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ural出现在大众面前的第五年,已经成功上市,做成了在电子产业相对稳定的‘老’牌子。
而这一年,也是安氏姐弟消失在他们记忆里的第五年。
五年的时光,悠长而短暂。
夏小溪弯腰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叉子,也学顾言的样子靠在沙发上。
“不吃了?”
“歇一会。”夏小溪眯着眼睛回答,一脸满足的样子像是还在回味刚刚的蓝莓:“你们家厨子的手艺有进步,明显比去年好吃了。”
说完,夏小溪又拿起叉子。
“意思几口得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顾言突然起身,拉着夏小溪也站起来。
“我蛋糕还没吃完呢!”
“拉倒吧~”顾言回头看夏小溪笑:“原本你晚上也不吃甜食。”
坐在飞驰的跑车里,夏小溪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路灯和星星点点的车辆。恍恍惚惚间,她感觉自己又坐回了林琛的车里。她记得他也总爱在夜晚将车子开的极快,将窗外的光亮拉出细长的线。他还喜欢握着自己的手,百般宠溺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夏小溪闭上眼睛想,那些怎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车子停下来,顾言欢快的解开安全带。
“下车~”
夏小溪闻言下车。
这里是一处郊外的山腰,面积开阔,四处没有人烟,站在朝着城市的一面可以看到星星灯火,就像是娱乐城里一簇一簇的闪光灯,耳边还有呼呼而过的夜风和雪花落在肩膀的声音。自从林琛和安晨双双离开后,每年过生日顾言都会带夏小溪来,有两次还有李佑司。不过夏小溪没想到今天下着雪,顾言还是敢开着车上来。
顾言双手插腰对着那片灯火大喊。
“啊~~~~”
夏小溪顾不得冷,揣在兜里的手一掌拍在他鼓起的肚子上:“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顾言满不在乎的说,口中的哈气一簇一簇的向上升起:“你懂什么,这叫发泄。长期生活在城市里,都要把我逼疯了。再不适当发泄一下,可真是要疯了。”
“呵呵,顾总现在可是事业爱情春风得意,还说什么这座城市就要把你逼疯了,真是贪心。”夏小溪对顾言嗤笑,表现出极度的不认可。她知道顾言的natural在上个月已经成功上市,还听说这个月底是公司的庆功年会。像顾言这个年纪,虽然多多少少靠了家里的势力,但是能发展到如此,也算是难得了。
“你懂什么?我打算等这个月公司年会结束以后去瑞士滑滑雪,好好的给自己放个假。”顾言对夏小溪发出诱惑的邀请:“我可以考虑带上你一起去哦,公费报销~”
“算了吧,你身边的那些小女朋友们还排不过来呢,我就不给你找麻烦了。要去我也找李佑司一起去,他的空档期起码比你多。”夏小溪说完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和他的经济观比较符合,更能合拍些。”
夏小溪是那种极有经济规划的女孩子,挣得每一分钱都有自己规划的用途,同顾言一出门就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有着方向性的差异,所以两个人凡是出门都会因为钱的问题闹起来,最后都是李佑司做和事佬解决。
两个人斗了一会嘴,顾言也没占到上风。他打开手机放出一段钢琴曲:“笑嘻嘻我发现你自从做了食品部的编辑,口才越发有长进了。”
听到有些熟悉的曲子,夏小溪皱着眉头问:“这是什么?”
“我最近喜欢的曲子,听一会让我消消气。”顾言满不在乎的说,还把声音调到最大。
轻快的曲子环绕着刚刚还在斗嘴的两个人,夏小溪和顾言都没有再说话,四周像是突然安静下来,天气虽然很冷,但是两个人依旧在车外面站着。
夏小溪原本还在一边活动腿脚一边和顾言说话,可是听到音乐后她就不动了。此刻在夏小溪的耳朵里,听不到了呼呼而过的风声和身边男人的呼吸声,她所有的感觉似乎都被这轻快的音符取代了,眼睛里看到的也不再是繁华的城市灯火。夏小溪仿佛看到了一个劲瘦白皙的少年,穿着一身墨黑色的修身西服,坐在同样颜色的钢琴前。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跳动,整个画面显得温柔而安心。
直到曲子放完了,两个人还是好久都没有交谈。
过了一会,顾言似是无意的问。
“今年过生日许的什么愿?”
夏小溪摇头拒绝回答:“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哼,不说出来也不会实现的。”顾言摇着头对夏小溪说,语气是有些狠的,像是想要打破这个女孩子心中执拗的幻想:“每年都许同样的愿,每年都实现不了。你这丫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吗?林琛要是一直不回来,你就一直这么等着?”
