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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我在她冰凉赤红的小耳朵上,轻吻了一下,“我的宝贝。”
泪水渗进我的掌心,被全部吸收。她没有再流泪。她没哭。她最坚强。是我打扰了她的坚强。她不会把精力花在哭泣上。无论遇到什么,她挺身承担下来,尽力去解决,从不叫苦,也不会畏缩。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东西,我永远欣赏不够的宝贝。
“行了,别哭了,还是不是男人!”我把自己的领巾扯下来,胡乱的在亚可的脸上抹着。
他苦笑了两声,红肿着眼睛看我,“我的混蛋主人。你别笑话我。看公主这个傻样儿,难说哪天,你就和我哭的一样惨……”
我很想叫他闭嘴,说他那是在放屁。可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女孩儿。
“我会好好的。尽我的全力。”宝贝的声音很小,小的亚可什么也听不清。但是我听清了。
这不算一个完美的承诺,可我不要求更多。若真是自私的贪生怕死,她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傻宝贝了。
“行了,”我心情很好,所以也没因为亚可的乌鸦嘴责怪他,“想继续哭可以,一边儿哭一边儿接着说,别浪费我们的时间。”
亚可干笑了两声,接着讲故事。
“所以,她的事情我几乎一无所知。我叫她雪,她是灵狐,她是我所知道的、能够想像的最可爱的人。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那里找她。开始她很不愿意,但是我坚持……我当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我真是混蛋……后来我猜想,也许她是躲在那里,而我,是害的她被发现的人……我的行踪,指明了她的所在……
“无论如何,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娃娃的样子,可以坐在我的臂弯里,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可是我发现,她在迅速的长大。短短的两年时间,她已经成长为一位少女……”
“非常美丽?”公主轻声问。
亚可转过头来看着她,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嗤笑,“是的,非常美丽,八卦的丫头。”
公主呵呵的笑着,依偎着我。
亚可继续说,“可是,我不想要的事情发生了。她仍旧在成长,又过了两年,她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女人,身体越来越差,而且仍旧在……衰老……我试图给她治病。
“这些年在她的鼓励下,我已经不再是个九等奴隶。我努力的学习,拼命的往上爬。我虽然仍旧没有什么地位,但我有权利。我可以弄到很多珍贵的药品,可是什么药品都没有很大的用处……”
“药品不是珍贵就有用的,要对证。你不擅长这个,又是类人形种族,这不怪你。”公主低声安慰。
亚可没搭话,继续道,“我看着她衰弱,无能为力。那时候我很苦恼……非常苦恼……可现在想起来,就那么平静的送走她,如今也成了奢求……
“有一天,五年前的一天,我照例去找她,可是看到了地上凌乱的车辙。我有很不好的预感,于是跑到她的住处。情况并不混乱。她已经无力反抗,所以对方应该是没费什么力气就带走了她。我送她的项链掉落在她门口的雪地上……里面,有她匆忙之间给我留下的几句话……”
亚可的身体颤抖的厉害。宝贝挣扎了一下,我放开她。她凑过去抱住了亚可的肩膀。
二十二章:荆棘从中(6)
……××……××……××……
亚可的目光柔和下来,脸颊和宝贝相贴,与我对视了一会儿。
“她说。亚可,小心不要暴露你自己。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但不知道你是谁。我被带走了。在劫难逃。这是我们灵狐存在的原因。他们豢养我们,利用我们的能力和□,直到我们死亡。明哲保身。不要追查。切记切记。”
显然,他没听从劝告。
“我当然要追查。”他表情变的狰狞,“我顺着车辙寻找,线索终止在那片荆棘林。戒备森严,我没有冒然闯进去。我知道……”他攥紧地上的积雪,“我那时救不出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所以我隐忍……
“我想办法弄清那片荆棘林的用途。我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他们需要的技术人材。我进入,然后开始调查和寻找……可是,我找不到……我查不出……”
亚可终于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宝贝,脸埋在她的颈子里,呜呜的哭起来,“公主……公主……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你知道……她活不久的……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机会了,是不是?”
公主的身体在颤抖。我在一旁看着,紧紧的攥着琉砂,免得自己一气之下把亚可敲死。
“亚可……你觉得……我能做到?”公主声音沙哑的问。
亚可自嘲的苦笑,“实话说……我最开始注意你,只是因为……因为你的气质,你的眼神,很多地方像她……记得混蛋主人踹我下水的那次么?当时你想阻止他闹事,但又不愿干涉他决定的样子……好像她……好像我的雪……”
他抬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要不你以为混蛋为什么踹我下水?!我看你看呆了!混蛋在吃醋!”
