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曾分明,值得爱就不顾一起的对他好,该恨就不会有一丝怜悯的结束他。而眼前的人,该怎样去对他?该爱?还是该恨?如果爱,拿什么去爱?所以她只能希望,只能恳求宇文麒可以坏一点,可以做错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错误。只要能给她一个恨他的理由!
宇文麒懵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般愤怒,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大声的讲话。四周恢复到一片寂静。眼前的她好像在颤抖,大颗大颗的泪珠儿从脸颊滑落。宇文麒一震,脑中飞快的闪过一幅画面。那是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暮府的院落中。仍有着雨点拍打,仍有着狂风吹刮。她是那样的伤心,那样的脆弱‘‘‘‘‘‘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旧人如斯【8】
弯下身,手轻轻抚去她的泪痕。她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随笔才这样难过吗?她是因为在乎自己的感受才这样难过吗?她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才这样难过吗?
宇文麒低下头沉思很久才又从新注视着暮羽萱,那深邃的眼眸中再没有之前才的惊慌,多了一份怜爱,又好似还有一份淡然或者说是满足。缓缓说道;“不!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我答应过你,可我没有做到!我不好!我太贪心,我放不下世俗,放不下权位,我一直以为得到天下才能给你最好的一切。却从没有问过你想不想要!你的离开,也许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从来都不怪你,就算有时候自私的拼命的想要去忘记你,或者去恨你!但是我做不到,因为你从来就没有错。所以我不能怪你,更不能恨你!你应该是幸福的,应该是快乐的。我没有给你的,宫掠影都给了你。所以我很欣慰。也为你高兴。你不必为这些困扰。就算没有他,也一定会有另一个人来珍惜你一辈子。因为你值得!值得一个男人舍去一切来爱你。你应该是快乐的,永远快乐的!”
他的语气很轻,似乎重那么一点点都会惊到眼前的人儿一般。一席话像是安慰暮羽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几近完美的淡然却掩盖不了他内心的挣扎和痛楚。怎么不会挣扎呢,怎么能不痛呢。九年了,从他第一次对视上她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从她口中第一次叫出“麒哥哥!”整整九年了。就算是生离死别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爱她。而现在她就眼前,自己却要那么违心的痛苦的去放弃!宇文麒很委屈,很难过。但是只要她能快乐,一切就让自己来承受吧!
“麒哥哥!我们还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吗?”暮羽萱弱弱的问道。除了这样问她实在找不出第二句更适合的话来。她能感觉到他说这一番话时语气中那丝细细的颤抖,她了解他,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而现在他的放弃不是因为他的懦弱,为了给自己一份快乐。他选择独自一个人来担起所有的悲伤。
小时候?小时候是什么样?小时候也这样啊!你不知道吗?小的时候我也和现在一样的爱着你。看到你的笑我会开心,如果你难过我会更难过。那时候我总会悄悄的期盼你快些长大,总会偷偷的想象你长大后的样子······
宇文麒唇角轻扬,一袭淡淡的笑容。手指轻轻拂过暮羽萱额间的乱发。柔声说道;“当然可以啊,只要羽儿愿意,羽儿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妹妹。”
“嗯!我愿意!”暮羽萱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也许真的不用去想太多,也许这样才是最美好的结局。
、第二百四十二章 故人如斯【9】
她是回答是那样的干脆,那样的轻松。只要她不会悲伤,只要她能快乐。其实只要他们之间还能这样近,他就可以永远的,静静的,守护她,爱护她!这样的爱和那样的爱又有什么区别?想到此宇文麒一跃而起,宠溺的轻拍了下暮羽萱的头,似认真似玩笑的说道;“以后妹夫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让我去修理他!”
“呵呵!他肯定不敢了!”暮羽萱破泣为笑,她从来没想过,原来他们之间可以有这样亲密的快乐。
她的笑很美,美得可以让世间万物静止。美得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美得可以让人感觉自己置身仙境之中。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宇文麒似不经意间低声问道;“羽儿,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有天涯海角,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寻找?”
刚才的平静和谐一下子被打破了。四目相对,暮羽萱如触电般急速移开眼神。宇文麒懊恼万分。后悔怎么就没能管住自己的嘴。殿中又是陷入一阵尴尬······
似乎有人,似乎那人还故意放重了脚步。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殿门外。那灼灼的目光就像是在寻找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臣拜见皇上!”楚痕未进殿,而是跪在了殿外。
“快快请进!”宇文大步跨出相迎,心中感叹,还是楚痕好啊,每次都能在最危急的关头解救自己!
楚痕起身又是抱拳道;“臣冒昧了,只是方才来时路上并未见到通报的太监,斗胆前来。皇上恕罪!”
宇文麒哈哈大笑;“你来得正是时候,何罪之有!”
