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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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如意-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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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又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在街角的那个高楼上有一个挂钟。每次我醒来都会去挂钟那边看一眼,我注意到每次的时间都在推迟,也就是说,每次醒来都比上次更接近凌晨。照这样下去,我很有可能在天亮以后醒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毕倩再一次在体育中心门口见到了徐文。这次他穿得很精神,头发也梳理得很有条理,但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象一个长期吸毒的瘾君子。跟上一次气色很好衣着土气的徐文比起来恰好相反。毕倩心里一酸,宁愿他还像第一次那样。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新家。环境很不错的,就一室一厅。”徐文笑了笑,笑的很爽朗。但毕倩却觉得笑容有点诡异,仿佛哪里有点不对劲。她拧着眉头盯着徐文,却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徐文奇怪的看着她。

  “没什么,你笑起来很好看,能不能再笑一次?”

  徐文开心的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说自己笑起来很好看。

  毕倩这次全神贯注的观察了他笑的全过程,但依然没什么发现,不晓得是不是徐文失踪这几天,连自己也变得神经兮兮了。

  徐文笑了起来:“发什么愣呢?走吧,我带你看看我的新家。”

  两人叫了一辆车子,徐文让毕倩先坐进去,自己也钻了进去,车子不久便上了江滨大道,按照徐文的指示拐入一个小区。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楼房不太新,跟上次的差不多,小区的门稍微小了一点,门口居然没有写上小区的名字。

  “来”徐文向毕倩招了招手,后者跟着他进了大门。

  之后徐文就带着她开始绕圈,所幸小区并不太大,否则一个路盲带着另一个路盲四处绕圈,那情景应该更有趣。毕倩戏谑的想。

  但她渐渐觉得事情开始不太有趣了,毕倩仿佛觉得周围的环境似曾相识。而此时徐文又一次带着她走过一个宣传栏,这是她第三次看到这个宣传栏了!

  终于,徐文停止了绕圈,带她拐上了一个楼道。然后,怪事发生了。

  徐文先爬到一楼,然后再下来,然后又爬到二楼,然后再下到一楼,又上了三楼,又下到二楼,就这样,一楼、二楼、一楼、三楼、二楼、四楼。。。毕倩惊异的看着他专注的上上下下,心开始往下沉。。。她知道为什么这里这么熟悉了:因为她连续三天都来过这里,第7号楼404。是的,他们回到了他原来的宿舍!!

  “到了!”徐文吁了一口气,在四楼停了下来,“我住六楼,虽然有点高,不过就当作运动了!”掏出钥匙开始开门。在他的面前,清清楚楚写着门牌号;404。

  “徐文,你别吓我!”毕倩惊恐的看着徐文,希望他哈哈大笑,承认这不过是个玩笑,但后者却关注的看着她:“怎么了?小倩,你不舒服吗?你好像在发抖?”

  “你确定这里就是你的新宿舍?”

  “这地方我花了好几天才找到的,又安静风景又好,从窗户看出去就是江滨大桥。”

  江滨大桥?离这里至少三公里的路,怎么会一眼看到?毕倩浑身发冷,她悚在那里,看着徐文打开防盗门、木门,推门进去,屋里什么也没变。。。。。。

  毕倩再也忍受不了,尖叫着冲下楼去。

  几乎是顺着上次徐文冲下来的相同路线,毕倩找到了那家曾经休憩过的小卖店。这是真的,徐文又搬回到了原来的宿舍!!

  他们刚才进来的,不过是小区的侧门。
第二十节 死亡
2007…04…02 12:23:04
   王长生揉了揉惺忪睡眼,瞄了一眼车窗前的闹钟,已经凌晨4点了。

  车窗外面一片漆黑,他的车还泊在东升街有名的MTV门口,这条街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集中了全市近四成的休闲娱乐场所,即便如此,对于留连在这里的的士司机来说,过了凌晨四点,依然没有生意可言。

  王长生决定四处兜兜,说不定能拉到一两个客人。

  从东升街拐到玉华路,一路上都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王长生撇撇嘴,猛一踩油门,让车子上了三环,开始兜圈。

  约摸兜了几公里的路,在他的视线前方100米出现了一个岔口,王长生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上三环了,这几年市干道年年扩建,估摸是哪里又新开了开发区。王长生皱皱眉头,将车子拐进了岔口。

