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阿飞展开桌上的字条,只见上面写着:“已查证,丝丝,又叫‘摩丝’,真名……,校园女侦探,医学院大一新生,疑正在调查王阿宏坠楼案。”
“王伯,你真是老谋深算啊!”丝丝笑道,她当然已经看过字条了。
“丝丝,你也够厉害的。”王伯回道,两个人相对大笑。王副队长干了一辈子警察工作,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掩饰,都很难做到不露一丝痕迹。虽然他尽力装做啰里啰唆,絮絮叨叨,却还是被丝丝认了出来。当然他也不笨,几乎在同时明白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很快查出了她的来历。
三个人聊起来,丝丝才明白老王让阿飞假装受伤的用意。其一,余老大不能死,他一死斧头帮就乱了,会死伤很多人。而如果能说服他转作证人的话,就能够全面瓦解斧头帮。其二,斧头帮内讧,天下大乱的时候,很难保证阿飞的安全,不如让他暂时装病,以策万全。其三,阿飞跟着熊哥受伤,自然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以后办起事来更方便了。
“王伯,那抓到余老大了没有?”
“人是抓到了,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他又坚持不肯合作,麻烦啊!”老王心里明白,这种老江湖,是不会轻易就范的。
晚上,阿飞和丝丝吃过饭,正在谈论着什么,熊哥来了。看到胸膛上缠满绷带的阿飞,熊哥大受感动,一把握住他的手:“阿飞,好兄弟,挺过来就好了!”熊哥的眼睛里闪动着光芒,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在作假。
“大哥!”阿飞挣扎着要坐起来,被熊哥一把按住。
“丝丝!”熊哥转过身道。
“熊哥,有什么吩咐?”
“这几天道上不太平,你留在这里照顾阿飞,有什么事立即通知我!”
“好!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一切都等这件事平息下来再说,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熊哥简单交待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两天后,熊哥再次到医院探视,带来余老大跑路去泰国的消息。
“余老大为什么要逃啊?”丝丝心里非常纳闷,既然警方没有证据,便无法定他的罪。
“不逃难道等死吗?那晚他能活着出来,全靠他安排在老二老三身边的亲信拼死相救,从警察局逃跑也暴露了他安插在警局的亲信,剩下的人未必死心塌地跟着他,所以他已经控制不住局面。”熊哥道。
丝丝明白,警方虽然无法指证他,却也绝对不会保护他。“这么说斧头帮已经开始火拼了?”
“是啊。”熊哥的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死了不少人吧?”阿飞问。
“管他呢,反正我们可以高枕无忧,坐山观虎斗。还有个事,过两天我要跟师爷去一趟金三角,丝丝先替师爷照看一下生意,有不懂的地方问阿飞。”熊哥本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好的,我来教她。”阿飞抢着道,生怕丝丝一时好强争着去金三角。
“好兄弟,你安心养伤,我走了。”熊哥本来也想带丝丝同去,如果她不是个女的,他知道此行的凶险,也了解丝丝是个难得的人才。
中间老王来探视过几次,恢复了少言寡语,一下子大家反而有点不适应。从老王的口中,他们得知,斧头帮火拼死了二十多人,受伤的就更多了。莽撞的狼哥始终不是老奸巨滑的豹哥对手,眼看就要尘埃落定了。
泥鳅、鹰钩鼻和小白脸因祸得福,得以躲过这一劫。鹰钩鼻和小白脸都是故意伤人罪,分别判了半年。泥鳅的罪名可就大了,私藏毒品,不过由于数量不大,所以只判了两年徒刑。
“这么说泥鳅的罪名比那两个人重,为什么会这样?”丝丝对于这个结果很是意外。
“是他自己要求的。”阿飞答道,令丝丝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同情小胡子,“他在黑道混得久了、厌了想要洗底,何况他还有个儿子。”虽然没有过多解释,丝丝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混在黑道最好的下场,就是存够了钱,退休跑路去海外逍遥。可惜由于仇家的暗杀和警方的追捕,真正可以善终的万中无一。退而求其次,就是做过牢,跟原来的帮派脱离关系,转到正道上来。
像泥鳅这种人,一定存了不少钱,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儿子打算。他是个聪明人,十几岁就已经出来混,二十年了,什么血雨腥风没有见过?难道还能再混二十年不成?儿子大了,他当然不想让儿子走自己的老路。这次既然逃不掉,他便索性再多做几年牢,争取出狱的时候可以洗底。
☆、第39章 毒品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毒品无情
送走了熊哥,丝丝松了一口气,转向阿飞问道:“熊哥到底在经营什么生意?”
