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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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她- 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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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晨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孩,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夏小溪才说,语调里是满满的确定。
  “你不是安晨!”
  安晨睁大眼睛看着她,那意思是怎么可能?
  夏小溪看着安晨的眼睛,更加确定。她皱起眉头:“你不是安晨!你、你是…”
  然后,夏小溪似乎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么巧,安晨刚刚看过安君泽留给她的信,信里面写到的两个女人就从天而降了。夏小溪忽然有些慌张,她向四处看,想要找到安晨的身影。可是都没有,整个客厅就只有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女人。夏小溪连忙起身,想去找李管家。
  “别找了。”沙发上的女人指着一个红色的木门说:“她在那里。”
  夏小溪盯着这个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
  “你、你是安晨的姐姐!那么、那么刚刚李管家说的客人…”
  “没错啦没错啦~”安暮嬉笑着对夏小溪说:“那是我的妈妈。哦,不对,是我和她的妈妈,是‘我们’的妈妈。”
  夏小溪不敢相信的盯着面前的女人,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饶是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也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夏小溪不敢想象此时的安晨是一个怎样的心态。安晨会疯掉的,她一定会崩溃,她会死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安暮看着夏小溪圆不隆冬的眼睛,像是在逗一只警惕陌生人的家猫:“要不是我妈坚持,我才不会来这里。因为这次来中国,我连学校的露营都错过了。要不是不放心妈妈,打死我我也不能来这个地方。”
  夏小溪看着她苦笑,这个女孩子有一张同安晨一模一样的脸,据说还是安晨的‘姐姐’,但是夏小溪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子更像一个刚刚从青春期度过的妙龄少女,远没有安晨的稳重和成熟。短短几句话的交流,夏小溪就感觉,这个女孩子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夏小溪对安暮的警惕性也少了很多。她收敛了刚刚的惊讶和不安,反而心中清明得坐在安暮的身边。
  “抱歉,刚刚看到你只是有些惊讶,希望你不要介意。”夏小溪同安暮肩并肩坐着,同样看着不远处的红色木门:“安晨下来已经很久了,她和阿姨一直在里面?”
  安暮同样看着那扇木门:“已经26分钟了,我很好奇妈妈会和她说什么…”
  夏小溪在心里默默的说,无论说什么,安晨只会感觉更糟。
  “你是谁?”安暮回头看夏小溪。
  “我是她朋友。”
  “你们认识多久了?”
  “快两年了。”
  安暮笑了笑,那意思是也不怎么熟嘛~
  夏小溪听出了安暮的言外之意,她笑着对安暮说:“你想问什么?关于安晨的。”
  “全部。我想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小时候做过什么糗事,和什么样的男人谈恋爱,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有什么爱好…”安暮又笑了笑,只是这次的笑容的眼神有些悠长:“我还想知道,知道了我的存在,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要问的太多了,我没法全部回答你。安晨从小就很听话,被爸爸安排去学各种不同的培训班。她学过很多东西,基本大家大户世家名媛需要学习的她应该都学过,而且都可以做的很好。爱好嘛,安晨喜欢看电影,她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电影间,还有满满一墙的书。至于男人,我不知道安晨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倒是知道她最喜欢哪一个男人。”
  “哦?她最喜欢哪一个男人?”
  夏小溪摇头:“说了你也不知道。”
  “说说看嘛,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说也可以。不过…你先要告诉我,知道了安晨的存在,你是怎么想的?”
  “你果然是她朋友,只有好朋友才会这样极于试探我。”安暮笑:“我以前就知道,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存在,那时候也没什么感觉。然后到现在,更是没什么感觉了。”
  夏小溪看着安暮笑:“怪不得,你对她有这么多好奇。”
  从小就幻想在脑海里的人,怎么会没有好奇。长相同自己一模一样,还与自己有着最亲密的血液之缘,素未谋面,却有心灵之感。
  “你还没有说,她喜欢的男人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
  夏小溪想了想李佑司,又想了想安晨每每微笑的脸庞:“…是一个能时刻让她开心的男人。”
  “你说什么!!”
  红色木门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像是落进陷阱的动物在努力的最后呼喊,是安晨的声音。
  “不!不!我不信!”
  “你走!!这个时候你还回来做什么?!你走开,我不要见到你!”
  两个女孩子都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冲到木门前。
  夏小溪看到安晨脸色狰狞,却越发显得苍白。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喘不上气,一只手还在努力扶着面前的根雕木桌。木桌上摆着茶具,袅袅水气正从壶嘴冒出来,看起来刚刚两个人正在喝茶。而茶桌对面的女人也惊慌的站起来,脸上全是担心与愧疚。
  安晨低着头,像是在故意回避。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这是为什么?!”