  这里的确是一个新的生活区,高低不一的住宅楼四处林立,新修的水泥街道也比其他地方宽大,给人的感觉还不错。不过似乎入住率不是很高,因为许多楼房的阳台都没有晾晒衣物,或者表明有人居住的其他迹象。

  顺着干道开了一段,四周安静的要命,连鬼影都没有。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十字路口,王长生不知道那里蹦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他想在十字路口掉头。这样的想法平时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猛踩动油门,准备在十字路口来个急转弯。就在车子快到十字路口之际,不知道哪里冲了个人出来,王长生赶紧踩下刹车,使劲转方向盘,车子斜滑了好一段路才停住。王长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急剧跳动着,开了十几年的车,还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情。他强迫自己重重的吸了两口气,钻出车门。

  在离车子右侧3米远的地方,脸朝天躺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几岁年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一双人字形拖鞋被甩的老远。王长生咽了咽口水,俯身探了探对方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四周没有血迹,或许并不是伤的很严重。他不禁吁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天寒地冻的,就算年轻人没有被撞伤,这样躺在这里,也会被冻得够呛。再说虽然没有明显的血迹,很可能出了内伤,像内出血什么的,那就严重了。王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送到医院再说。

  他扶起年轻人,对方体温很低,似乎在外面呆了很久,或许他在等什么人?可是为什么穿的这么单薄?王长生满怀疑惑的把他扶上了后座,自己钻进车里,开动车子,朝离这里最近的市第7医院开去。。。。。。

  外面除了模糊的灯光,就是一片漆黑,不过这样的情形不会持续多久,很快天就会亮了。

  清晨的阳光无限妩媚,将温和绚暖的光芒撒向大地,这是这个春天里少有的好天气。人才大厦7楼的某间办公室里,吉文株正裹着被子在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上呼呼大睡。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急剧的响了起来,被吵醒的吉文株不情愿的伸长手臂去够那个电话,迷迷糊糊的贴在耳边:“谁呀!”

  “吉胖子,徐文不见了~”电话里是毕倩的声音。

  “什么时候的事情?”吉文株一下子睡意全无,从睡铺上坐了起来。

  “我还想问你呢!你昨晚在哪里?”

  吉文株愣了愣:“昨天晚上人才夜市,我事情做完已经凌晨了,家里又太远,所以就在办公室过夜了。”

  “你这死胖子!”这是吉文株从电话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急匆匆地冲出了办公室,下了楼,钻进迎面而来的一部的士。

  “师傅麻烦你快点。我有急事。”

  “去哪里?”

  听到这句话,吉文株呆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鹤兰山小区,快点谢谢。”

  坐在驾驶座上的王长生抬眼看了看后座,撇撇嘴嘀咕了一声:“怎么今天遇到的人都这么奇怪。”

  吉文株没有听到他的嘀咕,心里直犯急。自从两天前毕倩告诉他发生的事情以后,他便决定把徐文带回自己在城郊的家里,拜托他爷爷照看着,暗地里叮嘱老人一步也不能让他离开。之所以只能“暗地里叮嘱”,因为既不能把真相告诉徐文,又找不出理由不让他出门,至少徐文看上去仍然很正常,甚至很纳闷为什么不让他住在“新宿舍”,让吉文株有点哭笑不得,尽管他使进浑身解数想限制徐文的行动,但看来仅仅如愿了两天。

  车子开了30多分钟,才到了东郊外3公里的一座山脚下。

  鹤兰山,尚城风景点之一。

  吉文株下了车,毕倩从小区门口远远的跑过来:“估摸是一大早就走了,老人家还在睡觉。你爷爷说他可能上山去了。”

  “确定么?”这小子会不会一时兴起,去了鹤兰山呢?

  “有可能。这两天我来找他,他也都说很久没去鹤兰山了,很想去看看。”

  “那好,我们分头上去,你走主道我走小路,在山顶汇合。保持电话联络,谁找到了立刻打个电话给对方。”

  “好。”

  鹤兰山上有个鹤兰寺,风景还算不错,是远近驰名的旅游胜地。每次轮到在吉文株的家里聚会,鹤兰寺几乎是他们三个人必去的地方。

  两人分两条路直走到山顶,又寻遍了整个鹤兰寺也没有任何发现。两人在寺院门口碰了面,时间已经是中午时分,一早上的爬山再加上找人,早就让两人饿得受不了了。寺院门口正巧有家素食餐厅,两人几乎是流着口水冲了进去。一番狼吞虎咽,剩下杯盆狼藉,这时候一个老道士晃悠悠的踱了过来:“两位可是在找人?”

