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刚走进来,并没有人告诉这个女人他是谁。
可是这个女人却像认识他一样,直接就开始打招呼了。
陈尔对她轻轻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对面坐下。
窦一通紧跟其后,在陈尔身边站住脚,然后盯着对面的女人看。
似乎很警惕的样子。
那个女人也并不介意,嘴角依然挂着笑容。
“你好,我叫水东君。”
陈尔的目光十分懒散地落在水东君的身上。
水东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尔的表情,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探知对方的心绪。
于是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一只厚厚的牛皮纸袋子,递给陈尔。
“这是族长让我交给你的。”
陈尔接过牛皮纸袋子,发现封口处用了十分特殊的方法处理过。
他动了动鼻子,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气味。
但是他并不知道是用的什么药草。
封口带完好无损。
陈尔把牛皮纸袋子放在自己面前,并没有马上打开看的意思。
水东君眼底略略有些失望。
但是她依然笑着和陈尔说话。
“如果有空,可以随时回去看看。”
水东君笑得像一个善意的主人,语气里也带着“好客亲切”的感觉。
陈尔惬意地靠在椅子的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响了桌面,“那里也是我家,我当然会回去。”
然后他挑眉笑了笑,“多谢你邀请我。”
他把邀请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水东君愣了愣,她不是蠢人,自然能听出陈尔的言外之意。
陈尔先说明了水氏也是他家,然后再对水东君说谢谢“你的邀请”。这无疑是在讽刺水东君在他这个正牌主人面前还要摆主人的谱。
水东君有些不太自在,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绷住。
她的嘴角微微颤动了几下,才稳住脸上的表情。
“是我用词不当了。”
可是对面的陈尔依然是那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似乎刚刚说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他一样,他也丝毫不在意一样。
水东君顿时显得更加尴尬。
她不禁在心里有点后悔了。
她可没想到陈尔这么难缠。
可是,转念一想,她作为旁系,比庶出还不如,如果陈尔顺利继承了家产,她是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的。
于是她在心里调整了一下状态,就继续和陈尔说话了。
“水氏也是传承了这么多年的大族了,人口环境很是复杂,你这次回去未必一帆风顺。”
语气里都是好心的担忧。
但是,这些问题难道不是明摆着的吗?她再说一次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陈尔不禁在心里有些怀疑,这个女人和前几次一直给自己送快递的人到底是不是一伙的了。
怎么感觉差距有点大?
难道真的是他猜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一拨人?10
第三十七章 充满了期待(第三更)
陈尔故意露出一副有点感兴趣的样子,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水东君便再接再厉。
“所以,你应该想个办法应对一下。族里人太多,利益牵扯太大,你初来乍到,就算有禄氏给你撑腰,也没有多少人会买你的账。”
“而且禄氏怎么说也是外人,哪里能管我们族里的事情。”
陈尔便挤出点担忧的表情,“那我该怎么办?”
水东君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个嘛,到也不难……只是看你怎么做了。”
陈尔继续问道,“怎么做?”
水东君脸上的诚意和友好都是十足十的。
“钱财都是人的命根子,没有人会嫌钱少,你如果要分他们的钱,那就是割他们的肉,如果你把他们的钱都拿走了,就是要他们的命。”
“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他们什么做不出来。”
这句话陈尔倒是颇为认同。
于是他继续听对方说。
“你不了解族里的事,这点很致命,就像瞎子过河,很是危险。”
水东君话锋一转,便低声对陈尔道,“你该在族里寻找一个靠得住,能信任的人,帮你疏通关系,顺便帮你看着点。”
“有个族里人帮忙提点一二,你凡事也能在心里有个底。”
陈尔听到这里,大概就知道这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了。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表态,站在他身边的窦一通就很焦急地道,“对啊!对啊!”
“师傅,她说得对啊!”
“你是该找个帮手!但是找谁呢?”
“谁才信得过呢!”
