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谢家一听到王惟洁这么说,想了想却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些什么,只好叹了口气,继续说:“要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要是我好好看着你,要是我早些找到你……”说到这,谢家一就不说话了。
“没事啦,这件事是意外啊!”王惟洁总算知道谢家一生气的缘由了,原来是在责怪他自己没有好好保护自己,想到这,王惟洁的心瞬间被幸福填满,脚上的疼痛似乎也淡了不少。“我倒是想知道,我的冰激凌呢?”王惟洁试图转移谢家一的注意力,好让他不再为自己这么担心。
“……你呀。”谢家一悲愤的心情似乎因为王惟洁着没头没脑的问题冲散了,随之而来的是对王惟洁的无奈之情。“都受了伤,还只惦记着吃的吗?”
“唔,还不是你这么严肃,我有点害怕嘛。”王惟洁勾着谢家一的脖子,头埋在谢家一的脖颈中,轻声说。但这低语依旧还是被谢家一听到了,王惟洁能明显感觉到谢家一脖颈的战栗,谢家一的脚步放慢了下来,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恢复之前的行走频率,“好了,乖乖呆着,不要讲话了。”谢家一好担心自己的心跳声会被王惟洁听到。
原来,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女孩了吗?否则,自己为何会在找不到她的身影而急得满头大汗地满大街找她……只是这些,谢家一却没有自信可以告诉王惟洁,一时间,谢家一觉得自己就像当年一样,一点也没变。
谢家一回家取了车,将王惟洁安置在后座椅上就往医院赶,来到医院,挂了号,缠上石膏,谢家一才放心下来。
“都这么晚了,我们就住院吧,明早再走?”王惟洁建议到。
“嗯,我就睡在陪护床上好了。”谢家一不容有他,马上拍案叫定。
“……那麻烦你了。”王惟洁扶着谢家一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
很快,谢家一办好了住院手续,领着王惟洁到了单间病房,让王惟洁怪不好意思的,便提出下次把钱还上,谢家一闷闷地说不用,王惟洁也不好坚持,便这么妥协了。
夜晚,病房里只有两个人淡淡的呼吸声,感受到谢家一就在自己的身边让王惟洁有一种安心感,想起今日谢家一与平日里的不同,王惟洁最终还是开了口。
“谢家一,你睡了吗?”
“……没有,你要什么吗?”身边传来谢家一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谢家一起身发出的。
“不是,谢家一,你躺着就行,不要开灯,听我讲。”听出王惟洁语气中的郑重,谢家一最终还是躺下身来,淡淡地回答:“好。”
“那是我十二岁时候的事情了……那年,我第一次长大。因为我的不懂事,我的父亲受了很严重的创伤,直到今日,都未完全痊愈。”
王惟洁的声音在黑夜中尤其清晰,一字一句刻在了谢家一的心里。“所以,今日我才会奋不顾身去保护那个男孩,只希望不要再出现像我们家一样的悲剧,不要让家人之间存在愧疚……那样,还叫家人吗?所以,你不要感到抱歉,因为保护那个男孩不是你要我去做的,是我自己一定要去做的。”
谢家一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原来,这个傻愣愣的大女孩早已看清了世间的很多,也看清了我的心绪,如今,还用对自己如此残忍的话语来安慰他,一时间,谢家一极其痛恨自己没有那个本事去看透王惟洁的内心,无法抚慰她心底深处的伤痕。这么想着,谢家一已经站起了身,走向了王惟洁的床边。
“王惟洁,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安静地当个病人吗?”谢家一帮王惟洁理了理被褥,揉着王惟洁的眉心,对着她心疼地说道:“王惟洁,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不要把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黑暗中,王惟洁瞪大了眼睛看着谢家一认真的脸庞,一时无话,最终闷声说道:“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啦!到底谁安慰谁啊……“后面一句是极轻的,但谢家一却清楚地听到了。
“呵……”谢家一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对呀,如此坚强的女孩子,怎么会被这些打败呢?“你呀,当年把我当流氓,现在也能让我……”说到这,谢家一便不说了,只是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遮不住的,只可惜,夜晚,藏匿了这明媚的笑容。
“让你什么?”王惟洁还没有意识到谢家一早已认出她来,只是一味地想知道后半句的内容。
“让我气个半死。”谢家一扯了一丝苦笑,怎么能告诉王惟洁,自己早已对她倾心。
“诶?啊!对了!你认出我了?”王惟洁这时才意识到最重要的一点,呆呆地开口询问,语气极其诡异。
“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谢家一无奈地笑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
“那……那个……那时候对不起!”王惟洁赶紧直起身来,蹲坐着对着谢家一合起手掌,一脸抱歉,虽然在黑夜中什么也看不清。