  “喂!你做什么?”安暮皱起眉头指着安晨喊:“妈妈好心来找你,你别不识好歹啊!”
  苏美璇连忙阻止自己女儿的嘴,却没有想起另一头的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夏小溪看到安晨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坏,想起安晨的身体,连忙到她身边搀扶。可惜她还没触碰到安晨的身体,就看到原木色的桌面上泛起了红色的水花,一滴一滴,然后连串而下,像是深夏的夜晚,暴雨临街,电闪雷鸣。
  “安晨!安晨!”
  夏小溪急忙喊着她的名字,同时大声的呼喊刚刚就不见人影的李管家。
  对面的那对母女似乎看出了安晨的异样,苏美璇连忙扶住仅仅一臂距离的女儿,又着急又担心的问:“小晨!小晨你怎么了?!”
  她身后的安暮双手抱胸,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妈妈你不用着急,她不过是流鼻血。”
  夏小溪环抱着安晨越来越虚弱的身体,听着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她狠狠地瞪了安暮一眼,厉声对她说。
  “她有白血病!”
  白血病三个字一出口,苏美璇和安暮皆是一愣。夏小溪看到安暮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惊讶,然后这经验慢慢转变成深深的恐惧。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跑出门,一边急急忙忙的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一边大声的呼喊李管家。
作者有话要说:  

  ☆、右手失忆

  容赫接到安晨出事的电话就匆匆赶到医院,当他跑到住院部的门口,看到了四个身影。李管家,夏小溪,还有两个陌生人,但其中一个他只看了一眼,就像是吓傻了似得。
  李管家看到容赫来了,急急忙忙向他汇报了安晨的现状。容赫听着李管家说,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夏小溪从远处观察着容赫的脸,她想这是肯定的。安晨的这次病发很严重,似乎已经进入了白血病淋巴癌的第三期。这个时候再说什么保守治疗就是鬼话了,安晨的此时的身体只有做手术才能抑制变异的细胞继续侵蚀她的身体。而且医生说了,这次动手术能够成功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这是什么概率?随便丢一枚硬币,只有正面朝上的时候才算赢。
  容赫听完李管家的话,又特意找了主治医生。两个人用英语聊了很久才结束,容赫闭着眼睛待了一会,才缓缓向夏小溪走来。
  “听说安晨知道自己得病了?”
  夏小溪看着容赫,她知道这个男人也是真心爱安晨的:“嗯,她早就知道了,比我想象中的时间还早。”
  听完夏小溪的话,容赫似乎有些失落:“总想把她照顾好,原来我怎么都做不好。”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容赫沉默了一阵,看看不远处的两个身影,问夏小溪:“她们是?”
  这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是提问者心中显然有了答案。夏小溪对他点点头,未致一词。
  容赫莫然,也是许久没有说话。
  等护士安顿好安晨后,几个人在病房里默默地陪她,等她苏醒。在等待的过程中,四个人像是很默契的分成了两个阵营,相互默许存在,却都视而不见,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直到半夜,两方人还都没有要交流的意思。夏小溪坐在离安晨最近的地方,她等了一会,才站起身主动对苏美璇说。
  “阿姨,今天太晚了,这样熬着不是办法。今天晚上先由我陪着安晨,您先回去休息。等明天上午您再来。”
  苏美璇想都不想就摇头,她颤抖着嗓子说:“让我在这里陪陪她吧…就让我在这里陪陪她吧…”
  夏小溪无奈,她看看苏美璇身后的安暮,安暮一脸麻木,似乎还没有从安晨身体恶化的现实中缓过来。夏小溪在心里想,也是,刚刚见到了自己的亲妹妹,就得掰着指头想着她什么时候就要死了,这的确也很难接受。她在心里对安暮摇摇头,回身去看坐在安晨对面的容赫。
  容赫和她对视一眼,低低的叹了口气,走到苏美璇面前。他拍拍夏小溪的肩膀,对她低语过去陪安晨。夏小溪看着容赫点点头,将位置让给他。
  然后没多久,苏美璇和安暮就跟着容赫出门了。夏小溪回头看着容赫亲手把门关上,一脸愁容。
  门被轻轻的关上了,但是在这一沉寂的夜里还是能听到机械零件被推入卡槽的声音。夏小溪坐在安晨面前,看着她发白的脸。过了一会,夏小溪轻轻的说。
  “他们都走了…”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睫毛夹杂着晶莹的水珠。
  夏小溪抬手擦去安晨脸颊的泪痕,她知道她早就醒了,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生母和姐妹,或许是回忆起身边发生的种种变故,她又哭了,无声,凄凉。
  “小溪…”安晨盯着冷清的天花板,美丽的眸子里全是令人绝望的空洞:“我的身体状况又严重了对吗?刚刚容赫和医生在门口的对话有些我听到了,医生说我现在动手术治愈的机率是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真是个让人没法做决定的数字啊…”
  夏小溪看着安晨的脸,不知道是该隐瞒还是将事实托盘而出。她发现自己真的是很笨很笨的人,就连这样简单的决定都做不出来。就在她还在纠结要如何给安晨一个答案时,安晨的眸子里又流出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柔和的脸颊滑进白色的枕头里。
  “小溪…我不想呆在这里…我爸爸就是躺在医院的床上去世的。我曾在房间里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一整个晚上。我不想在这里呆着,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夏小溪再次抬手抹去安晨眼角的泪,同时用力忍住自己眼眶里的酸意:“你想去哪里?”