窦一通一副比陈尔还要着急的模样。
关于陈尔的身份,他并没有刻意隐瞒。
毕竟他有时候也需要和禄氏的人联系,顺便处理一些事情,而且禄氏还专门给陈尔配了个助手,虽然陈尔并没有让那个助手常常跟着自己,却也在燕京常有见面。
一来二去,陈尔身边的人就大都知道了。
只是陈尔的日子依然过得和以前一样,不是做菜就是在做菜的路上,要么就还是回到他的小院子里侍弄花草。
大家居然就慢慢地忘掉了陈尔的另一层身份。
只是今天经过水东君的一番话,窦一通又猛然想起来了。
陈尔默默地在心里对窦一通翻了个白眼。
同时默念道,窦一通果然还需要锻炼。
窦一通显然对水东君说的话深信不疑。
而且觉得陈尔应该这样做。
确实,水东君说的话很有感染力,而且人畜无害,看起来都是从陈尔的角度出发考虑。
这样的人,又说出这样的话,也实在很难让人反感或者产生怀疑。
陈尔想了想,便接过了窦一通的话,“对,我该找谁呢?”
说着说着就把目光落在了水东君的身上。
水东君似乎一直在观察陈尔,见陈尔的目光突然落在自己身上,她显然被吓了一跳。
但是她的控制力很强,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来。
她只是轻轻摆手,“我不行。”
水东君说道,“我在族里不过是个旁支,连庶出那一脉都比不上,根本不能接触家族的核心,你找我又有什么用?”
陈尔挑了下眉毛。
但是水东君并没有发现,因为她刚刚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走神,也许是真的在介意自己的身份。
陈尔在心里默默吐槽,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介意这些问题。
既然在家族里因为出身的原因无法谋求发展,那还不如趁早离开,外面的天地说不定会更广阔。
这些大家族虽然底蕴雄厚,但现在也不是以前那种可以只手遮天的年代了。
陈尔的吐槽也只是到此为止而已。
水东君很快就从刚刚颓废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如果你能够信任我,我就给你推荐一个人。”
水东君说完,便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尔。
名片很简单,只印了名字和联系邮箱,居然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
陈尔颇有些无奈,他很久没有试过用邮箱去联系别人了。
但是,戏要做全套,更何况,这还是对方抛出来的重头戏。
陈尔便收下了名片。
水东君见任务完成了,便在心里彻底地松了口气。
陈尔故意露出有点怀疑有点警惕的模样。
水东君见状就更加放松了。
“你放心,他绝对可靠,而且他自己有公司,身价不菲,完全不会惦记家族里的产业,更何况……”
水东君放低了声音,轻轻低下头,缩短了陈尔和自己之间的距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他是私生子,是没有资格继承家产的。”
“但是他父亲是家族的核心成员,所以他能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找他没错。”
这些话,如果是换做别人,也许真的会彻底放下戒心。
一个无法继承家产的私生子,看起来真的是半点威胁都没有,两人好像也没有半点利益纠葛。
可是很不巧的是,这个人,陈尔是知道的。
于是他勾唇一笑,“好,那我收下了。”
水东君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包包。
“那我就走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突然回过头来,看着陈尔,笑得非常明媚。
“如果你对这个有什么不懂的地方……”
水东君的手指指着陈尔面前的那只牛皮纸袋子。
“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着她便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离她最近的窦一通。
窦一通赶紧接过然后再递给陈尔。
水东君心情不错地转身离开了。
陈尔把握着手里的两张名片,突然对水氏之行充满了期待。
窦一通看不懂陈尔露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只是感概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陈尔瞄了他一眼,“好人当然多,只是你得分别那你遇上的人是什么人。”
窦一通迷惑地“啊?”了一声,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陈尔就把两张名片和牛皮纸袋子都收了起来。
他打算回去研究研究一下牛皮纸袋子里的东西。
他站起身,正要吩咐一些事情,就突然发现餐厅里只有窦一通一个人,并没有看沈一念。
陈尔觉得有点奇怪,店里来了人,沈一念不可能不在,而且今天还是他回来的日子。
于是他问窦一通沈一念去哪里了。
窦一通便道,“好像是家里有点事,师傅你刚走,她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然后急匆匆走掉了。”21010
第三十八章 我是来送快递的(第一更)
陈尔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开口嘱咐窦一通,“等下你给沈一念去个电话,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助。”
说完,陈尔抬脚就要离开。
却在抬脚的那一瞬间愣了愣,一个念头如同电火花一样,迅速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对,不对……”
陈尔连说了几个不对,窦一通在一旁一脸懵逼。
“沈一念姓沈。”
陈尔自言自语道。
窦一通觉得很奇怪,沈一念不姓沈还能姓什么。
然后他就见陈尔突然转过身来,“沈一念老家哪里的?”