“制毒贩毒!”
丝丝倒吸了一口凉气,多日的相处,她并不讨厌熊哥,最起码他是个为人豪爽,重义气的汉子。可是一想到那些抛家弃子,流落街头的大烟鬼解剖标本般的肋骨,所有的好感一下子荡然无存。
“你别想歪了,是加工售卖‘摇头丸’。”阿飞看到丝丝脸上愕然的表情,知道她会错了意,于是解释道。
丝丝皱起的眉头立即舒展,心想,原来只是摇头丸而已。如果说毒品骇人听闻的话,那摇头丸好像只是小孩子助兴的工具,实在算不了什么。
“以前倒是听表哥提到过,摇头丸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丝丝轻松地问道。
“摇头丸也是毒品的一种,人一旦服食后,就会禁不住手舞足蹈,摇头晃脑,所以称之为摇头丸。”阿飞接着道,“它也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毒品,成瘾性极强,甚至有些人只用一次就会上瘾!”
阿飞丝毫没有夸大摇头丸的危害,在上海的一项统计中表明,青少年吸毒当中有82%的人是在不知道毒品危害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就吸毒了。事物本来就是这样,越是有害的东西,就越是充满了诱惑。也许正是因为其致命的诱惑力,才造就了其无以比拟的毁灭性。
(注:海洛因,俗称“白粉”。最初是由人工合成作为戒除吗啡毒瘾的药物使用,后来发现成瘾性是吗啡的三至五倍,并且更加难以戒断!
冰毒,化学名称为甲基苯丙胺,因其外观与冰极相似,故称之为“冰毒”。由于冰毒的刺激性强,持久力强,使用一次便会上瘾,因此被称为“毒品之王”。冰毒的某些毒性甚于海洛因。海洛因极易形成强烈的生存欲望,而冰毒则使吸毒者不希望生存,只渴望死去。
摇头丸,是一种致幻性苯丙胺类毒品,对中枢神经系统有很强的兴奋作用,服用后表现为活动过度、情感冲动、性欲亢进、嗜舞、偏执、妄想、自我约束力下降以及有幻觉和暴力倾向,具有很大的社会危害性。故虽然摇头丸的成瘾性最低,仍然被认为是未来世纪最具危险的毒品!而市售摇头丸为加大药力,多掺入不同比例的“冰毒”,故成瘾性极大!)
阿飞一一道来,神情庄严而肃穆。丝丝不由自主地想,什么时候阿飞也变得这么啰嗦,简直像我们的辅导员。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就带着一丝迷惑走马上任了。
临近郊区的迪厅里,人海如潮,乐声震天。
舞动的人群中都是些少男少女,强烈的节奏不断变换着刺激耳膜,旋转与摇摆的身体让乍一进来的人几欲头晕目眩!
十点钟以后照例有一次领舞,一个打扮摩登入时的女孩在霓虹灯下站定,随着音乐节拍蛇一样疯狂地扭动腰肢,台下一阵阵喝彩声如同海浪。舞到劲处,女孩上身只剩下一件外穿式的抹胸,几个男孩跃到台上随之一起舞动,动作暧昧,全场男女的舞动也越来越是疯狂。丝丝看不下去了,便吩咐手下几句,独自一个人离开了迪厅。
午夜时分,一家KTV歌厅的包房内,烟雾弥漫,灯光昏暗,房间内七八个男男女女刚刚服过“亚当丸”,有人随着音乐疯狂地扭动腰肢,有人在沙发上相拥而坐,眼睛微闭,头不停地晃来晃去。音乐骤紧,一个正在使劲甩头的女孩极度亢奋,猛然脱去上衣,露出赤裸的身体,霎时间,引来一片尖叫声和口哨声……
接手之后,丝丝渐渐了解到熊哥所谓的“生意”。在百里之外的山区里,有一个秘密制药基地,专门负责将偷运来的冰毒按一定比例掺入亚甲二氧基甲基苯丙胺中,制成摇头丸。服用摇头丸的人一旦上瘾,就需要不断加大剂量才能获得快感。所以掺入冰毒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供应成瘾者,二是让初次服药的人更容易上瘾。
这些五颜六色的药片被设计成棱形,上面的图案有“天鹅”、“蝴蝶”、“笑脸” ,三者是按照冰毒的含量多少来划分的,天鹅是纯洁的,所以不含冰毒,而笑脸中掺入的冰毒是最多的。丝丝看着手里的药片,心中悸动,谁又能想到这些超级可爱的东西竟然是邪恶的毒品!