  两人睁大了四只眼睛,老道就两只眼,瞧不过来,只好一会儿瞧瞧毕倩,一会儿瞧瞧吉文株。这么干看了老半天,还是毕倩反应过来:“嗯,我们是在找人,你知道他在哪里?”

  老道摇了摇头:“贫道不晓得二位要找的人在何处,不过贫道奉劝二位还是不要找了,因为找到要比找不到好。”

  “什么意思?”吉文株接过话。

  “已然在路上了,找到又有何用?”

  “什么路?”毕倩追问道。

  老道士长叹了一声:“黄泉之路。”

  毕倩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怒道:“吉胖子,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馆拂袖而去,那道士抄前一步:“二位执意要寻,就去那位居士的旧居去寻吧。日后如需贫道相助,可以前来灵蕴山初云道观相寻。”

  毕倩哼了一声,掉头便走,吉文株尾随了出来。

  “继续找!多叫几个人找。我就不信找不到!”毕倩几乎瞪起眼珠子。

  吉文株愣了愣,说:“也许我们应该听那个道士的话,去他宿舍看看。”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吉文株赶紧接起来,对方是一个浑厚的男音:“你是吉文株?”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滨海区刑警大队的,有一个叫徐文的男子,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好朋友,他在哪里?”

  “他在宿舍,不过已经死了。”

  “死者名叫徐文,今年25周岁,原籍南原县和平乡,1999年考进北方某大学,毕业后在北方某市工作3年,两个月前回到本市。死亡原因初步怀疑是自杀,死亡时间是早上11点左右,死因是注射了一种10%浓度的氯化钾,现场发现一枚使用过的针筒,针筒上只有死者的指纹。死者额头有轻微撞击,相信是被硬物所致。在屋子中央发现一张烧毁的纸张,纸张已被完全焚烧,无法确定焚烧行为的实施者。报案的是死者居室对屋的邻居,应该也是最先发现尸体者,尸体被发现时房门已经打开,房门没有任何撞击现象,应该是使用钥匙开启的。

  “死者居住的房间为两室一厅,除死者居住的房间外还有另一间房间无人居住,所以房门紧闭。经检查发现,该间房门存在由里往外的踹痕,踹痕重叠多次,应该存在多次踹门行为。根据比对,脚印与死者完全吻合,所以死者生前可能曾经被囚禁在此屋里。此案疑点不少,现场勘测表明是自杀,但不排除他杀可能性。”

  迷底 序幕(二)
2007…04…02 12:23:25
   徐文死了,因为我迟了一步。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尸体:他走的很安详,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

  事情终于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尽管我认识的徐文,是一个刚强的人,从来不会向苦难低头,但这回他却实实在在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当然,这也是他的选择,尽管我警告过他,他仍然留在了这座城市。

  我看了他留给我的信,然后把它烧了。不需要更多人知道它的存在了。

  我走出屋子,站在楼下楼梯的阴影里,默默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先是警察,然后是匆匆赶来的文株和毕倩,我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心想从此再也不能见到他们了,心里不由涌起一阵酸楚。

  太阳下山了,夜再一次来临,我在大街上挪着脚步,心情抑郁。先是小颖,然后是徐文。。。。。。他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却一个个离我而去,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噩梦一般的东西,不,跟血如意无关,都是人们可笑的自私所造就的,只要他们还不甘心独自背负苦难而让其他人快乐的生活,就永远不会停止掠夺,噩梦也永远不会在这个世界终止。

  我漫无目的的漫步着,突然有一种渴望,渴望回到那个深夜无人的小区,再次卷缩在温暖的角落里宁静的睡去,然后等待下一个深夜的醒来。我不想回家,家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如果不是老爸老妈,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

  我上了一辆的士,又上了另外辆,再上第三俩,第四辆。。。最后那辆恰巧在第七医院门口停了下来。我曾经在这里遇到了陆戈的父亲陆展鸿,他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以我父母车祸为名把我从灵蕴山化外寺骗了回来——但这次我不是来找他算账的,我是来找徐文的。他被放在了这里的太平间。

  医院里依然忙碌不已的人们,我漠然的和人们擦肩而过,生老病死,对我来讲已经没什么意义。在西首,我找到了那个阴冷的停尸所。

  兄弟,我会让你重生的。
第二十一节 尸体
2007…04…02 12: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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