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指指身边的购物袋,里面放着夏小溪原本的衣服。夏小溪当然看出来了林琛做了什么,急忙问他:“你又把这件衣服也买了?”
林琛得意的点头:“嗯,你要相信我的眼光,这件衣服很适合你。”
夏小溪连忙回头找标签,可惜被眼疾手快的服务员剪走了。夏小溪哭丧着脸跟着林琛走出试衣间,心里骂自己白痴。一开始试衣服的时候还记得看一眼价格,可是后来试的多了就忘记了。不过夏小溪当然记得之前的那些衣服是多少金子,所以对此刻自己身上的这件也多少有了估计。等她和林琛出门,竟然看到门口的柜台上堆了一座小山似得袋子。林琛拎了满满两手还是拿不下,他看夏小溪还在对着购物袋山发呆,碰了碰她:“帮忙啊。”
夏小溪听到林琛说,才急忙下意识的拿起那些剩下的衣服。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林琛和夏小溪走到停车场,一路上林琛有说有笑的一直逗夏小溪开心,不过很显然夏小溪有些心不在焉的。
等走到林琛的车前,林琛腾过手来打开车门,把衣服袋子放在后座上。他回头看夏小溪,才发现自己的小傻子没有跟上,而是站在离车子几步远的地方发呆。
林琛走到夏小溪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好笑着问:“发什么呆呢?快走啊。”
夏小溪动了动,她先抬头看了看林琛的脸,之后又看了看林琛手里七七八八的购物袋,夏小溪用很低的声音说。
“你为什么要买这些给我呀?”
林琛先是一愣,然后他露出一个笑容:“你不喜欢这些吗?”
夏小溪看了看那些五颜六色的购物袋,这些购物袋里面的每一件都是自己望尘莫及的金钱数字。这些金钱数字有什么用?是获得美丽和虚荣?还是贩卖掉自己的人生观和经济观?夏小溪看着林琛摇头。
“我不喜欢…”
林琛笑笑:“可是刚刚你很高兴。”
夏小溪看着林琛的眼睛说:“那是因为你,我得到了一双舒服漂亮的运动鞋。”
“一双运动鞋和一堆漂亮衣服有什么不同吗?”
不同!
夏小溪在心里说:当然不同。一双昂贵的运动鞋,色彩漂亮又舒服,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尽管它很昂贵,但是我可以接受。可是一堆漂亮衣服,你这样不发一言的统统买给我,算是什么?我们算是什么?
可惜夏小溪终究没有说出自己心底的话,她只是看着林琛,默默地问:“林琛,你、你这算是在报答我吗?”
“什么?”林琛问。
“因为我在你落魄的时候救了你,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答我。”
“小溪。”林琛把所有的购物袋都倒在一只手上,用空出来的手握住夏小溪:“我们先回车上去,这里来回车辆多。”
夏小溪跟着林琛坐进车里,但是林琛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林琛的手指修长,他握着夏小溪的手,温柔的问。
“我这样做,你很难受是吗?”
夏小溪沉默了一阵,点头。
“小溪,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你现在上大学了,应该有一些漂亮衣服和好一些的化妆品。这些东西不是虚荣,而是你今后生活的必需品。你要去了解它们,使用它们。”
“可是、可是这些东西都太贵了,我根本承受不起。”
林琛看着小姑娘的脸。很突然的感觉,他忽然好像抱抱她。抱抱吧,就一会。林琛隔着挂挡,把夏小溪揽入自己的怀里。
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自然吓到了夏小溪,可是她的手还在林琛的手里。夏小溪试图动一动,但是发现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听到林琛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为什么承受不起?是因为这些东西是我买给你的吗?”
夏小溪没有说话,这是默认。
“傻瓜,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买的。”林琛抱着夏小溪说:“我只是先把钱借给你而已。以后你是要还给我的,我还会收利息。”
夏小溪皱起眉头,她在林琛的怀里不敢乱动,只敢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这些东西我是买不起的,以后也买不起。”
“那也不一定啊。”林琛笑笑说:“如果你觉得自己买不起,那就好好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会有靠自己买得起的那天。”
*
圣婴大学的食堂开了一家新的早餐店。
这是一家很接地气的中式早餐,油条豆浆老豆腐,味道可口,价格公道,一开业光顾的人就络绎不绝。
这家早餐店除了硬件厉害,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很个性的店命。
神奇小吃。
言下之意,这是一家神奇的小吃店。
到底有多神奇呢?