听着顾言的老调长谈,夏小溪早就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用得着你管吗?”
“你都25岁了!”
“我自己乐意!”
顾言看着夏小溪狠狠地说:“你最好变成老姑娘,永远嫁不出去。”
谈话的最后,依旧是顾言气鼓鼓的将夏小溪送回家。夏小溪大学毕业后先是在家住了一段时间,但是由于路程实在遥远,顾言就在公司附近给她租了一间小公寓,说是租金先欠着,将来由她老公还。夏小溪原本是拒绝的,可是当面临现实时又不得不低头。每天2个小时的车程实在是太远了。
人或许都是这样,在面对现实的时候,都会改变自己的原则。哪怕那现实微不足道,哪怕那原则磬如磐石。人们所有的改变,都只为了让自己生活的更方便。实际情况比任何道理都能让人很快懂事,正因为如此,我们都渐渐的变成了一种人。
“顾言…”夏小溪在临下车前对顾言默默地说:“谢谢你。”
“啊?谢我什么?”顾言一脸糊涂的问。
夏小溪笑笑,没有回答。
打开房门,一室漆黑。夏小溪没有急于开灯换鞋,而是呆呆的靠在房门上,然后慢慢的蹲在地上。
安晨走的时候告诉自己可以等待,但是要在等待的时间上画一个限定。若是超过这个限定,就索性放弃,然后好好生活。夏小溪等了林琛五年,每一年每一年都是用心而期盼,可是年复一年的落空只会让她越来越失望。
或许顾言不知道,有很多事情都太巧合了。就像她最喜欢吃的蓝莓蛋糕,夏小溪坚信一定不是顾言凑巧送给她的。每年都要去的市郊山腰,那是林琛最先带自己去过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变得花样的小东西,手工循环纸做的笔记本,数量很少却很精致的茶包,还有一些从美国带来的小点心,一段熟悉而陌生的钢琴曲,这一切的一切,都太明显了。
夏小溪虽然有时候有些粗线条,但并不是什么都不察觉的傻瓜。或许是她敏感了,但或许她想的没错。
林琛…
夏小溪抱膝坐在地上,冰凉的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她极力隐忍着这股委屈而不甘的哭泣,自言自语的说出声。
“林琛…你带我来到你的世界,你给了我这么多,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留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爱他
骚包颜色的跑车停在小区路口的拐角,像沉寂在深夜里的冬眠动物。顾言把火熄了,看着夏小溪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消失在楼道口。
“唉~”顾言自言自语的发出一声叹息,然后从口袋里找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话筒传来嘟嘟的声音,不一会,被人接了起来。
“喂。”
顾言没好气的说:“把人送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
“今年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看样子又许了个什么烂愿望,我提醒她别耗着了还是不听。”
“…”
“林琛!要我说你就不能积点德?要不就麻利的回来!要不就赶快亲口告诉夏小溪让她别惦记着你了!你们家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你糊里糊涂走了,让个好端端的姑娘跟得了失心疯似得等着!你姐姐倒是还有个告别,却弄得李佑司现在浑浑噩噩的,没一天是高兴的!你们家的人,就全是妖精!祸害!”顾言像是终于被点燃的炮竹,一股脑的将肚子里的恶气冲着话筒喊出来:“还有我!我在国内当爹当妈的守着你的烂摊子,照顾你和你姐祸害完的病人,我犯着你们姐弟俩什么了?我凭什么啊我!”
林琛低着头,默默地听顾言将他的牢骚发完。此时正是美国的中午,走廊里的行人有些多。有一位护士小姐推着医护推车从远处走过来,林琛侧过身体方便她过去:“…抱歉,顾言。”
“少和我说抱歉的话!要真是个男人就给我抓紧时间把这一切解决了!”顾言冲着手机喊:“夏小溪今年可已经25了,一个女孩子有几个五年!”
“顾言…你能再帮我劝夏小溪一次吗?”林琛咬着牙,半天才说出口。
顾言在那边沉默了半天,低骂了一句真是欠了你们安家的:“还想再借着我的刀子嘴伤人家一次对吧?我哪年没跟她说?她哪次听我的了?我真是欠了你的了!、这次说之前我先给你打电话,我让你亲耳听听夏小溪每次是怎么说的!”