这个问题……呵……我当时确实看他一个类人形种族一脸猥琐,很痴迷的看着公主,不自量力的很碍我的眼。所以就把他踹了下去。不知道这算不算吃醋。
两个人都平静了一些。公主坐起身,用我的领巾给亚可擦着眼泪鼻涕口水之类的恶心东西。目光还无比的柔和。
“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你们的计划,我发现了很多人们认为不行的事情,你们都做到了。于是我更加想要接近你。木精族的调查,我亲身参与,你们剥丝抽茧,成功几乎是可以预期的。当时我就决定,要让你来帮我做这件事情……”
“可……可你当时,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公主咬着嘴唇,“你……不想见她了?”
亚可颤抖的闭上眼睛,“公主,你没那么天真。你知道她不可能还活着。我更加知道这一点。我不想活了!我一点都不想活了!这么多年来,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为什么还要留下?!
“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只是想找到她的尸体,哪怕是一根头发也好……我要折磨她的人都得到应有的下场!
“可是……我累了……我受不了了……既然我做不到……既然我找到了能帮我做到的人……就让我解脱了吧……
“如果死了能见到她,那自然好……如果见不到她,也许……可以忘记……不会再这样没日没夜的痛……”
恩,喝了忘川水,自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到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换做我……如果是公主……我也会了无生趣。但我绝对不会想忘了我和她之间的任何一个点滴,痛到疯狂也不愿忘记。失去的痛彻心肺永远也无法掩盖爱上一个人带来的愉悦。与其什么都没有,我宁可痛并快乐着。
“亚可…… 没有看到尸体,不要妄下结论。”公主缓缓的开口,温柔的眼眸不同寻常的闪亮,“你痛苦,想放弃,我懂……”
亚可不以为然。
“我懂……”公主的眼睛再次掠过那暴风骤雨一样的情绪,初见我,错认成那个巫师时的那种将我淹没的情绪。
她懂……我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我想,她是懂得的。若非经历了人生的喜怒哀乐,她不会如此的悲悯和解语。所以我敬佩她,懂得痛苦以后,想要坚强便加倍困难,可她做到了,而且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我懂,所以你放弃,你……想死……我都理解。那是你的选择,你的自由,不要说我,即便是雪,也没有权力阻止你。”她的声音平静的出奇,眸子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但是,不要说她肯定死了。即便她百分之九十九是死了,但世事没有绝对。万一她仍旧努力的在活着,最爱她的人,最思念她的人却坚持说她死了……对她来说,太残忍……”
亚可久久的无言,半晌,才痛苦嘶哑的说,“你个混蛋丫头在折磨我……”
“我只是比较向着雪。”公主微笑了一下。
亚可的嘴角邪恶的扭曲,在我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拉下了公主,吻上了她的唇。
……××……××……××……
公主瞬间石化。
我二话不说的冲过去开始揍亚可。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公主绝对不会让他死,我肯定要把他戳十个八个窟窿。
亚可又哭又笑的呻吟。尽情的发泄淤积了多少年的悲伤。
公主趴在地上开始呕吐。
我再没了心思去揍亚可,走过去,把手掌贴在她的背上,开始念一个咒语。我之前病情严重,胃痛呕吐的时候,她总是念这个咒语。
她掏出一块儿丝巾,无力的擦了擦嘴,靠进我怀里气若游丝的说,“帮我揍他了?”
我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小宝贝真被惹急了呢。
公主明显是听到了我胸腔深处的闷笑,不满的抬眼,眸子水汪汪的,还带着之前呕吐时痛苦的泪光。
“再帮我加两拳。”她咬牙,“那是我的初吻!”
初吻?!我知道宝贝很纯洁,可是竟然纯洁到这样的程度?!我还是再去揍亚可一顿好了,连着米兰的份儿一起,否则那个严重恋姐情节的小鬼要是知道了,会把我烦死。
亚可被揍的在地上快乐的翻滚,“初吻?我占了大便宜了!塞索斯你是□么?竟然连初吻都还给她保留着?!你不会每次都直奔重点吧?简直是烂透了的男人!急色鬼!”
他真的有毛病!莫非也是被自杀咒术缠身了不成?没完没了的找死!