暮羽萱从椅塌上缓缓起身,眼前的楚痕发束高高簪起,左脸那条长长的疤痕依旧醒目。只是不再像以前总是用发丝掩盖。现在的他更自信了。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许是久经沙场,不需要走近就能感觉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大将之威!
“容恩哥哥!你···你还好吗?”暮羽萱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刚喊出口却发现楚痕脸上的神色似乎对自己有些排斥,口中的问候突然变得结结巴巴。
楚痕心中有气,他气暮羽萱在琼州城外所做的一切。这些年宇文麒为她付出了多少,楚痕是最了解不过的了。他生气是因为在乎,他也爱她,即使他的爱可能不关风月,但那种爱也绝不少于宇文麒半分。人往往对自己越亲近越在乎的人,要求越高!所以他无法想明白,也不能理解。当日暮羽萱在琼州城外所做的一切。那日的一幕幕他永生难忘。那两个剑指相对的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两个人。他曾想到过千万中结局,却单单没有算到会是那样。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旧人如斯【10】
听到暮羽萱的声音,楚痕脑中飞快的闪现出一个粉红粉红的小人儿,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盯着自己,她嘟着小嘴儿喃喃说;“容恩哥哥,你也一起来玩啊!”声音比那百灵鸟还要好悦耳。她是那样的惹人怜爱,那样的让人无法拒绝。许多年来每每心中烦躁,只要一想到那个小人儿,所有的烦恼都会散去。但随之一回想起琼州城外的那一幕,心中又是一阵怨气。真是不想理她呢,可是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眸。再坚韧的寒冰也在忽然融化成一弯柔水。不禁想,她那样做肯定有她自己的道理,小姐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人,她一定不是有意为之。也许正如皇上所说,一切都只是造化弄人。既然皇上都能想开,自己为什么不能呢?若是连她都不能包容,那自己从小立下的誓言还有什么意义!
楚痕心中虽已不再计较,脸上却依旧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朝着暮羽萱微微躬身,口中怨气依旧;“小姐自然是过得好的!”
额!答非所问,语气还那么冷冰冰。暮羽萱身子一颤。笑容僵在嘴边。看来自己伤害的不止是一个人。只是这容恩脸上虽冷,但他那双不会骗人的眼睛倒是让人很温暖。心中悔恨万分讪讪说道;“哥哥说的是气话么?”
“呵呵,他哪里会忍心对你说气话。昨日听说你来了愣是一路疾奔赶来。路上还撞倒了几个小太监。昨日你们没说上话,这会见到你估计是一时激动,话都说不规矩了!”宇文麒打着哈哈调和。楚痕在他身边整整九年。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看似冷酷,内心却是比一般人柔软。而楚痕对暮羽萱的感情,宇文麒也自是看在眼中的。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仍何人能够代替暮羽萱在楚痕心中的位置,就算是自己是他忠心不二的主人,那也不可相提并论!
楚痕想笑,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不知不觉的也会学女儿家闹了小脾气。这时候笑出来那就太没面子了。还是将冷酷进行到底吧!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欢喜;“我哪里敢生小姐的气!小姐大人大量可不要误会,若是误会了不理人了,又或是见而远之。那我不成了千古罪人了?”他是想把话说得尽量冷一点,酷一点。虽说此时自己更想亲切的问候一番,或者静静的听她说话。但也总得为那些个醉酒消愁的日子有个交代。可谁知,这个人心中欢喜就是不能假装说气话,尤其是直来直去的男人。话一说出来就变味儿了。变得个阴阳怪调,不伦不类!甚至比那些个尖声尖气的太监还要矫情。
楚痕话刚说完,就感觉到身旁的怪异。回首就遇见宇文麒一脸夸张的看着自己,而暮羽萱早已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时候他自己也装不下去了,唇角渐渐扬起。
、第二百四十四章 旧人如斯【11】
“啊!”宇文麒一声惊呼,惹得身旁两道诧异的目光直射而来。他连忙回以一个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光顾着说话,我都忘了羽儿还没用午膳呢!可饿着了吗?楚痕肯定也是饿着肚子来的。来人!来人!”······
早朝议事本就耽搁了太久,回到御书房又耽搁了好久。这会真是好饿!宇文麒很久很久没有过如此真切的感觉到饿了。也许心中烦恼散去,人的各种感官也就运作正常了。
楚痕亦是如此,下朝之后他可不能像宇文麒那样一走了之,还得陪着各位大臣们交换一下各自的‘意见’。这发兵之事虽然已成定局,可毕竟争议过大,自然那‘意见’也就多了。陪着各路大神分享分享心得,交流交流感情是不可避免的。待他狂奔到御书房时,天空已暗了下来,本就是雨天,这会看来都接近擦黑了。谁能不饿呢!
