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大家说的漂亮一百倍!’,说出来不怕小姐笑话,我虽然来青山已经两年了,但总是觉得青山还是那么漂亮,老王最笨,总之就是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漂亮,”说完又是哈哈一笑。
我接着问,“既然王叔觉得这么漂亮,那要是让你一直住在青山你愿意吗?”
“小姐可不敢说这样的话,我老王何德何能啊,能够留在青山给小姐开车就不知被多少人羡慕,能够出生在司空家,那是天大的福气,我一个小老百姓连想都不敢想的。”
还是不愿意嘛,我撇撇嘴,再美,也不过是个笼子而已。
摩擦着手里的徽章,明空学院的校徽是一棵树的形状,它代表着司空家百年育人的教育理念,每一个明空学院的学生校服上都会在胸口别上一枚属于自己的勋章,我把校徽翻过来,用指尖一点点拂过上面刻着的三个字——“司空允”。人类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不仅身体算不上最强壮,更加要命的是情感的需求。无论是什么人,处在哪个阶级,都需要自己的社会认同感和组织归属感,而这枚小小的徽章,寄托着我作为司空允这两年的情感和归属。
我默默的伸手放下它,听着理事会的工作人员在向我解释接下来的退学手续办理,“司空小姐,基本的手续昨天李秘书已经办理好了,但这里有份退学通知需要您亲自签字。”说着,拿出一份文件,又递给我一支笔。
我闻言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收起文件,恭敬的说,“文件没有任何问题,您的退学手续到此就全部完成了,理事长早上也交代过了,我现在就带您去谦义楼整理您的私人物品。”
“好,谢谢你了。”我起身准备离开。
“小姐不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请您随我来。”
今天是星期天,平时就不怎么热闹的学校此刻更是显得安静到有点寂寥,一路畅行无阻的从行政区到达谦义楼,看着眼前熟悉的谦义楼,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来这个地方,就觉得不真实,明明好像就在昨天,也是在空无一人的谦义楼前,崔诗涵牵着我的手,又帮我正了正胸前的校徽,然后笑着向我表示祝贺。而我审阅着未来三年要呆的地方,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一样,充满了骄傲和向往,我暗暗发誓,要在这度过三年,这三年要成为能够在我生命的长河中熠熠生辉的时光,成长为我任何时候想起来都能幸福无比的宝贵回忆。
只是,此刻,以这样的结局面对曾经的自己,很是有一种中气不足的感觉,谦义楼的感应门快速的在我面前向两边滑开,我抬步进入大楼。
算了,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强求亦是枉然了,还不如随性洒脱些的好。“你们就在这等着我吧,我自己进去”。
推开高二1班的教室门,意外的看到教室里的两个人。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杜星看见我起身之后,一副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样子,而江婉如靠在教室后排的窗边,始终低着头不看我,我顿觉一阵尴尬,只好默不作声的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开始整理抽屉里的东西。所谓的私人物品,其实就是一些教科书,练习本和文具,很快的收拾好,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箱,快要走近江婉如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紧张,终于在自己的心越跳越快的时候和她擦身而过。
我快速的摁下自己的储物箱密码“0000”,抓起里面唯一的东西放入外衣口袋,本想快速的离开这令人尴尬窒息的地方,但是理智在不停的告诉自己,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表示淡定,越是要细致稳妥的做完所有的正常程序再离开。于是我被理智撕扯着,尽可能控制着自己慢慢的关上储物箱的柜门,慢慢的转身,慢慢的走过,慢慢的离开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
☆、平平凡凡才是真
关门的一刹那我不由舒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我透过走廊窗户看见外面高大的树木,原本葱郁浓密的树叶早已飘零离去,露出光秃秃的粗壮的枝干,但更是显得这些百年树木铁杆虬枝;星星点点的残雪停留在或粗或细的黑压压的枝干上,就像是在留恋一场注定的离别,这阳光那么灼人,这枝干那么粗粝,不知道这雪在坚持些什么,在最终无奈的融化成水离开枝干零落入土时,会不会也像我这样,浅浅的叹息一声呢?