  安晨笑了,再也看不到一丝之前那个女王般安晨的影子。她默默地重复着夏小溪的话,最后只得绝望的说:“去哪里?去哪里…我想去哪里?这天下这样大,却没有一个我能去的地方了…”
  夏小溪看着安晨绝望的眼睛,她觉得这些天安晨流的泪一定比她之前的二十多年都多。突然,她想起了那天知道林琛失踪后自己独自坐在公交车上的场景,同样是失去和变动,同样是绝望和哭泣,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幸运。
  “来,起来。”夏小溪扶着安晨坐起来,同时把她的衣服拿过来:“我帮你换衣服。”
  安晨愣了愣:“我们去哪?”
  夏小溪对她笑了笑:“我们离开这里。”
  *
  看到破旧而素朴的旧楼房,安晨不知不觉的笑了。她记得当时自己也是一时兴起,就把夏小溪拐回了家。没想到夏小溪也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拉到这个地方了。
  夏小溪把打车费递给司机,扶着安晨下车。
  “这里是我家。”
  安晨笑笑:“我知道,我来过这里。”
  “哦?你什么时候来的?”
  安晨看着身边的这个傻姑娘,摇摇头故作神秘:“我不告诉你。”
  其实,她是不想告诉她,她是在接林琛回家的时候来过这里。
  夏小溪小心翼翼的用钥匙打开门,她记得今天爸爸妈妈应该是在家的。果然,在门口夏小溪看到了爸爸妈妈的鞋子,还有一堆塑料瓶子。她蹲下身从塑料瓶子一旁的黑色麻袋里拿出一双宾馆的一次性拖鞋,然后换上。
  换好鞋之后,夏小溪回头看安晨。她指指一旁的粉红色棉拖鞋,压着声音说:“你穿那个。”
  安晨知道那是夏小溪的鞋,她点头,听话的换上鞋。
  两个小姑娘小心翼翼的收拾妥当,然后夏小溪让安晨在自己房间等着,她去热些水准备泡泡脚,当她轻手轻脚的打开煤气灶,就听到自家妈妈的声音。
  “小溪?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夏妈妈有半夜起来找水的习惯,她正揉着眼睛,同时摸着墙上的开关。
  顶灯打开,习惯黑暗的夏小溪觉得有些刺眼。夏妈妈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看着夏小溪问:“怎么烧水也不开灯,烫到你怎么办?”
  夏小溪吐着舌头说:“我不是怕吵醒你和爸爸嘛。我同学来了,现在在我房间。”
  “哦?哪个同学?”
  夏小溪想了想,直接了当的告诉妈妈:“就是那个因为我住院的。”
  “哦~那你可以好好招待人家。”夏妈妈一听是安晨,连忙问:“你先烧水吧,妈妈给你们再拿一床被子。咱家还是有点冷,妈妈给你们把小太阳插上。”
  “妈,我来吧,你快去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上班吗?”
  可是夏妈妈已经从主卧拿着被子出来了:“你同学好不容易来趟咱家,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说着,夏妈妈敲了敲夏小溪的门。
  夏小溪家的墙和门都是很廉价的那种,所以根本就不隔音。刚刚夏小溪和夏妈妈的对话安晨其实都听到了,她连忙打开门,对着夏妈妈微笑:“阿姨,真不好意思,这样晚了来打扰您。”
  夏妈妈很熟练的给她们铺床:“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要是喜欢就常来玩。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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