可惜,除了宝贝伤害自己,或者受伤害的大事,初吻被只地妖夺走这样的事情,还不足以让我气的失去理智。所以,亚可若是打算让我打死他,恐怕是失算了。
宝贝终于忍不住跑过来,挥开我,自己狠狠的在亚可的胸口锤了一拳。那一拳,比我随意的一下都差的远。
唉……怎么她就这么心软呢?我刚打了几下她就又不忍了。傻姑娘……
“你想死啊!”宝贝用力的冲亚可吼叫,可惜柔柔的嗓音实在没什么气势。
亚可笑着喘息,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揽到胸口,“在确定她的生死之前,不会了。我的公主。”
“谁是你的公主?!”宝贝咕哝。
亚可很邪恶的笑,“喏,已经被我打下烙印,连混蛋主人都无法抵赖啦!”
切!烙印?烙印不是印在唇上的,是印在心上的。而她的心,早就被打下了烙印。我都来晚了,更不要说你这只胡闹爱哭的小地妖了!
二十三章:皇家马场(1)
……××……××……××……
寒冷的冬季,我们在雪地里折腾了一上午。
我是军人的体格,即便是中毒的快不行了,也不会被这一点儿寒冷打倒。另外两个就很没有出息。
亚可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打的。再加上寒冷和伤心过度。往起爬的时候,直接昏厥回雪地里去了。
宝贝则是本来就还在发低烧,随便动用精神力的结果就是耗神过度,如今叫亚可的事情一折腾,更加心力交瘁,再加上在雪地里滚了半天,开始发高烧,比那天烧的还要高。烧的我有些心慌。
等我叫了迪月,把两个人抗回皇宫的时候,亚可到是醒了,被我直接丢到客房的床上,让卡尔筑去叫他们计划里专门给地妖治疗的医生。
宝贝这边,却已经烧的开始呓语,反复的念一个字。而我惊讶的发现,那是希腊语的“不”字。
米兰这次可真和我急了,气的捂着心口哆嗦了半天,围着我转了三个圈儿,一脚踹在我身上。我也没和他计较,就是直接把他石化了扔到宝贝房间一个视野很好,能看到全局的角落里戳着。
雷欧诺拉显然觉得我选的位置不错,于是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把我赶到米兰身边。人有一技之长就是好,无论我多想把这个女人敲死,我的宝贝还靠她呢,我只能隐忍。
大家都在忙碌,闲杂人等都被拦在房间的外面,包括国王和王后。只有我和米兰,算是有特权,可以在房间里面看着。
“你打不过我。”我烦躁的对身边的米兰说。
“你不敢打我。”米兰喃喃的咕哝。
“谁说的?”
“不知道。”
“不知道就闭嘴。”
“闭嘴了也没用。”
“没用也闭上。”
“为什么?”
我们两个基本上是在说胡话。因为都关心着床上的那个女人,因为都被那个女人关心着,我们无形中有了一层亲密的关系。于是同样倔强的两个人,放下了骄傲,在这里一起犯傻。
“不会有事儿的。”米兰身上的石化咒语解开了,软软的靠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他浑身颤抖,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他。紧张心疼是一回事。米兰的性格,其实是非常沉稳的,为什么慌成这样?
“我最怕听见这个反复的‘不’字。”米兰苦笑,“小时候有段时间,她也曾经这样,每次……”他紧紧的闭上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每次都怎么样,我不确定我想知道……
什么给她如此痛苦的感觉……什么让她苦苦压抑,在最脆弱的时候,才肯爆发出来?
是他么?那个巫师……
宝贝终于安静了下来。
“没事儿了。”雷欧诺拉难得平静的对我说,“塞索斯,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也许她自己经常忘了这一点,也许我们也因为她的遗忘而遗忘。但是这是事实。”
我只能沉默。
雷欧诺拉苦笑了一下,“让她休息一周,每天工作时间不可以超过5个小时,有效睡眠不可以低于8个小时。等她醒了你跟她说。休息一周,她可以恢复如初,继续把自己不当人用。否则,将会是永远无法逆转的损伤。”
……××……××……××……
我没有带她回兔子窝。只是回去拿了足够的麻药,然后回皇宫守着她。基本上,只要我不像之前咳血时那样动都动不了,我们没有必要一天到晚躲在兔子窝里。我只是喜欢上了两个人的世界,只有她和我。
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在皇宫她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我也可以有机会和皇帝皇后他们讨论论一下事情的进展。
自杀咒术的事情,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关于这个,我们也暂时没有让亚可参与的打算。所以我们只讨论了关于木精族和灵狐的事情。
“想要知道地葡萄酒的流向,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截断地葡萄酒的来源。”阿曼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