暮羽萱自是更不用多说,从来就算天要塌下来她也不会忘记两件事,一是睡觉,二自然是吃饭了!
宫里的速度就是不可和民间相比,那一盘盘美味佳肴就像是变出来的。张口要,闭口就到。没有人能够在饥饿的状态下拒绝得了美食的诱惑。特别是暮羽萱,有什么事都得先让胃满足再说。他们之间不再有隔阂,不再有尴尬。
三人这还是第一次一同用膳,宇文麒好几次夹了菜想要放入暮羽萱的碗中,可那双筷子却总是显得胆怯。几次都在稍作停留后回到自己的碗中。
看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暮羽萱低声问道;“麒哥哥怎么了?”
闻声,宇文麒忙回以一副‘我很好’的摸样,心中不禁暗暗自嘲,就算是兄妹亦可以相互关爱,夹夹菜又有何惧的?只是看到暮羽萱那么快的进入角色,宇文麒那颗坚强的心还是悄悄的疼了又疼!
楚痕早是饿得肚子都贴到背脊上去了,见两人吃得斯斯文文,客客气气。他是特别的不自在,索性提议道;“皇上,臣斗胆。如此欢乐的日子是不是应该饮些酒庆贺一番?”
席间的尴尬让宇文麒早有此意,只是为了顾及一向滴酒不沾的暮羽萱才没有说出来而已。听到楚痕的话,宇文麒忙将目光转向暮羽萱寻求‘意见’。
确实应该醉一场,将那些不愉快的,不开心的过去通通抛掉。酒醒之后他们之间就会回到那简单的,单纯的,亲密的关系。就像儿时那样!想到此暮羽萱拍手赞道;“好主意!今日不知怎么的我也想喝酒,我看我们应该来个不醉不休!”
暮羽萱话刚落音,立即引来两声坚定的否决。
“不行!”
“不可以!你根本都不会喝酒,酒可是会伤身的!”
见两人那惊讶又担忧的目光,暮羽萱心中暖暖的,莞尔一笑;“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喝一点又没关系!”
“不行!”宇文麒再次坚定的否决。
暮羽萱在苍茫山顶九年的岁月中,每日除了剑法之外和爷爷说得最多的话题无外乎就是酒!那时年少竟也从来也没有好奇过酒到底是个啥东西。为什么连不可一世的爷爷都会对它情有独钟!“就喝一点点,我就是想尝尝酒的味道!”
许是从来都不忍心拒绝于她,许是从来都不忍心看到她失落的表情。宇文麒无奈的点了点头。
夜雨纷纷,华灯初上,皇宫通往外处的大门缓缓关上。错落有致的殿群中央坐落着两排桂花树。花香袅袅,即使是在雨中也丝毫不减那股迷人的香味。
殿内,烛火摇曳,三人举杯,杯中的是那份剪不断的情。
竹子伺候在桌旁。添添酒,加加菜。满脸的幸福。
这看似水又不是水的东西,在那多少文人墨客的笔下被誉为琼浆玉露。暮羽萱不敢妄自评论。但这个酒确实不好喝,辛辣无比,难以下咽。而且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可是真的好开心,就算是毒药又有何妨?只要快乐,只要他们之间不再有隔阂。只要所有在乎自己的人都快乐。
应宇文麒的要求,暮羽萱在每一次干杯时都只抿上一小口。殊不知这好几次一小口竟让她的脸颊飞霞,头重脚轻,仿佛身在云中,飘飘欲仙。
渐近醉意的她,眼神有些迷离,一脸灿烂的笑容。或看看宇文麒,再看看楚痕。她觉得好幸福,她很想大声对着世界宣告她很幸福,因为她有两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她好像醉了,有些傻傻的,乖乖的,就坐在那甜甜的笑!宇文麒感觉自己心中有一颗苦涩的泪滑过!是啊,他的心哭了!
天涯有情,海角有意。我们终无期!!是你倾了我的城?是你扰了我的情?是你负了我的心?是你疼了我的等待?是你折磨了我的世界?不!都不是!羽儿,你若快乐,我便安好!宇文麒闭上眼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回眸再看向暮羽萱。她的笑容真是好美,就算整个世界从此之后都陷入一片黑暗,不再有天明。只要看到她的笑容,自己就能感受到阳光!
竹子上前为宇文麒添酒,楚痕忙接过酒壶低声道;“竹子姑娘也累了,休息下吧!这倒酒的活我来做就好!”
“多谢将军体恤,奴婢不累的!”竹子一脸娇羞的小女儿状,声若蚊蝇。说完便又取回楚痕手中的酒壶。只是两人的手在不经意间轻轻的触到了一下。顿时四目相对,仓促间又如闪电般各自躲开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旧人如斯【12】
“多谢将军体恤,奴婢不累的!”竹子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