“我并没有在意。”不如说我现在只在意你。
“真的?”王惟洁一脸献媚的表情,要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真是要感谢黑夜把它隐藏了。
“唔。”谢家一随意地闷哼了一声以表回答,便坐在了王惟洁的病床上,拉过王惟洁,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旋即离开,王惟洁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靠在谢家一身上没有动作,连谢家一躺进被窝,拉她到怀中都没有发现,待她反应过来,她早已被圈于谢家一温暖的怀中,头顶是温热的呼吸,脚底是某人健壮的双腿,王惟洁尴尬地无以复加,只好僵直身体不声不响地靠在谢家一怀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王惟洁才渐渐放松下来,缓缓进入梦乡。
☆、回忆(上)
作者有话要说:
惟洁的小学是在一所高中学院附近的弄堂里的,这个弄堂有种旧式建筑的风格,虽说有些破旧,但好在冬暖夏凉,特别是春秋两季,弄堂里的风都透着一股甘甜之气,让人好不舒服,走过这条小弄堂,却是一个别样的地方,高中学院的另一边便是繁华的大都市,可以说高中学院就是一个分界线,把旧式建筑与现代建筑完美的隔离了开来,而这隔离带就是横穿过高中学院的一座石拱桥。
而王惟洁与谢家一的初次相遇就是在这座石拱桥下面。
那天,王惟洁的母亲没有按时来接王惟洁回家。
虽然说起来,王惟洁不算富家子女,但是父母对她一直很疼爱,有好东西总是舍不得用,定然是要留给王惟洁的。王惟洁也很懂事,从不吵着要父母给她买玩具,但孩子总归还是有些任性的,就比如今天母亲没来,心里的落差就能反应出来,于是,在百般犹豫下,王惟洁决定,自己走回家去。
因此,导致了下面的一系列事情。
王惟洁回家的路上路过高中学院,百般激动,因为平日都是坐在母亲的电动车上看高中学院,却不能真实感受,如今来到自己所憧憬的高中门府怎么会不高兴,心中的激动压抑不住,便玩心大气,走下了那座石拱桥,想要在河边洗个脚玩玩,顺便看看对面篱杆内高中学院内在结构的样子。
就在王惟洁靠在石墩准备脱鞋的时候,低沉的嗓音打住了她的动作。
“小蛮子,怎么,还不敢了?”
咦?咦?发生了什么?小孩子总归就是那么有好奇心,便想看个究竟,声音是从桥对面传来的,隔了两个石柱,倒也并不是很远,从这边可以清楚听到对面的声音。
“我……我怎么不敢了!你敢我就敢!”那个被唤作“小蛮子”的红头愣青整就一个不高兴了。“倒是你,谢哥,你就不怕嫂子知道又怪你吸烟”
什么?吸烟!这不就是老师所说的不良青年嘛!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结果不敢想象啊!哦,对了,老师还说了,要我们遇到危险躲得能有多远就有多远!可是这么跑呢?王惟洁还没有想到什么办法,便又听到那边传来的对话。
“我可是一条真汉子,哪轮的着她管?”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子再次开口,低沉的嗓音更加让王惟洁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还真遇到一群混混了!
可是,王惟洁再次做了一件错事,那就是好死不死的往对面瞧了瞧,一瞧吓一跳啊,只见那里烟雾弥漫,依稀只能看清人影。一、二、三、四、五、六、七,王惟洁数了数人数,心中天雷滚滚,神呐,今天不会是我的死期吧!其实,王惟洁本来想要逃掉的,可是,十分凑巧的,缠绕在那群人身边的烟雾竟然消散了,而王惟洁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男子,一个极度显眼的男子,王惟洁直觉上确信这就是一开始说话的男子。那个男子有一头棕色的头发,或许该说掺着些许棕色发丝,秀气的脸上却表现着不羁的表情,倒是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却又在他身上相得益彰,特别是他的那一双眼睛,感觉能从中看出淡淡的波纹,透着水汽,眼角上扬,却不显得阴气,反而干净纯粹。而下一刻,便是王惟洁的眼睛对上了那人的眼睛。
嗯?怎么回事?似乎他在看我?这是王惟洁此刻心中晴天霹雳般的想法。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不想让它发生什么,它就偏偏要发生什么。而此刻,王惟洁正和那位被唤作“谢哥”的人对视着。
王惟洁只感到上天正在和她开一个深切的玩笑。天啊,被看到了,我会被怎么样?杀人灭口?不,这是个法制的世界,这些人应该没有这么胆大。难道是QIANG BAO?王惟洁此刻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顿时就心里发颤了,不行,一定要跑!王惟洁终于清醒过来,抓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就跑!可是,越急就越容易出事,王惟洁书包上的挂件却在这时卡在了石柱的裂缝中,更加悲惨的是,挂件绕着裂缝中的钉子缠绕了好几圈,王惟洁真是想拉都拉不开,神啊,请赐予我力量,让我拉下这个挂件吧!此刻,王惟洁深深地感到了恐惧,就好似天地万物都消失一般,唯有那个可恶的石柱,一群混混清晰无比。情况真是差到几点。这一边,王惟洁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而那一边,却是一个个迷惘的表情。
“喂,谢哥,那边那个小屁孩在干什么呢?”