说完,顾言就生气的挂断了电话。林琛听着话筒传来的忙音,叹了口气。他把电话装进口袋里,揉了揉双眼的中间的穴位。算起来林琛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他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一间病房,看到妈妈正在给躺在病床上的奶奶擦脸。
感觉到林琛进来,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林琛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询问,像是想抓住最后的希望。
但是妈妈对他摇了摇头。
*
算起来同林琛取得联系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是林琛第一次打电话给自己,电话号码显示是美国的华盛顿。
原来安君泽已经在美国西雅图给安家人安排好了一切,所有的生活都一应俱全。林琛迷迷糊糊的在机场睡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已经是他们在西雅图的家了。那段时间林琛像是疯了一样,他极力要回国,不管怎样都要回国。安君泽像是早就想到林琛的反映,竟然准备了人力物力将林琛半软禁起来。当时林琛像疯了一样求妈妈让他走,林姨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
“儿子、儿子听妈妈的话。现在我们不能回去!妈妈求你!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之后没多久,老太太就病了,开始渐渐的卧床不起。林琛看着家里仅剩的两个女人,慢慢的做出了妥协。他开始放弃回国的打算,开始一心一意照顾住院的奶奶。或许看林琛越来越听话的表现,林姨对他的软禁渐渐放松起来。
找到空档是两年后,林琛帮奶奶去华盛顿预约医生。那时候他几乎已经恢复了自由,只是护照依旧被妈妈收着。林琛先是给安晨去了电话,但是安晨的电话早已是空号了。之后他打给家里,是同样的忙音。最后林琛打给顾言,才再次同他恢复联系。
也是那时候,林琛才知道。安君泽已经去世两年了。
那是林琛记忆里的第一次为了爸爸的哭泣,却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他没有想到,意大利竟然是父子俩最后一次相见的地方。安君泽固然对自己有千般严厉,到底还是自己的爸爸。父子之情或许正是如此,平淡如水,必不可缺。
当林琛为了安君泽的去世哭泣累了,才想起问顾言安晨的现状。顾言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安晨像是出国了,具体去了哪里,做什么,他一概不知。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夏小溪是顶着两个熊猫眼去的。公司的编辑部是小部门,加上夏小溪一共才三个人。管事的是一位已经40多岁有着丰富撰稿经验的大姐。大姐姓严,性格和做事风格和她的姓氏一样,严谨严厉严肃,同夏小溪一起在大姐手下的小姑娘就非常惧怕这位大姐。
看到夏小溪顶着的黑眼圈,小姑娘偷偷在隔板间里对夏小溪窃笑,意思是询问她昨晚和谁共度良宵了。
夏小溪脸带三条黑线回应她,连个男人都没有,共什么度良宵。
“小王。”严大姐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上次让你准备的年度绿色食品调查,可以交给我了。”
小姑娘对着夏小溪做了个鬼脸,连忙回答:“好的大姐。”
忙忙碌碌到中午,夏小溪和小姑娘去公司楼下的小食堂吃饭。坐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顾言从里面出来。小姑娘从进公司的那天就是顾言的脑残粉,一时兴奋的拉着夏小溪的手激动不已。夏小溪忍着小姑娘的兴奋一板一眼的对顾言说了句顾总好,然后就侧身进了电梯。
“顾总实在是太帅了~~~”小姑娘一边吃着盖浇饭一边幸福的对夏小溪说。
而夏小溪想起昨天夜里顾言在山腰处对着说的‘狠’话,实在是觉不出他有哪里帅。夏小溪指了指桌上的佳肴:“王芷,你要是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王芷却无所谓的摇头:“中午看一眼顾总,我可以一整天都不吃东西!”
夏小溪顿时感觉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么低俗的品味吗?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办公室不停地对夏小溪暗示自己饿的要死。
手机震动,是短信息。夏小溪一边将米饭放进自己的嘴里,一边掏出手机看。
是刚刚在电梯间遇到的人。
“笑嘻嘻,吃完午饭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小溪慢悠悠的回复:“什么事啊?”
“让你来你就来,废什么话???”
夏小溪撇撇嘴,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勺子放下,对王芷抱歉的说:“王芷,我突然有事,你要是不吃了就和我一起回公司,还是…”
“吃!我当然还要吃!”自己花钱买的午餐干嘛不吃?王芷终于从她的花痴状态中回归正常,开始对桌上的盖饭大快朵颐。
夏小溪看了看自己还没吃完的午餐,无奈的走出门。
顾言的办公室在写字间的21层,这里是公司高层的私有空间,所以一般情况下都很安静。夏小溪一出电梯,就看到顾言的秘书对她微笑,同时用眼角瞟了瞟顾言的办公室门。夏小溪对她笑笑,推门进去。
顾言正在小客厅的桌子上吃午餐,手机放在一旁。夏小溪很自觉的在顾言对面坐下,问:“找我什么事?”
“嗯?你吃完饭了?要不要再吃一点?”
夏小溪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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