身后的教室门被拉开,有个脚步声走进我,我低头微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杜星。
“司空允,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回身,直视杜星异乎常人黑曜石般的清澈眼眸,诚恳的微笑,“能够帮助到你,乐意之至。”
“司空允,谢谢你,真心的,虽然我们做不成同学,也不知道以后还算不算是朋友,但我杜星今生必定还你这个情。”
我点点头,“好,我记得了,以后有机会一定等你报恩。”我颠了颠手里的东西,朝她示意说,“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司空允你等一下!”江婉如仓惶的从教室里出来拦住我,急切的看着我说,“司空允你等一下!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尚勇哥在哪?那天把你送到保健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学校关于我们的处理通知也下来了,你退学,我和杜星是留校察看,可是,可是为什么单单没有尚勇哥的处理通知?大家为什么都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司空允,你妈妈是理事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无奈的朝她摇摇头,摇散成她眼中一片深深的失望。
“司空允,你好人做到底吧,你问问你妈妈,理事长一定知道的,我拜托你了,我问了所有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难道还要我再等一个八年吗?!”
“宛如好了,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尚勇的事情等以后我们再说。”
我看着不断轻声安慰江婉如的杜星,那种多余的存在感再次涌上心头,三角形的稳定性只有在数学世界才成立,在感情里,三角关系什么的最讨厌了,爱情也是,友情也是,因为那个人不是唯一,因为唯一不会分亲疏远近,因为唯一不会比较对待,因为唯一不会在关怀中造成冷落和伤害。
我挺起胸膛,昂首阔步的把这片悲哀留在身后,踏出谦义楼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别人,上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王叔叔等一下。”
车旁的工作人员弯腰透过车窗看着我,我伸手在外衣口袋摸了摸,掏出一个白色的东西递给她,“今天辛苦姐姐了,帮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这个就当作礼物送给你吧。”我眉眼弯弯一派纯真可爱的笑着说。
她急忙作势摆手拒绝,“不不不,司空小姐不用这样子的,这都是我的工作,还是我要谢谢司空小姐对于我们工作的配合和支持,怎么能收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姐姐不要客气,这只是个便携式的投影仪,而且是我用过的,不过我只用过一次哦,希望姐姐不要介意,还要谢谢你们在这两年里对我的帮助和关照。”
看她为难的还是不敢收,旁边的一位男士开口,“唐老师,既然小姐给你的你就收下吧,好好谢谢小姐。”
这样她最终脸红红的伸手接过了投影仪,“谢谢小姐,那我就收下了,里面的内容用不用我拷贝一份给小姐?”
我笑容甜甜的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以前的朋友过生日时拍摄的视频,现在已经没什么用了,直接删掉就好了。那,姐姐再见,各位再见。”
车子平稳的疾驰而过,窗外的世界在不住的倒退,一想到要回青山,心中就是一阵烦闷,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喝完还是觉得胸中好像憋着一把火,就随手又拿起一瓶水,一股脑的倒进嘴里,喝的太急,喉咙忙着吞咽的间隙吃力的喘了口气,奇怪的是越喝越渴,一瓶水全部喝完,我反而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没有了腮,只能张大嘴在稀薄的空气中汲取氧气。
王叔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关切的问:“小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慢慢调整呼吸,“没事王叔,我就是刚刚喝水喝的有点急。”
“没事就好,理事会这帮人也真是的,忙了这么半天,也没给小姐喝点水。”王叔说完又把注意力放在驾驶上,我侧着头,看着专注的王叔说,“王叔之前的工作也是开车吗?”
“小姐怎么想到问这个,不过我以前不是开车的,早年间参军入伍,在部队呆了十二年,复员之后被安排在咱们财团工作,这不两年前又被调职到青山给小姐开车。”
我哦了一声,接着问,“部队的?那王叔是什么兵种呢?步兵?炮兵?还是特种兵?”
“哈哈,也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特种兵,就是格斗擒拿练得比别人多一些,幸运的被安排到了咱们财团总部成为一名保安。”
“保安啊,那王叔现在给我当司机岂不是大材小用?”
“哈哈哈,小姐说什么大材小用啊,能进咱们大曌财团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事,工资待遇高不说,单位给安排员工小区,我们家就在那,那可是又舒适又气派,还有员工子女上学在咱们财团专门的学校,虽说比不了明空学院,但也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进的,今年我大儿子大学毕业想买车,去银行咨询,人家银行都说了,只要是大曌财团正式员工,凭借公司证明,可以无抵押贷款呢,再说咱么大曌财团财从上到下从不以权压人,这样的公司干什么活都有劲儿!”