“我也不清楚,好像遇到什么事情了,我去看看。”谢家一看到这个小女孩已经很久了,从一开始这个小女孩就是坐立不安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有一点,王惟洁是猜对的,谢家一确实是班里出名的“小混混”类别的,但是却没有王惟洁想的那种级别,最多也就不学无术,经常捣乱什么的。
可王惟洁怎么会清楚知道这些,在看到谢家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心中的鼓越来越快,王惟洁使出吃奶的劲,终于拉断了那条挂件,心中稍微肉痛了一下,因为这个挂件可是王惟洁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但那肉痛也不过是一瞬,可就在那一瞬,王惟洁丧失了夺路而逃的机会。
“小妹妹,怎么了?”谢家一不怎么喜欢小孩子,总觉得他们爱哭又懦弱,但他还是尽量挤出来一丝微笑,可惜,谢家一的笑容实在是太过于僵硬,完全感受不到暖意,也使得王惟洁坚定了心中的猜想,这人,绝对就是个混混,而且还是个Boss级别的。
说时迟那时快,王惟洁那与她娇小身材不符的巨大书包就狠狠地砸向了谢家一的脸上,本来已王惟洁的身高是绝对够不着谢家一的脸的,可是,谢家一为了增加和蔼度偏偏蹲下了身子,于是就被王惟洁正中脑袋。
谢家一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小女孩会狠狠地砸向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下,王惟洁本身是没有什么力量可言的,可是那巨大的书包可不是白巨大的,一砸下去,那结果可想而知。于是谢家一整个人都被砸到坐在了地上,揉着那受伤的脸,忍受着同伴的大笑声,谢家一恨恨地瞪视着那逃之夭夭的小女孩。你说,故事到这里也就可以结束了,可是王惟洁当时极其得意,在跑远后,很是狡黠地说了一句:“你这流氓,想QIANG BAO 也不照照镜子!”随后,还很是得意地嘲笑了一番,才屁颠颠地离开。
☆、回忆(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从“虎口”中逃脱出来的王惟洁一路奔走,直到走到自己村子前面的分叉路口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并没有人追过来,才放下心中的不安,却未注意到路口不远处的一辆小卡车。
“小洁!”马路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声嘹亮的鸣笛声,转头看去,迎面而来的是一辆失去了控制的蓝色卡车,一瞬间,王惟洁脑袋里一片空白,连对死亡的恐惧都未来得及出现。就在这时,王惟洁视野一黑,身体随之随着扑上的人翻滚了几圈,那人将王惟洁紧紧护在了怀中,他的力气大到令王惟洁几乎窒息。
伴随着卡车撞上墙壁的声音,身上的人才放松了身体,身体的重量全数压在了王惟洁的身上,王惟洁用力挣开那人的怀抱,却看到了平日里那熟悉的脸庞。
“爸爸!爸爸!”王惟洁失声惊呼,周围的人群迅速靠拢过来,自行围成了一个圈,挡住了准备肇事逃逸的司机的去路。
“你这家伙,撞了人还想跑?”人群中传出一声呵斥声,是平日里与王惟洁家关系不错的李家大叔。他随后叫人喊了王惟洁的母亲,将倒在血泊中的王父送去了医院。
母亲是脸色苍白地跑过来的,母亲到学校没有接到王惟洁很是焦急,却在下一秒接到了这通关于车祸的电话,自然是完全不能相信。“小洁?你爸爸发生了什么?”母亲根本根本不相信在急救室中进行急救的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伴侣,跪坐在王惟洁的面前,按住王惟洁的肩膀,焦急地询问。
王惟洁看着母亲充满血丝的眼睛,本就无措的她在母亲的注视下嚎啕大哭。“都是我,爸爸为了救我被车撞了,都怪我!”母亲看着面前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女儿,慢慢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呓语:“这个不怪你……不怪你……怪我……怪我啊……”
一时间,孩子的哭声与母亲毫无章法的安慰混杂在一起,陪行的人连连叹息。
手术持续了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