“这么镯子对母后必定意义非凡。”染黎推拒了一下,面上有些受宠若惊。“儿臣不敢收!”
“哼!”昭元帝冷冷别了染黎一眼,随后目光投到远方的天空,淡淡道:“明明是匹狼,非要装绵羊!做作!”
闻言,染黎深吸了一口气,这话是昭元帝讲的,她不能反缪。所以,微微一笑,欣然受了。
皇后看了昭元帝一眼,面上反笑得更柔了。拉起染黎的手,将镯子直接套在她手腕上。
“乖!长者赐不可辞!”
那一声“乖”,让染黎心中升起丝丝暖意。
染黎一直知道自己的心很软,也很清楚皇后之所以会对她好,全是因为刘旭和她背后的染家。
但,如果只要接受,就能体会淡淡的温暖,那么何必计较太多?
“谢谢母后!”
皇后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回去坐着吧,宴会还没结束呢!”
“是!”染黎淡笑着应了,转身牵着刘旭缓步走下九龙亭,往九曲溪对岸的琼花树林走去。
而后,赵公公从亭里走出来,对站在亭前太子刘矩和刘允,刘谭两位皇子说道。“皇上说,没什么事的话,三位殿下就回去坐着吧!”
刘矩和刘允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回走。唯有刘谭,静静地看着九龙亭,面上略带了些伤感,迟迟不肯离去。
赵公公若有所思地瞅了他一眼,便回亭里禀告昭元帝。
“皇上,三皇子还站在外面!”
昭元帝别了赵公公一眼。“朕有眼睛!”
闻言,赵公公瞬间苦了脸,赶忙跪下。
“奴才错了,请皇上责罚!”
他是奴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好奴才。就是因为他识时务,所以才能被昭元帝留在身边使唤。
昭元帝懒地看他,抬眼望着亭外的刘谭,淡淡问道:“老三,何事?”
刘谭抬头看着昭元帝,掀起衣摆,在原地直直跪下,面色悲切地说道:“父皇,母妃刚刚过世,儿臣要为她守孝,不敢娶妻!”
“哼!”
冷哼了声,昭元帝语气冰冷的喝道:“朕说让你娶,你就得娶。至于,你的母妃,相信你自己心中有数!”
一席话,浇的刘谭透心凉,向来温文尔雅的人,也不禁冷得浑身一颤。他低垂下头,凄凉地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恨意深深地隐藏起来。
“儿臣,明白了!”
昭元帝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而后,略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既然明白了!那就坐回去吧!”
“儿臣,告退!”刘谭缓缓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回琼花树下,静静地坐下来。
刘允讽刺地撇了他一眼,嘴边勾起抹幸灾乐祸的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情舒爽,忍不住当众亲了柳潇湘一口,羞地那小女子对其一阵捶胸轻斥。
淡淡地看着刘谭,染黎心中好笑。这人是演惯了戏的,云烟殿火起的那一夜,据说他在火场外跪了一宿。此时,又开始在众朝臣贵女面前演悲情,这一回,他想得到什么?
这时,赵公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