夏小溪在上生物历史的早上深刻的感受到了。
这天,她早上在教学楼有生物历史课,就起了大早来小吃店吃豆浆和包子。夏小溪来的时候里面的人还不是很多,她就坐在离等餐口较近的地方。刚刚吃了一会,夏小溪居然看到了自己的生物历史老师。
那个一头红发的德国女人,四十多岁,胖嘟嘟的,穿了一身紫色的修身运动套装。夏小溪最近很苦恼这个老师,因为她只会讲德语,生物历史课是全部德语教学。夏小溪尽管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在学习德语了,但是离听懂这位老师的课还隔着一个太平洋呢。一上课这位老师就对着自己哇啦哇啦的讲,夏小溪大眼瞪小眼的盯着老师,只能很艰难的从老师话中听出几个音节。
德国老师也喜欢吃中式早餐?夏小溪看到老师对着成列食物的柜台看了一会,对服务员说。
“我要一个茴香馅包子,还要一碗黑米红枣粥。嗯…再来一个凉拌小菜,我要打包。”
“…”
轰隆,夏小溪的认知观崩塌了。
她的、她的老师,她的只会说德语的老师尽然在神奇小吃店说起流利的中文了,语音语调没有任何问题,还会说茴香馅,这真是,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夏小溪记得,第一次上课她吞吞吐吐的对这位红头发老师用汉语说了解释了半天自己不会德语,然后这位老师像是不明白自己说什么,直接指指座位让夏小溪坐下,然后就开始用德语长篇大论。
原来,原来这位老师听懂自己说什么了。
美国一会,德国老师就拿着自己的外卖离开了。夏小溪看着德国老师的背影,陷入自己的沉思。
最近的生物历史课夏小溪根本连一点都没听懂,每次硬着头皮去也是为了尊重德国老师的劳动成果。老师都把课准备好了,虽然听不懂,也不能浪费啊。可是,原来老师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明明知道我不懂德语,还要这样?
夏小溪吃完早餐,将餐盘放在指定地方,然后拿起教材去教室上课。
时间还很早,教室里空荡荡的。夏小溪翻开课本,上面的标记密密麻麻的。因为她听不懂老师讲课,又看不懂德语课本,只好每次上课前都把整章都翻译好写在书上。夏小溪看了看昨天晚上自己挪用英语晚自习查好翻译的章节,又将书放下,看着白板发呆。
过了一会,德国老师也来了。她看到夏小溪在教室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开始打开讲台上的投影仪。夏小溪看着老师准备好,然后看着老师翻开书,开始讲课。
德国老师依旧是一口德语,说的又很快。夏小溪一个单词都没听懂。夏小溪听了几分钟,站起身对老师鞠了一躬,然后用汉语字正腔圆的说。
“老师,您说的德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胖嘟嘟的老师看了一眼夏小溪,点头,摆手,示意夏小溪坐下。
夏小溪没有动,而是继续正色对老师说:“老师,您明白我的意思。我说,您说的德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德国女人明白了夏小溪话中之意,她放下手里的课本看着夏小溪,用德语说了一长串的话。夏小溪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她看着老师说。
“老师,语言是用来沟通和交流的。如果语言没有起到这两个起码的作用,那么每个民族发明自己的语言,又有这么多人在学习其他国家的语音,又有什么意义?”
德国女人看了看夏小溪,开口:“我刚刚说,这门课是德语授课。所以我上课就应该用德语。”
听到德国老师开口说汉语,夏小溪心里高兴了一下,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正色对老师说:“德语授课的目的是为了提供一个语言环境。但是上课的主要目的是教学。以我现在的德语水平,您上的课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德语授课的语言环境没有起到作用,上课教学的目的也没有达到。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教师的首要任务是就是传道授业,可惜知道的不多,做到的更少。”
德国老师听完夏小溪的话,笑着说:“传道授业解惑自然是老师的任务,但是上这门课就是要有德语基础的,这是你选择这门专业时就应该考虑到的问题。你没有德语基础,也没有对古生物有很大的爱好或好奇。夏小姐,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古生物专业吗?”