“这样啊,那是挺好的。王叔叔有几个孩子?”
“两个,大的是个小子,今年大学毕业,现在在咱们财团实习,小的比小姐小一岁,今年在咱们财团的下属学校上高二。”
他在说到这些时,平时不苟言笑的脸庞也变得柔软温情,连眼角的皱纹都盛满了幸福似的一抖一抖的,“儿子从小懂事,上学工作都没有让大人操过心,就是这个丫头,从小我和她妈妈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小时候她妈骂她我都拦着,可现在就数她费劲,学习上倒是不用管,一直是前几名,就是喜欢追星啊,攀比啊,一会要这一会要那,都说女儿要富养,也不知道最后养成什么样。”
王叔回头冲我不好意思的一笑,似乎对于宠溺女儿的行为有点无奈,“她妈总说我惯着她,我有时候也觉得不能这样,可是转念一想吧,姑娘总是要离开家的,将来嫁了人,上有公婆孝敬,下有子女养育,惯就惯点吧,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我们总觉得那些□□迭起,大起大落的故事容易感染人,其实真正有力量的是这种平淡之中琐碎的细小幸福,不期然间,在你毫无准备时给你温柔一击,顿时让你的五脏六腑熨贴到极致。
我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兴奋的说:“王叔,我今天去你家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你们就这么挥一挥衣袖什么都没有留下转身就走,真的好吗。。。
☆、王叔叔的家
一个急刹车,要不是安全带我就飞出去了,晃的我眼前一阵花白,听到王叔紧张的声音,“小姐没事吧?真是对不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安抚他,“王叔我没事,是我对不起,刚刚吓到你。”
他明显松了口气,把车停到路边,对我说:“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还是有点头晕,靠在车门边,乖巧的小心翼翼的再次询问,“王叔叔,我想去你家玩,可以吗?”
他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小姐想去我那,我自然是举双手欢迎,只是夫人那边。。。。。”
听他没有拒绝,我顿时来了精神,“只要王叔叔同意,妈妈那边我来说就成,王叔,你可以帮我给阿玉打电话吗?”
王叔拿出电话接通之后给我,电话那头嘟了几声接通了。
“喂,阿玉?”
“小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学校那边二十分钟前就报告说你们已经离开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回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的不是的,我要和哥哥通话,有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就要,阿玉快点。”
“好吧,那小姐等一下,阿玉这就去联系。”
挂断电话,抬头看见王叔一脸的不安,“小姐,这样可以吗?要不然我们回去吧,等下次我们再去行吗?”
我刚想安慰王叔,手上的电话就震动了起来,我摁下接听键,从电波中传来哥哥的声音,“你现在的位置离青山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什么急事一定要停在路上给我打电话说才行?”
听他的语气有点烦闷,我赶紧乖乖认错,软着嗓音撒娇,“哥哥对不起啦,我是有件急事,一、定、要哥哥帮忙才行。”
“好了,不要卖乖了,说,什么事?我这边还在开会。”
看他语气放缓,赶紧试探的说,“哥哥,我一会不想回青山,我要去王叔家里做客,。。。可以,不可以?”
“嗯,既然你想去就去吧,晚上8点之前我要在你房间见到你。没什么别的事我就挂了。”
“。。。哥哥?”这个世界是要怎么了,难道不是要我死缠烂打撒娇卖萌指天发誓威胁报复然后上演全套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不科学啊。
可能是听我默不作声的没有反应,“怎么?改变主意了吗?那正好,还省得我处理妈妈那边。。。。。。”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就这样,我们晚上见,拜拜!”在司空锦变卦之前果断挂了电话,对着王叔大声开心的说,“王叔,出发!”
我好奇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看来大曌财团的员工小区在市中心,我平时主要是从青山到学校,基本上路上都没什么人,现在虽然还没到晚高峰,但是路上已经是车水马龙灯火辉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最后我们进入一个高层小区,进来之后才发现,大曌财团的员工小区果然很大,而且环境舒适,有老人带着孩子三五成群聊天的,还有悠哉遛狗的中年人,还有刚刚看到的篮球场上运动奔跑的年轻人,都诠释着一种人间烟火的美好隽永。
我正趴在窗上看的入迷,就听见王叔的声音,“小姐这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