窦一通吓了一跳,“……平山。”
陈尔便像被人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他拍了一下手心道,“那还真说不定!”
说完,他便摸出了手机,拨通了沈一念的电话。
嘟嘟声响了很久,沈一念才接了电话。
她的声音似乎有点慌乱,也有点意外。
电话那头还隐隐传来争执的声音。
沈一念似乎移动了一下位置,才和陈尔说话。
“先生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陈尔面不改色地扯淡,“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帮忙,在餐厅又没看见你,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是不是还在小区里?我过去接你吧……”
陈尔刚说话,就听电话那头的沈一念立马叫出了声。
似乎很害怕陈尔去小区找她一样。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沈一念拒绝了陈尔才马上想起来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在老家。
于是她又赶紧平复了语气,“我现在没有在燕京,我在老家,窦一通没跟你说吗?”
陈尔瞄了一眼旁边的窦一通,“窦一通不知道去哪里了,没看见他。”
又随便说了两句话,陈尔才挂掉电话。
窦一通在旁边很是不解,“我刚刚明明告诉师傅你了,沈一念她不在燕京,你怎么还问她在不在小区?”
窦一通觉得陈尔有点奇怪。
陈尔没有回答他,而是在心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刚刚沈一念那么着急地拒绝陈尔去燕京的小区找她,确实有点心虚的感觉。
陈尔觉得自己猜得八成没错,沈一念应该还在燕京。
他摩挲着下巴,想起之前何之凯说的话。
他们酒厂的员工老沈在事发之后就已经带着老婆孩子跑了。
但是何之凯他们并不知道老沈到底跑到了哪里去。
这显然说明了一件事,老沈一定是跑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所以何之凯他们才打探不到半点消息。
要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避风头,而老沈又带着大笔的钱财,最好的选择应该就是女儿工作的地方。
那里既没有人认识他们,女儿又在那里,可以方便照应。
陈尔觉得,如果自己没有猜错,沈一念就是那个老沈的女儿。
于是,陈尔站起来对窦一通说,“走,我们去找沈一念。”
半个多小时候,陈尔开车带着窦一通来到了沈一念租房的小区门口。
经过一番交涉进入了小区。
窦一通依然还处于一头雾水中,他不明白为什么陈尔笃定了沈一念还在燕京。
而这时候的沈一念正处于极度的焦虑和愤怒中。
她在屋里来回地打着转转,大脑就像一台高度运转的发动机,无数的信息在她脑海里飞速地驰过,但是她就是想不到一个可以完美解决问题的方法。
而她远道而来的大哥和爸妈,一个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手机游戏,一个正在霸气地抽烟,另一个则是满脸愁云。
正在抽烟的沈万吐了口烟云出来,十分不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你看看你那样子,咱们现在有钱了,你就不能给个好脸?”
沈一念一言不发。
沈万便继续道,“要不是平山待不下去了,我能大老远跑你这儿来找晦气?”
坐在一旁打游戏打得极其投入的青年头也不抬地加入了这场对话,“就是,瞧瞧我妹那脸丧气相,咱们家好不容易发了一回,你就别败坏气氛了!”
“你工作这么久,一分钱也不给家里寄,这些我们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反正老爸说了,这些钱你一分也不能要……”
说完,他终于从抬起了头,目光嫌弃地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我们这两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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