更加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原来王阿宏生前竟然是这里的小头目,专门负责销售。丝丝想起王阿宏日记里记载的三种水果,“苹果、菠萝、山楂”,也许只是一种简单的代号,分别对应天鹅、蝴蝶和笑脸。那么单字的水果,也许是王阿宏所发展的成员,专门替他卖摇头丸的下线。
后来,丝丝便只去天外天夜总会,她实在是不喜欢迪厅的氛围,反正都是熊哥的地盘,夜总会的情调要好很多。丝丝在前台点了一杯Dry Martini,心中不免感慨,前不久自己还是一名侍应生,现在却是熊哥手下的一员大将了。
丝丝之所以会点Dry Martini,不只因为那是阿飞的爱好,也因为它是鸡尾酒之王。可是很快她就后悔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Dry Martini的强烈口味。正当她勉强咽下第二口酒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她无比惊讶的人!
当班头款款向她走来时,丝丝很好奇,她一身的学生打扮,究竟是怎样混进夜总会的呢?
“我们谈谈。”班头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像是参加WTO谈判的代表。
“好吧,跟我来。”丝丝将她带至一个角落里坐下,避开手下的耳目。
“你知道昨天我们有马哲考试吗?”
“知道。”丝丝收到豆豆的电话了,可惜她走不开。在她看来,学习固然重要,可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生命中当然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情。
“那为什么没来参加考试!?”班头却不这么想,从小到大她所接受的思想就是,学生就要学习好,只有学习好,将来才有好工作,才有出息。
所以班头高中三年的时候,就只顾了埋头学习,什么课外活动、体育锻炼,根本无暇参加。要不是高考前的一场肺炎,她的成绩一定会更加理想。在她的心里,学习就是全部,而别说补考,就算成绩下降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恶梦!
“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丝丝解释道,同时心里也很感动,感激班头能为了她跑来天外天,像这种地方,本来打死她也不会来的。
“有什么事情能比学习更重要?!我们还是学生,捉拿凶手是警察的工作。”班头扫了一眼舞池里的男女,一老一少正在贴面热舞,不禁心生厌恶。“跟我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我这里真的走不开。”丝丝说的是实情,既然已经介入了,又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走不开?是你不想走吧?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班头越说越激动,“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们以后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我……”丝丝刚想辩解,却发现熊哥从里面走了出来。
“丝丝,怎么回事?”熊哥好像听到了什么,一脸狐疑地问道。
“没事,我以前的同学,来借钱的!”丝丝说着,冲班头使了个眼色。
班头心领神会,却不由自主紧张起来,直直地盯着丝丝道:“不借就不借,谁稀罕你的臭钱,我们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去看看她。”丝丝跟熊哥交待了一句,起身追到门口,小声地跟班头说道:“危险,直接打车回学校。”顺手将一百元钱塞在班头手里。
“你想想我说的话,好自为之。”班头语重心长。
门卫是一个留着毛寸的青年,一身笔挺的西装看来价值不菲,脖子上系的领带却是“一拉得”。见两人走到身前,笑嘻嘻地问班头:“找到人了?”
“哼!”班头没搭理他,径直出门走了。
丝丝好奇地问毛寸:“我这位朋友是来找什么人的?”
“本来我以为她是学生,不让她进去,她却说穿成这样,是来跟老公一块回忆初恋的!”毛寸猥琐地笑笑,一脸讨好的神情,似乎知道丝丝大有来头。
丝丝看了一眼班头的背影,心说,还真是有你的!眼见班头上了出租车,她心里一块石头也落了地,只是她没想到,那竟然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班头!
丝丝转身时猛然发现熊哥正站在她的身后,不由吓了一跳。
“走了?”熊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啊,走了。”丝丝一时不明所以,顺口应道。
☆、第40章 山脚下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山脚下的秘密
班头乘坐的出租车已经看不到踪迹。
“你的朋友?”熊哥目视着远方,有点落寞,明明是在问话,那语气却像是自言自语。
“以前是。”揣摸不到熊哥的真实意图,丝丝模棱两可地答道。
“能帮的就帮她吧。”熊哥沉吟了一会,又冒出一句。
“熊哥,你不知道……”丝丝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停顿。
“算了,你跟我来。”熊哥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两个人默默地上了出租车,直奔郊外。
出租车很快便离开了市区,丝丝的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闲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熊哥听到了我和班头的对话,知道了我的秘密,想要杀人灭口?不对,要杀人灭口当然是让手下去干。或者是阿飞露出了破绽,所以他找我来试探?也不大像。
福山位于市郊,光秃秃的山脊几乎没有植被,刀削斧凿般的山壁令人望而却步。当出租车停在福山脚下的