德国老师的突然一问,夏小溪倒是说不出话了。当然,她选择这门专业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丰厚的奖学金。圣婴大学不愧是阿欢口中的贵族学府,当夏小溪看到奖学金的数字后,自己都吓了一跳。除了自己的学费,还富余出一大笔钱。这么说来,夏小溪也算是为了奖学金选了这么专业。可是…
德国老师看到夏小溪说不出话,就笑着对她说:“夏小姐,看来你已经没有问题了,我们可以继续上课了吧。”
夏小溪看着德国老师,摇头。
“老师,我选择古生物学,是因为这门专业课的奖学金最高…”
讲台上的德国老师耸耸肩,那意思是,我就知道是这样。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不能给家里增添这么大的经济负担了。”夏小溪低着头说:“我承认我对古生物也没有多少兴趣。但是、但是我愿意很认真很认真的学习这么专业。我没兴趣,是因为我不了解。就算我了解以后还是没兴趣,我也可以努力学习这么专业。我也会好好学德语,争取听懂您的德语教学。”
德国老师笑了,那样子感觉夏小溪很讽刺:“你都没有兴趣,怎么会学好这个专业呢?”
夏小溪摇头:“谁都愿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做你该做的事情,才是成长。”
因为学习古生物专业,解决了我的经济问题。所以我就应该努力学好它,这是我的责任。
德国老师收住了自己的笑容,她看着夏小溪认真的说:“要坚持做一件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是很困难的。”
夏小溪难得露出笑容:“不会的,我可以做好的。因为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有意义的事情都很艰苦、很困难,都需要努力和坚持。学习德语和学习古生物我都会坚持下去的。就像美国总统肯尼迪就说过,美国人决心登录月球,不是因为那很简单,而是因为那很艰苦。”
德国老师沉默了一会,点头说:“很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你的学习计划了。古生物和德语,都可以讨论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未知恋人
三毛说。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这世上有许多女子,都把自己活成一枝花,但是有些女子,更愿意让自己做一棵树。没有艳丽的色彩点缀生活,却拥有坚硬的树干和树枝。没有飞舞的蝴蝶衬托,却可以肆意在风中潇洒。她们永远不需要把自己委屈在四季的转换中,即使是寒冬,也有资格傲然挺立着。她们也有柔情,会在枝头开出素色的花,会用叶子敲打出自己的心声。那声音传到风里,飘扬而去,只为懂的人听。
你愿意做一枝花,还是一棵树?
天气很好。
夏小溪独自一人坐在图书馆旁边的小花园里看书。风儿穿过她的手指和发梢,很安静,四周偶尔会有一些行人经过,还会有一些微微枯黄的叶子落在夏小溪的书上。
“夏小溪!”
阿菲从远处跑过来:“你怎么还在这里?去野营基地的车都要来了,快回去收拾东西啊。”
夏小溪看到阿菲穿着她那9厘米的高跟鞋在石子小路上跑,心里直为她冒冷汗。连忙起身,走出小花园:“我已经收拾好了,不是说10点出发吗?”
阿菲抬起手点着夏小溪的头:“我的大姐,看看表,现在已经9点多了。”
说完,阿菲就不由分说的把夏小溪拉上自己的车。
阿菲虽然是那种身材小巧、外形可爱的女生,却偏偏喜欢开大吉普。她腿又短,所以每次开车都不换掉高跟鞋。夏小溪虽然已经坐上了副驾驶,却还是央求:“阿菲,我可以走回公寓吗?我走路很快的。”
阿菲斜了夏小溪一眼:“你只可以选择系不系安全带。”
阿菲自知车技不行,所以每次开车都很小心,夏小溪感受着大吉普在校园里慢慢行驶,觉得从外面看这一定很滑稽。
等两个人好不容易开到公寓楼下,学校的专用大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个人连忙停好车上楼,刚刚等到电梯,就看到微微拖着两人的大箱子。
微微一看到夏小溪和阿菲,满脸抱怨:“你们可总算来了,快来帮我一把。”
夏小溪和阿菲连忙接过微微手里的东西,几个人走出电梯,微微活动着手臂说:“看看有没有拉下的,没有就赶快上车。”
夏小溪的行礼就只有一个行李箱,不像阿菲,东一个西一个的。阿菲看了半天说没有少,三个女孩子连忙上车。
同公寓爱化妆的千惠已经在车上了,她先上车占好座位。看到夏小溪三人上车,千惠连忙朝她们招手。
对于一个新开学的大学生,除了兴奋和好奇,还有一个东西是逃不掉的,那就是军训。其实其他专业已经军训过了,不过因为艺术系的同学去日本写生,才延期退后。而夏小溪在生活管理上同艺术系分到了一起,所以也延期开始了自己的军训生活。
这是一次为期一周的军事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